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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夏娜乌】白鸟

Summary:

*库夏娜第一人称注意。cp为漫画版风之谷的库夏娜x娜乌西卡
*主要角色死亡注意
*大量编造注意,时间线是漫画修瓦决战之后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陛下,不……殿下。关于风之谷的公主……您准备怎么办?”手下迟疑着开口。

“会有人来接她的。你不必担心。”库夏娜说。她望着窗外的天空。污染渐渐消退后,森林释放出孢子雾的频率降低,如今也偶尔能再次看见晴朗的蓝天了。白鸟在天际如同波浪一般起伏飞舞。它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呢。她想。它们怎么还能活在这个充满瘴气的世界上的呢。

“如果可以,我想送她一程。”在良久的沉默之后,库夏娜说。

2.

娜乌西卡是秋天来多鲁美奇亚的。

她夏天时在土鬼人那里,协助安顿剩下的土鬼人民。在修瓦陵墓被毁后,土鬼与多鲁美奇亚停战,于是摆在活下来的人面前的就是一堆战后的烂摊子。

土鬼的大部分国土因为皇帝的愚行,被新生的森林吞噬,剩下裸露的面积不到三分之一,高出瘴气层的山上聚集着土鬼剩余为数不多的人民,不知往何处去。娜乌西卡说,剩余的土地不知道有没有被瘴气侵蚀,她要替土鬼人去看看。于是她一个人驾驶着滑翔翼消失在了森林的尽头。我没法劝说她。我只能站在山尽可能高的位置,像不久前目送着她与巨神兵飞往修瓦一样注视着她远去,然后召集部下和土鬼人商量如何解决目前最紧迫的问题:山上难民们的粮食。让我的部下去做,土鬼人不放心;让土鬼人去运,停战的消息还没传到王都,怎么可能放他们进去。

我的部下们和土鬼人大眼瞪小眼,我掐了掐眉心,要是娜乌西卡晚点走就好了。第一天她没回来,我让部下分了一些口粮给土鬼人,大部队上了战舰回王都特拉斯,带着两个土鬼部族的族长去运送粮食。我提议让一部分土鬼人上船,先去多鲁美奇亚,山上的环境恶劣,已经有不少体弱的孩子病倒了。但是他们拒绝了,说只要有回到故土的可能,他们要在这里等着娜乌西卡。第二天娜乌西卡也没回来。第五天,人群开始躁动不安,死人被一个个抬到远离人群的低谷处,散发出难以忽视的臭味。我忍不住站到高出眺望着地平线。瘴气让森林的能见度很低,我望着浓雾覆盖之下的深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七天滑翔翼回来了,像一只鸟一样在天边画出歪歪曲曲的斜线,它几乎是撞在了山脊上一样落下来。土鬼的阿斯贝鲁靠着蛮力抓住滑翔翼,娜乌西卡从上面摔了下来,我冲过去将她扶起。我看见娜乌西卡无泪的眼中满是干涸的痛苦,她要站起来,却失败了,我搀扶着她站稳。土鬼人都围过来了,屏息凝神,期望又绝望地看着她,等待娜乌西卡带回来的消息宣判他们的去处。

娜乌西卡对人群说,土鬼的土地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按照森林蔓延的速度,不超过十年,最后的土地都会被吞噬。而现在剩余的地上,瘴气的浓度也远远超过之前,种植庄稼与养殖动物将会越来越困难。

人群沉默了。良久,有一位老人站了起来,她太衰弱了,枯朽的手紧紧抓住同样枯朽的木杖,看起来摇摇欲坠。她抬起浑浊的双眼望着我和娜乌西卡,说到:“我们这些老东西已经没有那个力气离开家园了。也多半活不到土地被覆盖的时候。但是还剩下那么多年轻的人哇……他们不该死在这里。多鲁美奇亚的女王,我求求您,兑现您前几天发下的誓言,收留他们吧。即便改掉语言改掉姓氏,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

“当然。以母亲的名义起誓,我对你们的承诺都是真的。”我说。

老人的话像水滴进了热油锅,人群顿时爆沸开来,吵成一片。不愿离开的人指责老者的发言是背叛,想要离开的人反驳说凭什么要让所有人回故土送死。我碍于身份无法开口,娜乌西卡攥紧了我的胳膊。在她要对人群开口时,阿斯贝鲁站了出来。他已经俨然是土鬼人年轻的领袖,在他开口示意人们安静以后,快要爆发冲突的人群强行平息了下来。在最后一个人闭嘴后,他指着不远处的滑翔翼:“既然我们无法理解彼此的选择,那就不要试图说服对方了。愿意留下的人原地不动,愿意去多鲁美奇亚的人,站到滑翔翼边上去吧。”

一时间没人动。第一个人走了出来,紧接着稀稀拉拉的人从人群中离开,然后越来越多。到最后,只有一小撮人留在原地,多数是老人。阿斯贝鲁也留下了。他说,老人们没有力气再重建家园,于是又有一些青壮年回到了原地,留下的人稍微增加了一些数量。

我们指挥着土鬼人陆陆续续登上剩下的舰艇,等到最后一个人登舰以后,娜乌西卡说,她要留下。

他们需要一个带路的人。娜乌西卡说。

我当然没法阻拦她。我没有任何理由。我只能看着她从舰艇的阴影里走了出去,暴露在日光的射线之下,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苍白得像一张纸,然后马上还要回到那片侵蚀她的瘴气当中。

“库夏娜,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娜乌西卡冲我笑。

“你要保重。”我只能这么说。

2.

那之后的一年我们的通讯也寥寥无几。我忙着安置土鬼民众,恢复发展生产,以及派学者研究阻隔瘴气扩散的防壁。这里是人类仅剩的土壤了,必须一步不让。克罗托瓦屡次催我登基。我告诉他,我不会成为多鲁美奇亚新的王,以后多鲁美奇亚也不会有新的王。

百废俱兴的时候人们需要一个领导人。等到社会能够自然运转,我自然会隐退。当时连轴转了半个月,头时不时就会像针扎一样疼。我是摁着额头给克罗托瓦说的这番话,想必语气也不太好,于是他再也没问过这个问题。

给娜乌西卡的第一封信在我们分别后不久。我问她土鬼那边是否需要什么支援,她回复我说,一切向好,主要缺的是矿石和人力。但是不能让更多的人再到这有毒的土地上来了,那对他们是一种残忍,所以,请给我们援助一些矿石。阿斯贝鲁让我替你问好,我们一直很感激你,如果不是你接受了大部分土鬼人民,很难想象现在会变成什么样。谢谢你,库夏娜。娜乌西卡在信里这么写。

新的制度,新的针对瘴气的防御体系,新的生产方式……人口缓慢增加,土地却大幅减少,农业需要技术改革才能支撑起目前的生存所需。这一切问题都很严峻,我那一年几乎是心力交瘁。偶尔闲暇时望向窗外,忍不住望着茫无边际的森林。同一片天空下的娜乌西卡在干什么呢?土鬼那边的情况远比多鲁美奇亚严峻,来自自然的压力是我无法想象的程度。我无暇给她写信,想必她也是如此。况且我们的关系也算不上多么亲近,我苦笑了一下。

瘴气的防壁研究有了进展,我终于有了再给她写信的理由。提笔的时候竟然有些激动,这成了繁杂的政务和忙碌日常中难得让人期待的事。我期待着给她写信。

和防壁一起送过去的还有两袋种子和一些粮食。我们这边存粮也很紧张,能支援的不多,抱歉。好在高产农作物的研究也有了起色,这些是第一批种子,明年开春播种了,希望秋天有个好收成,那时或许能松口气。学者说稳定的高产种子或许得等上十几二十年。我在信里写到,我派了一位水利工程师随行,希望这些援助能够减轻你们的生产压力。

回信仍是大量的感谢之词,娜乌西卡这次的措辞要亲昵了一些。库夏娜,我听到了鸟的叫声,啾啾地叫着,声音很高,在我们的头顶上。我并没有看见它们,土鬼的上人们也说这个世界早就没有鸟了,应该是某种罕见的飞虫的声音。但是我坚信那是鸟叫。娜乌西卡说。

等到土地的污染减轻,一定还能再见到飞鸟的,即便我们无法见证那一天,只要人类仍然在繁衍,总有一天我们的子孙后代能见到。我将回信交给信使。这些信使大部分是当年的驯虫师,在修瓦之战前他们为了支援娜乌西卡杀死了赖以谋生的虫。战后考虑到民众们相当厌恶这群人,娜乌西卡问他们能不能做土鬼与多鲁美奇亚之间的信使。这样就不必与人们见面,可以避免很多冲突。我答应娜乌西卡,为他们提供了住处和食物。

尽管信里是这么写,我并没有乐观到认为污染真的那么容易被清除。植物以其本身的特性,将污染吸收进体内循环成百上千年,仍然会释放出大量瘴气。现存的人类没有相应的技术,连修瓦陵墓中的“神”都无法解决的问题,或许真的只能交给自然。我们能做的只是在这世界上开辟一小片能够生存的聚居区,抵抗瘴气活下去,和此前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不同。

3.
娜乌西卡来多鲁美奇亚是在那之后的第三年。夏天某一日她帮着土鬼的老人钉屋顶上松动的木板,突然就从房檐上滚落下来,吓坏了所有人。幸亏当时已经在着手推进牲畜的圈养,地上堆着厚厚的干草,她才没受重伤。土鬼人这么说。我对这些一概不知,能看到的只是娜乌西卡被送来时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像是有人扼住了她的脖子一样呼吸断断续续。

她总是说自己没事,我们都劝她别逞强,在那之后她的身体好像没有大碍,可到了秋天还是……送娜乌西卡前来的土鬼人掩面哭了起来。

拜托了,请一定治好她!如果多鲁美奇亚都没有办法……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救她的人了。阿斯贝鲁抿紧双唇死死盯着我。前不久我们之间才爆发过争吵。娜乌西卡已经病倒半月有余,风之谷和我都早已收到了这个消息,对于将她送到哪里去治病最合适争执不下。甚至森林人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了这一噩耗。我代表多鲁美奇亚,阿斯贝鲁代表土鬼,风之谷的米特暂时作为掌舵人前来,瑟尔穆代表森林人,为此长谈了一夜。这半个月里各族的医师都去为她诊治过,手段各有不同,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无法说明娜乌西卡究竟患了什么病。与被瘴气侵蚀造成的石化不同,多鲁美奇亚的医生推测她的病可能源于修瓦陵墓里我们都不知道的某种物质。现在那里已经崩塌成为废墟,旧人类留下的资料也全部被毁灭。说是长谈,其实我们大量的时间都在沉默,因为无计可施与绝望。娜乌西卡是我们所有人爱戴的、如同领路之光一般的存在,到头来当她的生命受到威胁时,我们却没有任何办法。

最后瑟尔穆说由他先将娜乌西卡带走。森林人有自己一套与众不同的生存法则与医术,说不定能为娜乌西卡开出一条生路。一个月。他说,一个月之内如果没有办法,就将娜乌西卡带回来,由多鲁美奇亚最好的医生为她治疗。驯虫师抬着娜乌西卡的担架和他一起离开了,消失在森林深处。

在这一个月里我每日都在祈祷,祈祷她的病症能够痊愈。一个月过去了,某一天我在视察新的瘴气防壁,这一新型屏障模拟了防瘴气面罩的机能,在滤网之外还沿聚居区边缘种植了十米宽的腐海低层植物,这种植物能够有效吸附空气中瘴气的分子;植物层之外,烧焦了五十米以内的土壤后撒上生石灰避免孢子扩散。这也是娜乌西卡告诉我的,腐海植物并非本身有毒,在清洁的土壤上种植就不会散发瘴气。

瑟尔穆和驯虫师正是穿过这层层屏障走进了众人的视野当中。他们十分沉默,瑟尔穆看起来比娜乌西卡还要憔悴,原本他有着与娜乌西卡相似的清澈平静的眼神,如今眼中布满了血丝和绝望。工人们纷纷静默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着他们走进来,一时间只有娜乌西卡传出低低的咳嗽声。

虽然已经没有必要问了,我还是忍不住抓住瑟尔穆的肩膀:“……还是……没有办法吗?”“……对不起。”瑟尔穆只是这样说。他看起来快哭了,我也感觉到眼眶的酸涩一阵阵涌上来。多么相似的绝望,我无法医治我的母亲,如今也救不了娜乌西卡。但是这里那么多的人都看着我们,带着相似的绝望和乞求,我只能咽下倒流的眼泪,厉声叫医师赶紧过来。

从那以后娜乌西卡就住在多鲁美奇亚养病。我庆幸父亲和兄弟都死在外面,没弄脏他们的宫殿。二皇兄住的地方最温暖向阳,我划了其中一个分殿给娜乌西卡住,这里一楼的房间宽敞,有着巨大明亮的窗户,冬天也能照到阳光。我让下人将他那沾染着令人作呕的熏香味的东西全部一把火烧了干净,重新换了柔软整洁的床铺和坐具给娜乌西卡。宫殿里重新有了人声,飘着的却不是酒香与肉香,而是药剂师配药的苦味与刺鼻的气味。娜乌西卡身上也是这种味道,她几乎喝成了一个药罐子,却仍然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红色的头发也变得干枯如稻草。我曾无数次目送她乘上滑翔翼,红发在风中如火般跃动,那是比红日更加灿烂的一轮朝阳。

我的每个兄弟都留下了不少孩子,这是很正常的,以他们夜夜笙歌的德行来说。我没有驱逐他们的妃子和儿女,于是有一天过去探望时远远就听到了小孩的笑声。娜乌西卡正在屋外的小花园里晒着太阳,我的侄子侄女们围着她吵闹。孩子们怕我,在看到我后纷纷躲到了娜乌西卡背后。我叹了口气,将被他们扯掉的毯子重新放到娜乌西卡腿上,掖好边角:“你们别太放肆了。娜乌西卡姐姐是病人,不要让她太操劳。”“没事的,库夏娜。”娜乌西卡微笑着。“他们都是好孩子。倒是你,黑眼圈这么重,一直都很忙碌吧?”

“谢谢你,我其实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比起要提防兄弟们的勾心斗角或者哪天突然被暗杀,现在只用专心于政事已经轻松很多了。”我摸了摸娜乌西卡的手,就算今天阳光温暖,也依旧冰凉。

“你们回自己母亲那里去吧。”我对小孩们说,于是他们作鸟兽散,跑远了。一本书滑落在地,我捡起来,是一本破旧的手抄书。“我在给他们念风之谷的童谣。这本书是托人从我家带过来的。”

“……你想回家吗?”我看着她。娜乌西卡“噗嗤”一声笑了:“没有没有,我不会抛下你们的……特别是你,库夏娜,一担心我要离开就这个表情。”

“不过有一天我注定会抛下你们所有人。我不希望……在族人们身边离开这个世界。我不想看到他们伤心。库夏娜,对不起了。我知道你也会伤心……但是希望到那个时候你能为我保守秘密。”她仍旧那么温和地笑着,却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娜乌西卡,你为什么到了这时候仍然想着的是别人的心情呢?我用手背挡住了脸。半晌,她冰凉的手轻轻抓住了我的手:“我给你念童谣好不好?”

我说不出话,她就当我默认了。

“♪~鸟乘着雪白的翅膀,翅膀乘着高天的风。鱼乘着蓝色的尾巴,尾巴乘着清澈的流水。从天空来的,最终要回到天上;从大地里来的,最终要回到大地……”娜乌西卡轻轻地哼唱。

4.
冬天对病人来说永远是最难熬的。娜乌西卡不再怎么出门,总是坐在生了炉火的房间里,看着屋外。这里终年不下雪,冬天花园里枯萎了一茬,留下四季常青的草木又是一种趣味。二王兄真是好品味,我忍不住在心里冷笑。娜乌西卡咳嗽的频率更高了,一天中有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我看着她每天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坐在床边用手撑着额头。

按照娜乌西卡的意思,风之谷大部分的人不知道她已经重病,多鲁美奇亚和土鬼人也不知道,都以为她跟着森林人走了。剩下知情的人——比如阿斯贝鲁和桂嘉,还有风之谷那个新的驭风使,隔三差五就会来。不一定直接探望娜乌西卡,但是总会问我:娜乌西卡的病情是不是没有起色?是不是还在恶化?是不是……我没让他们说下去。

“……库夏娜?”她醒了。我赶忙起身,情绪没能藏好,一滴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对不起。库夏娜,对不起。”她将我抱在怀里。我的眼泪止不住了,那是积存多年的眼泪,从我小时候,从我出生那声啼哭,到后来母亲为了保护我喝下毒酒倒地,到后来她再也没能恢复神智,到后来上了战场第一次杀人,到领着大军去杀人,到被愤怒的虫群杀掉了我的部 下、我恨的皇兄、我那时以为自己生命中的一切,我都没有哭。我断断续续地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们所有人对不起你,明明你付出了一切救了所有人,到头来我们什么都给不了你。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这个世界给了我很多很多,多到我觉得已经受宠若惊了。所以现在我也能够坦然地面对自己的结局。”她捧起我的脸,突然眼泪也蓄满了眼眶:“比如现在,有人会为了我哭泣。”

那天娜乌西卡让我把她扶起来坐着,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她说她大概猜到病因了,是因为巨神兵。我利用了奥玛,利用了那个单纯的孩子。他才出生没有多久就因为我死去……他的光线和身体会让人生病。这是我应得的下场。娜乌西卡喃喃着,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但是没有奥玛的话我们也无法破坏那个陵墓,无法杀死那个神明。

她告诉我了一切,关于陵墓里那个人类之卵,关于王虫的诞生,关于我两个王兄的去向,关于那个曾经存在过的,梦一样的人造乌托邦,关于土鬼的皇帝如何离开了乌托邦来到这个世界,关于她在那里见到的,未被污染的天蓝水清的世界。

“瑟尔穆曾经让我不要告诉别人。我们是被改造的人类,一切都是为了净化这个世界……告诉所有人的话一定会引起恐慌和绝望的。有时候我也会怀疑我所做的是否正确,脱离了那个‘神’的掌控以后,凭借我们自己,大概所有人都会走向灭亡。但是我们不应该按照任何人的想法而活。就算他再全知全能也不行啊。”娜乌西卡悲伤地看着我,“所以,拜托你了,库夏娜。至少在所有人类回到黑暗中之前,请和大家一起走下去。我并不是希望你担负起引导人类这样的重担,我只是相信你,相信你的正确能够阻止之前的悲剧重演。”

“娜乌西卡……”我紧紧攥着她的手。在之后的五年,十年,五十年,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娜乌西卡有时候是个无情到极致的人。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使命托付给我,之后就一个人离开了世界?如果她信错人了呢?如果我并不值得被她选为战友呢?如果我像土鬼的皇帝一样迷失了方向呢?如果我和所有人一样因为她的死而手足无措失去了方向呢?

但是此时我也只有以最郑重的态度答应她。我们从敌人到单方面的利用,又从利用走到战友。我没有问她为什么如此信任我,就像她信任阿斯贝鲁、信任瑟尔穆一样。想必娜乌西卡已经将她的愿望托付给了她的各个朋友,而她从未信错过人。

5.

在我的担惊受怕中,娜乌西卡熬过了冬天,精神也渐渐好了起来。小孩们已经和她混熟了,以此为契机,皇兄的王妃们也和我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我一再向她们保证不会驱逐或者屠杀所有遗孤,但是所有人都要参与到战后重建的工程中,因为我们极度缺人手。

正是这个原因,不知道哪位多嘴的王妃告诉了娜乌西卡我和我母亲的故事。娜乌西卡因此一整天都郁郁寡欢。我很生气,不是因为旧疮疤被人捅了,而是病人本来就不该有大的情绪波动,就算她有所好转也不行。

“我没事,真的没事。”和那位王妃谈过之后我去安抚娜乌西卡。她看起来还是很悲伤:“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呢?你承受着这么大的痛苦,告诉我们也可以帮你分担……”“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我叹气。“而且没必要,你病得这么重,只会让你的状况更糟糕的。”

“不会,真的不会,我好多了。”娜乌西卡握住我的手,“你看,我的体温比冬天高多了。”

“你的妈妈……现在还好吗?”她小心翼翼地问。“身体状况不错,精神上一直不太好。有时候半夜能听到她的尖叫。给她的药也会被打翻,不知道该怎么治疗。”

“她是个很好很好的母亲。”娜乌西卡笑了笑,“我的母亲因为连续的流产毁掉了身体,所以……不太爱她的孩子。但是我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她了,因为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去世了。”

“……请节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是你的族人都很爱你,我很羡慕。”“哈哈哈……是的,我很感激大家。这么一想,库夏娜的身边只有你的母亲爱你,我的母亲却唯独不爱我,命运真的很无情。虽然很冒昧,我能见见她吗?”

我在短暂的诧异之后拒绝了。“她谁也认不出,会攻击所有人,我曾经被她扔的碗划伤过,你现在病弱更不能去了。”“不用担心。她并不是真心想伤害你们。她应该只是……太害怕了。”

在将娜乌西卡推到母亲房门口之前我一直在后悔。一方面我希望娜乌西卡能救救她,就像其他无数被救的人一样;然而我还是没有做好面对母亲的心理准备。更何况是带着从未和她谋面的人。

“谢谢你的信任,库夏娜。”到母亲的房门口时娜乌西卡突然说。我摇了摇头:“我只是太自私懦弱了。”

我紧张地将娜乌西卡推进门,让一旁的手下待命,以防万一母亲突然发难;但娜乌西卡却悄声让她退下。“没关系,没事的。”她说。

母亲仍然抱着那个做成我模样的玩偶,轻声唱着什么。看见生人进来,她紧张地退到了墙角:“库夏娜不会交给你们的!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她!”

“♪~♪~~世界都陷入了沉睡♪~只有月亮还看着树林……”娜乌西卡竟然跟着哼唱了起来。母亲诧异地看着她,逐渐放松下来。“我的妈妈也曾经给我唱过这首摇篮曲……虽然是别人告诉我的。”娜乌西卡说着,轻轻拉着我的手上前,“您看,这是您的女儿啊。”我瑟缩了一步,娜乌西卡摘下了我的头盔。

母亲猛地颤抖了一下:“库夏……娜?”她往我的方向走了一步。我紧张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曾经有一次,我以为母亲已经恢复了记忆,她却突然掐住了我的脖子。

这次她没有像我记忆中无数次一样攻击我,也没有像我梦里一样抱住我轻抚我的头发。她只是喃喃:“你们不是来抢走库夏娜的?”“当然不是!”我急切地说。但母亲又不理我了,她好像陷入了思绪,灵魂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们走吧。”半晌后我对娜乌西卡说。在轻轻关上门后,娜乌西卡看起来非常沮丧:“对不起,我太自大了,我以为我能帮上忙的。”“不,我已经非常感激你了。”我猛地抱住她,“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母亲没有将我当做敌人。”
“她过得太不容易了……你也是……”娜乌西卡突然哭了起来。“我好希望她能认出你,库夏娜……”

“一定能的。”我抱着她,盯着门板,脑海中闪过无数次站在这里敲门的过去,在虫群中因为想起娜乌西卡而哼唱起歌谣的过去,“谢谢你给了我希望,娜乌西卡。你又一次救了我。”

6.

我们都以为娜乌西卡会好起来。但是在一个温暖的春日,她的病情骤然恶化,咳出了一滩滩的血。

医生在听了她的心跳后脸色非常难看。“不会杀了你的,有话直说吧。”我的脸色想必也很难看,医生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之前可能是……”回光返照。他还是没能说出这四个字,但我已经明白了。我咬着下嘴唇,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血已经流到了下巴上,吓到了娜乌西卡。

“对不起啊,库夏娜。”娜乌西卡说。我擦干净了嘴唇上的血:“你不用跟任何人道歉,我们都欠你太多。”

“……”娜乌西卡攥着指节。“可是你昨晚偷偷在这里坐了一晚上。不要为我悲伤,库夏娜……我最不希望的就是你因为我悲伤。你还记得吧?我曾经说过,我们是从黑暗中诞生的人,最后都要回到黑暗中。我只是比你们先迎接了结局。”

在那之后阿斯贝鲁和桂嘉来看过她,告诉娜乌西卡土鬼原国土上的聚居地已经建好了水车和过滤器,人们能更加轻松地种地和喝上清洁的水了,奇克克一直等着娜乌西卡去看他。风之谷的人跟着来了,米特老泪纵横,新的驭风使抱着娜乌西卡大哭。“奶奶之前说你不会再回去了……姐姐,姐姐你一定要好起来,健健康康地跟我们一起回家!”娜乌西卡笑着说好,实际上谁都知道已经不可能了。瑟尔穆悄悄来了,和娜乌西卡谈了什么之后又悄悄离开了。驯虫师们全都蜂拥着要来见她,被我挡在五米之外。“你们身上脏兮兮的,别把细菌传染到病人身上!”“没关系的。”娜乌西卡咳了两声。“不不不不殿下我们就待在这里就行了!”为首的那人摆着手。他们离开后王妃们带着孩子也来了。

一波波的人来了又走,最后又只剩下我,医生,和娜乌西卡。她这时已经躺在床上坐不起来了。我抚摸着她冰凉的额头和脸,外面草长莺飞,花正在盛开,虫在花丛中飞舞。娜乌西卡突然说:“……把窗户打开,好吗?”

我沉默地点头,在开窗的瞬间,尚且带着冷意的新鲜空气和世界的喧嚣一起涌入。“……我听到鸟叫了……”娜乌西卡疲惫地微笑着。“♪~鸟乘着……雪白的……翅膀,翅膀乘着……”她的声音逐渐小了。

“……高天的风。鱼乘着蓝色的尾巴,尾巴乘着清澈的流水。从天空来的,最终要回到天上;从大地里来的……呜……最终要回到大地……”我跟着她轻轻地唱,最后终于泣不成声,眼泪砸在娜乌西卡已经冰凉的脸上。

天边有白鸟鸣叫着飞过,而从大地里来的,最终回到大地了。

7.

克罗托瓦听别人说,最后风之谷的公主死在了库夏娜的怀里,而从未对外示弱的库夏娜静默地坐着流泪。

娜乌西卡的遗体最后被接回了风之谷。按照她的遗愿,火化之后将骨灰撒进了腐海。而她的死并没有为众人所知,有人说,她一直和土鬼人一起生活,直到奇克克成年后才回到风之谷;又有人说,娜乌西卡到了森林人的身边去,和他们一起生活。

库夏娜被称为多鲁美奇亚的中兴之祖,一生都致力于推进农业技术发展与瘴气污染的防治,从她之后,多鲁美奇亚成为了一个没有国王的国家。

在娜乌西卡去世后的第52年,库夏娜无病无痛地于梦中溘然长逝。据说,有人在她死前的当晚听到库夏娜说,引领他们走向新世界的蓝衣使者乘着白鸟来接她了。那蓝色比王虫的血液还要更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明明我们的归处不是黑暗,而是一片光明。库夏娜笑着说。

END.

Notes:

一些tips:
1.最后一段是原作的结语,本文起因就是因为那一段关于娜乌西卡的交代太过于模糊,并且结合风之谷奶奶“娜乌西卡不会再回去”的预言,看完漫画的时候我就突然在想,娜乌西卡可能已经去世了。
2.英年早逝的人会永远以年轻的形象留在别人心里(狞笑)
3.关于库夏娜的母亲,虽然我觉得我写得不太好而且很冒犯,但是实在想给一个机会,既然本文两人都已经在我的捏他下那么亲密了那让娜乌西卡见见丈母娘有什么不可以呢(划掉)
4.我产品哪儿都好就是我写得不好,以及风之谷看的人着实多但是看漫画的着实少嗑我产品的更少了
5.童谣每一句都是我编的
6.设定也有大量乱编,如果有写错的欢迎指正因为这篇文拖了一年我已经忘了很多剧情了(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