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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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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1-07
Completed:
2024-05-12
Words:
41,169
Chapters:
10/10
Comments:
63
Kudos:
185
Bookmarks:
7
Hits:
4,296

芝加哥

Summary:

一个绮丽但不快乐的梦

正文完结+番外一更新+番外二guest文更新,全文完。

Chapter 1: 神奈川

Chapter Text

仙道彰进门的时候,母亲正站在餐桌前,把一张纸质证明塞进文件夹里。

“辛苦了,找了很久吧。”那是仙道彰的出生证明,昭和50年,东京都世田谷中心病院。“帮了大忙了,没有这个手续就很难办了。”

“是呀,都不记得放到哪里去了,上次用这个东西还是你大学去美国的时候,好在一直没有搬家,都还留着。”母亲笑呵呵地把文件夹递给他,“你以前读高中大学时候的那些球衣奖杯都还放在你的房间里呢,要一起带走吗?”

“不了吧,”仙道抬起头笑笑,“也不是重要到要每时每刻都看到的东西,还是继续让爸爸妈妈帮我保管吧。”

“也是。”母亲一边切水果一边说,“只是到那边去生活,又不是不回来了。”

是呀,只是隔了十三个小时的时差,十二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而已。仙道这样想,心情明明有点低落,却还是对母亲扬起嘴角:“好在现在邮件之类的跨国通信也很方便了。”

电视里在放新闻,议员的丑闻,消费税的调整,仙道盯着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母亲说话,脑子却在放空。

“到了那边要多拍照片给我们看哦。尤其是小光,小孩子一下就长大了。”

“是啊,小光那孩子,也许比起日本……那边更适合她。”仙道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接小光了,一会还要去买东西。”

母亲跟着他起了身。

-

十月的下午,东京的街头已经有些冷,仙道步行在街头,看到一个户外篮球场边,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打完球正穿上印了罗马字校名的运动外套,看起来像是东京哪个私校的学生,仙道眯了眯眼。大概几岁?十六?十七?真是个好年纪,什么都不用担心,以为自己什么都做得到的年纪。

仙道彰的十七岁是在神奈川的海边,和篮球,1K的小公寓,还有无边无尽的瞌睡一起度过的。国中三年级的时候,陵南高校的教练在一场校级比赛后拦住他,讲了一大堆野心勃勃的展望。仙道对教练的野心不感兴趣,表现得不显山不露水,只留下了电话说要回去和父母商量,心里却很高兴有人这样重视自己——从小到大出众的身高给他带来的只有大人们的侧目,对篮球的热情也只会被邻居评价不如棒球有出息。没想到第二天教练又打电话到他家,仙道母亲接完电话向坐在客厅的仙道和父亲说,教练承诺陵南可以免除他高中三年的学费,同时还愿意为他额外申请在神奈川的住房补贴。母亲转述时的语气很是心动,父亲坐在沙发的一头没有出声。仙道心里清楚现在经济形势不好,父亲的公司绩效也在变差,父亲每天加班得越来越晚,家里的房贷还有十几年才会还完,再供他在世田谷上三年私校是一笔不小的压力。

“我很喜欢神奈川,”在母亲期待的眼神中,仙道开了口,“小时候不是一起去度假吗?那里的海很漂亮。”

在神奈川那间二层1k安顿好后的第一天晚上,仙道拿出了从东京带来的发胶。他的头发很硬,平时洗完头稍微吹一下就能坚挺地向上竖起来。用发胶把自己抹成一个刺猬,他仰起脸照着镜子,狭小的房间里自己的脸和墙壁几乎融为一体。这的的确确是一个新的开始。

虽然仙道对当不良少年这件事不感兴趣,但新发型确实给他免去了不少麻烦。路上遇到的留着飞机头的人只会瞟他一眼然后擦身而过。坐在教室的后排安心睡觉,一连一个月课间也没有女生来搭话。久而久之关于他背景的传闻,从东京来的发型嚣张的小子,变成了父亲是东京暴走族老大为避风头来到神奈川的发型嚣张的篮球天才小子。仙道每每看到一些女同学眼神憧憬地看着他,却扭捏惶恐地离他远远的,就会忍不住弯起眼睛,笑出声来。

仙道觉得自己对感情是敏感的。从小学时对自己示好的同桌,到国中时好友的姐姐,一个动作和眼神,他就能察觉到朋友和暧昧之间的界限,然后把这些可能会成为麻烦的东西不动声色地处理掉。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大概是昨天晚上回到镰仓,见了鱼住前辈他们的关系吧。前段时间鱼住听说他要去加拿大,说什么也要在他走之前见一次叙叙旧。“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鱼住这么说,店里的生意却一直忙不开。就这么拖着到了快出发前,仙道说还是我来一趟镰仓吧。鱼住叫上了之前的队友,越野现在也在东京工作,已经特意来仙道家送别过,就没有再回来。

“已经过去十五年了啊。”池上喝着酒感慨。

“十五年前的全国大赛,多亏了你啊,仙道前辈。”彦一哭得稀里哗啦,问什么时候能再看到仙道前辈打球。

“喂,我只是去国外而已又不是死了…想看我打球随时都可以吧?”仙道低着头,笑着擦着玻璃杯上的指纹印。

“可是仙道前辈已经好久没有打过篮球了吧?”

“是啊,那一年U18的比赛,我还记得哦。”福田喝了一口酒接了彦一的话。这家伙接管了家里寺庙的工作,年纪大了,倒是比之前温和坦诚多了。仙道想。

“拜托你们就别提那时候的事了,”仙道做了个双手合十的手势,“那时候吹得那么神乎其神,后来遇上其他国家,这不是惨败嘛。”

“那是没办法的事,日本篮球实在是太弱了啊。”福田继续小口抿酒。

“不过我们不是有在美国打球的嘛,那个流川枫。”彦一说,“听说他不在NBA续约,要回国了呢!”

“看到了,前段时间铺天盖地的新闻。”

“毕竟是NBA球星嘛。”

“怎么回来了?不是在那边打出点名堂了吗?”

“你没看新闻?受伤啦。”

听着七嘴八舌的讨论,仙道有点头痛。年纪大了酒量也会变差吗?明明才三十出头,还没有老到这个地步吧。仙道仰头,把新斟满的一杯清酒,全部灌进喉咙。

-

流川枫,那是个任谁只要见过一次,都忘不了的男孩子。十五岁的流川枫第一次在陵南的篮球场出现的时候,仙道就注意到他了。虽然技术还有些粗糙稚嫩,但是整个人像一把开了刃的刀,有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意思。这就是田岗教练今年想挖却没挖到的人?很有趣。

本以为和流川枫的交集会只限于高二高三两年的县大赛而已,没想到全国大赛结束后不久,田岗教练宣布秋季国民体育大会可以让神奈川各校选出代表参赛,陵南的选手是仙道福田和鱼住。

分宿舍的时候湘北抽签闹起了内讧,流川和樱木抽到一间房,两个人在前台要打起来,流川直接抽走了宫城手里那根最短的竹签,说白痴会传染,我跟外校的人一间也不要和大白痴住。

“臭狐狸你少吹牛,哪个外校的要跟你住啊,”樱木拿签指着流川的鼻子,“要是没人收留你这个臭脸狐狸,别来我们房间求我们给你加床。”

“我和仙道一间。”流川的声音不大,但是吸引了大厅所有人的目光,就连牧前辈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仙道。角落里的仙道眼睛瞪得圆圆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等着他的回应。不能在这里扫所有人的兴,仙道只好回头对鱼住和福田撇撇嘴,提着行李向流川走去。这个小孩,怎么把所有事都做得这么理所当然,想来找自己一对一就气冲冲地半路拦人,不想和樱木合宿脱口而出就拉自己的名字出来当垫背。是幼子对吧,一定是从小就一直被宠爱被无条件满足的家中幼子,才会这么嚣张这么肆无忌惮。

“难道我很像你的哥哥吗?”仙道把背包放在床上,回头问流川。

“哈?”流川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白痴,“我只有一个姐姐。”

-

虽然一年级的时候就在田岗教练畅想未来的絮絮叨叨里,无数次听到他对仙道和流川联手上场的期待,但和流川的配合这么精彩,仙道也有点吃惊。第一次看流川打得分后卫,仙道还怕这小子只会拿着球往人堆里冲,没想到流川的跑位堪称满分——在每一个仙道想传球给他的时候,他都在该出现的那个位置。有点替田岗教练可惜。被换下来休息时,仙道喝着运动饮料,看着流川远远的起跳投篮,姿势标准得像NBA的球星海报。

球进了,流川看向替补席上的仙道,冲他歪了歪头。仙道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和这小子打球真有意思,不管是做对手还是做队友,他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对象。

结束了第一场比赛的晚上,仙道回到房间里,看到流川背靠着床头侧躺着,腿边放着一本摊开的英文会话书。长手长脚地蜷缩在一起,眉头浅浅地皱着,脸还是十足的孩子气。

“喂,”仙道走过去把人摇醒,“别这样睡,明天早上会痛得上不了场。”

和流川做室友的这两天,仙道意外地了解了流川的更多面——比如流川每天脸那么臭不是脾气不好,只是单纯的面无表情,哪怕心情好脸上也不显山露水,只是走路的步子会变得轻快一些。和那张冷淡的脸不同,流川其实好奇心相当重,有好几次仙道和福田鱼住聊陵南队内八卦的时候,坐在旁边的流川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很显然是在竖起一只耳朵听。虽然打球的时候看起来很灵敏,但是下了球场脑子看起来很笨的样子,虽然随身都带着那本英文会话书,但是只要它和流川出现在一起,流川一定是睡着的状态。

可能是自己把他当成了弟弟吧。仙道无奈地勾起嘴角,他是家里的独子,从小已经习惯了在各种场合下服从并照顾父母的感受。如果他真的有个弟弟,大概会活得像流川一样无忧无虑吧。

“喂换个姿势睡了,流川。”

流川翻了个身,眼皮也没睁开,钻进仙道为他拉好的被子里。

流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仙道正坐在床头,借着昏黄的床头灯翻阅着他的那本英语会话书。

见流川醒了,仙道又低头:“你昨天看着这本书就睡着了,借我看看,不介意吧?”嘴里问着不介意吧,却没有任何窥探他人隐私的歉意。这本会话书里零零散散地做着笔记,但写得最多的几个字是“美国”“泽北荣治”和“仙道彰”,后两个名字上都打着大大的X。

“这就是你学习英语和对待前辈的态度吗?嗯?”仙道翻到叉掉了三个他的名字的那一页拿给流川看。

“大白痴。”流川伸手要去抓那本书,仙道没放手,封面哗啦撕开了一半,流川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完蛋,这下是彻底要生气,仙道赶紧在他发作之前举双手投降:“我也不是故意的,责任一半一半吧!”

“怎么一半一半。”流川坐起身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糊弄不过去了啊。仙道想。

“我帮你补英语,你偶尔请我吃饭吧。”

“你的英语很好吗?”流川的眼神有点不屑,“明明发型看起来像不良一样。”

“流川,”仙道笑出声来,“我哪有在篮球馆打架的你看起来像不良。”

-

当时那句帮流川补习英语只是随口一说,结果流川真的带着英语课本在回家路上远远地拦截他。那么高大的男孩子捧着一本小小的英语书像块木头一样立在街边,三三两两放学的女孩子纷纷侧目,仙道一边笑着迎上去一边觉得他有点可爱。

“想不到你这么好学?”仙道走上前去。

“快期末考试了,不及格的科目太多不可以参加冬季选拔赛。”流川一脸坦然,好像考试不及格就和待会要吃猪排饭一样正常。

在比赛之前和对手一对一也许会被当作是通敌,但是帮对手补习课业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如果冬季选拔赛流川真的因为不及格不能上场,哪怕赢了湘北也实在是太没意思。

仙道看着坐在对面的流川和虚拟语态做斗争,单选题十道错了七道,if I were you这种教科书里的答案也选成if I am you,还理直气壮地抬起头问仙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规定就是这样。”仙道解释到第三遍,“或者你想,因为我本来就不可能是你,所以我在说‘如果我是你’的时候,要假装成我是过去的你在讲话?”

流川好像被这个答案说服了,低着头眨眨眼没有再抬杠。他的睫毛真长,难怪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仙道咬了一口汉堡想。

在那以后流川隔三差五会来找仙道,有的时候是打球,有的时候是学英语。仙道一般拒绝前者,答应后者。“和其他队伍的王牌每天一对一被彦一那个大喇叭传到教练耳朵里会被教练骂的,我好歹也是陵南的队长,如果真要打也要等冬季选拔赛过后。”仙道拒绝得有理有据,流川也不再据理力争。只是在作业很多的日子和仙道到那家临海的快餐店里一起写到外面的路灯都很稀疏。为什么会答应他,为什么这样不求回报地陪着他,仙道不是没思考过,流川确实是个让人很难拒绝的人,但可能更重要的是,那间1k的小房间实在太孤单。少年莫名其妙的心事比恋爱之类的感情更难说清楚,流川可以一直在他身边却从来不会问多余的话,就像打完比赛后的宝矿力,有点甜有点咸,最难得的是足够清爽。

-

和流川开始经常一对一是在春假以后,仙道已经决定要走篮球特招。以他的偏差值上一个东京中等水平的大学算是游刃有余,然而父母对他的期待还要更高一点。和湘北的王牌在野球场加训,田岗教练也当作是刺探敌情的好方法,对他偶尔缺席训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要喝宝矿力。”又一次的一对一以后,流川靠着自动贩卖机,面无表情地盯着仙道投币。

“喂,陪你打了那么多次球都不请我吃饭的吗,饮料还都是我买。”仙道拿出两瓶宝矿力,一手抓着一个高高举起,像是投降的样子,嘴上说的话却没有一点投降的意思,“你这个后辈当得很心安理得嘛?”

流川瞥了他一眼,像是在说无聊,伸手就去抓,仙道往后一闪,继续抬着手笑眯眯地看着流川:“嗯?”

流川盯着仙道,眼神大有要杀死他的意思,如果是几个月前被这样盯着仙道恐怕会心里发毛,不过现在他已经知道,流川只是习惯性的没有表情,脑袋里想的和脸上表现的完全不一样。果然流川盯了一会说,“你要吃什么,我请。”

“真的?这么好?那我要吃怀石料理。”

“这里没有这种东西,白痴。”

仙道笑了,把宝矿力抛给流川:“逗你的,请我吃点家庭料理就好了。”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仙道只是习惯性地为后辈的钱包着想,想着在家庭餐厅吃一顿炸猪排就好。因此流川把他带回自己家的时候,仙道扎扎实实地吃了一惊。同样吃惊的是流川的母亲,那双和流川一样乌漆漆的眼睛瞪大了看着他,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哎呀,小枫第一次带朋友回家来呢!”

“打扰阿姨了,太荣幸了。”仙道露出他招牌的微笑,摸了摸头,顺便用力把头发压下去一点。还好打了这么久的球,发胶早就没有出门时候那么坚挺了。

“不会不会,小枫的朋友,很欢迎。先坐着看看电视吧?晚餐吃烤青花鱼可以吗?”流川母亲把水放在茶几上,微笑地看着他。

“都可以,辛苦阿姨了。”

等流川母亲回到厨房,流川上手狠狠地薅了一把仙道的头发:“笑得那么蠢。”不等仙道回应,流川起身去电视机前的碟片柜里翻找起了NBA的比赛录像。

-

篮球前后辈的友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仙道蜷缩在出租屋的床上想。唯物辩证法不是学过,事物内部矛盾决定了量变到质变,那么对流川感情的量变是一起打篮球的次数积累的吗?流川总是坐着电车来陵南,到了就自己坐在体育馆外,他很安静,靠着树的睡相也很好,樱花无声地落在他的头发上,像校园偶像剧的海报一样好看。

如果有谁现在说仙道是同性恋,仙道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反驳。他依然对便利店里卖的美女写真集感兴趣,被问到喜欢什么样的类型也会下意识描绘女生的特质。为什么会对流川感兴趣,大概也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流川吧。风扇还在哒哒地响,神奈川的夏夜清晰而漫长,仙道翻了个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在枕头下,带进梦里。

-

暑假开始后,流川不再来找仙道一对一,为了备战全国大赛,陵南和湘北的训练强度都加码了不少。偶尔早上在海边跑步的时候遇到他,仙道问这次考试及格了吗?流川说自己学进度还是太慢,家里给报了强度更大的英语补习班。

“那加油哦。”仙道冲他挑了挑眉,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那段时间,仙道觉得自己幸运得有点特别。先是县大赛上陵南夺冠,全国大赛又抽到了绝佳的好签,一路遇到的几乎都是C级B级的球队,竟顺利打到四强。大概是多亏了彦一姐姐天花乱坠的通稿,大赛结束后早稻田大学的教练亲自去了他东京的家里表达了招生的意愿——这是母亲通过电话告诉他的,他那时正在全日本青训营,和全国大赛上刚认识的朋友一起训练,备战U18的比赛。挂掉电话,一切都顺利得好像在做梦一样。

往宿舍走的路上,仙道看见流川也往电话亭走去。于是他拐了个弯,去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两瓶宝矿力。

流川打完电话转过身来看到透明玻璃外的仙道时愣了三秒,仙道笑得很灿烂,流川推开玻璃门,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接过了他手里的饮料,仙道还是一脸笑嘻嘻的。

流川咔啷地打开拉环:“有好事?”

“好事才找你嘛。”仙道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流川安安静静地跟着,听仙道讲完了电话里他刚得到的好消息。“总觉得最近的日子顺利得有点过头了。”仙道讲完,转头示意流川干杯,流川没动,仙道自己拿瓶子碰了碰流川的。

但是为什么即使现在,在开心到了顶点的时候,也有点忧伤。仙道不懂,流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开口说,我也有高兴的事。

“嗯?”

“我要去美国了。”

仙道愣了一下,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先扬起嘴角。原来是这样,开心是幸运乐透,失落才是人生的底色。

“原来突然努力学习还上补习班,是因为马上要去美国了啊。”

“嗯。”

“那,去美国一切顺利?”

流川垂着眼睛,没有说话。“啊,这个时候按照电视剧演的是不是应该去喝一杯。”仙道做了一个顿悟的手势。“我们去买啤酒吧,宿舍后面的围墙很低哦。”

他站起来,见流川还是没有反应,伸手去拉还坐着的流川。流川握住仙道的手,起身的力却太大,直直地撞到仙道的胸口。仙道刚想松开他,流川的头却温存地靠上了仙道的肩膀。他的皮肤很凉,即使在夏天的夜里这样久久地贴着也只觉得温暖。仙道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揉了揉流川的头发,低声说,走吧。

-

暑假结束再回到神奈川,夜晚的海边已经有一阵阵凉风。听彦一说流川枫从青训营回来没多久就去了美国,但是彦一的话还没说完,田岗教练就和队友们陆续走来他身边祝贺他早大特招成功。

“仙道前辈”“得偿所愿”“恭喜了”,队友嘈杂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回荡。

得偿所愿,这感觉大概真的很好。

沿着海边走,不知不觉走到一个路口,仙道记得从这里拐进去第三栋房子是流川的家。这时他才发现,电车轨道旁,陵南体育馆外,他公寓附近的快餐店,小球场——这一年以来一直都是流川来找他。他知道流川家住在哪,却一次也没有主动去过。现在流川走了,这栋房子变成了更无所谓的存在。无所谓,他本来就是,不相信任何关系,不信任任何人。

他本来就是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