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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伊得傾訴自己秘密的那晚,奧利文除了生理上得到滿足之外,也做了一個溫暖而療癒的夢。
魔法檢定所內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還是青少年的奧利文,拿著羽毛筆準備刺入皮膚--
「等等!」奧利文忍不住喊出聲,沒料到小奧利文回了頭,他看見一個與自己外貌相仿的男性,明顯受到驚嚇,羽毛筆也因此掉落地上。
小奧利文看著與他外貌相似、卻又更加高大的男人,立刻將佈滿疤痕的雙手藏到背後,奧利文知道那雙手臂滿滿的傷疤,是他一次次練習治癒魔法的素材--每當因為罪惡感而自我傷害後,他就用長袖制服蓋住滿是傷痕的皮膚,當放假回家前,再用練習已久的治癒術把皮膚表面恢復成毫無傷痕、潔白乾淨的模樣。
「你是……長大後的我?」
有些不敢置信的小奧利文上下打量面前的男人,與自己相似卻更年長的容貌、聖堂祭司才能穿的白袍祭服,還有肚臍上的橄欖石,都指向一個答案--這就是長大後的他。
奧利文點點頭,緩緩靠瑟瑟發抖的自己。
晦暗的地下室內,一大一小的身影對望著,空氣中凝結著沉默,穿著白色祭司袍的奧利文先一步伸出手邀請小奧利文,用溫柔的語氣說:「沒事的,我都知道你經歷了什麼。」
「你一定很想逃跑吧?想逃的話,我們就一起逃跑吧!」
小奧利文紅了眼眶,肌肉緊繃起來,那些他想聽到、從未有人對他說過的接納他的話語,從未來的自己口中傳到他耳裡。
不可能的、這一定是幻覺……小奧利文難以相信未來的自己,他還沒完全伸出手,身體就被長得高壯的自己一把扛起。
「這是給資優生奧利文同學的特別教學,代理教師奧利文老師要帶你去秘密探險囉!」
奧利文模仿童年回憶中,帶著其他孩童出遊時教師的活潑語氣--那些他只能看著卻無法參與其中的活動,由他自己帶著小時候的自己去體驗。
小奧利文的力氣顯然比不過長大後能徒手擊殺魔獸的自己,就這樣一路被扛到了他經常躲起來的塔樓之上。
那是魔法檢定所最高的一座塔樓,也是小奧利文時常練習魔法的地方,清晨時分的光芒將水池照得波光粼粼,年長的奧利文一路扛著他,卻臉不紅氣不喘的,小奧利文不禁感嘆長大後的自己體能真好。
「每當感到自己是孤單一人時,你總是在這裡練習水魔法對吧?」奧利文坐在年少的自己身旁,牽起小奧利文的手,「你試著輸出魔力,我們一起看看未來的生活好嗎?」
年少的奧利文點點頭,小手疊上奧利文的大掌,兩股相同溫暖的魔力一齊由奧利文詠唱咒語,成為魔法施予在水鏡中。
小奧利文擁有比同齡人更強大的魔力,此時的他還不太懂得控制,就像伊得初次和奧利文來到塔頂施術一樣有些失控--原先氤氳於塔頂的霧氣凝結成一顆顆晶瑩的水滴、又匯聚成瀑布似傾瀉而下、最後剩餘少許的水化為珠簾般成串的墜入池中,巨大的耀眼光芒閃耀,水池成為一面未來望遠鏡,小奧利文按捺不住,專注地看著水鏡的畫面--
眼前的鏡面像露天劇場,放映著成年後奧利文生活的一幕幕。剛開始畫面如同泛黃的紙張,如素描般只有深淺明暗而沒有色彩,長大後的他仍在自幼生長的聖堂,成為祭司的他每日辛勞服務信徒,過著看起來反覆枯燥的日常。
隨著一名陌生男性來訪聖堂、與他相遇後,水鏡中引起陣陣波瀾、畫面染上了鮮活的色彩,那是一名有著棕色短髮、帶著彩色寶石項鍊的男性。
男人阻止他試圖自毀的行為,和他一起對抗入侵聖堂的魔獸,然後和藍色長髮的騎士一起帶走他,踏上旅途後又陸續結識一群夥伴--他離開了從小長大的聖堂,在他不曾見過的森林、沙漠、海邊經歷了一連串的冒險。
春暖花開的春季,他在森林的中體驗狩獵活動,和壯碩的夥伴追捕盜獵者,也看見各種只在書本見過的植物;在父親慍怒訓誡他怠忽職守時,棕髮男子也擋在面前陪伴著他,為他解圍。
海風吹拂的夏季,他參與從未被教廷允許過的偶像活動,和兩位陌生的夥伴一起練習唱歌、收到父親的責罵信件後被夥伴們找回,最後信心滿滿的登台表演,結束後也和棕髮男子一起在被橘紅夕陽渲染的沙灘散步。
大雪紛飛的聖舫節,他坐在篝火前與夥伴一起為需要的人整理物資。他也看見他與棕髮男子的旅途中,與自己相似遭遇、被父親嚴格要求的孩子,也看見棕髮男子承諾他,當他願意向父母表達自己想法時,會陪伴在他身邊。
還有身穿教師制服的他,在這囹圄般的校園站在講台授課;他也看見未來的他將這個屬於他的秘密基地和男人分享,男人為他找回他曾照顧的兔子魔獸後,兩人交心時眼中飽含愛意的模樣。
最令他害羞地尾聲,是他和棕髮男子躺在床上,雙雙赤裸身體靠在一起,男人親暱地書順他的髮絲,並貼著耳朵對他說:「無論你有什麼秘密、我都會和你一起守護,並成為你的共犯。」
離開聖堂去冒險、擁有朋友甚至親密之人,這些遙遠飄渺的想像映入眼簾,化為童話書般的美好景象。
小奧利文在看完那些未見過的場景時,激動地反覆調節自己的呼吸,像是要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他默默地整理情緒,良久才開口:「真的、會有人接納這樣的我嗎?」
奧利文握緊年少的自己的手,明確的告訴他:「會有的,孩子。」
年少的奧利文知道,這是發自內心的笑容,而非演技。
「我就是你,我知道你渴望那些不被允許的事情,知道你渴望自由,也知道你想炸了教室、炸了聖堂,脫下完美的面具逃開所有人的期望;你信仰卡萊因神,不想背棄信仰,也不想被信仰剝奪自由。」
「而未來,你的身心終究會長得足夠強大,強大到你不會在選擇往身上留下傷疤,你會和一位願意溫柔對待你的人,一起踏上自由的旅途,體驗你從未見過的風景。」
「你會掙脫期待交織成的囹圄,練習直面慾望,與那個人一起踏上任何書籍上都不曾出現的冒險。」
「但在他來陪你之前,你要先能接納你自己喔。」奧利文笑著向年少的自己開解,然後抱住早已涕淚縱橫的小奧利文--他從很久以前就渴望一個代表接納的擁抱,只可惜遇到伊得之前從未有過。
晦暗孤獨的夜晚過去,光明和溫暖的白日來臨。晨曦破開朝霧,灑落於靜謐的塔樓中,沐浴於光芒的奧利文輕哼著唱詩班的安眠曲,懷裡抱著年少時的自己。雖然他知道這無法改變過去,但他仍然輕拍小奧利文的背,不斷地對他說:「沒事了、沒關係喔,不會孤單一個人的……不用傷害自己了。」
「嗚嗚嗚……」
他沒有告訴年少的自己,卻在心裡說著--伊得不會讓你一個人的,他會送你很多不會被轉送的禮物,也會陪你做舒服的事情、傾聽你的煩惱。他不會像其他人一樣期待你是完美的人,他會等待你願意說出你想隱藏的不完美。
小奧利文的哭泣聲逐漸停止,奧利文輕輕地握住小手,在上面施加祝禱的魔法,他對小奧利文說:「請收下我的祝禱,願你記得無論擁有多少不被接受的慾望,你都值得被愛。」
夢醒時分,奧利文發現伊得躺在他身旁,用夢境中他抱著小奧利文的姿勢抱著他--只是和夢境不同的是,他也環抱著伊得。
彷彿還殘留夢中他摟著小小的自己的觸感,腦中混亂的情緒讓他有些陌生,走到浴室洗漱時,他從鏡中發覺自己眼角也留著淚痕。
「明明已經沒事了,還是會流淚呢。」奧利文乾淨無疤痕的雙手擦乾臉部,自嘲般地說道,走出浴室後又換上如沐春風的笑容迎接新的一天。
那些年少的他期許卻不曾擁有的,現在已經陪伴在他身邊了。
他再也不需要使用傷害自己的方法去壓抑慾望,因為他的床上,現在就躺著會陪他抒發慾望的、親愛的共犯先生呢。
end.
小番外
奧利文的共犯先生到中午都還沒醒來,奧利文一邊慶幸不會被伊得發現自己哭過,一邊想到昨天他好像當了一回魔導器小偷,把共犯先生魔導器裡的子彈和庫存的所有彈藥都偷光了。
「控制欲望果然還是有點難呢。」奧利文帶著滿足的笑容,回味昨晚刺激的補魔過程,暗自決定就讓伊得好好休息到自然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