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三井寄来的东西和他本人前后脚来的美国,他一如既往地在宫城所在的大学突然出现,身边跟着来蹭饭的樱木和流川,有的时候泽北离得近也会来,硬生生把四人组变成五人组,连吃饭都要换大桌,开房都要多开一间。
三井从来不会告诉宫城他具体什么时候到,他只会含糊不清地给一个时间段,在出发前几天给宫城打电话宣布他本人要大驾光临了,希望学弟洒扫陋室做好准备,他又要来和他挤一张床,这次的床单他都带了,宫城家的床单太粗糙,他不喜欢,假装忘记自己明明已经给宫城良田塞了全套床品,该换的都换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在谈恋爱,只有他们自己觉得这是非常纯洁的伴侣关系。伴侣比爱人更亲密无间,it's called partnership. 宫城良田对着一群单身汉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吊,眉毛要飞到天上去了,一副这是你们都不懂的昭和兄弟情模样。可他自己知道他会在和前辈睡一张床的时候晨勃,三井寿看到他脸红着去厕所的样子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他会很贴心地躲到厨房去烧开水泡茶,或者干脆还大剌剌地睡在另半边床上打呼噜,有时候宫城良田解决完了出来,前辈还维持着嘴巴微张的傻样,衣服因为一夜的睡眠卷起,下腹会露出来一截。虽然很性感,但是完全不色情,是非常好看的景色。
宫城良田不知道为什么三井寿会平均每三个月就来美国找他,不是他不喜欢,他爱死了,而是他上学的时候很难陪前辈去旅游,连开车去飞机场接送机有时候都很难。三井第一次来找他的时候他刚换了新住所,未事先张扬的到访使本来就不长的赴美之行变成了一场解谜游戏,三井寿要努力找到正确的联系人才能得到宫城良田的信息。三井给宫城的房东,学校老师,然后是樱木,流川,甚至泽北打电话,他就这样把宫城良田在美国的关系网认识了一遍,用他磕磕巴巴的英语强行让每个人都记住了他。等他拖着行李箱坐在宫城新租的小公寓门口终于遇到姗姗来迟的宫城良田,已经是落地3天之后了。宫城满怀歉意和惊喜地将前辈引进公寓,看着三井前辈把他的住所打量一遍,然后叹了口气,把他随身携带的两个行李箱打开,都是带给他的,琳琅满目的礼物。
“我知道你小子喜欢买东西。”三井忙着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本来就狭窄的过道现在被三井带来的东西堵得水泄不通,三井坐在一堆被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仿佛一个垃圾场中熠熠生辉的王,邀请宫城欣赏他的宝物,与他一起席地而坐。宫城无语地把一头乱毛抓得更乱,这个人太耀眼了,来这里干什么?他们把所有的东西整理完已经半夜了,三井已经困得不行,快速进厕所冲了澡就往后辈的床上一躺,理所应当,理直气壮。宫城良田没法反对了,他认命地把前辈往旁边推了推,挤进了那张本就不够睡的床里。他忘记了客厅还有沙发,他就要睡床,这是他的房子。
宫城良田在这个时期肉眼可见地萎靡不振,初来乍到的文化冲击余波未平,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想说,有些话就应该被烂在肚子里无人倾听。三井前辈居然什么都没问——这是他把这尊大佛送走之后的第一个感想。等他回到家仔细地打量送来的东西,他才意识到三井寿的心原来可以这么细。渍物小菜被装在坚硬却轻便的小盒里,在厨房的柜子里排成一列,标签上的字是圆圆的手写体。茶泡饭的味包放在最上面,这是最轻便的能一解乡愁的东西,用热水冲泡即可食用。他的床头被放了一本便携版的日英双译词典,上面居然压了一套没拆封的全新棉麻四件套。For Miyagi,三井这样写,宫城快笑出声了,这是什么世纪末的田螺姑娘。
等到三井寿再来的时候,宫城的状态好了很多,他没忘记问为什么前辈上一次怎么会那么体贴,得到的是一个白眼和一句解释:“等你想讲了,你自己会告诉我。”他在整理这次新带来的手信,连带樱木和流川的份都有。宫城看着三井寿的衣服挤在行李箱的最角落,竟然有几分愧疚了,他明明带了两个大箱子来。
“前辈怎么想到来我这里?第二次来,自然可以去花道和流川那里。”宫城良田是真的很疑惑,他和三井前辈的关系直到他出国都不好不坏,是那种场上打球,训练过招,放学再见的关系。不,其实不是这样的。宫城偶然的一点好胜心变成了好奇心,变成了追随前辈的目光,传递给他的篮球,卒业式上永远不可能跨过的距离,再就是13小时的航程。他落在了大洋彼岸,一切从零开始,他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我想来关爱学弟。”三井摸了摸下巴,露出那种他无法抗拒的有些坏心眼的笑,“而且樱木和流川那里肯定要吵架。”他提到两位同住的后辈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宫城良田想,可你也可以去纽约,去迈阿密,去芝加哥,为什么偏偏来这里?但他没法再问了,他不想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三井寿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对他主动伸出了手,撑着下巴坐在他的公寓门口,对他说“你太慢了!”。他看着这位不速之客登堂入室,呼朋引伴,对着他的生活友善地指指点点,接着和他睡一张床抢他被子,同时抢走的可能还有他的其他东西。
三井来的次数太多了,多到他已经在宫城家有自己的牙刷,须后水,浴巾,拖鞋,还有篮球鞋。他甚至不需要再带换洗衣服,宫城会都帮他搞定,还会提前做好饭放在冰箱里,三井叫的车一到楼下,就可以顺当地拿钥匙开门吃饭。这个时候他回家,会有人在那里等他,虽然前辈会把盘子扔在水槽里等他来洗,翻他的作业和课本,或是把不该一起洗的衣服混在一起,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只要打开门,三井寿会和他没大没小地打招呼,埋怨他做的饭不如之前的好吃。宫城良田可以借机插科打诨几句,参杂一些真心,假装不在意地交过去,看那个人全数接受。
宫城的队友都知道每隔几个月都有人固定从日本来探望他,“是我的朋友”,什么朋友能这么勤快地跨越半个地球,追随着晨昏线来找他?"非常好的那种,好到可以做我的伴侣。"好吧,你说是就是。队友们露出心领神会的眼神,过了一会儿就有几个和他玩得好的给他塞避孕套。
宫城不想去定义这段关系。只要三井寿想要,他可以做他的任何人。曾经的敌人,亲密的队友,灼热的太阳,真心的伴侣,或者是萍水相逢的人生过客。他知道自己太被动了,被动到三井寿随时可以离开,可他能说什么呢?
“请和我打球。”他每一次都这样对三井寿说。他是个不知足的人,提出的要求每一次都是相同的,但渴求的东西有增无减。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要得到什么回应,三井寿还会来吗?下一个季节他还能见到前辈吗?
三井寿离开的前夜,宫城和他躺在床上,打完篮球后冷掉的汗蹭在干爽的埃及棉床单,沙沙的很舒服。宫城歪过脑袋看了半醒半梦的前辈一眼,凑在他耳边用英语说:“你要是再待一晚就好了。Only if you could stay one more night.”皮肤接触叫做skinship,这是他最爱的假借伴侣之名的温存。他和三井像两只勺子贴在一起,身体的弧度都是契合的,这本身就是一件奇迹。
三井听到他的话,没有睁眼,只是在睡梦中做出嘲弄他柔情的表情,挑了眉转了身,和他面对面地靠在一起。他说:“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