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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和曹操争斗时滚下山崖的，本来只是寻常出使，却正巧遇上曹操的车队。或许是两边都觉得对面不怀好意，一言不合便争斗了起来。正值深冬，山里雪已经积厚，你还未来得及开口阻拦，刀剑相交的金铁声便已经回荡在山谷中，随即便引发了雪崩，将两队人马一同冲下山崖。脑袋里仅存的回忆是阿蝉将你从雪里捞出，随后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而后就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你已经身处黑暗之中，勉强动了动手指，确认自己不是还被埋在雪里之后，你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便像是浑身被敲碎了似的酸痛，睁开眼睛花了许久时间适应光线，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处洞穴。试着小范围移动了身体各处，万幸的是似乎并没有骨折，扭头看向另一边，才发现黑暗之中还躺着一个不知生死的人影。
你不敢轻易呼喊，只是慢慢地曲起手臂起身。拖着身体走向人影，你在心里头默念着希望是自己人，拨开因为撞击而散乱的头发，你忍不住咂了咂嘴。昏倒的这位很不巧，正是你心腹大患曹操。
紧握住身上防身的小刀，你终归抑制住了将小刀刺进曹操脖颈的冲动。雪山阴冷，又是深冬，若不能及时燃起火堆，怕不是会被冻死。现在多一人便多一份求生的希望，你希望曹操至少还能帮你几分忙。
“殿下是来献七星宝刀的吗。”似是被你的动静惊醒，曹操睁眼看见的便是手握匕首的你。并未作出什么惊愕的举动，曹操甚至还开口调侃了一句。
“暂时停战，怎么样”你提议。
“嗯”曹操是个聪明人，很快明白了当下的状况。活下去是你们两共同的目标，暂时放下敌对的关系是最好的选择。
曹操的回答让你略微放松。刚刚仅是几步之遥的距离就几乎耗尽了你全部的体力，疲倦席卷上身体。你支撑不住倒在曹操身边。
太冷了，加之衣物被雪浸透，你只感觉到身体在越变越冷。曹操似乎在对你说些什么，但你的思绪几乎被冻结，只觉得离他越来越远。
成功唤醒你的是耳垂上不加掩饰的撕裂感，以至于让你本能地发出短促低沉的鼻音。而后便有一块温热的石头被塞进怀里，让你不至于再次昏迷。
“这是北方行军常用的暖石，你先揣着，能动了再还我。”曹操将身体靠近，不太平稳的喘息声昭示着他也受了伤。“这种温度一旦睡着，就再也醒不来了。”
“我怀里有药，怀里小口袋装着的。”恢复了意识的你只觉得手脚麻木，只得指挥曹操将你怀中药丸拿出。
你本是女子身份，为了掩盖身材，常穿着比常人厚重些，好在你是亲王，别人只当你礼数周全，从未有人怀疑过。然而此时却成了累赘，过紧的腰封难以解开，黑暗中看不清晰，曹操只能另从你领口探入。
饶是曹操比你状态好些，手也依旧冰冷，探入怀中激得你一哆嗦。怀里装着得是华佗给你调制救命的秘药，为了尽可能保证完整，你特意叫侍女给你缝在胸口。未曾想这时候倒是有些不利于你了，
裹胸的布料因为冲击略有些松散，曹操感觉到了什么，但也只是在手背掠过时只是简单的停顿了一下，随后便拿出两颗药丸给你和自己各塞了一颗。
华佗的药非常有效。很快你们就感觉疼痛逐渐退却，身体也能够行动起来。取出怀中的火折子打开，所幸还留着一点火星，忙不迭撕了布料做成火堆火把。
火堆将洞穴勉强照亮，你们这才看清这并非什么天然形成的山洞，整个空间似是一个长长的甬道，一头被雪和杂物掩埋，另一头不知通向何处，头顶上方像是人工雕琢成的拱形，若是仔细观察两侧的岩壁，可以勉强辨别出上头描绘了不少图案。只是经年累月受到侵蚀才变得凹凸不平，难以辨认。
”这是什么地方？”曹操用手指划过岩壁，早已腐朽的图案立即沿着他的指尖化成灰尘落到地面上。
“仙人，神兽，武器。。。还有这些阵法文字的描述”你取了一小块点燃的树枝凑近岩壁细细察看。自小生活在云帝宫，这些你倒是并不陌生。“这里是仙人的合葬墓穴”
甬道上一共画了两位仙人的生平，他们似乎曾为死敌，只是不知为何又共同葬在此处。
”仙人的事凡人大多无法理解。”你摇了摇头，眼下最紧要的是找到出去的方法。”不论怎样，我们都得往里走，仙人墓穴有阵法，大多设有能出去的阵眼。“
甬道的尽头是座年久失修的青铜大门，你和曹操稍稍触碰，便能推开。走进去火光照亮的，只有大厅里的一块刻满字迹的石碑以及两尊塑像。你们上前抚去碑文上的灰尘，仔细阅读。
碑文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这座仙人古墓是为化解煞气而建，所以极为坚固，每一甲子开放一次。将你们冲下山崖的雪崩并非金铁之声所引发，是仙人古墓开放导致的。你们这才回头仔细查看被雪块与杂物掩盖的另一端，后头俨然是另一座严丝合缝的大门。再找了找整个墓穴的其他墙壁，俨然是和山石融为一体，不留一丝缝隙。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你和曹操都没有说话。寻了处干净地方坐下升起火，你不报希望地掏出心纸君拍打了几下，果不其然依旧是毫无反应。
“也不知道外头那些人怎么样。”你先开口了。
”以你身边那个女官的身手，她不会有事的。”曹操想到了什么又开口“之前大臣们都传闻你荒淫无度，总带着贴身女官，却从来没有人想过你是女人。”
“绣衣楼易容术天下无双，要是连你们都瞒不过也太没面子了。”
曹操听闻笑了笑，没有再回答。
药效逐渐褪去，疲倦再次蔓延至四肢百骸。你们将火堆烧热，确保它短时间不会熄灭，随后再也支撑不住依靠着睡去。
再次睁眼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曹操大约是比你先醒来。见你起身便递了热水给你，跟你们一起被冲入墓穴的还有些许物资。倒暂时不愁几日内的生存。掰了几块点心吃下，你看向曹操，思考如何打发这剩下的时间。
”方才看了这墓穴，恐怕除了那出口，没有其他出路了。“曹操沉声说道。“前线战事吃紧，现在恐怕已经乱作一团了。”
你没搭他的话，只是从物资里扯了张毯子盖上烤火。曹操见你舒服躺下，最终也是闭嘴钻了进来。
”真没办法了吗。“曹操侧身看着你
”仙人阵法一旦开启，便极难破解，更不用说他们甚至不知道我们在阵法里。“你侧过身看着曹操，他长得不算难看，只是身边貌美的人太多，衬得他相貌平平了。“没想到会和你死在这种地方。”
”嗯，倒是我的荣耀，能同广陵亲王合葬。”
“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吗。这儿的物资不够，我们总有一个会先饿死。”曹操身上有股很不错的熏香味，是挂在腰间的香囊散出的，常闻曹操有头痛病，恐怕是安神所用。“我可以给你个痛快。”你朝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这还是不用劳烦亲王亲自动手了。”
你们的心情都不太好，曹操阴晴不定地盯着火堆。你也不断朝火里丢些杂物，看着东西在火中爆开，似乎能带给你些许痛快。
”呵，也不晓得后人若是发现我们葬于此处，会编排些什么故事。“曹操出言自嘲。
”民间的剧本里两方总有一方是好人，没见过两个都是反派角色的。“你开口提醒，”总之不是你做强迫汉室的奸臣，就是我做荒淫无度迫害忠良的广陵亲王。我们总不能是强迫荒淫无度广陵亲王的奸臣故事“
”嗯。。“曹操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之前也没否认你荒淫无度。“
你本像平常一番装出一副纯良模样，可如今这境地已经再无必要。你第一次对外人说了实话。
”我确实荒淫。“你诚实开口”可那些司徒，丞相哪个不养些歌姬放在家里头，我都没养，只是偶尔召见，怎么就无度了。“
曹操的话让你想起在洛阳时的往事，常有大臣拿你召见俊美的门客说事，传的满城风雨，惹得你大怒。如今再次被提起来，你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倒也不生气了。
”看来以后的史官考证亲王欺侮忠良，是能寻得些证据了。“曹操盯着你。“不过能被亲王欺侮，对我而言倒也不差。”
这话有些暧昧，像是一种试探。你本不愿多想，可剩下的时间不多，忽的一股怒气从心中升起，想着死前也要快活一把。
你没有拒绝，只是用手指划过曹操的衣襟。曹操明白了你的意思，伸手帮你取下头上仅剩的几只束发装饰。被紧束许久的头发散乱在肩头，你任由他拨开乱发将你拥入怀中。
火光摇曳，紧贴的身体可以清晰感受到彼此逐渐急促的呼吸。墓室冰冷，由不得你们慢条斯理，身体很快被香味浸透，你也伸手环住对方迎合。冬日衣着繁复，你们没认真解开，只是将就着用，于是勾带配饰细细碎碎地撞在一起，发出些不堪却有节律的声响。或是愤怒，或是在黑暗中呆了太久，心理终有濒临崩塌的一刻，对方的身体似乎成了发泄的唯一途径。火堆低矮，影子被拉长扭曲，投射在稍远的墓室墙壁上，只像是两只野兽在撕咬彼此。
曹操将你摁在碑文上，上头的刻字硌的你生疼。你不甘示弱，用手臂将对方脖颈缠得更紧，直到听见他因为窒息而发出喘息，才微微停手。
“古人说仓禀实而知礼节，丞相身居高位，没想到却是如此作风。”
“早就听说殿下幼年便随仙人修行，已颇有成果，又怎会在乎尘世的规矩呢。”
曹操的话让你哑然失笑，虽说是多年的对手，可是遍观天下，除了身边的亲信，要比他更了解你所思所想之人，怕也只是一只手数的过来了。
也许是不甘，也许是对彼此长年累月的怨恨，不论是何物，此刻都化为情欲交织。你没再压抑自身，任由情绪和本能左右身体。过于用力而发白的指节在曹操身体上留下数道血印，他也没有怪罪，只是在你脖颈上悉数留下回应。没被仔细解开的衣物因动作被绷紧，布料撕裂声像是一种助兴，让欲火升腾，要将你燃烧殆尽。
一时的放纵让本就受伤的身体雪上加霜，不过你并未在乎，穿好衣物躺下，你们只是可惜不能再吃上一些烟叶消遣。你怀中还剩两粒华佗的秘药，你与曹操各吃了一颗，靠在火堆边等待药效发作，好睡上最后一顿安稳觉。
“如果你不是广陵亲王。”曹操垂眼看向你，“也许我们会变成另一种关系。”
你本想出言讥讽他如今三流的市井故事也不会写出这样的对白，突然却觉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曹操此刻的话中，有几分真心，你也不清楚了。
“如果我不是广陵亲王，也不过是个寻常女子罢了，曹丞相是看不上我的。”你笑着回应，“能和你成为死敌，倒已经是最好的了。”
药效上头，你们逐渐睡去。而后过了不知多久，耳边却突然响起些许噪杂声。最为熟悉的女声和极重得力道将你从睡梦中强行唤醒。
“楼主。”映入眼帘的是阿蝉与白毛兔耳朵的葛洪仙君。“总算找到你们了。广陵和许昌都快打起来了，互相指责对方刺杀自家首领。“
”嗯。“你还没完全清醒，瞄了一眼曹操，他也带着几分迷惑地看着对面。
随行而来的葛洪解释了来龙去脉，之前你们被冲下山后，不知为何一直无法算出方位。直到昨日突然算出，阿蝉这才暗中联系曹军连夜挖掘，将你们救出。
“此地埋葬的仙人曾为死敌，煞气极大，所以才干扰了推算。”葛洪笑眯眯地在你和曹操的身上转了几圈，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阴阳交汇，暂时中和了煞气，倒不失为好方法。”
走出墓穴，阳光照的你眼睛有些痛。夏侯惇早已等候在外，广陵与曹操的士卒各占一边严阵以待，看来确实已经剑拔弩张了。你吩咐了阿蝉几句，回头瞧见夏侯惇已经备好了车马，请曹操上车。
“几日相处，只觉得殿下同我想象中还要有趣些。不如前往许都一叙，共商天下大事？”曹操看向你。
“不必了。”你披上阿蝉送上的外衣，“我说过了，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是最好的了。”
曹操没有说话，只是解下腰间香袋抛给你。“受难时多谢你的药，此事无以为报，这是我寻找多年得来的秘方，安神治头疼有奇效。”
你接来放入怀中，”那便多谢丞相了，只是我并无佩戴香囊的习惯。“
”也许殿下有天会回心转意，只是香囊的气味不持久，终有一日会散去“曹操掀开车帘，“若殿下还想要，修书送至许都，操定会备好新的香囊。”
你朝他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才发现华佗也在车里候着你。见你拿着香囊，忙不迭地夺走闻起来。
”曹操的东西别多拿，我看着他不像好人。我倒要看看他那里的医师能调出什么药。“华佗将曹操送你的香囊解开，沾了些药粉研究。”
“这一味药，饮鸩止渴罢了，这一味，还行，这一味，确实还不错。。。”
华佗还在研究，车夫已经挥鞭启程。你和曹操朝着相反的两条道路出发。
“还算。。不错，倒挺适合你体质的一个方子，偶尔用一下倒也不差。“华佗似乎看出了什么门道，只是悻悻将香囊重新扎好塞给你。
掀开车帘回望，曹操的车队已经消失在道路尽头。
退回座位，你细细摩挲着香囊上精致的绣花，闭上眼睛休息。
思虑许久，你心想。
算了，偶尔带带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