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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克里姆林宫流言
Stats:
Published:
2023-11-11
Words:
2,786
Chapters:
1/1
Kudos:
12
Bookmarks:
1
Hits:
381

人不如旧

Summary:

普京与梅德韦杰夫的三次睡前谈话。

Notes:

Work Text:

某个温和的夏夜里,一号人物和二号人物赤裸地躺在大床上,普京突然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我的观点是:我们需要个孩子。”
被选中的谓语是“需要”,居然是“需要”。这就仿佛在说:俄罗斯需要改革、利率需要被降下来。已经能想象到当护士把婴儿送到总统手中时情景,他会温柔地轻拍爱人的脸庞,感谢他为生育率做出的贡献。
需要不是平白无故产生的,与之相关联的另一个词叫做目的。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就是目的,“我们需要个孩子,否则……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呢?”听起来太哀怨了。
或许他会说:“我们需要个孩子,否则……我们的爱情迟早要完蛋!”不好,这像是蛮不讲理的威胁。
也许他可以说:“我们需要个孩子,否则……我忍不下去你那张像抹布一样长满皱纹的脸和屁股下松弛的洞。”过度诚恳,容易伤到彼此。
梅德韦杰夫像死鱼一样张开嘴巴,舌头勉强顶在牙齿背面发出单个音节“嗯……”
“所以——”
“所以——”
两位行动力强的领袖同时想到了他们各自的方案。
“我再翻翻斯大林的电报,说不定里面有计划让托洛茨基怀孕的办法呢。”
“在国民数据库里比对我们二人的五官,通过深度学习匹配出最有可能诞生出长得既像你也像我的孩子的父母,然后让他们签一份保密协议,在最顶尖的科学指导下备孕、生产,最终就能够得到‘我们的’孩子了。”
一双深绿色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你居然理解深度学习是什么意思。”梅德韦杰夫很怀疑。
“这不重要,亲爱的季玛,”普京翻身跨在梅德韦杰夫身上,脖子上垂下来的金属十字架冰得对方叫了一声。“重要的是,我们之间需要一个真正的、只属于我们情感的联结。”
梅德韦杰夫愣了一下……“难道我们没有吗?”问题从他嘴巴里出来,但没有从他心里出来。
政治?可每次回忆时不得不提到许多别的人。
青春?两人在刚认识的时候就掺杂了利益。
“或许有、或许没有,”普京摸索着起身,在床脚胡乱摸索着领带和衬衣,“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或许有或许没有。”
床上的人闭上眼睛,他厌倦了没头没尾的谈话。那些诞生于另一个大脑的奇思妙想已经不再像年轻时那样让他着迷,他只是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声:“都听您的。”我的最高总司令。

 

梅德韦杰夫睡着了,像很多人一样,他也会做梦。很多年前,当他第二天早上来上班时,会兴冲冲地拉着瓦洛佳讲他昨晚在梦里干了些什么,就像森林里的一只傻乎乎的小熊双手叉着腰很高兴地展示自己的秘密基地。那是很多很多年前,那时候他们还在斯莫尔尼宫,像传闻中那样共用一张桌子办公,胳膊肘常常撞在一起。
“瓦洛佳——瓦洛佳,”季玛推开普京办公室的门,放下办公包后一脸神秘地看着对方,“你猜猜我昨晚梦到了什么!”年轻而圆润的季玛抱着副市长的一边胳膊甩来甩去地撒娇。
年轻的普京像一个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干瘪土豆,他配合着笑笑,“让我们缩小一下范围,是食物吗?是人?还是书?”
小师弟眼睛瞬间发光,“继续继续,我梦到了书,然后这些书变成了——”他意有所指地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
普京无奈地摊开手,“总不能是钱吧?”
“你猜对了!”得到了一个满满当当的小熊拥抱。“瓦洛佳,我跟你说,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预兆!我先是梦到了一座很大很漂亮的图书馆,圆形的,有好多层,我顺着楼梯上去翻开一本书,我眨眨眼想看清书上的字,结果书页全都变成了一张张钞票!”说着,他自己就笑了起来。
“好,好,我们季玛最会挣钱了。说到这,”普京从钱包夹里掏出一张名片,“你和安东他们开的律师事务所不是关了嘛,我想,你或许有时间接一个大客户?做林木和纸浆的。你放心,黑社会的人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
接着,梦里的声音逐渐与现实重合,他感到眼前的瓦洛佳像一束虚幻的投影,而这投影的底片慢慢显现在他面前。
“……我回去了,季玛。”重新穿戴好的总统对着全身镜左看右看感觉看不太出来衣服上的皱痕,又走到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长期性伴侣,“今晚我还有几份文件要看,明天我会晚点起,下午再来找你。”
“嗯——你吵醒我了,”季玛翻了个身,滚到离普京更远的那侧,“知道了。”
普京只得收回悬在空中的那只手,“那……晚安?”
“你快走吧。”床上的人丢下一句听不出感情的话,彻底别过头,盖紧了被子。

 

感情出问题了怎么办?一般来说,开诚布公地谈谈总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就像任何事情一样,诚实也讲究技巧。认清自己、认清对方,往往都十分困难。
平常的一个夜晚,就像任何一个夜晚,他们一起躺在双人床的两边,梅德韦杰夫在一片寂静中开口说话,“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性?”
“什么?”另一侧的人身体巍然不动,只是嘴巴做出了应答。
“还有很多别的可能性。”灰绿色的眼珠子安然无恙地呆在他的眼眶里,此时此刻正木然的盯着天花板。
“……比如?”
“比如我们没有从政,我们都没有当上总统;再比如十月革命没有发生,我们会不会在圣彼得堡的某个破旧的沙皇酒馆里认识;又比如……比如我们分开来,不要每天再相见,不要再继续装作记挂对方的样子既然我们已经不把对方挂在心上了,我们干脆都接受对方已经变得无趣的事实,不要再忍受无聊而沉闷的相处时光。”
“季玛……”普京从被窝里坐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当普京想要再开口时,却被一只温暖的手堵住了嘴巴。
“算了,我不想听答案。”梅德韦杰夫终于闭上了眼睛,“睡吧,晚安。”
普京给他掖了掖被子,“我没准备啰嗦……我准备说的其实是:好吧我赞同,我答应你——所以现在,你可以决定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的答案。”
沉默了一阵,季玛才大方地翻过身来,“至少,我今晚没听见。”然后他伸出在上面的那条胳膊,搭在另一个人身上。
作为回应,普京也伸出一只手,摸在对面人的胯上。

 

结束了一天的行程,两人像昨天晚上、前天晚上以及大前天晚上那样一起坐在起居室里各干各的事,互相也不交流。梅德韦杰夫在沙发上歪躺着,大腿上摊开了一本大部头的书。普京带着老花镜凑过去,也看不清书上面的字,于是他放下了眼镜,上楼睡觉。
他刚换完睡衣,坐在床上,梅德韦杰夫就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他背后,摊开两只手,“左手是感受自由,右手是掌握权力,如果你能重新选择,你选什么?”
“这不用选。”普京拍了一下梅德韦杰夫伸出来的右手,“自由是永恒不存在的。”
“你总是不听细节,我说的不是拥有自由而是感受自由。感受!你懂了吗?人完全可以感受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你就设想一下,你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就是那种——你以为所有事情都是关于你的,都对你有影响,但其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水星逆行、战争爆发都不影响你的生活的那种人。再选一次吧!”
“我怎么觉得,这会是一种很悲惨的生活。”普京说。
“为什么会?如果我们都是平平无奇的小人物,或许我们就有足够的耐心讨论院子里铺什么品种的草坪、在有限的预算内挑选一栋我们认为最美丽的房子、决定明天谁来遛狗……很多很多现在在我们看来极度无聊的事情就会变得有意义了——如果我们不曾经历过更多更好,好到了无法更好的事物。”
普京依然摇了摇头,“如果我只是小公务员,你只是法学教授,那我们凑在一起吃晚饭时就只能谈谈退休金之类扫兴的话题了。”
梅德韦杰夫原本无精打采地瘫坐在椅子上,但现在他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不不不,我们还可以聊聊摄影,你会有更多时间听我讲我拍到的新照片!你可以和我探讨,你从某张照片中,看出了我什么样的性格!”
普京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吸了一口气又叹出来,“有没有可能,对拍照感兴趣的人只有你而没有我呢?如果把我们之间因为政治而产生的琐碎、嫌隙抽走,我们也会相对无言的。最终,每个夜晚都坐在电视机前,在几个熟悉的频道之间换来换去。”
“那样很无聊。”梅德韦杰夫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挫败,嘴角和眉间一道道沟沟壑壑的,这张脸乍一看和美丽这个词毫无关联,但是只要忽略他疲倦不堪的表象,还是能找到一丝丝靓丽的旧日光影。
“这就是我要说的!”普京快乐地张开手臂,这是个拥抱的邀请。
“可是我们现在……也很无聊。”梅德韦杰夫瘫在床上,这是个对邀请的拒绝。
“知足吧,至少我们都还有人可以倾诉自己的无聊。”普京缩回被窝。
趁普京转身背对自己之前,梅德韦杰夫飞速在他前额印下一吻,“我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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