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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回忆

Summary:

斯凯·杨的一生。一些回忆。

Notes:

我的第一篇同人🥺努力把所有脑洞都写出来。请用!欢迎捉虫!
My first fanfic! 🥺 I'm trying to contain all my headcanons. Please contact me if you are having trouble understanding it.

Chapter Text

距离上次邀请维克托一起回家已经过去了两星期,斯凯每次推开实验室的门之前,想到书桌旁瘦削的背影,还是会心脏狂跳、热血上涌,最后只好面红耳赤地跑到一旁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终于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打开了门。

先前的紧张脸红成了空欢喜一场,实验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她不知道应当是为此松一口气,还是感到失落。她看到海克斯核心,在某些力量的支持下缓缓旋转着,安静地发出细微的蜂鸣声;组成核心的精致金属构件,随着核心的旋转节奏不断张合,像是由金属和魔法构成的生物熟睡中的缓慢呼吸。

斯凯后悔那天夜晚面对着海克斯核心,她表现得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外行人,除了“真美啊”以外发表不出任何感想;考虑到在海克斯科技一炮而红以后,他被学院抓去参加了多少场发布会,维克托大约是(一定是)听够了这样的评论。真是一着劣棋。可是这不完全是她的问题,她对于海克斯科技的了解不比皮尔特沃夫街上的任何一个路人多;作为助手,她每天只能在办公室之间奔波,为实验室的各种文书求得学院领导的签名,以及在恰当的时候,把杰斯需要的东西递到他手上——咖啡、演讲稿、实验笔记、外套。这是助手的职责,她必须接受这一切;但是——每每想到这件事,斯凯总会在心里偷偷地叹气——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最后却在离研究最近的地方做着和研究完全无关的差事——这样冰冷的事实偶尔会在深夜让她睡不着觉,躺在皮尔特沃夫舒适的单人床上, 斯凯发现自己虽然过着一个祖安小女孩想也不敢想的幸福生活,却没能靠近自己的梦想分毫。

但是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或许是事发突然,维克托没能收拾干净就离开了实验室。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化作了灰烬,厚重的灰尘覆盖了整张桌面,在核心底下堆成一座小山。这很少见,因为他们对海克斯核心的实验大多停留在核心本身运作的原理研究,很少会搞得桌子一团糟。她搜索自己的记忆,想起这周早些时候,维克托问她能否去温室帮他拿几株样本植物。

他从不愿意麻烦她帮自己做事,她完全能理解,他是如何地对皮城人过的“精致生活”颇有微词,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亲自完成每一项任务,以此表示自己不愿随波逐流,享受皮尔特沃夫的“特权”。

可是那天早晨他是如此疲惫,如此地分身乏术。


斯凯记得自己当时如何走进实验室,看到维克托一如既往地一大早就坐在桌前,两手操作着嗡嗡旋转着的核心。或许他又没回家休息……斯凯不禁这么想。他总是在实验室待上一整天,最近几个月更是变本加厉地不眠不休,仿佛把自己看作不停运作的机器。生活琐事早就丧失引起他兴趣的能力,甚至是吃饭睡觉的生理需求,他也竭尽全力削减到最低。

他总有一天会撑不住的,要是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们该怎么做才好?斯凯想道,心脏抽痛了一下。

她来到他桌前, 检查又有什么新的进展需要上报给学院:维克托在这件事上从不含糊,总是把整理好的文档放在自己桌边,她便不需要再花费时间询问研究的细节,他真是冷静又专业。她也不期望能在上班时间能和亲爱的童年好友产生什么交流,要是因为自己的私心耽误了整个城市的科技进步,可就不好了。

她拿起文档,低头扫视,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他的字迹。她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作响。她转身准备悄声离开,没想到维克托突然说话了。

“杨小姐。……斯凯。”她的鼓膜应当是不会欺骗她的。

“我能否请你帮个忙?”意料之外的事情如此流畅地发生,让她慌乱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过身,与他对话的。她肯定脸颊通红,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或许她慌张得什么都做不好,就那样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沐浴在他锐利的目光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总之,他还是接着说下去了:“最近的研究,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我发现了一个新方向……完全陌生的领域,很多困难。杰斯也常常不在,所以只有我了,”她这时才发现,今天的报告只有薄薄两张纸,“我需要一些实验的素材,可是没有时间。能否请你去温室,帮我拿几株实验用的植物?什么种类都可以,随你喜欢。”

她听见自己开口:“要把海克斯核心的研究……应用在生物上吗?”

他的一边嘴角努力地提起,“是的。”

她说:“我很快就回来。”

“谢谢你。”他的脸前所未有地瘦削,眼眶凹陷,嘴唇也干裂了,“我很抱歉……”

她一路小跑,到了温室,狂跳的心脏像个疯狂敲打的鼓,让她全身的神经为之震颤。维克托憔悴的样子让她心碎,她却在为他有求于自己而感到狂喜,这样罪恶的喜悦让她无比自责。可她是如此地希望自己能为他提供一些支持,就像以前那样。她想告诉他自己研究的正是植物学,可以用自己的专业知识铺平他研究的道路,可是她太慌乱了,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

站在花草中间,她暗下决心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他这件事。维克托一直是个倾向于孤军奋战的人,可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这是行不通的。她总是渴望成为这个特别的人的支柱,如今,这个人也需要她。


她把注意力转回桌面,当时生机勃勃的植物当下已经化为毫无生气的灰烬,掩盖了桌上散落的纸笔,在核心的照耀下发出蓝色的冷光。这里发生了什么,是她第一个需要弄清楚的问题。这应当是一次失败的实验,至于实验的内容,也许是利用海克斯核心的神奇力量,操纵植物的生长,她如此假设。

身为一个小小的助手,斯凯没有权利干扰她的上级的实验,更有义务保证现场的完整,以防影响维克托对实验结果的进一步分析。可是,心里有个坚定的想法奇异地驱使着她做些什么,告诉她只凭维克托一个人,不可能解释实验的突然失败,他孤傲又执着的聪明头脑甚至会走向死胡同,带着他走向错误的道路。她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了解这一次实验,也不知道维克托如今是一人在外,还是和其他人一起讨论实验的事宜,更不知道距离其他人回到实验室,还有多久的时间。她决定速战速决,尽力搜集需要的信息。

她很快就找到了需要的答案——就写在实验室白墙的黑板上。这块黑板承载了海克斯科技的每一次突破,从一颗不可控的宝石到如今离工业化生产只差一步的实用技术;它自然也勤恳保留下了维克托这次失败实验的每一丝细节。维克托以一种严谨而大胆的态度面对自己的研究,这样的性格也反映在了他的字上。斯凯突然发现自己盯着他写下的字母i入了神,赶紧拍拍脸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最紧急的事情上。

只是看着黑板上粉笔留下的道道字迹,斯凯飞驰的想象力就能还原出维克托是如何地走进实验室,开始探索他的新假设。

清晨六时三十分, 他这么写道,开始验证海克斯核心对生理反应的影响。

维克托走向房间一角,那里摆放着几盆斯凯拿来的绿色植物。他读植物上的标签:它生长于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交界处,常见于水边——

维克托将这些信息记录在笔记本上,一手扶着拐杖弯下腰,抱起一盆植物,走向书桌。海克斯核心仿佛感知到了有个从未见过的生命正在向他靠近,欢快地略微加快了旋转的速度。

维克托在桌前坐下,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把植物从花盆里拿出来。他小心地把它连根拔起,用指腹轻轻敲下多余的土块。泥土脱离根系,掉入花盆,没有弄脏书桌。他满意地两手握着茎部,将其拿到海克斯核心的面前。

瞬间,海克斯核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金属体块飞速张开、聚拢,符文旋转,调整形成的阵型。霎时,仿佛有一只不存在的手突然探出,从维克托的手中夺去了植物,泥土哗啦啦地从根系散开,掉落在书桌上。核心的旋转愈发快了,金属激烈碰撞,很快就将植物包裹在体块之下。植物被核心团团包裹,蓝色的光芒顺着茎杆向上和向下延伸。紧接着,维克托欣喜地看见,植物的根系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拓展,血管一样的形状猛地布满了他面前的空气;它的茎杆更是疯狂地吸收核心的力量,极速地变粗伸长,叶片抽出、伸展,一株巨大的植物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

符文慢慢不再旋转,发出亮而稳定的白光。维克托猛然从惊人的光景中回过神来,拽过一张纸,开始抄写符文。

抄好了符文,维克托以孩童般热情的好奇心,试着从奇异的现象中找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他注意到了植物上的蓝色光芒,但也注意到它正在缓慢衰减,这是个不好的预兆。

果不其然,光芒消失的那一刻,仿佛一个失去操控的木偶,巨大的植物突然散了架,从外向内化作了焦黑的灰烬。维克托连忙从桌前离开,灰尘很快席卷了桌面,昙花一现的生命奇迹就这么结束了。

斯凯匆忙掏出笔记本,记下实验的始末。维克托的记录言简意赅,虽然没能亲眼看到核心发挥神奇魔力的过程,她却能从文字中感受到他的欣喜和失落。是什么让核心的作用衰减,直到植物化成灰烬?她开始同维克托一样狂热地渴求问题的答案,她深知自己或许有找到答案的方式。

斯凯把笔记本收进口袋。基本的信息已经了解,接下来要做的是抓紧时间,收集材料。

在祖安摸爬滚打地度过了童年和青少年时光的大半,斯凯像所有祖安的孩子一样,深谙“鬼鬼祟祟”的奥妙。她脱下碍事的长外套,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只小巧的玻璃管——从小热爱花草的她热衷于收集遇到的新奇植物,她善良的本性又不允许她把收集到的样本直接放进口袋里,让外形利落的花叶受到伤害,这些玻璃管就伴随着她从祖安到皮尔特沃夫,逐渐充实着她的花草收藏。没想到自己的小小爱好竟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斯凯不由得小小地自豪了一下。

她从一旁的废纸堆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将其卷成一端尖细的纸筒,小心地伸向桌面上的灰尘堆,利落地从上方取来一点灰尘,倒入小玻璃管。她舒了一口气,盖上硅胶盖子,把玻璃管塞回口袋,接着把草稿纸展开捋平,夹进废纸堆的角落。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以后,她安心地套上了外套,转身离开实验室。

她的鞋子敲击着光滑大理石造就的地面,发出哒哒声。跨出大门的一瞬间,有什么突然击中了她。什么都能解释通了。她明白了。

为什么维克托突然开始不间断地研究。他憔悴的样子。在实验室里昏倒。绿色植物。海克斯核心对生理反应的影响。化成灰烬的绿色植物。

仿佛有一盆冷水从她头顶直直浇下,让她血管里奔流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能再耽搁了。斯凯告诉自己,必须要弄清楚为什么植物突然死去,否则……她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