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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音

Summary:

写别的大纲的时候考据出的一个肉渣小段子,主料姬骨,辅料寿考,以及一句话郊发,严重虎头蛇尾

Notes:

CP: 姬骨无差(大概)
年龄操作,兄弟可能相差个四五六岁的样子
警告:虎头蛇尾,真的虎头蛇尾,各种魔改私设,还有OOC!!
自娱自乐,啥也不拥有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起初商王并未召见伯邑考,却给了他一件驾车的差事。

于是每逢商王出行,伯邑考都见得到他,但身为驾车的车夫,他并不能同商王说话。商王也从不看他,仿佛不知这是西岐世子,只是一个寻常车夫。商王不需乘车出行时,伯邑考便为商王照顾马匹,每天日出前已起身劳作,提水扫洒,清理马栏,洗刷鬃毛,搅拌草料,做得都是与下人奴隶一般的粗使脏活。

但他做得极好。经他照看的马匹毛皮油亮,身姿优美,拉车时昂首碎步,精神奕奕。

月余之后,商王又命他去辅佐宫中乐舞之官。

殷人尚声,大小祭祀,先奏乐而后杀牲。但殷寿宫中,乐师舞臣不为祭祀奏乐,而是为他宴饮助兴。有不满不从的,或是被杀被祭,或是出逃。有传言,殷启弑父,新君登基,本是顺理成章,可宗庙执掌祭祀的众官却并不信服新王,以那王叔比干为首,暗中敌对。是以商王并非意在靡靡之音,而是打压贞人典乐。

伯邑考听闻,只当作不知,商王设宴,他便同其余乐师一同奏乐;没有宴会,他便帮忙保养乐器、抄写曲谱。他与其他典乐同席而箸却不饮酒,与众人甚少言谈,却也不刻意避开他们行事。

又过月余,商王与妲己寻欢作乐,已不再召其他乐师,摘星阁内,仅伯邑考与他们二人。

如此,世子终于将他从西岐带来的宝物献上。

只是岐山珍宝,在商王眼中也并不十分稀罕。

是夜,摘星阁少有地点了姬发当值守卫。宫中近来流言蜚语,说大王每晚与妲己伯邑考三人淫乐;伯邑考自甘堕落,同流合污,夜夜所奏的都是淫声邪曲,已不配称乐圣。姬发正想借此探探究竟。

他心中自然是不信这些风言风语,他更是担心兄长。自兄长看过他、说要进宫献宝,已过去许久,此间他只知人在宫中,却总也不得见。先前听闻哥哥为大王驾过车,喂过马,又与乐舞官们共事,便知大王因这四方伯侯谋反,对兄长也不信任,所以刁难试探于他。

如今这些流言,想必是兄长已经通过重重试探考验,才能只身入了摘星阁。只是献宝何须这许久,为何商王还不放人?他心中大概信任大王,可跟随他八年,也略知道他的脾性了。他担心兄长献宝只是托辞,实则为父亲求情;他何尝不想也为父亲求情,可眼下情形,若是直言恳请,只怕惹恼了大王,适得其反……

只是哥哥不知情啊。他担心极了,害怕大王发怒,刁难于他的兄长。

……他那风姿卓雅、温润俊美的哥哥啊。

 

***

 

姬发幼时记事起,父母虽不曾薄待,但母亲正逢又有身孕,不便活动,父亲实在政务繁忙,那几年中便是哥哥陪在身边最多。每日督他早起练剑习武,伴他读书写字,夜晚在床边哄他入睡。有时伯邑考自己也困了,姬发撒撒娇便能将他拖进被窝;这时挨着哥哥温热的身子,紧紧搂住他的手臂,感到伯邑考把被子拉近他的脸颊轻轻掖好,便是他最心满意足的时刻,只觉得这是自己最亲最爱的人,一刻也不想分离。

日后年岁大了,他对外面的世界渴望多起来,心中有了英雄梦想,才渐渐不那样粘着哥哥。

但八岁与哥哥分别时,他还是哭了,在马车里偷偷地。

那年伯邑考正是翩翩少年,面庞脱了稚气,微微现出英气来,但一双含情目出落得和母亲一模一样,又使那英气仍是秀气。身形也秀气。他那时刚开始长个子,身高蹿得快,身量却尚未长开,便像那柳树抽条,细长地看去格外单薄。

姬发仍记得离家那日,车子已经出发,马蹄哒哒,车轮辘辘,碾在黄土地上,一阵颠簸一阵烟尘。他在车中坐了片刻,便忍不住掀开盖帘又探出身子。泪水模糊里,男孩遥遥望见他的兄长还立在道旁,背后是青青麦苗,翻滚起伏一望无际。哥哥面向车行的方向,已辨不清脸孔,只能看到宽袍大袖被风高高鼓起,像是刚刚破蛹的蝴蝶振翅,摇摇晃晃地,要被吹走了一样。

伯邑考的那副少年模样,不知怎地便那样深深印在姬发脑海中,随他一路到朝歌,一到夜深人静时,便静悄悄浮现出来,叫男孩辗转反侧、思乡不止。

说来赧颜,他第一次梦中遗精,亦是梦见兄长。梦中哥哥还是翩翩蝴蝶,他却已经与离家时的哥哥同岁。质子营摸爬滚打出的粗糙双手和结实臂膀,把哥哥细瘦的身子搂着,爱欲交加涨满了胸膛,最后却只敢用嘴唇,颤抖着去碰了碰那人脸上梨涡。兄长便轻轻叹了一声他的名字。

姬发从床上一打挺坐起来时,那声呼唤的余音似乎还在耳旁,那么轻那么近。可终究他还是一人在朝歌,裤子里头黏腻得难受。

有一便有二,如此次数多了,不如睡前自己先悄悄纾解一番,夜里睡得踏实些。但哥哥那梦中模样,自渎时也尝尝钻进他的脑海。姬发虽然羞愧难当,却又实在思念他非常,泄身时比起舒爽满足,总是眼红鼻酸,心头空落落地。还是日后同殷郊一道,两人摸索着偷尝了情事滋味,这事才渐渐少了。

如此,兄长终是可以静悄悄藏在心中了。

 

***

 

眼下,兄长却是实实在在在朝歌。

虽然只有数月前匆匆一面,但是哥哥真的来了。姬发想起跟崇应彪闹得凶狠那日,自己也觉得古怪,忽然抢上来制住那疯狗的男子瘦削高大,眉目深邃,明明同他记忆中哥哥柔美的少年模样全然不同。

可他怎么一眼就认出他了呢?也许是哥哥身着黄衫,也许是黄衫和腰封玉饰上的凤鸟,……但姬发细细回想,他是看着哥哥脸孔认出的兄长。

是哥哥脸上的梨涡不曾变,看向自己时温柔爱重的眼神不曾变——他也一眼认出了姬发。

那一见,孩童时湿透眼泪的分别,八年间日夜积攒的沉甸甸的怀恋,似乎一下全都蒸发在了夕阳金黄的余晖里,化作一阵轻盈的暖风,飞向高空。

姬发伸手想要环着伯邑考,发觉他不仅比自己高,肩膀也宽阔。他本以为自己才是更高更壮的那个,原来哥哥也长大了。

伯邑考身着觐见的盛装,却毫不在意地让姬发坐在一旁,自己从井中汲水,倒入盛具,又把随身携带的布帕浸透,在掌心压得温凉,才轻柔地替姬发擦净嘴角伤口。八年未见,兄长照顾他娴熟体贴一如从前。他说话声音沉了,仍温柔和缓;微笑和抿嘴时唇边两个梨涡一现,却更俊朗了。姬发兴奋得脸上通红,念着,哥哥你怎么变了这样多,可又好像哪里也没变。伯邑考低头笑他,你不也是一样?

只叹相聚太短,那日日落后伯邑考便进宫去了。

姬发一人睡在铺上,夜里又梦见哥哥。是白日他见到的温柔俊朗的男人模样,黄土一样亲厚可靠,麦实一般饱满香甜,不似以往梦中被他抱住,却是反过来,将他紧紧搂在怀中。他用沉静如水的嗓音在姬发耳边低声唤他,吐出的气息暖得人浑身都要烧起来。

 

***

 

而今距他那日见伯邑考,仔细算来已有三月。朝歌都入秋了。

姬发站在摘星阁外,身板挺得笔直。那日伯邑考问他,这些宝物够不够换回父亲,他说他来想办法。三月已去,他既劝不动父亲认罪,也没有想出别的办法,连哥哥一面都见不到,只能这般偷偷地听着,听阁里依稀的鼓声笑声,还有哥哥奏篪的声音。

那是什么曲?不是岐山小调,也不是西岐祭乐,不是他小时候听过的任何旋律——想来是殷商曲调。倒也好听。华美激越,合着鼓点透出一股质朴的野性。

毕竟哥哥奏什么都是好听的。

男孩用力耸了耸鼻子——天上不知何时开始落雨了,雨滴从头盔上滚落鼻梁,弄得鼻子痒丝丝的。

便是那时,他忽然听到篪声一个破音断了一瞬。但只那一瞬,很快又响了起来。姬发按捺住想探头看看的心思,心道,自小最擅乐器的兄长还能有出错的时候吗?想必给商王奏乐,不是一桩易事,必然是……

那旋律又断了一下。片刻后重起。

姬发停了思绪,眼前雨水淅淅沥沥渐渐串作珠帘,什么也看不清,他把全神都贯注在双耳,听着阁中声音。恰好那鼓声方才便已歇止,此刻阁内唯有篪声。

篪声起先还连贯,似乎两个断音只是意外,可不多时又古怪起来,一时快,一时慢,让人捉摸不到规律。姬发不知这是何曲,他只当快慢是曲调之故,但再往下,那明显断了曲调的停顿也频繁起来,有时乐音甚至连不成句,忽而一顿,复又一停,兼之错音,仿佛是吹篪人气息不稳,一句还未奏完,便已用尽气息,不得不匆匆停下喘一口气。

姬发小时候常坐在哥哥身旁看他吹篪。伯邑考技艺高超,气息绵长,换气的时机巧妙不着痕迹。一曲下来旋律绵绵不断,就算挨在他身边,也只闻仙乐飘飘,半点听不出呼吸气音。

……莫非,今日阁中奏乐之人不是伯邑考?少年英气的眉宇不知觉间皱了个难看的疙瘩。

可他转念一想,万一是哥哥呢。是不是他身子有什么不适?入秋了,他可曾淋了雨着了凉,有没有患什么咳疾喘症?

雨水顺着铠甲的缝隙湿了里层衣物,又凉又重,黏在身上直起粟。姬发越想越是担忧,终是耐不住,左右一番张望,轻轻向一旁宫墙花窗边挪了一步。又挪一步。然后侧身探头,从那窗洞镂空的花纹向里面望去。

摘星阁中纱帐重重,熏香缭绕,烛火摇曳。

君王不在座上,美人不在身旁,乐师亦不在侧。而是殿室正中一张美人榻上,三人身影竟叠在一处。

 

***

 

伯邑考已吹不成曲调。

商王倒不催促,也将息了片刻不再动作,只慢吞吞挑起一缕伯邑考散了头冠的长发,放在手中卷揉把玩,一时没有别的动静。待跪坐他身上的男人微微平了喘息、吹奏又渐渐连成曲调,他又蓦地挺腰大作。伯邑考猝不及防,被他撞得、唇齿磕上竹篪,一个拿握不住,脱手将篪摔落在地,“咚”地一声,骨碌碌滚向一边。

他身子晃了晃,伸手似要去够,却被殷寿一把横过小腹拦着。两人衣衫掩映之下仍深深楔在一处,伯邑考额上全是冷汗,只有狼狈喘息。妲己见状翻身落榻,动物般四肢伏地追着那滚远的乐器,几步把它捡了起来,反身爬回榻上。她软绵绵地贴住伯邑考衣衫半散的胸膛,亲亲热热执起他的腕子将篪塞入他手里,再轻推到男人颤抖的唇边,漆黑的双眼中满是期待。

身后商王也松了拦在男人身前的手,探到衣下拿住他髋胯处的凸起、缓缓前后抵弄起来,这才沉声道:“世子,继续啊。苏美人等着呢。”

伯邑考便又尽力平复呼吸,缓缓抽一口气,横端起篪贴到唇边。殿中复又响起那断断续续的乐声。

姬发目眦欲裂。

 

***

 

但他不能就此冲入殿内。

若他还想救出兄长,他只有忍。忍得掌心被手指抠出四个血窝,牙齿磨烂了嘴唇。

可殷寿那一夜竟没有片刻离开伯邑考,直至他离了摘星阁,将妲己和世子一并带走。那世子从头到尾皆是顺从,一言不发。其中缘由,姬昌被放出朝歌那日,姬发方才知晓。

最后竟是连兄长的尸身都不曾见到。

 

深秋之时,姬昌终是回了西岐,但经伯邑考一事,他似是气数散尽,身子越发不好了,几乎下不得榻。姬发不久也还了西岐,骑得是一匹白马,唤作雪龙驹。

不久,姬昌病逝,姬发继位,起兵伐商,于牧野大败帝辛,受命武王。

后事无须赘述。

周朝周公居摄三年,废人牲,制礼作乐。

论古,夏商周皆纳乐于礼,以乐资治本是一脉相承,及周更是集三代乐礼之大成。然而周礼·大司乐所载的声调律吕中,吉礼用乐却没有五声之商。礼记中孔子论大武时也提及“声淫及商”,非大武之音。诗经中周诗各部无商调式,周人的编甬钟正亦不能演奏商音。

周礼虽是周公所制,但周乐戒商一事,据传却是武王之意。

想是他还在朝歌作质子时,听过那摘星阁上的靡靡商音如何惑乱天道罢。

 

---END---

Notes:

参考资料:《从音乐考古看夏商周早期国家治理中的乐礼》
*周乐戒商并不是这个原因!不要听信作者同人滤镜胡编滥造!殷墟出土的部分编铙也不能奏商音,考古结论大概是铸造和调音技术限制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