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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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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1-10
Completed:
2024-03-30
Words:
28,187
Chapters:
8/8
Comments:
28
Kudos: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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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Hits:
2,780

[流花]致你忘卻的那段青春

Summary:

不管是以前的流川,還是失憶的流川,他對櫻木永遠都是最坦率的人。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當一陣風挾帶枯槁盤旋進體育館紛鬧空間時,球狠砸在血肉之軀的悶響打散了那陣風,櫻木暴怒而出的罵聲取代球場該有的聲響。他氣急敗壞地想上前撓抓,卻被三井緊緊扣著,然而三井略顯單薄的身形實在難以控制櫻木怪物般的力氣,宮城也湊了上來,嬌小身軀推擋櫻木不斷向前的衝勁,他們不斷將櫻木往後推幾步遠,龐大身軀又會將他們往前推送幾步。

「三井學長用力抓住花道啊!」

「你沒看到我抓著嗎?他力氣跟怪物一樣。」

宮城的怒火爆發在即,他認為自己隨時會發火,只差找到足以讓光火點燃的時機,但他努力克制住怒氣,轉身向身後另一位導致如此局面的當事人勸說。

「流川快道歉!」宮城被櫻木擠得關節發疼,三井根本派不上用場,簡直像巴在櫻木身上的一根微不足道的稻草,被櫻木拉的搖搖欲墜。

「不要。」

「流川!」

「是那傢伙的問題,我只是實話實說。」

至此所有人再也攔不住,櫻木掙脫三井與宮城的阻撓,一個箭步朝流川飛撲。櫻木坐在流川身上落下一次又一次的拳頭,流川也不甘示弱予以反擊,兩人像爭奪地盤而攻擊猛烈的野獸,誰也阻擋不了。

眼看事態緊迫,宮城僅存的理智還是一瞬間斷裂,他一聲怒吼,聲音響徹整個體育館,在回音極佳的牆面來回穿梭,最終停留在球場中央扭成一團的兩人。他們停手了,因為宮城告訴他們,若再打下去兩人預選賽都不准上場,求安西教練也沒用。櫻木表情依舊猙獰,拳頭始終降不下來,彷彿隨時會朝流川的臉再送上幾拳,流川只是靜靜看著他,幾道鮮血從鼻孔冒出,任憑淌落耳廓,像水珠滴於地板上。

他聽見自己切齒的磨牙聲,牙根緊緊相抵,如同他與流川之間的牴觸,他們相視一段時間,直到幾滴鮮紅落在流川的臉頰,櫻木才回神。他們一樣慘,慘得荒謬至極。三井將櫻木拉開,他沒有半點掙扎,期間他開口拒絕三井的拉扯,自己起身離開。他對於自己的嗓音感到訝異,方才對著眼前的人扯破嗓子的吼叫沒有任何自覺,直到話語變成了動手,再度開口時聲音已經啞得不像話,像極他家那台久未修繕卻又捨不得丟棄的老舊電話。

宮城說今天練習到此為止,沒有人有心情繼續練球,勸架的精疲力竭,無法阻止的也早已嚇壞,晴子泛著淚光躲在彩子的懷裡,彩子則是來回搓揉晴子臂膀安撫,但臉上有透出誰都看得出來的疲憊。

櫻木接過安田的手帕將臉上的血痕擦乾,被流川拳頭劃破的嘴角隱隱作痛,唾液的刺激讓傷處更加疼痛,視線緩緩移到還在場中央的流川,他被石井攙扶,接過手帕,同樣擦過滲血的傷口,最後不吭一聲離開球館。

當他看著流川坦蕩走出球館的背影,油然於心的那股情緒,是連他都無法說盡的煩悶。

 

 

棉棒沾著碘酒以有些重的力道滾過傷口時讓櫻木淺聲嘶了聲。彩子沒有為此停手,懲罰意味濃厚的稍微加重力道將紗布覆蓋,櫻木哀叫一聲。

「既然知道痛為什麼還要打?真是的。」彩子哼了聲,蹙眉對他稍早的行為表達強烈不滿,晴子被嚇得手足無措,她跟在流川後頭追了出去打算協助包紮,但前腳踏出球館,流川早已不見人影。

像被秋風帶走一樣,連離開的痕跡都沒留下。

櫻木聽著彩子述說流川離開時的樣子,心想好啊,這人就別再出現了,他沒有打算原諒這人。

或許是神聽見了他的心聲,隔天流川真的沒有出現在球場裡。櫻木比任何人早到球場進行投籃,聽著空蕩只剩自己的球場,心情意外的舒暢,因為往常流川會比他更早到,明明誰也不礙誰一人一邊的球場,卻每次都會某些莫名其妙又雞毛蒜皮的小事吵起來。無聊的競爭、毫無根據的比較、無意義的賭注,外人看來只是他們之間的小遊戲,對他們來說卻是攸關面子與能力的比賽。

櫻木跟往常一樣投球,本該舒心愜意更加專注的練習,卻頻頻讓他手感不佳,命中率下降,他甩甩手試圖放鬆緊繃的關節。他分神了,整個空間過於安靜。彎腰撿起沒投進的球,他站在球場中央,環顧四周,看著另一邊的球場。

又是那股說不盡且說不清的煩躁,恣意被揉成一團皺痕。

也許流川等等會到了吧。櫻木暗忖,煩躁被某種不安取代,他抓不準惶恐的來由,搖搖頭甩開胡思亂想,運了幾下球又開始投籃。

那股莫名的恐懼,隨著最後一顆球投出,球館的門被猛然拉開,打在球框上彈出,晴子著急不安的語氣在球下墜的瞬間跟著滾落。

「什麼?」櫻木語氣顫抖,球滾至腳邊,他無暇注意,跟著晴子奔出球場。

 

 

-

 

 

流川頭上的紗布本該讓櫻木覺得滑稽可笑,昨日掛彩的證明以另一種形式出現在臉上。櫻木笑不出來,跟著其他人一同站在病房內,他站在病房的最角落,遠遠看著流川面對圍在身旁的人態度淡然,這是流川一貫的情緒,即使出了車禍也是如此,看不出受到任何驚嚇。

聽宮城說流川是在早上騎單車到學校的路途與一輛轎車相撞,有輕微腦震盪跟擦挫傷,幸好並無其他大礙,沒有骨折也沒有其他嚴重傷勢。只是腳踏車被撞成一團廢鐵,至於那台腳踏車的下落,大概還留在現場等著被報廢。

流川的父母也來了,他們在流川出事第一時間到醫院,這是櫻木第一次見到流川的父母,跟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樣。以為更加嚴肅的一家人,親和力卻跟隔壁總喜歡送他早餐吃的伯父伯母相仿。

「還會頭暈嗎?」石井在一旁問著,面露擔憂。

「不會。」流川回答,跟以往一樣,無任何情緒起伏。

櫻木呶嘴,雙手插放口袋,駝著背靠在牆邊看著大家對流川無微不至的問候。他不曉得為什麼自己也來了,聽見流川出事的那瞬間,身體擅自動了起來,他跑得很快,幾度把晴子忘在後頭,意識到晴子在身後跑得氣喘吁吁才往回跑,跟著她的步伐小跑到醫院。

醫院的氣味他不太喜歡,這裡並不是他喜歡久留的場所。櫻木想離開,感受到自己在這裡並沒有半點作用,一句關心很難從他口中出現,但視線始終離不開前方腦袋裹著紗布的人。流川似乎沒注意到他的存在,只是簡短回應朝他送去的問題,接著自顧自地看著窗外,微側的臉龐讓櫻木注意到了那雙有著纖長睫毛的雙眼,隨著眨眼像小扇晃動。

櫻木有些入神,即使他知道流川有著一雙漂亮的雙眼,但他也不曾為此妒忌,妒忌為何自己沒有一雙好看的眼眸,只認為那雙眼有時會把他逼得無措,好似能看穿他所有脆弱的一面,最後用那從不怕得罪人的嘴裡說出。如今他覺得眼前這個處處跟他作對的人有太多他沒有的東西,除了高超的球技外,或許他也該承認這人有著令人難以置信的外貌。

此時彩子的聲音傳來,她踏著碎步來到櫻木身邊,拽著他的手臂將他拉往病床。

「櫻木花道別站在那,你們是隊友吧。適時表示關心是禮貌吧。」

「本天才來看他已經是一種關心了!」他掙扎,昨天的事他沒有打算這麼快前嫌盡釋,沒有得到流川的道歉他不會罷休的。但彩子哪有那麼容易放過他,還是將他帶到流川面前,尷尬讓櫻木顯得彆扭,他移開臉試圖不與流川對視。

還是一樣,把他逼到無處可躲的視線正牢牢釘在他身上。櫻木瞧了一眼,發現流川皺起眉,表情有著些許不對勁。

「哼,」櫻木輕哼一聲,接著支支吾吾。「沒、沒事吧?」

流川仍盯著他,歪著頭,沒有回答。

「他是不是被撞笨了?」櫻木問彩子,流川看上去有點奇怪。「流川?臭狐狸?」

流川那雙眼透露出陌生的訊號,他頓時鬆開眉頭,一句話讓櫻木愣了許久。

「你是誰?」

 

 

-

 

 

如果世界上有人不記得自己了,他會希望是他討厭的人,他可以樂得輕鬆,老死不相往來,不必費勁繼續針鋒相對,因為既然被忘了,那他也會選擇忘了對方。

流川的短暫性失憶很快並沒有造成很大轟動,他失去的那部份記憶對大多數人基本沒影響,可以正常的與他交談,而他也會正常的回話,喊對方學長、學姐,勉強記得幾個交集不錯的名字,偶爾還可以叫得出全名。他仍是所有人熟悉的流川楓,約莫住院觀察幾周後便出院,回到球隊繼續練球、練傳接,照樣比任何人還早到球場開始一天的第一顆投籃。

唯獨不同的,他見到櫻木不會搭理,不會在他沒投進的時候告訴他姿勢不對,更不會閒他礙事,只是默默從他身邊經過,即使他們的置物櫃在隔壁,流川的視線也不再望向他。

唯獨與眾人不同的,屬於櫻木的任何回憶從流川腦海中被消除。

他忘了他,流川不記得櫻木,他不記得有個人是大白癡,不記得有個人也是個天才。

當流川以陌生的口吻問他的身份時,櫻木以為這是昨日打架的報復,他聽了一股怒氣再次漫上心頭,問了一句你是在開玩笑嗎?這可不好笑。

然而那充滿陌生的雙眼澆熄櫻木心中那把怒火,他明白流川不是會隨便開這種低級玩笑的人,直到流川問了彩子,也問了宮城,他才恍然大悟眼前這個人徹徹底底把他忘了。

「他是櫻木啊,櫻木花道。流川別開玩笑了。」石井慌張地來到櫻木身邊,跟櫻木一樣認為流川因為昨天打架的事在鬧彆扭。

「誰?不認識。他也是籃球隊的嗎?」

幾乎是宣判了死刑,櫻木愣了好久才回神。他無法克制地擒住流川的衣領,大聲地對他喊著:「昨天得理不饒人說了一堆爛話,現在裝失憶就想當作沒這一回事嗎!」

莫名的怒火、莫名的氣憤、莫名的不甘,以及流川莫名的把自己遺忘了。所有要素加總成他最討厭的模樣,他無法接受。

其他人將櫻木拉離流川,櫻木憤怒的雙眼敷上一層水氣,與昨天的情緒不同,那從水氣匯集成水珠的形狀,最後不爭氣滾落。櫻木忿忿擦去淚水,轉身離開病房前他看了流川一眼,此時此刻他終於知曉那並不是玩笑。

流川沒有看他,窗外的樣貌比自己還重要。

 

 

至此球隊的所有人都會刻意在流川面前提起櫻木。宮城向流川重新介紹櫻木,三井也會盡力多讓櫻木與流川相處,任何機會都好,只要能喚起流川記憶中屬於櫻木花道的那一小小碎片,他們都願意嘗試。

然而結果終究是灰心的。三天過去,流川仍沒想起櫻木是誰。而櫻木的狀況也很差,球常常漏接,搶不到籃板,甚至忘記卡位愣在禁區外發呆。安西教練將櫻木喚到場邊休息,安撫他別想太多,流川失憶是因為輕微腦震盪所帶來的短暫性失憶,過一段時間會恢復。

「誰理他,讓我上場老爹。」他甩掉毛巾扔在板凳上,準備上場時被阻止了。安西教練讓櫻木去另一邊的球場練投,讓混雜的思緒分散,將注意力集中在特定的訓練中。這天他比以往還晚結束訓練,他瘋狂投入訓練裡,像是要把自己當作機器人不斷練習,最後還是安西教練親自喊停,三井收走全部的球櫻木才肯停下。

焦躁讓他心急,不安讓他無所適從。他向安西教練保證不會再胡亂練球,會打掃乾淨後回家休息,於是球場剩下他一人。櫻木拿著拖把拖過半場,當他準備拿著髒拖把清洗時,身後的鐵門被打開,一個人影出現在眼前。

「還能練嗎?」流川抱著球,穿著球鞋,整裝待發。

櫻木愣住,他停下腳步,望著流川陌生的態度,他頓時想逃離。

「沒看到我在拖地嗎?收了。不准練。」

「好吧。」不帶任何情感的丟下一句,流川抱球準備離開。櫻木再也忍不住喊住對方,從喉間發出的嗓音卻是如此顫抖。

「喂!」

流川停住,轉身,冷漠地看著他。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不記得。」

櫻木苦笑,他擺動著手上的拖把,鼻子酸酸的。他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他們……都怎麼介紹我的?良良還有小三他們。」櫻木問得膽怯,他們就像重新開始的一段陌生關係,深怕外人的介入搞砸了這場意外的歸零,但誰教他自始自終都一副局外人的態度,他從來沒有在流川面前自我介紹過。

「是天才,也是門外漢。背有受過傷,花很長時間復健。我們很常吵架,不合,但默契很好。然後你叫櫻木花道,我們前幾天有吵過架,但吵什麼我也不記得。」流川說得雲淡風輕,像在敘述別人的自傳,事不關己的照本宣科。

「什麼嘛,這種介紹好隨便。但他們說得沒錯。」櫻木哈哈笑幾聲,苦澀堆積在語尾,眼角溼溼的,開始看不清楚自己鞋子的輪廓,他抿著唇忍著淚,但委屈像止不住開關嘩啦啦墜落。

「我說錯了什麼嗎?」流川問,他仍站在原地。

櫻木搖頭,用袖口擦去淚水。

「被我忘記你很難過嗎?」

櫻木沒回答,淚水仍止不住。「沒有吧。」

「那你為什麼哭?」流川往前走,一步步靠近櫻木。櫻木沒有察覺,只是低著頭不讓自己的哭臉被看見,直到一雙腳出現在模糊扭曲的視線裡,櫻木還是不敢抬頭。

「我不知道,天知道為什麼我會那麼難過。原本以為被討厭的人忘了事件好事,但我開心不起來。」櫻木退離流川幾步,流川往前幾步,眼看流川一直靠近自己,櫻木索性丟下那根拖把,退到角落,要流川別再靠近。

「原來你討厭我。」

「你也討厭我。」

「是嗎?但我看到你沒這種感覺。」

「那是因為你把我忘了。」

「那現在重新認識不是很好嗎?」

他逃不了,背後的牆阻擋了他逃離的機會。流川站在他眼前,明明忘了他卻還是如此具有侵略性,櫻木仍哭著,臉上恣意被淚水溼成一片海。

「告訴我你是誰吧。親自告訴我,我會試著重新認識你。」

櫻木抬頭,望見流川那雙深邃透徹的虹膜,彷彿映入自己最狼狽的模樣。對視的那一瞬間,他似乎看見眼前這人最原始的本質,一直以來他都沒有去探索的本質。以前那段充滿裂痕的關係,讓他從中發現裂痕一直存在的原因,只不過是自己從不坦然面對流川對他的直接。

不管是以前的流川,還是失憶的流川,他對櫻木永遠都是最坦率的人。

「聽說你是天才,讓我見識看看吧。櫻木花道。」流川舉起球,拖好的球場再次被弄髒,如同他隨意闖入自己的世界,打破自己的原則一樣那樣無禮。但也因為這種蠻橫,讓櫻木眷戀幾分,他果然不允許流川隨便忘記他,這是他不容許的事。

櫻木抹去淚水,來到流川面前。

「我不會放水的,臭狐狸。」

流川聽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稱號有點不悅。

「我也是,大白癡。」

 

 

Notes:

流川即使失憶了,他還是會重新喜歡上櫻木,重新在歸零的關係裡再次連結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