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阿波：好吧，这次又是怎么了？」
「亨利：我看到威廉跟女孩接吻了。」
「阿波：…………」
「阿波：我早跟你说过他不像个弯的。」
「亨利：我好想捶他一拳。」
「阿波：你跟他说清楚了吗？请你一定要赶在他的前面提分手，我要看他吃瘪的样子。」
「亨利：我明天就跟他说。」
亨利与阿波在楚翰男校读初中时成为了好友，上个学期他们正式升到了高中部成为了高一新生，他的姐姐小碧在隔壁的希格斯女校就读高二年级。
初二的时候他和阿波躲在操场角落聊天，他下了很大决心向自己的好友出柜，没想到被某个凑巧经过的小混蛋听到了，一个人的出柜变成了一整个学校的谈资。
亨利在那天突然就变成了楚翰的LGBT代表人士。
被迫的。
更加不幸的是，荷尔蒙乱窜的初中生们最爱欺负他这样的“显眼人物”。
针对亨利的霸凌大概在几个月后才停歇，连阿波都不敢轻易与他谈起这件事。亨利把那些来自同龄人之间最可怕的恶意封闭了起来，连同他受到的伤害一起丢进了大脑里海马体都找不到的地方，他拒绝被这些事继续分散注意力。
从高一开学的第一天起，他就明目张胆地往书包上挂了彩虹吊坠，坦坦荡荡总比遮遮掩掩更有用。
阿波对此很是赞赏，并陪他一起挂了个小彩虹。
不过，出柜也为亨利的校园生活增添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莫名其妙多起来的小纸条和联系方式。
他和威廉就是这样认识的。
威廉是楚翰的高二生。
上个学期，他挑了一个亨利练琴的午后走进音乐室，彬彬有礼地跟他打招呼，又自然地坐在琴凳上，离亨利只有两个手掌的距离。
他夸赞亨利敢于出柜，夸赞他勇敢，夸赞他每天背着小彩虹很可爱，然后递来了他的联系方式。
虽然亨利很想说那并不是他自己选择的出柜，自己练琴的时候也不太喜欢被打扰，但威廉是第一个主动走向他的同性，还是在这间学校里的同性，要知道他被出柜之后还愿意友好地与他交流的人已经基本没有了。
在那一瞬间他确实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心理安慰。他想，原来除了唾弃他、旁观他、无视他的人，还有真正愿意接近他，欣赏他的人。
诚然，现在看来当初他就应该直接拒绝威廉。
亨利按亮手机，跟威廉的对话框停在早上到校时他发的那一条：「下午放学后在琴房见，有事跟你说。」
第一声上课铃已经打响，依然没有回复。
算了。
亨利拿着在教学楼门口取的通知书，打算先找到新教室在哪。
与初中时的安排类似，楚翰的高中生每个学期都需要加入跨年级的班组学习活动，每天早上和午休后各有一次点名环节，每个小组都会有来自不同年级的学生。
亨利想到这个就有些头疼。
拜托千万别让他遇到什么自以为很幽默的高二高三生，这些人最爱调侃他的性向。自从出柜之后他仿佛就是校园明星，记不清有多少人一脸好奇地来问他：“你真的喜欢男的吗？”、“你喜欢过xxx吗？”、“你对女生完全没有兴趣吗？”等等等等。
亨利有时候真的恨得牙痒痒：你们这些享受特权的直人懂不懂gay的私人空间也很重要。
“噢，早上好亨利！”
“早上好，查理老师。”
“嗯……你分在哈姆雷特5组，Alex Claremont Diaz跟你一组，他比你高一级，还是橄榄球队的队长，相信你们会相处得不错的！”
亨利露出八颗牙齿的完美假笑：“谢谢老师。”
橄榄球队的队长，亨利想，全校都找不出比这还要更直男的title了。
教室里闹哄哄的，第二声上课铃完全被淹没在新组员相互问好的声音中。
亨利躲过好几个在打闹的男孩和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而鼓得离谱的书包，自己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一跤。
哈姆雷特5组的座位被安排在窗边，亨利感谢至少有温暖的阳光会陪伴他与这位直男组员度过第二学期的小组活动。
他往前走着，绕过一些拼起来的桌子和没放好的椅子，先欣赏了一下今天的阳光，确实不错。
然后才看向窗边的座位，还有座位上的人。
黑色卷发，棕色皮肤，长睫毛，高鼻梁。
白衬衫的扣子松开了第一颗，刚好可以看到那线条分明的喉结以及微微撑起的胸肌；袖子被挽到了上臂，袖口完美地卡在健壮的肱二头肌上。
他叫什么来着？哦，Alex，对，Alex。
冷静，亨利，冷静。
你不能因为一个跟理想型长得一模一样的男生出现在你面前你就马上沦陷了，说不定他一开口就会暴露他其实是个混蛋的事实，清醒一点，他可是橄榄球队的队长，橄榄球队！
冷静。
“…Hi.”
“Hi!”
Alex坐在那，上半身融在暖阳里，咧嘴笑得很可爱。
他看着亨利，眼神中没有“喔天呐我跟这个gay一组”的躲闪，也没有“哦这就是那个亨利”的打量。
他只是认真地看着亨利，然后伸出手。
“Hi！我是Alex。”
“我是亨利…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认识你！”Alex的笑容比正被太阳晒着的窗玻璃还要明亮。
亨利知道自己肯定脸红了。
他赶紧把头埋下去找书包里的笔记本和笔袋，东西拿出来的时候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
要不是现在当着Alex的面时机不太适合，他很想直接掏出手机发消息给阿波：
你知道我们学校橄榄球队的队长吗？OMFG他太帅了。
PS.我敢肯定他不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