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山川壯麗,物產豐隆,炎黃世胄,東亞稱雄。
毋自暴自棄,毋固步自封,光我民族,促進大同。
創業維艱,緬懷諸先烈,守成不易,莫徒務近功。
同心同德,貫徹始終,青天白日滿地紅。 」
——中華民國《青天白日国旗歌》1929.1
「三民主義,吾黨所宗;以建民國,以進大同。
咨爾多士,為民前鋒;夙夜匪懈,主義是從。
矢勤矢勇,必信必忠;一心一德,貫徹始終。」
——中華民國《三民主義歌》1930.2.24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书里写的话,书上
说人如果死了,他的形象就凝固在了别人心
里,永远不会衰老,活人会一天天地变老,
其实反倒不如死人永恒。
……他就想如果以後真的見不到侯叔叔了,
侯叔叔會怎麼樣想起自己呢?會不會還記得
他的樣子,還記得他笑起來的模樣,還記得
他愛哭,生來便像個小淚人。
可是他又覺得侯叔叔大概很快就會把自己忘了的。
因為書上說山山水水永不相忘,幾千年過去
也還是湊在一起,可人是什麼都記不住的。
人沒有記性,人總是忘記。」
「是你吻開筆墨,染我眼角珠淚,
演離合相遇悲喜為誰?
他們迂迴誤會,我卻只由你支配,
問世間哪有更完美?」
作者:@Narcissus _1204/@ hoshurarika。
第一章 像冬去春又來
如果讓如今已滿百歲的侯府傭人回憶起來,那麼最令大家印象深刻的,或許還是當年侯家老爺給第一個孩子起名字時那種絞盡腦汁的樣子。
在茫茫不可測的歲月里,時間倒轉回清朝宣統皇帝退位的那一年秋天。
那是中国改朝换代风云迭起的时候,然而侯府却独享着一方平静。
侯家老爷侯纪云为了取出一个千金难求的好名字而费尽脑筋,连续许多天都捧着一本康熙字典,目不转睛的样子像是要在字里行间捕捉一只蛐蛐。
因为老爷年轻时并没有念过多少书,所以起名字这件事就变得十分辛苦。
第四天上午的时候,侯纪云迷迷糊糊地在厢房里睡了一觉,忽然梦见一派没有边际的大水,水里躺着一条长长的大龙,醒来以后,那千金万贵的侯府少爷就这样在襁褓里得到了一个大富大贵的好名字:“侯梦龙”。
佣人们听了都说这是个很好的名字。
只说那龙,本来听起来就已经很大富大贵了,又是梦龙,多一个梦字,梦龙谐音猛龙,龙这下又得了势,这孩子刚刚诞生就已经算是洪福齐天了。
毕竟中国人上上下下,男女老幼,向来都是信奉龙、对龙的威力笃信不疑的。
侯家老爷给儿子起了这么个好名字,谁知没过多久就病倒了,并且卧床不起。
人们于是开始议论,说给大少爷起了这么个赛过真命天子的名字,还能不折寿命?
虽然侯府在东北也算得上是富贵之家,但和北京城那些皇宫里的格格、贝勒比起来还是一介平民而已,起梦龙这个名字,岂不是惹了天怒嘛。
幸亏南院里住着的林南弦是个有主意的人,年轻的时候是个火爆的脾气,人们于是送给她一个雅号叫做“急四姐”。
脾气大的女人,男人按理说应该不太喜欢,然而急四姐人长得漂亮美貌而且家底又殷实,所以很快关外富商之家便派人提着彩礼来上门来说亲了。
她原来实在是看不起侯纪云那圆萝卜五短体形,可是那时候奉天城里的霸王狠狠地伤了她的心,所以她一赌气便答应了媒人,然后又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就和这个自己不怎么喜欢的丑男人成亲了。
这世道真是古怪。
你想往东,却奔了西,你想追狗,却捉了鸡。
那几天林南弦听着外面的风言风语,心里大抵有了数。
她抱着襁褓里的儿子,在南边厢房里把名字改了:一个字取雯,希望他能武能文,一个字起元,希望他能崭露头角,事事争先。
再说那会儿正是民国元年的当口儿,起元这个字原本也挺衬景。
吃晚饭的时候女人把改名的事情告诉了侯纪云,筷子在饭菜里指指戳戳,说老爷您觉得怎么样啊?现在我们可就等您一句话了。
侯纪云病得不轻,而且向来也有迷信的毛病,于是连连答应说:“好啊好啊把名字换了吧,改个能交着好运的听得过去的就行啦。我也不梦什么龙了。”
说来也神奇,没几天老爷的病就好了,能吃能喝,还能上街去逛戏院,日子一下子就变得像是浸在蜜里了,大病初愈的侯纪云美得都不知道走路该先迈出哪条腿。
他想起自己的爹曾经捋着胡子笑呵呵地对他说:男人要是娶对了老婆啊,这辈子就没别的灾病了。到时辰跟着阎王爷上路也得是开心死的。
他觉着他爹说得可真对,简直人间真理,一个男人娶对了老婆就算是交了鸿运,而这人要是逢了运啊,买一包干鱼那都是活的。
侯雯元进了学校开始念书的那几年,家里的两间纱厂价值飙升,真金白银源源不断涌入侯家,四处充满了铜钱的味道,仿佛钻进了生意场。
侯纪云一有时间就坐在屋里盘账,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不邀人打牌,不喝酒吃菜,也没功夫去戏班子看那些舞女了。
人逢得意精力旺,一时间在奉天这一带里,侯家的财气已经没有人能比得上了,侯纪云随之名气渐大。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侯家的佣人有一天入了夜突然一瘸一拐地逃回来了,跪在地上抬手朝自己狠狠抽了两个耳光,然后哭喊着朝侯纪云禀告说:“大少爷放学路上被恶霸绑架了,那恶霸脸上长着疤痕,从嘴角一直扭曲着爬上额头,看上去活像一条地蚕。”
俩路霸抖着一脸褶子,恶狠狠地瞪着眼睛朝他说:“过俩天给老子等着去河里捞尸吧!”
侯家上下一下子就被大少爷被绑票的消息弄得人仰马翻。
杀千刀的绑谁不好绑小孩呀!简直就是臭不要脸!
侯家老爷被气到整个身子抖得连坐都坐不住,只能半躺在床上由佣人扶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连声喊着:我的儿怎么办?
“软货!”林南弦脸色铁青,但倒也不像老爷那么着急,只是脸色凝重了几分,骂人的样子却还是很有当年急四姐的风采。她冲着几个低着头不敢吭声的佣人大声疾呼,像一场欲来的暴风雨:“连个孩子你都保不住,你说说我要你何用?!”
佣人想出声辩解,却被林南弦一巴掌扇飞了过去。
侯府发动了几乎所有佣人上街去找,太太却很清楚地知道,少爷是被绑票不是走失,这么胡乱地找根本没有作用,人家明显是冲着侯家来的。
林南弦靠在窗边点了根烟卷,侧脸被灯光照得明明灭灭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嘱咐丫头到警局去报案,再预备点金条准备赎人。
到了第二天,官方消息很快来了,让侯家人在家等消息,佣人们在客厅伺候老爷吃饭,太太看得等得心里烦乱,叹了口气就准备回房歇息,嘴里还一边儿自言自语,说我儿子是钢铸铁打的孩子,肯定能够平安回来。
几个丫头就跟着附和说大少爷吉人自有天相,恶人自有天收。
又平静地渡过了几个白天,夜里的侯府寂寥无声。
丫头帮太太捶了骨头点了烟卷,正准备回小屋休息,看大门的老头却忽然急冲冲地进来禀告,大喊大叫着说大少爷背着个小朋友回来了。
没过多久院里便已经里里外外围了一圈人,围得水泄不通。
林南弦在最前面,看得最清楚:儿子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面前,连根头发丝都没乱,身上还背了个正熟睡的小孩。
方才不知道谁传的信,一传十十传百,传来传去到了后院的老爷耳朵里却成了大少爷已经惨遭不测。
侯纪云以为爱子已被撕票,泣不成声地扒开人群,不料侯雯元却站在中央,大大方方地接受着全院的注目礼,背上背着个小孩,嘴里嚼着酸梅,冲他恭恭敬敬地喊了声爹,吓得侯纪云差点没晕过去。
那背上的小孩便是于适,身上什么也没有带,口袋里除了张白纸就没别的了。纸头破碎,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名字和出生年月。
看样子大抵是个弃子,因为病得厉害父母也治不起了,于是活的被当成死的装进了棺材出丧,然而还没来得及埋呢他就从里面爬了出来,配着哭声,把绑架侯雯元的那几个路霸吓得魂飞魄散,直接丢了好不容易绑来的侯家大少爷跑了。大概是平日做多了亏心事,心虚着呢,这会儿以为鬼来敲门要把自个儿拖进地府啦。
侯雯元就这么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侯纪云早年做过生意打过仗,天不怕地不怕,惟独对些鬼神之说笃信不疑。
他坐在桌边,小喝着酒听完儿子说的话,突然生出了世间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万事万物非人愿所能为之的感慨。
从前生病的时候也是如此,镇不住龙这个字没那个能力上天揪星摘月却硬要把鞋帮子改成帽檐,妄图一步登天——那就要招天谴。
侯家老爷喝得醉醺醺的,白酒续了一壶又一壶,等到佣人全都退下了,又突然一拍大腿站起身,大着舌头说道:儿啊,你背回来的这孩子可是咱们家的贵人啊,是他救了你一命。要是没有他,我早都见不着你啦!
以往总觉得老爷说话星星挨不着月亮的林南弦悠悠饮茶,过了片刻也点了头说这孩子病得厉害,要是咱们好好养大了也算是功德一桩。
侯纪云端起酒蛊,喝得醉醺醺的浑身酒气,唯有一双眼睛目光炯炯地盯着侯雯元,说儿啊这辈子你不工不农不商不学不兵都成,但务必要好好活着,得好好活下去,知道不?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啦。
也不知道算不算顺了侯纪云的意,一眨眼十多年过去,军校毕业的侯雯元的确没什么远大志向,虽也不至于不学无术,但的确对名利场上的龙争虎斗全无兴趣。
那个多年前瘦弱得跟个小猴子似的孩子于适也长大了,一张小脸蛋儿粉粉绵绵十分标致。
或许是因为寄人篱下所以懂事很早,很会识人看事,除了闹腾了点,其余的都很招侯府的人喜欢。
这天侯雯元从外边回来,刚走进院子便被于适瞅见了,刚刚年满十五岁的小朋友一看见穿着军装的侯雯元便顿时面露喜色,兴奋地喊着侯叔叔跑了过来,一路飞奔险些跌跤。
来到男人面前的那一秒,小小的身体便被侯雯元一把搂进怀里,抱进了书房。
“几天不见又长泼劲了?嗯?”侯雯元捏了捏他脸蛋儿,小朋友立刻扭过头亲了他一口,坐在男人怀里咯咯直笑,“侯叔叔你给我讲讲袁总统嘛,就银圆上印着的那个,大家都叫他大头。”
“知道这个做什么?”侯雯元才不关心那些东西,本来就是,袁大头有什么好看的?“最近好好吃饭没?怎么抱着又轻了?对了,要过节了,晚上我们下饺子吃怎么样?”
于适点点头,小嘴巴嘟着神情颇神气地和侯雯元汇报,浑身上下泛着一阵一阵的奶香,把侯雯元勾得有些魂不守舍,“叔叔不在家的时候,我读了千字文,还读了红楼梦呢,我厉害吧?”
侯雯元弯了嘴角夸奖说厉害,小适真棒,明天奖励带你上街玩。
其实心里想的满是哪来的这么个宝贝啊?
他侯雯元中了头彩了。
TBC
故事参考原型:
General Xue liang Zhang(張學良将军)
Empress Shang guan(上官皇后)
Consort Jing Borjigin(博爾齊濟特氏靜妃)(林南弦)
Emperor You tang Zhu(明孝宗)(侯纪云)
rika:
戰爭背景的故事一直是rika的舒適區。
(除此之外還有所有二十世紀的故事,我時常被人講是一個活在舊時代的人,我不喜歡寫未來,我只喜歡寫歷史和灰蒙蒙的過去)
其實我也希望自己能夠早日走出舒適區,去寫一些新的東西。所以也在努力做嘗試中。(就好像小呢喃會是一部女性主義題材的文,對於鄧放這個角色的人物塑造,其實他是某種父系社會的映射,他会强迫小林与他结婚,举办婚礼…像是现代的男人都不懂尊重女性,自大而又狂妄的样子)
比起成為「太太」或是「老師」之類的,其實更想和大家交朋友,所以被叫老公的時候好開心嘿嘿,謝謝你們。自知在寫文方面還有很多不夠好的地方,所以我會虛心學習,继续加油努力。因为现实生活非常辛苦,有时候沒有辦法兼顧,覺得疲憊的時候會什麼都不想寫,但是因為《冬去春又來》,我又變得樂觀了很多,當然這篇文是由那西沙 与我一起完成的,我并不能一个人得到這些稱贊而不作分享。
謝謝那西沙,她是個很好的人,沒有辦法用詞語表達出來的那種好。
謝謝大家喜歡。謝謝每一個人~
(虽然有时候会写虐文情节的,但我绝对不是故意的,请大家一定不要觉得我是坏人,也一定不要因此而讨厌我。一切剧情仅为故事而服务,我绝对、绝对无意为大家的现实生活带去任何心理上的负担。)
Narcissus:
生活中好多好多的酸甜苦辣 书中构造的世界是作者的同样是读者的 品味到了角色的遭遇 就像是作者的反哺 我们相辅相成
笔下的角色 是有灵魂的
在规划好的人生中 是会有变数和例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