Work Text:
纯ooc产物
洪知秀喂了一只流浪猫。
那是一只杂色短毛土猫，大约是两个月前突然出现的。初见时它全身的毛都脏兮兮的，被洪知秀按着在大太阳下用浇花的水管就着毛巾擦了一遍。洪知秀每次端着食盆一打开玻璃拉门它就会站起身喵呜喵呜地向他跑去，喂久了，它也就在我们院后院里住下了。我没靠近过它，我天生对猫没有太大兴趣，所以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我却与它没有任何交集。它只认洪知秀，偶尔几次它晒太阳看见我，也会对我呜呜叫两声。我伸手试探它，它就一溜烟跑了。
洪知秀没和我提过他有没有给这个侵占我们私有财产的不速之客起个名字，我猜他心里是有的，只是不想和我提出来。平时我们对它就以“外面的猫”“那猫”指代。看得出来洪知秀很喜欢“那猫”，我经常透过窗户看见院子里被一只大手抚摸得原地打滚的一团毛球。虽然只能看见洪知秀蹲下的背影，但我完全能脑补出他笑到皱巴的脸颊和带着笑意的逗猫语气。
我问过他打不打算把它带进门养着，他摇摇头，说你会不喜欢，我就也没再管过。我和洪知秀交往近十年了，前年一起买了现在居住的这栋房子。这些年里我们用尽了全力一起打拼，终于得到了现在这安稳生活，可算是苦尽甘来。可随着日子越来越好过，我却越来越体会到，人是可以共苦，但没法同甘的。近两年，我和洪知秀可以说是过得过分相敬如宾。我时常翻着相册看着十几岁时我们刚遇到彼此的蜜月期照片，思索着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我还爱着洪知秀。除了他我没有爱过别人。我们的感情没有破裂，关系里没有第三者，也不是因为太熟悉彼此而产生了厌倦，可我们之间的隔墙实在越来越厚重越来越明显，明显到连我这么不敏感的人也被压得透不过气。做爱也像是在完成任务，他一趴我一顶就完事了。频率从一周三四次到一周一次到一月一次再到现在想到偶尔来一次。有时候我突然想抱抱他。我们刚开始约会的那两年，我可以整晚抱着他睡觉，哪怕睁眼后手臂会麻一整天。现在我抱着他超过两秒钟都会觉得是不是有些太奇怪了，这么有温度的动作不应该是我俩该做的事。我没问过洪知秀，但他的感受八成和我差不多。从他出去喂猫的频率越来越高就能看出来，哪怕是去找脏兮兮的流浪猫，也好过和我在同一个空间里一起忍耐着无形的窒息感。
我们相遇后没有走错哪条路，但还是出错了。我不明白，想来想去最后得出：只有一种可能，我们就不应该相遇。如果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现状，做什么都会出错，只能说明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的开始就是个错误。
所以我向他提出分手，他答应得很平静。我心里有种无名火在冉冉升起。明明他也在想同样的事，每次却都要我先来提出，仿佛我是永久的恶人。他跟我说，房产归我就行，毕竟当年是我付了大头，他付的那些就当住了两年的房租。“但猫我要带走。”他的语气很严肃。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住在我们院子里一只流浪猫视作了我们的共有财产，明明我问他要不要带猫回来养着的时候他还拒绝了。本来我压根就没有想到还有这只猫的存在，现在洪知秀这么一提，我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我不懂我在气什么，我拿了房子他拿了只流浪猫，怎么看亏的都不是我，可看他那副对财产分配游刃有余并对分配结果特别满意的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要报复他，我按着他的头给我口交，没想到他就这样照做了，他的唇吻上我龟头的那一刻我浑身颤栗了起来，我立刻站直了边后退着边提起裤子。他什么也没说，起身绕过我走向了我身后。随后我听到洪知秀上楼收拾行李的脚步声。我走到他房门口，听见了他抽抽嗒嗒的哭声。
我彻底发怒了。不过这次不再是无名火，我忽然懂了，到底是什么在我心头扣动扳机。
我好想上前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他，你到底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反抗？你明明喜欢猫，却不愿把它带进来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明明不想分手，却因为是我提出了于是就这么平静地认了命。我强迫你给我口交，你却一点也不反抗。为什么？你到底是真的这么爱我在意我，还是来气我让我折寿的？你只对我这样，还是对所有人都一个样？当年我和你表白的时候，你答应了我，你是也喜欢我呢，还是只是因为你不会拒绝别人？是不是随便换什么个人来你都会点头？
我好想亲口问他，洪知秀，你有没有爱过我？
但我一个字都没说，我就默默看着他收拾完行李。他转身看到我在门口身体一颤，但马上就恢复了平静。猫过敏。他赶紧编了个不像样的理由。
猫过敏的人怎么能带走猫呢。我看着他。不好意思，猫我要留下，这是对你的惩罚。
洪知秀一个人拖着行李走了。其实他的东西就是二十个箱子也装不下。我跟他说别费心了，等他找到住所我全给他邮过去。洪知秀走后我学着他的样子去喂那猫。猫比我想象得干净，也没那么怕我。而且不知道洪知秀什么时候给他买了个项圈，还挺像模像样的。猫匍匐在地上大快朵颐，项圈歪了，我伸手帮它扯正前翻了一下那块金属牌。金属牌上有两个字：哈尼。
要窒息了。什么东西忽然轰然倒塌似的压住我，让我瞬间喘不过气。一个晚上，洪知秀失去了两个他最爱的哈尼。
我在夜色中疯了一样开车寻找洪知秀有可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打电话发消息也不回。最后，车竟然莫名其妙抛锚了，我很难不怀疑是洪知秀在报复我。我精疲力竭地瘫倒在驾驶座上。月色正浓，我注意到旁边的沿河公园是八九年前的我们最爱的约会地。
我看到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下车朝那个身影快步跑去。我嘴里呢喃着他的名字，自顾自从后面抱紧了他不让他往前走。洪知秀没有反应，我知道他不会原谅我。
但没有关系，我也不会原谅他。我不是不计前嫌的人。两个人的罪过不会抵消，但两个人的罪过可以叠加。我扭过他的身体，他没反抗，罪加一等。我抱着他面朝着他吻上去，他用力咬着我的舌尖报复。长吻过后我们分开，我将头埋在了他的颈窝，他依然不抱我。我贴着他被我呼吸带出的热气而湿润了的皮肤轻声说着，我们就永远相互报复相互折磨下去，好吗。
我自顾自埋着头笑了，因为我知道，洪知秀不会拒绝。这是他的罪过。
月光下，我们就这样抱着等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