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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永倖行一个人站在那扇熟悉的窄门前,精疲力竭、气喘吁吁,喉咙深处泛起腥臭的铁锈味。 “已经结束了,”他想, 全完了,都是我的错。 他用那只长出了丑陋的深色瘢痕的左手颤抖着扶住了一侧的墙壁。死死抓在手里的匕首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整个身体都脱力似的靠过去倚在墙上。
时永倖行仰着头闭起眼睛,深深地吸气时整个胸腔里都在轻轻地颤抖,然后微微张开一条缝的双唇间呼出一道长长的吐息。
初秋响晴的午后似乎与刚刚过去的夏日并没有什么分别,时永不久前还在粉色的天空下一路狂奔,推开研究所的大门时沾了汗水的衬衫被室内的冷气一吹,后背上就泛起丝丝的凉意。然后在泛着凉意的空气里时永倖行闻到了几缕腥甜的气息,他拖着脱力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往里面跑,那些血腥味就逐渐变得浓重,变得粘稠,最后走到走廊尽头的这扇门前时整个鼻腔里都只剩下呛人的腥气,直熏得人头晕眼花、呼吸困难。
于是时永知道自己还是来得太晚了。 他弓着身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倚在这扇门前——一旦停下脚步,之前被强行忽略了的所有疲惫就好像都重新袭来,全都一齐倒灌回那具正变得日益虚弱的身体里。他感觉无力的双腿再也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只有用另一只手紧紧地扶住墙壁才能勉强站立。垂下头时稍长的鬓发轻轻扫在颧骨上,那只健全的眼睛有气无力地张开来,涣散了的眼睛盯着脚边纯白色的地面。
不可以倒下……但他不可以倒下。
时永感觉嘴唇发麻,头晕眼花,成团的黑影逐渐占据了大部分视野。他张开了嘴拼命地喘息,像一条被冲上岸了的鱼似的挣扎着,干涩的喉咙撕裂了似的疼,又从深处起一阵阵地发痒——于是只好弯着食指的指关节用力抵在喉结下面的凹陷处,把咳嗽和呕吐的冲动一并吞下去。
嘈杂的心跳声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耳鸣——那张脸一点点地白下去。
这是在对神研的地下室里,长长的走廊被天花板两侧冷色的灯带照得太亮了,纯白色的四壁几乎与左右两排小门融为一体,一齐反射出满眼惨白的光、照得人头脑昏沉。一面感觉眼球肿胀、昏昏欲睡,一面又觉得如梦似幻,心开目明。
时永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这个房间,只见四周都是一片过分压抑的白,像是某种暴力的单纯。唯一的颜色只来自于脚边泛着莹莹的绿光的逃生出口标识。
事实上,在过强的白光下那些微弱的绿色也只能屈居一隅,只是除此之外,就连脚下的地砖上也找不到一丝缝隙,只是一片悲惨的白。
在走廊尽头的那扇看似与其他所有的白色铁门没有丝毫分别的窄门前,时永虚弱地低着头倚在墙边,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在那片空无一物的纯白中,眼前门前的地面上是深红色的血迹。泛着浓重的腥气的液体从门缝里淌出来,接触空气后变得略显粘稠的血液顺着地板一点点爬到脚边,在模糊了的视野里变成一片刺目的红。
“这全都是我的错。”
干裂的嘴唇轻轻地动了一下,他无声地对自己说。还泛着异样的红晕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像只是在下达一个冷酷无情的判决。他伸出一只手握住那只冰冷的金属把手,指纹校验成功的提示音轻轻地响起来,时永终于像是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似的跪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