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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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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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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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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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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7

[三良] 你可以将大海折叠又晒干

Summary:

在遇见灵魂伴侣之前,世界只有黑白灰色。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如果天空本身有颜色,那么风呢?夏日的麦浪在风中东倒西歪,灰色深浅不一,与海浪别无二致。宗太留下的腕带像夜晚的礁石,宫城的则像船杆上的旗。他们寻找与之相同的色相,玩一个“问问妈妈这是什么颜色”的游戏。妈妈说这是黑色,这是红色,把护腕套上他们的手。直到她也再无法辨认。他们在街上听到背后议论的轻笑,指点着什么“荒谬的搭配”。薰的一只手拉着他,另一只手拉着安娜,脚步飞快,头也不回。她把衣橱里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像树叶掉下来。

在一切真正开始或者说一切真正结束以前,妈妈带着他和宗太去邻居家做客。他们小心地坐在角落,喝烫口的茶水,帮忙哄哭泣的安娜。邻居把衣服整齐地摆在地上,礼貌地、温和地、哀伤地拜托他们的妈妈帮忙挑出合适的颜色,做好标记,整理出成套的搭配。他与宗太不解其意,吵嚷着要帮忙。

“以后吧。长大以后就可以了。”薰对他们说。

宗太不会再长大,良太还没有长大。他看着他的妈妈把衣服扎进垃圾袋,拖到门口,像只蜕壳的寄居蟹。

“这些都不要了吗?”宫城问她。

“都是不要的垃圾。”薰回答他。

还有什么是垃圾?家里不再有装在花瓶里的鲜花,水果的味道变得苦涩。挂在墙上的装饰画和鲜艳的餐布被装进纸箱,以及所有记忆,所有颜色,所有宫城声嘶力竭的抗议像废品一样被打包,送往神奈川。那里黑色的乌鸦比白色的海鸥更多,吹到脸上的风更冷,回家时要爬上望不到尽头的台阶。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比冲绳的太阳更高、更薄,像灵堂里足以扪星的垂木。而那时的宫城没有抬头。他站在门口,灵堂晦暗、空旷,地面上有长长影子,阳光就此将其分为两界。如果完整的世界由颜色构成,宫城尚未来及获得全部,是否意味着他不会失去更多。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宫城一样天生只能看到黑白,大部分人的世界从一开始便是其原有的颜色。在冲绳,他们把这种异常当作馈赠与优待——你可以在眨眼中认出你的灵魂伴侣——就好像人类偏爱篝火点燃的瞬间。然而在神奈川,他只会被视作需要特殊照顾的异类。他假装自己和其他人没有区别,忍受撕掉标签的果汁,某些看不清的粉笔字迹;桌子上的涂鸦是黑色,鼻子里流出来的血是黑色,肩膀上的淤青是黑色。

除了篮球。

篮球不需要颜色。

眼睛不需要看到,因为手指可以触碰,耳朵可以聆听。篮球敲击在水泥地上,清脆、高亢,在他的掌间弹跳,或重或轻。他掌控篮球,篮球也抓住他,回到他的手心,直白、忠诚、一如既往。

所以它被封在箱子里,成为过去的一部分,不揭开就相安无事的伤疤。他可以失去更多——他值得失去更多。就像色彩在那一夜从母亲的眼睛里消失了,好像失去父亲还不够,宇宙还要将另一样原本已属于她的东西从这个世界上夺走。当宗太也被从他们这里带走时,她还剩下什么,他可以替她付出什么代价?

在宫城把篮球从箱子里拿出来之前,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做好了准备。5岁的宫城因为贪玩,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手臂,医生要帮他把骨头复位。他只记得铺天盖地的疼痛让他发出尖叫,在下一刻减弱,变成迟绵的钝痛。13岁的宫城把篮球拿在手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没有折断又重塑骨骼般钻心的痛苦。篮球的重量概概延伸在他的指尖,像连在他身体上的器官,一枚本应在此的碎片。

神奈川有更多的树,更多的高房,咚咚的回声更闷。他忘记除了篮球的声音,还有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衣服簌簌贴在身上。呼吸。心跳。风吹过树叶。场边其他人的叫喊。

有个人朝他走过来,问——

 

 

宗太教给他若无其事,宫城直到很久以后才学会,且花费更久的时间让它变成一个习惯。眼睛平直看向前方,心脏捏在手里。命运从他的身上拿走那么多,他打心底不愿再让它感到得意洋洋。即便比起那些只会把他的头按在墙上的同学来说,命运的捉弄颇有技巧。

命运没有拿走,命运给他。

大部分文字和影像对颜色回归的描述使用一场朦胧的蒙太奇,世界原本的样子像涟漪与波痕一样缓慢扩散。没有人告诉他颜色会像一辆刹车失灵的卡车,在零点几秒之间狠狠冲进他的大脑。宫城无数次想象过奇异、狂喜、惊愕,但当真正发生时却只剩下茫然。他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好像带着记忆重新呱呱落地,周遭声音像是磁带空转。熟悉的海浪声从几千公里外陡然而至,重得像耳鸣。阳光以几乎可见的方式照向地面;天空。天空是蓝色。天空鲜艳得刺眼。

他紧抓着手里能抓到的唯一的东西。等待着、渴望着从对方眼神中看见相同的情绪。随即警惕地意识到对方毫无异样。在分神之间,他手里的篮球被拍掉。宫城扑了个空,慌张去捡,然后半是诧异地发现篮球入筐的样子与从前并无分别,在他的想象中或许有他看不到的光晕,或者像流星一样带着透明的尾焰。对方把落在地上的球扔给他,问他要不要1对1。表情真诚,目光真挚。而怒火像飓风般席卷了宫城,窜上他的脊椎。他的大脑嗡嗡地发出轰鸣,视网膜还在接收整个颠倒翻转的世界。他莫名想起宗太,在他那么小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无法因唯一的哥哥而看到真实世界感到失望透顶。真正的失望直到近10年后才姗姗来迟。他怀抱侥幸地质疑下个瞬间是否有奇迹性的时刻,倘若只是晚了几秒,晚了几分钟,当对方恍然大悟时他可以信口抱怨地坦然接受。

什么也没有发生。宫城听到对方在后面喊他,欢兴鼓舞,生气勃勃。他说,“下次再一起打球!”。而宫城没有回头。他忙着把冒出来的些微期望踩回去,又克制不住让它在脚下像顽固的种子一样发芽。“啰嗦。”宫城说,宫城想。他不知道会有这么、这么多的情绪,五感串联在一起像打成死结的电话线,视野内眼花缭乱,耳廓像冻伤时的灼热也可能是温度过高反而觉得冰凉。他惊喜又灰心丧气。赧然又暴跳如雷。

 

 

灵魂伴侣究竟意味着什么?你的拳头打在对方脸上,胃在重击下呕出酸水。你在那时能够确认什么?这是否只是命运玩笑的一小部分?宫城鲜少会想起那场雪,在他感到寒冷之前脏兮兮地落在指尖,像纸箱上一层零零落落的薄灰。他从未见过的家乡稻田在想象中被填充上颜色,在戚戚中意识到这些颜色不过是照虎画猫的拙劣模仿,褪化成简陋的线条。

反正命运也没有过任何回答,宫城不如停止发问。他的生活正在重归正轨,像艘稳稳驶入航道的轮船。被封在瓶子里的魔鬼沉在大海深处,不想起来便不复存在。有关颜色的话题始终是不予启齿的隐私。宫城谨慎地闭口不语,更为谨慎地避免打探。直到合宿的时候,几个男孩子一起,聊初恋,追过的女生,做过的荒唐事。花道漫不经心地提及他的世界除了黑白以外只有红色,在所有人的瞠目结舌中更为瞠目结舌:“难道你们不是吗?”

木暮礼貌地为他讲解天生能否看到颜色的概念,说现在社会为了照顾大部分群体,人造的颜色基本设置成不易混淆的色相,倒也没有什么太多区别。

“是啊。”三井说,“没有什么区别吧。”

三年级的几个人发出厌倦的声音,显然听他说过太多遍。无法评价这是某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还是真情实感的烦恼。宫城突然意识到他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这个。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枕头盖在脑袋上。花道问,“所以小三出生就能看到颜色吗?”三井说,“是啊。出生就能看到颜色。但这不是很无聊的一件事吗?”

宫城发出一声嗤笑。太大声了,他能感觉到黑暗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这边看过来。

三井从被子里伸腿去踢宫城裹成的蛹。“笑什么?”他半是恼怒的问,“你不是一样吗?”

是吗。宫城恍惚地想。他几近忘记黑白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就好像明明尚未比失去的时间更久,色彩却能够轻而易举地占据更重要的记忆。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与他的哥哥对比过的黑白大海被碎裂的澄红的夕阳取代。好像他确实生来如此。他可以用不以为意的语气糊弄过去,但他发抖得厉害,几乎无法用大笑来搪塞。真话像卡在喉咙里又突然滑出来的鱼刺。宫城说:“不是啊。”

房间突然安静了一秒。

潮崎夸张地说,没有听你说起过。安田快速而生硬地开启了另一个话题,好像宫城没有说出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三井在他旁边的床席上,一动也不动,像那种走到诡异姿势时突然卡壳的毛绒玩具,沉默地变成一块石头。

 

 

他有时很难确定是不是五彩斑斓才是昙花一现,很快他会被扔回过去,像他将头埋进浴池水里时能重新沉下海面。偶尔在宫城的梦里,世界会重新黯淡下来,深浅不一的黑白色块像无法接收讯号的电视机。他正在三井家,借用高价崭新电视看比赛录像带。没人预料屏幕会出现雪花。

三井哼哼唧唧地站起来,依照传统修理方法,简单粗暴,猛拍电视顶,试图让它恢复正常。看得宫城心惊胆战,生怕一万日元及珍贵录像带同时在三井手下灰飞烟灭。

三井把电视关上,又打开,雪花顽固地出现在屏幕上,发出刺耳的白噪音。三井又把电视关上,站在原地,回头看他。

“看不成了。”三井说,有些言过其实的垂头丧气。宫城不知道他把这场比赛看得这么重要。

“哦。”宫城说,“那我回家了。”

他起身收拾东西,桌面上摆着刚刚开封的几瓶汽水,笔记本乱七八糟地摊在中间。三井突然大声叫他的名字,吓得他差点把玻璃瓶碰洒。

“喂。”三井突兀地开口了,接下来的问题似乎更加突兀。但三井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电视坏掉了不如试着拍一拍能否修好,如果想要开口那么就开口了。如果从海底打捞起了一个未知的瓶子,三井会直接把它打开,才不会想其中是不是装着被关了五百年的魔鬼。三井问他:“你相信灵魂伴侣吗?”

宫城的手一抖,还是把汽水碰洒了。

他不必要地哇哇大叫。三井满屋子地转,像只聒噪的苍蝇,找来纸巾和抹布。笔记本看样子无法挽救。橘黄色的液体洇在横条纸之间,气泡苟延残喘地跳跃,宫城皱紧眉毛,问他:“你在说什么啊?”

“灵魂伴侣?你说过——”

宫城打断他。

“三井前辈,不是可以看到颜色吗?”宫城说,“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见到什么人的时候,颜色会突然出现,对吗?”三井说,“是什么感觉?”

宫城很用力地发出“啧”的一声。他开始烦躁。但烦躁可能是他对三井的某种默认设置,没有起到额外的干扰。宫城把湿漉漉的笔记本随便塞回包里。手指黏糊糊的,粘在一起,像蛙的脚蹼。他把手塞进口袋。三井还在等待他的回答。

宫城不耐烦地说:“这个不是隐私吗?”

要是三井也同样火冒三丈,宫城就可以借机找茬,唇枪舌剑,这个话题就会像往常一样消失在他们无意义的对话中。但是三井的语气过于平静,宫城扔出去的石子像撞在看不见的屏障上,像雨掉在伞上,靡靡地消失了。

“是什么感觉?”三井问他。

世界在一瞬间被点亮,第一枚烟花在空中绽开,冻僵的手指碰到火,交响乐的高潮在聋子耳边奏起。要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哲学家科学家艺术家尝试过几个世纪,没有人能够给出合适定论。

宫城茫然地问:“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

 

 

是会有这样的事情。灵魂伴侣在大多数时候只不过是个巧妙的、苛刻的玩笑,树上够不到的苹果,吊在驴眼前的胡萝卜。有的人花费一辈子的时间也没能找到对方,也有的人发现自己并不是对方的唯一。宫城早在很久以前意识到,如果你的灵魂伴侣与你之间的链接并非相互,是否也并不算离奇?宫城在刚刚意识到,如果你的灵魂伴侣爱上了其他人,是否这段关系本身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知道前辈不会读空气,但在外面的话,不要随便问别人这种事。”宫城把包甩在背上,“说不定会挨打。”

“我看不到颜色过。”三井突然说。

“什么?”

这是坦诚相待的正确时机吗?他才发现关上电视以后的房间有多安静。外面的风隔着窗子,发出汽笛一样呜呜的声音。宫城怔怔地、莫名其妙地抬起眼睛。三井看上去像是撞到玻璃的乌鸦。

“躺在床上的时候,颜色突然消失了。”三井说,“在告诉任何人之前又出现了,但颜色变得很奇怪。有没有看过那种,放映机坏掉的电影?绿色变成蓝色,红色变成粉色,一会儿切换成黑白。”

“看到什么人吗?”宫城干巴巴地问。

“没有。”三井说,“只有我一个人。第二天早上就恢复了正常。”他苦苦地笑,又好像真的觉得好笑,“是那时候的事。那之后不久的事……该死,还以为你把我的脑子打坏了。”

宫城的书包掉在地上,差点砸到他的脚。

“说是因为灵魂伴侣快死了,所以颜色才会变得奇怪。”三井继续说,“所以我是有灵魂伴侣的,是吗?但自从有记忆以来就已经有颜色了,也根本没有办法找到谁是我的灵魂伴侣。”

宫城想要把手伸进喉咙里,把声音从嗓子里拽出来。他磕磕绊绊地开口:“也不一定……”

“很奇怪,是不是?”三井说,“也可能确实是出生时就有颜色。不是有那种能接收到不明讯号的收音机吗?”

宫城说:“我不知道……”


“不过这个不重要。”

“不重要?”

“不需要用这种东西证明什么吧?”三井说,“我之前的人生没有意识到自己会有一个灵魂伴侣,所以也没有做好遇见这个人的准备。也可能永远不会遇见这个人。就算我喜欢上了什么人,和灵魂伴侣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不是因为我喜欢才喜欢的吗?”

宫城咬着牙。他的眼前是篮球场。铁丝网深绿,水泥地灰白,球框刷着火红的漆。对方朝他伸出的手是鲜明的血肉,几乎能看到血液在皮肤下汹涌地流动。像有人在他的身体里爆破了一栋大楼。

宫城说:“你不明白……”

你不明白盲人第一次睁开眼睛,好像是因为有对方才让你真正活过来。但这能证明什么?产生的爱意是真实的吗?当你看到色彩的时候不代表产生爱意的瞬间会有人在背后鸣放礼炮,那么爱意要靠什么来界定?

“我知道。”三井的声音带着挫败,“你是因为灵魂伴侣才能看见颜色的。”

宫城慢慢地眨了眨眼睛。他从来没搞懂过三井脑子里在想什么。

 

“所以?”

“所以,”三井说,“你是因为灵魂伴侣才能看见颜色的。他是谁?在哪里?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也没见过你身边有我不认识的人出现,是我们都认识的人吗?同学?篮球部的人?”他把一串名字数过去。对于一个不是同级生且整个高中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没在学校的人来说,宫城都不知道三井能记住这么多名字。三井的声音越来越大,“不会是老师吧?……不会是教练吧!”

 “……你没有疯吗?”宫城喊,“而且你也不知道我有什么你不认识的人吧。”

房间冷得像冰窖,只穿着袜子,血管快结冰了,差点找不到脚。现在他找到了,因为拔腿就走的心情太强烈。

“不是啊!”三井也喊,妄图在音量上占领制高点,“所以如果你已经找到灵魂伴侣了,那我该怎么办?”

宫城说:“啊?”

……世界上还有别的声音吗?他只能听见一百只蜜蜂钻到他的耳朵里。他瞪着三井,三井瞪着他。也可能是发音一样的宫城听不懂的语言,宫城可能其实完全误解了整句话的含义。他又眨了眨眼睛,三井的目光没有移开。三井脸上的表情匪夷所思、惊世骇俗。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没有听错。

宫城说:“……啊?”

三井昭然可见地抓狂了:“说点别的!”

宫城难得遵循指示。他搜肠刮肚地试图找出一句完整的话。语言从来都不是宫城的长项。所有东倒西歪的句子早先被他在胃里划下删除线,出口的时候变成:

“和你有什么关系?”

就算他的舌头再打结,但看着三井也说不出话的感觉也挺好的。三井看起来想把宫城物理上肢解再拼回去再狠狠摇晃,就像踢一脚自动贩售机说不定能掉出饮料。

“我没有在说英语吧?”三井说。

“好像还不如说英语。”宫城说,“这样我是真的听不懂。不像现在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懂。”

三井大踏步走过来,像是打算朝他的脸上挥出一拳。如果是这种情况宫城倒不会落下风。然而三井——气势汹汹,横冲直撞地越过矮桌,亲上他的嘴唇。他们的牙齿撞到一起。态度恶劣,不得章法。宫城的手上还有刚才黏哒哒的饮料,就这样抓在三井的衣服上。他有一半幸灾乐祸,剩下一半忙着头晕目眩。紧接着戛然而止。三井唐突地后退半步,眼睛亮得惊人,好像终于找到反驳的高超技巧。

他还要再说什么,宫城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回来。

下一个吻柔软、缓慢。舌头和呼吸搅在一起。没有什么颜色在他的眼底炸开,也没有礼炮,没有背景音乐突然响起。一切普通得与现实世界别无二致。三井的手扶着他的后脑,快要把他勒死了。好在宫城不逞多让。他把他拉得更近,手指抓得死紧,近乎生疼。像爬上洞穴下的那座山崖。宫城在13岁时看见自己的灵魂伴侣,直到16岁时才真正看到他。他们在木地板上反复奔跑,汗水落到同一片地面,传出球时不需要回看。三井总能接住。三井将它稳稳抛向篮筐。行云流水,毋需赘言。命运罕见地、迟延地,回复给宫城一个他不再在意的答案。

他半心半意地想着要告诉三井他不知情的另一半故事,可能还有很多别的。而此时此刻这些与命运同等无关紧要。宇宙可以等等再说。

 

 

Fin.

Notes:

I'll love you till the ocean Is folded and hung up to dry. And the seven stars go squawking Like geese about the sk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