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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基仁抚了抚后颈,他手还没放下,孙施尤的目光已经追过来。
这哥最烦人的地方其实是敏锐来着,金基仁想。就稍微无视一下不行吗?
“不行。”金基仁摇头。他靠在墙上,没有表露太多焦躁的情绪,但拒绝的语气很坚决。孙施尤两手插兜,站在走廊的另一侧,严谨地与他保持距离。
“那你现在去医院。”孙施尤说:“我很认真的。”
发情期的到来让他的腺体有如过电,灼疼中又带着痒。金基仁掐着自己的虎口,抑制住抬手去挠的冲动,还是坚持:“晚上还有训练,我明天就去。”
孙施尤扬眉:“哦?会去吗?”
“……”
金基仁把脸往上微微一抬,消极抵抗。
孙施尤清了清嗓:“先说好,我没有私心的。”
“我知道,所以更不行。”金基仁说:“你们不介意,我介意。”
孙施尤从善如流:“我也可以有。”
“你没有。”
孙施尤沉默,然后骂人。脏话脏话脏话脏话。屏蔽掉。金基仁默不作声地听他接着说omega发情期注意事项和不及时处理的后果,天知道这个不知几年没学习的人怎么能背得那么熟,跟百科上写的大差不差了。
哦,好像是对我说过很多遍。
金基仁心中产生了点远不足以对事情产生帮助的歉意。
他们前言不搭后语地斗了几句嘴,直到旁边训练室的门打开,文友赞探出头,左右看了看呆滞住的两人:“我没有故意要听,但回宿舍只有这一条路来着?”
“来得正好!”孙施尤说:“友赞你来评评理。”
金基仁严正声明:“我真没事。”
文友赞盯着他看的样子像在研究某个复杂的团战情况。金基仁本来状态就不好,再没有侵略感的alpha这时候也很要命,没一会就感觉喉咙发干,主动错开了视线。
文友赞把训练室的门在身后落上,问:“要不然,我送你回去?”
孙施尤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金基仁看了他一眼,知道这是让自己做决定的意思。
“……那麻烦你了。”他对文友赞说。
缺乏理智的,赌气式的选择。金基仁想,主要还是孙施尤太烦人了。这情况像是他把烫手山芋推出去,转而拿起另外一个,本质区别不大。
Omega的身份带来过许许多多困境,金基仁已经学会不再被这些事扰动,首先用理智过滤所有状况。信得过的人来做总是比去到医院,面对医生的质疑,接受治疗的一系列过程显得更简单点。
文友赞下口很轻,不知是经验不足还是不好意思。他叼着腺体的那一小块皮肉,传过来的信息素完全不够用。他们都太冷静了。金基仁犹豫了一下,主动说:“友赞。”
“嗯?”
“用力一点吧,没事。”
“不会很疼吗?”
“那也得做啊。”金基仁本能地顶了句,又因为短暂失控的情绪叹了口气:“抱歉……”
文友赞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捋了捋他的发尾,带起一小缕发丝。
大概是没关系的意思吧,金基仁想。
再次咬下来时牙齿极快地嵌入皮肉中,金基仁抽了口气,因为同时感到刺痛和满足而显得非常脆弱。他垂着头吸气,文艺赞闻起来像是雨后往下坠着水的树叶。
本来按在他肩上的手移开,文友赞扶了下他的胳膊,金基仁花了半秒理解他的意思,慢吞吞地转过身,接受一个大致地拥抱。
文友赞说:“辛苦了。”
金基仁知道自己答应时那个突兀提议时没过脑子,又或者是被发情期的本能连累了。但文友赞附在他腺体处的手带来很舒适的温度,于是本来纠结的情绪消解很多。
文友赞毕竟没有必要做这个,但还是主动提出要帮助他。
金基仁迟疑地道谢。文友赞又没出声,大概同样是没关系的意思。
时间已经接近清晨了,金基仁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客户端主界面的资讯自动翻过无数个来回,一种令他自己也毛骨悚然的厌恶感在脑袋里打转。
这当然只是暂时的,最终可以克服的。但可能因为太过熟悉这个过程,大脑过分活跃地在品味每一份苦涩。
他没回房间,因为金夏兰在这种时候总是意外地会说些很动人的话,同时也贴心到不会特意来找他。他再次凝视了一会屏幕,听到有人开门。
金基仁转过椅子,跟文友赞对上目光。
气氛实在有点肃穆,他下意识开口:“你是醒了还是没睡?”
文友赞耸耸肩:“跟你一样。”
金基仁本想问问郭普成怎么样,想想还是作罢了。
文友赞问:“想喝水吗?”
不想。金基仁点头,文友赞就去拿水,坐回自己座位上,递给他一瓶。
他以为文友赞有什么话要说,就一直在等,结果什么也没有。大概是信息素的原因,金基仁觉得自己放松了一点,甚至开始有困意了。
他打了个哈欠。文友赞说:“你可别睡在这。”
“不会。”
文友赞哦了一声,探过身来拉他的手。金基仁与他和贴地交握上。
“会着凉,别睡在这。”文友赞重复。
好吧。金基仁站起来,机械地要往宿舍去。文友赞说:“很好。主要我应该搬不动你。”
“……”金基仁笑了一下,感觉到他还没说完,于是停下脚步。
“还是抱一个吧。”文友赞说:“因为我想。”
“嗯。”
金基仁后来想起来,也会觉得在万万千千的挫折中间,自己其实有一点幸运。
如果说他们相处起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文友赞对他这个人明显是很满意的——两人一独处他就搂着金基仁狂吸。
对此他本人解释:“好闻。忍不住。”
金基仁好想逃,但逃不掉,就当身上带了个大型挂件。他极其偶尔地也会需要对方,这样正好免去他主动开口请求的尴尬。
基地临近的便利店门面稍显狭窄,金基仁果断抛弃文友赞,选择到门外等他。猛烈的阵雨下了好一阵,这会刚好平缓下来,他把伞半靠在肩上漫无目的地踱了一会步,对着一棵行道树发起呆。
“在看什么?”
“没什么。”金基仁回头,文友赞提着一大一小塑料袋,用脖子和肩膀勉强夹着雨伞。
他赶忙伸手接过了袋子,被上面的水珠蹭了一手,又注意到文友赞被打湿了的肩膀。金基仁刚想说什么,被另一方抢了先机:“没有为什么要对着它发呆。”
金基仁下意识地回嘴:“呀,发呆需要理由吗。”
“哈哈,不需要,只是这么一问嘛。”
金基仁轻哼了一声,敏锐地感觉这家常便饭一样的拌嘴中,两个人居然都有点动气。
他来不及再思考,文友赞说:“袋子给我。”
“为什么?”
金基仁把袋子递回去,顺手把文友赞手里的伞抽走,又把人拢到自己伞下,像套连招打得行云流水。文友赞有点发愣了。
“一个伞不是够用吗。”金基仁小声说。首尔夏季的阵雨无拘无束地敲打地面,几乎把声音盖过。他微微提高了音量:
“东西多就喊我啊。”
“……”
直播的时候话那么多,这时候又沉默寡言了,行吧。金基仁心想,反正总得一起回训练室,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文友赞面朝着前面,路灯被伞挡去一半,只照亮他下颚的部分。有一小撮思绪掠过,金基仁说:“是因为你。”
谈判明明是他懒得点所以亮不起来的技能树,金基仁自认为因为和文友赞相处改变了许多。
“什么?”
“刚刚对着树发呆。”金基仁说:“因为味道很像。”
那一直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松动了,变成有点惊讶的样子。金基仁移开视线,打算点到为止了。他知道说这种话能让对方措手不及,于是趁机享受难得回击的一点小小乐趣。
转个弯就到基地门口。文友赞问他刚刚是不是要做的意思,金基仁才慌乱起来:“没有……”
“当我没问。”
金基仁理应感到正面或负面情绪的一种,但他甚至没有一点感觉,只是因为情况棘手而思考着对策:“我不是那个意思。”
文友赞耸肩:“听到了,不用重复。”
“我说、不是,”金基仁叹气:“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队友太爱自顾自生气的话,他好像也得做点什么。
他说:“刚刚不是,现在是了。”
多年实践经验表明,决策最好在有思考能力的时候做,但如果实在没有,那也没办法,就心甘情愿地接受那个可能把自己创死的后果。
这个道理……不是金基仁总结的一手货。但此时他不可避免地想了起来。
他主动开口,说是第一次来着。并不是觉得重要,而是没话找话地试图从对方身上敲出一点反应。文友赞说好,不知道在好什么。金基仁许久后反应过来,他当然知道。那时他跟孙施尤的对话已经把底都交完了。
但真的挺好。文友赞贴着他,用嘴唇一下下蹭他的腺体,很快上面下面就都发软湿
润了。Omega被泡在两人的信息素里,循着本能往对方身上蹭,燥热感完全无法疏解,反而加倍地烧到身体各处,要他更加主动打开自己的身体。
甬道紧紧夹着文友赞刚刚伸进来的手,体液一股一股的往外冒。文友赞转了转手指,抽出来看了眼挂在上面的晶莹液体,然后像是把它们堵回去一样,三根手指同时往里面插,那些粘液就从狭窄的缝隙里钻出来沾在他的指缝间。
“唔嗯……!”
金基仁轻微发着抖,文友赞和他对视,神情颇有点揶揄。
“……进来。”金基仁开口要求。命令的句子因为难以调动的气力听起来更像撒娇。文友赞嗯了一声,很快用阴茎将他一寸寸打开。
这感觉很奇怪。被搁置多年的需求终于被满足,他却分神想着文友赞身上的骨头有够膈人的。无处可落,他在受不了时紧拽住对方的衣领,又被精准撞在敏感点的一下顶弄到无助地仰头。
视线稍微往下就能看到随着动作抽出的下身,金基仁马上感到羞赧,但又不想表现出怯场的样子。于是毫无道理地侧头咬住文友赞贴在他侧脸的手掌。
具体来说,因为没有牙齿的参与,更像是含住了。感觉对方停了动作,金基仁犹疑了一下,不知是不是有哪里不对。文友赞只是一言不发地加大了力道,每次都顶得很深。
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手段,金基仁的呻吟里就很快带了泣音。
文友赞帮他擦掉额边的汗,问还好吗,金基仁说还行,其实比还行要好得多。
“就再…多说点话吧。”
反正也够难堪了。金基仁想。
“要说什么?”文友赞还逗他。
“你自己看着办啊。”
“那,放松点?”
还不够吗,明明已经完全进来了。金基仁没想出个所以然,文友赞已经捏他着腰又撞进去。金基仁快被那股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浸透,终于不再装得游刃有余,用手挡住半张脸。文友赞就低下头亲他的小臂,又哄人一样喊他名字,说没关系,现在不是都很好吗。
失神中,金基仁的右手胡乱抓了一把, 被另一方拉住,深深扣到床单中。文友赞合着进出的频率捻他的指缝,没过一会金基仁就开始含糊地示弱,听不太清。文友赞的嘴唇落到他耳根上,金基仁含了一层薄泪,扎眼间就沾到睫毛。下面的水还要更多,把交合处都打湿了,还在随着动作一点点往外溅。
文友赞完全地抽出来,看着金基仁露出有点迷茫的表情,再把自然收缩的肉缝挤开,顺着刚被开发的甬道顶入。
他才跟金基仁说别忍,听到他近乎失控的呻吟又想让他完全地叫不出声。发情期的omega就是alpha的玩物,他轻易就能把金基仁弄到崩溃,现在已经快了。
趁着理智还在,文友赞提前咬住了金基仁的腺体。把标记和高潮错开可以让omega缓口气,降低生殖腔打开的可能,算是常见的避险手段。
虽然带了套,但还是谨慎为上。
金基仁乖顺地侧着头,露出大片微红的皮肤。文友赞看了一会,没在那上面留下别的痕迹。
金基仁卷着被子翻了个身,从床头柜摸到眼镜戴上,余光看到文友赞在给套打结,不禁开始好奇射进来会是什么感觉。
……打住。
金基仁摸了摸腺体,那里已经很久没有肿胀发痒的感觉。大概归功于稳定的临时标记,以及刚刚那场不差的性事。文友赞扔完套子,扯了两下衣服,又回到床边,金基仁半点没有给他挪位置的意思:“怎么?”
“你一点都不可爱。”
“我知道。”
“……”
金基仁笑起来,毕竟大部分时候他才是被堵得说不出话的人。
他又说:“谢谢款待。”
文友赞看起来就真要打人了。
他这个样子还挺有意思的,金基仁想。
购物袋也被文友赞一并先带走了,毕竟他才是猜拳运气不佳被发配去给全队代购的人。金基仁错开了时间回到基地,看到桌子上的购物袋,才反应过来他给自己单独买了东零食。
他还在试图掩袋子,孙施尤隔着大半个训练室问他失踪这么久是去见女朋友吗。金基仁说不是,去吃了夜宵。
孙施尤果然开始大造特造深夜孤A寡O的谣,虽然精准点中事实,但根本没人理他。狼来了的故事经久不衰,金基仁冷笑,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敲敲鼠标加入排位队列。
孙施尤背景音一样的喋喋不休在某一刻突然断掉,金基仁猜他到底还是注意到了味道的变化。上单和辅助遥遥对视了一眼,孙施尤揉揉眼睛,毫无表示。
金基仁刚刚其实才跟文友赞说了些事。一些队友不用知道,但如果是伴侣大概需要了解的前情。
“我无所谓。你们怎么样都行。”文友赞当时说。
金基仁当然能看出他并不是真的那么想,但又因为事后下作的餍足感有点走神,错过了揭穿他的时机。
他想补一句说现在其实已经没有那种感觉了,又觉得说服力不太强。文友赞看了眼时间,说那我先回去,你再休息一会吧。
金基仁也只能说好了。
他跟孙施尤还是一如往常。一方面那是长久养成的相处模式,生活中让人心情不坏的一部分,同时金基仁隐隐地在等一个时机。队内共处的时间太长,就像之前那样,他相信文友赞总有一次会在合适的时机点出现的。
或许就是现在。
“噢哇哦。”孙施尤本来半靠在金基仁的身上捏他的下巴,下一刻已经把手揣到兜里了:“我是清白的。”
言下之意另一个人可能不是。金基仁毫无波动,看着他光速撤退,把一句走好都撂在后面。
再然后两支眼镜框相撞。金基仁侧头躲了一下,没有滑落太多,于是伸手帮文友赞扶好。
“无所谓嘛。”金基仁挑衅。
文友赞单膝支在他的椅子上,金基仁被迫分开双腿。这个距离太近了,他的呼吸很快急促起来。文友赞眨了眨眼,没再把金基仁困在电竞椅里。
他顶着金基仁的视线坐回自己位置上:“不行。”
“嗯?”
“不要离他那么近。很讨厌。”文友赞说:“我是想这么说的。但其实施尤哥应该比我好吧,又贴心又开朗,你们之前也比较熟悉。他不像我这样不讲道理。”
“啊……”金基仁笑了笑:“那我去找他?”
“……”
“生气了?”
“因为临时标记了,都是会这样的。就是看到你们呆在一起回很难受。但其实也无所谓。反正也就是……这样的关系而已。”文友赞像往常一样一次性说很多话,但逻辑明显地散乱。
金基仁转头看他。文友赞身体抗拒地往另一边偏的样子,好像要去墙角长蘑菇了。
“你说第一句就行了。”
“什么?”
“不要离他那么近,很讨厌。”金基仁重复。
“这有点越线了吧。”
金基仁支着脸,有点无奈:“唉我说你,什么叫越线啊。我们现在还不够越线吗,是没有发生过什么的普通关系吗。”
文友赞沉默了一下:“那我可以说我肯定比你想的更喜欢你吗?”
然后自己把话接下去:“我们就……现在这样就好了。”
他听起来还是言不由衷。但轻飘飘的水汽终于凝结成一团,在金基仁的世界里势不可挡地落下来。
最后当然还是去开房了。一些具体的肉体运动可以暂时消解复杂情绪,像精神上的止痛药。金基仁已经学会抬腰迎合,脚跟虚虚划过文友赞的背部,再找到合适的角度固定住。
真的很奇怪。随着成长一步步养成的钝感使他在复杂的局面下也能生存得自在,但看到文友赞时,他自然而然地就会想要回应点什么,即使文友赞没有表露过太多情绪。
他可能走神地明显,文友赞问怎么了。金基仁说,不知道,或许是想你亲我一下。
说完他就想给自己一拳,但他们仍然接吻了,还完全超出了“一下”的程度。文友赞舔着他的舌面,逼出难耐的啜泣声,又不顾他的挣扎深深吮吸。金基仁一下产生出会被吞下去的错觉,身体不自觉地发颤,直到文友赞顺了顺他的背脊。
那动作轻柔到刻意了,比起安抚更像是恶意的挑逗。金基仁挣了一下:“你在……唔。”
话语被身体的起伏打断。文友赞挑他说话时候狠狠地往里面顶弄,金基仁锤了一下他的背,试图表达自己的不满,但呻吟细碎地从口中散出,他哽了一下,自暴自弃地去找对方的嘴唇,好像过分天真的受害者,一定要把自己送出去一样。
对这种难得的主动文友赞表现得很纵容,也不刻意刺激他了,打开牙齿任他不得要领地亲。好像所有不满都被他妥当地管理着,只在毫无退路时才肯让金基仁看一眼。
“你在想什么呢?”金基仁问。
“拜托……别说话了。”
“你才别,”金基仁说:“不是,声音……”
“嗯?”
那么说话根本就是故意的,文友赞还要装傻。金基仁干脆也不作声了。
文友赞就把他的双手按在身体两边,用下身慢慢地磨他。金基仁湿下面得打滑,穴口急切地需要找到东西吞吃进去,可是文友赞就只是让在他饱满的腿根顶弄。金基仁没一会就真的哭了,文友赞又强迫他跨坐到自己身上。
这个姿势两个人都很辛苦。金基仁双手抵在文友赞腹部两侧,秉着最好能自己爽并让对方不爽的原则将自己撑住。文友赞掐着他腰的力度也一点不体贴,绝对会留下印子。他性格里那点不明显的狠厉大概都用在金基仁身上了,每次做都一定让他又哭又叫体面全无地高潮。
金基仁不在意那些,其实也没想抱怨什么。但现在终于明白过来,噢,这是在威胁我。
但比起利用性别的压迫,那更像是防守自己地盘的小动物,张牙舞爪地警告来客不要再靠近了。
金基仁拨文友赞的虎口,想让他卸点力,文友赞会意地松开,再次体现出一万分的善解人意。
生理性的泪水还没止住,金基仁说话带了点鼻音,他问:“不标记吗?”
训练室里,郭普成和金夏兰一人回头看了一眼,文友赞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脑。
外面两个人一人站在饮料柜一边。孙施尤:“说话。”
“……友赞又生气了。”
孙施尤想也不想:“那你反思一下。”
“我这不是正在吗!说起来为什么默认就是我的问题啊?”
“肯定是你的问题。”
金基仁也不想深究他到底为什么对文友赞有无条件的偏袒,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摆出随便你怎么说的架势。
孙施尤也就揭过:“你们那天说了什么?”
“其实没有。没什么。”光在做了。
孙施尤明显也想到了,啧了两声。
金基仁翻白眼:“真没用啊。”
“你说我?”
“……”
孙施尤挑眉:“哦?”
事情变成这样,金基仁也只有被打趣的份了。他抿抿嘴,说你怎么想呢。
“就好好跟他说啊,你的想法。”孙施尤从冰柜里摸出一瓶茶饮料,主动结束摸鱼时间:“很困难吧?但还是要说。不然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糕的。”
“哥你很擅长?”
“你是说沟通还是让事情变糟?”
金基仁没有回答,只是说知道了。
常经过的坡道在与公路相交处有个不大的落差,直接从边上跳下来非常省事,这种具有小学生趣味的事情在KT队员中理所当然地受欢迎。
文友赞蹲在坡边发愣。金基仁快走几步,到了下面的平地,微微仰着头看他。
“跳吧。”
“干嘛。”
“跳啊。”
“你好像那种跳楼现场的无良围观群众。”
金基仁说:“所以你跳。”
也无所谓。文友赞撑着膝盖站起来,他们间的高度差拉大,然后骤然缩小。金基仁给出一只手臂帮他站稳,文友赞抬起头,看到他被身后路灯光染成黄色的发边。
“还以为你要接住我呢。”
“哈。”金基仁不置可否地笑笑。文友赞松开他,觉得自己开了个讨嫌的玩笑。
有些事情可能就是完全无意义的。他也懒得分析金基仁每个行为的出发点,自顾自往前走了几步,没听到后面有脚步声。
他回头,内心提醒自己两个人还在冷战,但手还是兀自伸了出去。金基仁几步跟过来,和他并肩走到一起。
两个人的影子不断地重叠变形,好几轮过去,文友赞无可奈何地因为金基仁在身边而感到安心,以至于这几天来所有堆叠的怨气都不再重要,绞尽脑汁地想着要聊些什么。
然后他听到金基仁问:“要不要交往?”
“……”文友赞:“啊?”
金基仁抗拒的表情让他有了点实感,再次追问时语调都高了不少:“你刚说了什么?”
“不是听到了吗!”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啊你傻吗?”
“肯定要确认清楚才行吧这么,这么突然之间——”文友赞说:“这个要录下来省得你赖账的。你等等啊,”
“干什么……我为什么会赖账啊!”
“你看起来就是会啊!”
“不知道是谁——”
“什么?”
“我不是都说了让你标记了。”
“标……”文友赞说:“那个不行。”
“所以是拒绝的意思吗?”
“这是两回事!”
“这就是一回事。”
文友赞:“……”
金基仁:“我会把普成赶出你们宿舍然后睡到你床上的,发情期的时候。”
这话怎么会从金基仁嘴里说出来的。文友赞张嘴想说话,一下差点咬到舌头,慌乱地嘶了一声。
“你可以让我不要那么做。”金基仁心平气和地跟他说:“但我还是会去。”
文友赞被自己最擅长的直球敲得发晕,彻底不接话了。金基仁遇到这情况才知道自己平时油盐不进的反应有多令人困扰,他碰碰文友赞蜷得死紧的手,简直要气笑了:“你紧张什么?”
文友赞:“你到底——”
“不是突然的决定。”金基仁打断他:“你好好想想吧。”
他本意是想给文友赞留点时间,但另一个人显然不觉得这是可以之后再决定的事。文友赞一脸视死如归地捏住他的袖子:“那就交往。”
金基仁看着他,文友赞又说:“如果喜欢上别人就赶紧说。”
“哪有你这样的?”
“交往的话,就会想跟你结婚了。我就是这样的人。”
金基仁笑了一下:“那就可以了。”
“因为非常非常喜欢。”
“嗯?”
“喜欢你。但是——”
“没有让我一直喜欢你的自信吗?”
“是。”
“哇,干嘛敬语。”
“就是想这样说啊。”文友赞不自觉地提高音量,空荡的街道上响起隐隐的回声:“你突然这样我感觉脑袋都要爆炸了。”
“喂喂喂。”金基仁嘘了一声。
于是安静下来。金基仁只是反复在呼吸中感受文友赞的信息素,因为几天没有身体接触已经被冲得很淡。大概是因为现在两个人挨得很近,他还是能寻到一丝踪迹。
他说:“但我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