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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jiligua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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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11-12
Words:
4,02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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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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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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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六九]碎心

Summary:

时间线是6死后9闭关的年月。

Work Text:

顾平林反复做着同一个梦。

 

自多久之前开始,已经不记得确切的时间了。大概是段轻名死后不久,第二天,或者是第三天。

一开始,梦仅仅是梦,梦中仅仅是镜花水月的模样。顾平林能够全然分清梦境和现实:梦中的水雾是飘忽的,修行之人的神识凝练,顷刻之间便能意识到真假与虚幻。

初次入梦,他甚至还怡然自得地延湖边漫步。这片湖一眼望不见边际,远方黛色群山环绕,围绕此湖。而正中间的山脚下矗立着一间竹制小屋,看起来简陋寒酸,竹屋却制得规整,屋檐四平八稳,檐边拴着一根细线,被下方一把剑拽得笔直。

顾平林觉得这剑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于是他走近,去摸这把剑的剑柄。他掌心才拢住剑柄雕刻的符文,竹屋的门突然咯吱一声开了。

一道如平地惊雷的声音响起,甚至还带着笑意:

“小九,你当真以为我死了?”

 

那次梦后,他浑身冷汗地醒来。顾平林平复心绪,只当是大仇得报,围绕在身边这么多年,虚与委蛇的阴影消去后的不适罢了。

但很快,他便发觉这不仅仅是梦那么简单。次日梦中,他又经历了同样的场景。只是在梦里,顾平林虽然意识清醒,却全然不记得自己已经做过同样的梦。他仍然悠闲地沿着湖边往那座竹屋走,伸手去拽那把剑的剑柄——然后听见了同一句话。

“小九,你当真以为我死了?”

顾平林触电般松手,剑下坠,将他的手割出了一道深可入骨的痕迹。他猛地回头,一张全然熟悉的脸,一身雪白的衣,以及似笑非笑的神情。

顾平林再次惊醒。待气息稳定,神识回归之后,他才记起,昨天晚上也是同样的梦。同样的情节,只是在梦中却完全没有这段已经重复做过的记忆。

第二次、第三次……循环往复不知多久,每每比上一次多进展一点。顾平林在梦醒后对自己下了不知多少清心咒,在梦中,他仍然不记得曾经已经有过这段梦的回忆。总是午夜梦回的惊醒,总是午夜梦回后惊醒又回忆起曾经大量的记忆,他极快地消瘦下去,眉心蹙出了一道显眼的痕迹。

是梦。但在梦中他已无法分晓梦是否真实。

自他担任灵心派掌门以来,无论事宜大小,皆由他一手掌握。虽然分担给弟子与师兄弟们,但终归顾平林不是当甩手掌柜的性格,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就算是他不明了的领域,也要亲自听一听汇报才肯放心。

 

但最近他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即使是步水寒这种粗枝大叶的,也在例会后踌躇再三,跟在顾平林身后,欲言又止,问道:“师弟,你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太好?”

顾平林沉默一瞬,道:“算是吧。很明显?”

步水寒见他模样,也不深究,只提醒他:“你最近瘦得不成样子,今天晨会颜师姐喊你,你神色恍惚,似有梦魇征召,是思虑过多?”

顾平林陷入了彻底的沉默。他与步水寒并肩而行,沿着道路回到居所。一条窄小的道隐没于竹林之中,顾平林见竹色青葱,神色又晦暗了几分。

“师弟——”

顾平林抬手打断他,望着翠竹,轻声道:“师兄,劳烦你通知门中长老与师姐师兄,我要闭关。”

步水寒一惊:“这么严重?是否应该为你请医修前来治疗?”

顾平林摇头:“不必。此事碍我修为……是与心魔有关。”

 

心魔。

顾平林捏着茶盏,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却在他对面这人面前,不敢分掉半分心思。

段轻名一手托着杯盏,纤长的指在杯身上划过,另一手撑着脸,眉眼俊秀,酝着一股水雾似的酒气。但他俩杯中仅仅只装了茶,香气飘出来,不像寻常的苦味,沾着清润的甜。

他沿途而来,屋外悬着一把被长线钓着的剑。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而对面这个人,却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何必坐得这么紧绷?像我们是苦大仇深的仇人一般。”段轻名慢悠悠地道,“哎呀,小九,难道是我竹屋中的景色不雅,让你没有心情与我叙旧吗?”

顾平林冷笑:“难道我们不是?况且,我不知道与你有何旧可叙。”

那一场布局、策划、谋杀,丝丝环环入扣。顾平林以身为饵,更利用段轻名那一缕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情愫,将他彻底杀害。不死也该脱层皮,不论如何,他都没道理在这里,悠闲地煮茶论道。

那具尸体还是应该仔细检查的。顾平林不动声色地想。他打量段轻名,视线自他的脸移到腰间,一块玉佩、一把长剑。正是名风。

看来屋外那把剑不是名风。

“别用这么多情的眼神看我。”段轻名笑,却放下杯盏,伸手捂住了他的双眼。

他做得太自然,又太快,顾平林一怔,来不及反应。直到眼前一黑,微凉的手指压在眼球之上,甚至滚了一滚。

“你!”

“我们难道无旧可叙吗?说说吧,小九,说说你是从何时开始,准备利用我的弱点,也利用你自己,将我布置于你的计划之中,连这么了解你的我,都为此中招。”

顾平林紧抿住唇,摸向身侧,却没摸到自己的剑。

“又要准备杀我一次吗?”段轻名的声音极近,就在额头上侧。从对坐到靠近,不过瞬息时间。方才他那一连串貌似状告和委屈的话语,居然是为了吸引自己分神。

顾平林不再听他说话,猛地将捂在眼皮上的那只手打翻,侧身冷眼相看。

“上次并未将你杀掉,何来"又"之一说?可惜了。”

“承认吧,你根本不想让我死。”段轻名也不恼,又悠悠闲闲地坐下来了,甚至将他们两方才动作中打翻的茶水再填一盏。他两指弹了弹杯盏,叮咚两声脆响。

顾平林面色一冷,沉了下来,“毕竟我们是友爱的师兄弟,我怎么会让你死?”

“可如今你连我如此亲昵的触碰都要躲闪,属实让我不知到底是哪里亲密啊。”

顾平林看他,眼中流动着莫名的情绪。半晌,他道,“友爱不代表没有界限,亲密不需要靠肢体接触来证明。你多虑了。”

“你利用我,利用我的感情。你以为自己身在其外,冷眼相待,可像我这样的人,你待我的感情若非是真的,我又如何上钩呢?小九,庄周梦蝶,蝶梦庄周,是否梦耶……全凭本心。你的本心……”

“巧舌如簧,你这张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但对我不起作用。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竟然还未发么?这是梦啊。”段轻名大笑起来,“你是如此思念我,以至于做了这么长久的,与我相见的梦。因为在梦中,所以变蠢了么?小九?”

竹屋坠下两片竹杆,摇摇欲坠起来。整个屋子与地面都天旋地转,顾平林连看清段轻名的脸都难以做到。修真之人,最忌讳的一点便是难分真伪,在运气之时,若走错了穴道,便是走火入魔之召;若难分幻境与虚无,便容易多思多虑,忧愁致死。若道心坚定,则幻影自破。顾平林掌心捉着一片掉下来的竹片,那道深可见骨的痕还留在掌中。他猛地后退两步,突然想起来,竹屋外那把悬挂着的剑,正是他的顾影!

然而这片梦境似是要崩溃一般,碎片如蜘蛛网从地面炸裂开来,顾平林转身往屋外跑去,去捉那柄割伤他的剑。

“晚了。”段轻名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顾九,心魔已成。”

那把剑,近在咫尺,又那么遥远。

 

 

……

顾平林猛地醒过来。

他掌心还残留着梦中之人的温度,那种旖旎的梦,几度令他无法入睡。顾平林攥紧手指,狠狠磨了磨后槽牙。

自心魔一成,原本还算正常的梦境,忽然天翻地覆。梦魇自然是攻击人心处最薄弱的地方,可顾平林未曾想到,他最薄弱之处,不是灵心派,亦不是刻苦修炼却寸步未进的修为。

而是那场因时令之毒而发生的欢爱。

一场鱼水之欢,不过如此。如果仅仅是重现当时的场景,顾平林很快便能找出梦魇中的破绽。他以剑入道,又独创阵剑,自然知晓找出梦中阵眼,便能够破局。

但,它远远不只是那样。每每入梦,那无情的妖怪都伴随左右。梦中神识混乱不堪,堪称顾平林最不清醒的时刻。又偏偏是此种梦魇,待到结束,醒后的身体都残存颤栗的余韵,枉顾寻找什么破绽之处了。

着实可恶!顾平林为了避免入梦,已经几日几夜未曾合眼。昨日实在神思怠倦,打坐中途合上了双眼,便立刻被卷入情潮之中。梦中段轻名以指相触,两指搅着内中,嘴上还说着不三不四的话,他略略睁眼,便止不住咬碎了牙往下吞的声音。

梦中场景随机,时间地点也随机。多是他记忆深刻之时,也有顾平林已经遗忘却又被翻出来的记忆。记忆深刻如那场竹林夜话,赏月之后,段轻名轻飘飘压上来的一吻。然而与现实中的记忆不同,那个吻不在面颊,而在唇上。带着酒气和轻飘飘的醉意,却阴冷得像蛇。

他记得,要找梦魇的弱点;却被扣拢了手腕,近乎暧昧一般触碰。

梦魇中的段轻名吻他,熟稔、轻柔、残酷。

即使是梦魇,也应当与他的记忆挂钩。顾平林一心证道,从未接触过如此之多风月手段,更无法明了,那些挑拨指法因何而来。那双手的手指沿亵衣滑进去,不容置喙地解开衣襟,往更深处滑去。像千百次品阅过他的身体一般,极快地拨过敏感之处,带着醉意,而快感却那么明晰。乳尖被掐得红肿,梦中那双眼似笑非笑,看他因情潮战栗不止的身体,指节推进,如磨墨,慢条斯理地,好比蛇在吞食他的食物。

那也是后果最严重的一场梦。梦魇心魔相生相伴,自梦中而影响现实。顾平林醒来之后,浑身绵软无力,胸口后颈阵阵抽痛,掀开亵衣一看,丝丝缕缕快意牵丝般扯出,那双乳尖俏生生的硬着,红肿不堪。而顾平林一看见它们,便想起曾经如何在梦中被段六压着,用指尖或者唇齿,挑起无法扼制的欲火。穴口外也糊涂一片,濡湿的液体包括性器让他匆匆瞥过一眼,便惊疑不定的去用水搓洗数次。

得宿主滋养,梦魇已有阻碍现实的作用。而梦中的心魔,更将他浑身上下透彻地尝了个遍。

今日,是他缔结内丹之时。

顾平林面色沉重,盘腿在床榻之上屏息凝神。一轮圆月自窗外投入两股皎洁的月光,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熟悉不过的身影站在了月光之下。

他提着两壶酒,伸手触碰顾平林的面颊。

顾平林低头,却也不反抗,只是让那掌心变成了指尖,触碰在脸颊的侧方。

“你如此乖顺,”那人讶异,紧接着便轻轻笑了起来:“是食髓知味,尝到甜头了么?”

顾平林拳头紧攥,猛地想起那些在梦中癫狂淫乱的画面,呼吸急促了几分。

段轻名继续说:“也是,小九,你如此敏感,敏感得像个女人。每次只要触碰到你的耳垂,你便极容易动情。更不论别的地方了。”

“住嘴!”

“不能说吗?”

顾平林平复情绪,小腹内那刻还未圆满的内丹还在滚动。他不敢大意,段轻名却不止满足于指尖的触碰,揭开领口,往内中探去。他在月下也穿了一身白,如同缥缈的仙,眼尾坠着一抹红。那双手,素净又白皙,作为医者,他有常人难以理解的洁癖。可作为剑客,该有的剑茧一个不落,薄薄的一层茧,沿着顾平林的皮肤摩挲,从容不迫地、从他的颈后捏到下颔,从细枝末节摸到身体主干。

顾平林止不住颤栗,热流不住往段轻名摸过的地方汇聚,不消一会儿,他便全身起了薄汗,他咬着牙,道:“段轻名,我必杀了你。”

“求之不得。”段轻名满不在意,甚至享受他的态度。那双手划过肩窝,划过迭起又塌陷的腰窝,划过呼吸急促的胸膛,最终落在了神秘的幽谷之间。顾平林身体一颤,神色逐渐迷离起来,甚至动了动舌尖,恰巧触碰到段轻名的耳侧。他现在还撑得起来一根嶙峋的骨头,支棱着硌人,可当那双手摸进穴口,腿缝中已是一滩粘稠的水渍。

一场畅快淋漓的小高潮,那枚内丹的凝结彻底停止。而那双手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像搅弄一只活蚌一般,挑拨出层层肉穴中的汁水,翻起更高的风浪。

……段轻名。

顾平林连抬手抬眼都觉得沉重。段轻名掐住他的腰窝,蓄势已久的肉刃毫不犹豫破开蚌肉,将他彻底碾碎。

他急促的呼吸着,看到段轻名垂落在他面颊上的发。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但圆月皎洁,快感如丝如缕。如蛇交媾,竟也吞没理智。

一滴汗自段轻名面颊滑落下来,落在了他的眼皮上。

顾平林浑浑噩噩抬手,摸到段轻名的眉眼。他在欲海中浮浮沉沉,忘记了锁死牙关,转而嘶哑地低吟起来。浑身泛着被火灼烧的疼痛,而段轻名的手指也因他的体温泛着人的温度。无情的妖怪也会被同化,听起来好似一则如何的笑话。

段轻名如蛇一般缠绕他的指尖,让他触及他的眉眼。甚至俯身,舔去了他眼皮上的那滴汗。

一时间心神大乱。

顾平林猛地一震,指尖捂住腹部。

……内丹已碎,梦魇消失。周身只余一抹斜月,安静得可怕。

 

他沉默半晌,捂住面颊,低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