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空气是潮湿的，这场雨仿佛从2077年的秋天就开始下了，柏油马路闪闪发光，飞溅起轮胎上的水珠，双脚着地的时候，宋昭美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对她来说，夜之城不算陌生，也算不上太熟悉，她以前还在出外勤的时候在这里执行过不少次任务，但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听说这里的格局已经大变样，荒坂公司的土崩瓦解几乎是一夜之间的事，人们都说那一晚有个赛博精神病单枪匹马杀穿了荒坂塔，堪比强尼银手转世。
这话差远了哥们儿，亚当重锤知道吗？害，就是荒坂的保安大队长，全身上下凑不出一盘烤脑花，三两下就被打得稀烂，嘿嘿，一枪倒一片一瞪死一堆，可比强尼银手牛逼好几倍！
我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然后呢？
还能怎样，夜之城的传奇！活着的传奇！我一朋友当雇佣兵混来生的，还在她手底下干过，送一个莫克斯帮小妞出城，事儿少钱多，赚完这一单直接滚回老家，我说他这好运气死人大乐透能中头等奖。
卧槽牛逼，让你朋友给我推荐推荐呗？
呵呵，能找到我还搁这儿给你吹？没名气，来生的门都别想进。
开在十字路口的街边小店生意照常的好，多出来一把空椅子马上就有屁股坐上去，前一位客人留下的没有动过筷子的日式炒面被随意地倒进垃圾桶。
你喜欢吃什么，宋？
十九岁的宋昭美两手一撑跃上护栏，一手托着下巴做思考状，翘起二郎腿，脚尖轻轻地晃动。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现在的食物都太烂啦，合成肉就像吃橡胶味儿的蚯蚓。
试试洋蓟牛油果披萨？卡特连老船长玉米饼呢？都是全素的。
活到那一天再说吧。
三十二岁的宋昭美摇摇头，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黑墙造成的退行性病变让她现在就像个随时会散架的机器，走到哪里都带着倒计时牌的炸弹，要真能爆炸那倒还省事儿，把所有人炸死得了，让这个看不见的铁笼子灰飞烟灭。
但她有了生的希望，要活命，就得一条道走到黑。好巧不巧有个倒霉蛋雇佣兵也需要这份解药，NUSA的顶级大黑客动动手指就能搞到她的所有资料。瓦莱丽•帕格莱斯，大部分人只知道她叫V，这人似乎处于两个极端，扶老奶奶过马路383次，道德评分绝对的优秀，击杀清道夫83人，漩涡帮67人，虎爪帮32人，动物帮54人，街头小混混223人……证明她业务能力够硬，还有18个赛博精神病，怎么还有48个NCPD——外加4个暴恐机动队干员，布丽吉特，普拉西德，野人王，“战绩斐然”啊V，该惹的不该惹的都惹了，宋昭美有些怀疑她找的这个的人到底是赛博活佛还是活阎王，她更愿意相信是前者，也只能这样做，她反复地对自己说，没事，越能打越好，只要她不反水，把赌注下在一个人身上未免风险太大。
对，要让她相信，深信不疑，最好的方法就是秀一把能力，先给点好处，在FIA待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画大饼出乎意料地驾轻就熟，李德教的终于派上用场，己所不欲，要施于人，宋昭美自觉好笑。
怎么做到的，百灵鸟，太牛了！
宋昭美背着手转过身偷笑，又回头故作平淡睁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哦？破解relic难道是很困难的事吗？
与其说V很好骗，不如说她是个不放过任何机会的亡命之徒。
谎话说得多了，连说谎的人也开始信了。
宋，等我们都治好了，可以回夜之城，我在市中心有一套大房子，视野很好，窗外可以看见公司广场。
以前杰克带我去过一家炒面店，还不错，在小唐人街，是亚洲那边的口味，宋，你也许会喜欢。
宋，要是杰克在的话，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宋，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很后悔……后悔同意接那个单子。
宋昭美有点模糊的印象，喝酒的时候V总是会说一句，敬杰克，真正的传奇，然后看着杯子里的酒一口将他们的所有故事都喝下去。
V一次又一次地憧憬着毫无希望的未来，心中的不安让她下坠，有好些时候她认为V已经模模糊糊地知道了些什么，于是急切地拉回偏离预定轨道的航线，把方向盘抓得更紧，直到手心出汗，手臂失去知觉，整件事又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驶去。
我怎么感觉你到哪儿哪儿就得出事呢？
也许是某种hidden talent吧，宋昭美垂着脑袋自嘲道。
你该减肥了，昭美。尾音的气声因力竭微微下沉，V总是会用不合时宜的调侃为紧张的任务加点轻松的调剂，执着地和她在一些小事上作对，譬如潜入不按照精心规划的路线走（也算不上很精心，V掉下来过一次），做任务时优哉游哉和商店老板唠嗑，气得迈尔斯的爱将、NUSA最牛逼的大黑客、FIA一级特工、穿黑墙者、百灵鸟宋昭美在另一头直跺脚却又不能拿V怎么办，总不能把她脑子烧了吧……
Damn it，V！
通过relic的连接宋昭美清晰地听到一声轻轻的掩饰不住的鼻音。这人还笑！
V开始预判宋昭美的反击，你睁大眼睛看看我这一身义体呢，请大名鼎鼎的V告诉我该怎么减？反思反思自己的大猩猩手臂是不是没有升级，是不是强化肌腱该换新的了？然后她可以笑着说，你眼睛才不好使，我手臂换成热能螳螂刀啦，出任务前刚换的，惊喜吗，超帅的！
对不起……
宋昭美没有看到对面那人期待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而后取而代之的是忧伤。
高楼大厦在雨夜的掩映中罩上一层朦胧的薄雾，歧路司义眼所看不到的高处隐入云端，斑斓的灯光彻夜不灭，滚动，上升，随魂梦都安眠于九霄。透明的七边形雨伞被撑起，放射物超标带来的恐慌早就在铺天盖地的宣传和舆论控制中消逝麻木。当灵魂失去庙宇，雨水会滴在心上。
滑轮与滑槽滚动发出的声音略微地生涩，这家店的主人应该给门上点油了，不过也正常，义体医生一忙起来就容易一忘再忘。
“抱歉，女士，我没有能力改造军用科技的义体，你这是定制级别的。”坐在旋转椅子上的中年男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首先发话。
“不，不，不需要，检测一下义体使用状况就行。”
维克多推推眼镜，他并不是没有能力，但一个义体化超过90％的人，而且全身都是军用科技的高端义体，很明显地指向了她不可告人的危险身份。
“我以前生过一场大病，为了保命只能植入义体，但现在和公司没关系了。我和谁都没关系了。”
宋昭美在已经脱了皮某些地方还露出海绵垫的椅子上躺下，任由医生拆开她的手臂，他动作很轻很轻，像调试一台精密又脆弱的仪器。
老维是最棒的义体医生，堪比我的再生父亲！
哦？所以你就不还他钱了，有钱买大房子的传奇雇佣兵竟然没钱还两万欧元。
F**k，哪个大嘴巴到处乱说——好吧也用不着别人告诉你，只要relic一连，我在你面前等于是扒光光了，简直毫无隐私可言。不过我也没说不还，等把这一堆破烂事儿处理完了回去一定还。我还得救你呢不是吗？雇佣兵第一准则，完成雇主的心愿！V笑嘻嘻地举起手敬了个板正的军礼，多半是强尼银手那个老混蛋教的。
“两万欧，她还你了吗？”
医生装着可拆卸螺丝刀的手突然在半空中停住，机械转轴还在嗡嗡地旋转。
“V，我说V。”
“你认识V？你是……”
“V的……一个朋友，我们在狗镇认识的。”
“哦。我知道了，V临走前给我打过电话，说她有一个机会要去赌一把，她的身体状况，我很担心。不过谢天谢地总算是从狗镇活着出来了，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这孩子命大，也很坚强。”
没错，V很坚强，像原野上烧不尽的野草，求生的强烈欲望如火焰燃烧，那热切的脸，如夜雨似的，搅扰着她的梦魂，灼灼的目光向她投来时产生一种近乎突触熔断的错觉。她是那么的勇敢沉着，以至于让人忘记了她在受罪。
“那她，还好吗？”
“额，其实V从狗镇回来后我们只通过几次电话，荒坂塔那件事后，她只是说以后会接管来生。不过到现在有好长时间没有联系了，我发过视频留言。V很忙，我理解。如果你想找她，可以去来生看看。”
“对了，如果你见到她，帮我带个话，我知道，来生的狐朋狗友一定给她找了更高级的义体医生，不太需要再来地下黑诊所找我这个老头子，但我还是不放心，有空的话，就过来坐坐，一起叙叙旧，我也可以看看，免得那个新大夫把哪儿的零件装岔了。”
酒吧里音乐声音开得震天响，夜之城的心脏，就在这里，不停地跳动，鼓点有节奏地轰击着鼓膜，独狼和中间人穿梭来往。宋昭美依稀记得在FIA训练的日子里亚历克斯老是趁李德不在的时候偷偷拉着她去路边的地下小酒吧，跟着莫洛摇滚电台的老情歌摇晃，蒙特卡洛的明媚阳光跨过大西洋照在她们身上。
早知道该让亚历克斯好好教教她怎么跳舞。
怎么了，V？
没，没什么，你今天……穿得很好看，羽毛，很衬你，还有裙子。
原本还在担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面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会吓到V，百灵鸟如释重负般接受了笨拙的赞美，作为宋昭美的那一部分在心中雀跃欢喜，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浅笑，这样啊，我说你怎么愣神了呢。
我们去一楼吧，昭美，到舞池去。
V拉着她的手，快步走下楼梯，又穿过人群，没有回头，只是往前，往前，V永远仰着头大踏步地往前走。
头顶是斑驳陆离的灯光，名流们，政客们，公司巨头们，走私者们，黑帮头目们一边享受着宴会，一边操纵着夜之城的地下运作。
去他妈的汉森，去他妈的狗镇，just dance the night，V说完后松开手，双臂举过头顶，跟着节拍扭动着身体，像一条溺水的狗。
宋昭美实在忍不住笑，你以前在荒坂的年会上也是这么跳的吗？
哈哈，我真的跳得很丑吗，不过，跳舞这方面，我确实没什么天赋。记得有一次，我临时被安排给荒坂华子搭档，那可是华子小姐诶～结果当然显而易见，好几次踩到华子小姐的脚，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小田三太夫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在旁边眼睛都盯得出血，简直像要把我吃了！
听，昭美，是Afterlife，我第一次在呐喊电台听到这首歌就喜欢上它了。
来，昭美，我们也试试。
左手搭我肩上，右手握住我的手，对，就这样，你比我聪明多了，昭美，不愧是通relic遁黑墙无所不能杀人于千里之外的大黑客。
迷离的，五彩的，晦暗的，交织着阴影，V的手搂着她的腰，贴合着军用科技的高级人造皮肤，掌心弯曲的弧度刚刚好。真是奇妙的设计，relic芯片因为肢体的接触比以往连接得更加紧密，将V的感官放大了好几倍，宋昭美知道V下一步是要前进还是后退，是左转步还是右转步，也知道V托住她背部钢架的手心微微出了点汗，甚至……还有点义体过热。
百灵鸟的羽毛随着舞步的流淌轻轻地颤动，裙摆漾起绿色的浪花。
没有银手，没有李德，只有你，和我。
What is love，
If I can’t tell the world?
What is passion?
Is my desire sin?
What is freedom，
If there’s a price that we have to pay?
What is craving，
When you’re within my reach?
What is dreaming，
When I can’t ever sleep?
What is living?
We’re wasting our lives every day.
Just one last kiss，
Before that bliss，
Cause I would rather plunge and twist the knife，
And lie down as legends than face this time，
Without you dear，
Yeah my darlin’，
Tear it up and burn it down then meet me，
In the afterlife，
I look, I see you right there，
In the corner of this empty bar
若无法拯救你，
我宁以残躯化为烈火，决然赴死，
撕碎一切、点燃一切，然后让我们再次相见，
在来生的某个地点。
来吧，我的至爱！
毁灭一切、焚烧一切，然后让我们再次相爱，
在来生的某个时间，
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吧！
点燃自己，燃烧吧！
燃烧灵魂！升腾吧！
燃烧隔绝我们的壁垒吧！
以我残躯化烈火！
焚尽阻碍我们的一切吧！
成为永垂不朽的传奇！
在一切终结前，
再来最后的极致一吻
“嗨，要点儿什么？”克莱尔•拉塞尔走到吧台边，双手撑在桌子上。
“都行。”
克莱尔笑着说：“那就给你来一杯最新的传奇，V！伏特加、朗姆酒、金酒、龙舌兰，外加冰块，薄荷，柠檬汁，以及——”
“很多很多的爱。”
喝下的每一口酒都在灼烧着宋昭美的身体，第一次穿越黑墙的那种痛苦，从遥远的记忆深处又向她袭来，一片雪花落在手上，她可以瞬间计算出雪花的分型结构，却连自己妈妈的声音也不记得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背后走来，背着双手，粗声粗气地说道：“你就是百灵鸟吧，罗格要请你喝一杯，请跟我来。”
“罗格请的人啊，不早说，我该给你免单的。对了，韦兰，罗格有说要喝什么吗？还是老配方？”
克里斯平·韦兰点点头。
“好，一杯强尼银手，一杯V，一会儿就送过去。”
百灵鸟宋昭美一时有点搞不清状况，但既然罗格要见她，那就是有原因的，只是，V会和罗格在一起吗？六个月已经过了……不，她会找到解决办法的，她每一次倒下都能爬起来。
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包厢，韦兰打开门，伸手示意她进去：“人带到了。”
“请坐。”传奇的雇佣兵，来生公开的地下女王罗格•阿曼迪亚斯坐在她的VIP卡座上，一手搭着靠背，满头银发却并不显得十分苍老。
“如果你是来找V的，那么我想你应该有心理准备了。现在来生对外宣称的是V去空间站执行任务，给追随者们留个念想，传奇就应该有传奇的结尾，而不是窝囊地在屋子里躺在床上被折磨致死。”罗格的语气显得平淡又冷静，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宋昭美沉默不语，如果再来一次，她也许还是会选择同样的道路，不顾一切，只要能活下去，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或许最彻底的解决方法就是让时间回到她十九岁的时候，不要去触碰黑墙，就做一个布鲁克林的黑客小女孩，每天和朋友们蹦迪，偶尔抽点叶子，随便接几个委托维持简单的生活。
“别以为我是在责怪你，我没资格这样做，一切都是V自己的选择。”罗格说着拿出了一个宋昭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芯片，保护得极其完整，红色的纹路代表着血液曾经从这里渗透进去。“生物芯片，留给你了，我拿着也没意思。里面应该有一些东西。可惜了，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傻了点。”
宋昭美缓缓地拿起芯片，缓慢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她还是能连上relic，就像曾经无数次一样，只不过以前插在V脑子里的芯片现在在她的手上。
“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罗格。”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我操，肺都要给我咳出来了。
“还好我手底下的人见着你了，要不然咱们这位活传奇就得横死街头，烂在没人知道的垃圾桶里。”罗格坐在床边，扶着她的背，好让V借力坐起来。
V无力地笑笑，罗格，我要死了。
“先把活着的日子过好。”
“我真的要死了，罗格，一次比一次严重，痛，太痛了，疼痛编辑器开到最大，屁用都没有，这明明是我的身体，却在排斥我。真他妈离谱！”
“你之前说在狗镇找到解药了，怎么，不管用？”
V摇摇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陷入了沉思。后开口道：“办法倒是有，小北斗计划，你知道吗？只要拿到神经矩阵，就能提炼出算法，但是只能救一个人，我放弃了。”
罗格“哼”了一声，多年的阅历早已让她的内心如波澜不惊的汪洋：“想不到你还是个大善人，V，在荒坂那个蛇窝里待过几年，又出来混街头，我是不是得夸你一句出淤泥而不染？”
V抬起头，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着罗格，说：“你就别嘲讽我了，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具体哪儿不对劲也说不上来，但我总想着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有方法能够救我们，我们两个人，直到送她上火车，听到她亲口说出来，我才真正相信，这就是命，可她明明说过，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在航天港是这样，在神與也是这样。我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奥特也是在最后一刻才告诉我她忽略了重要因素，一下子毁掉了自己的一个战友和一部分的灵魂，操。”
“现在后悔未免太晚。”
“后悔嘛，是有一点点的，该毙了迈尔斯，但昭美，我还是会帮她，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帮她，她和我很像，很像，笼中鸟，应该自由飞翔。况且，她至少在最后给了我选择的权利，也算不上太坏，不是吗？人想活着难道也有错吗？”
“我已经把朱迪送出城了，夜之城不适合她，帕南在恶土，应该没什么问题，老维和米丝蒂那边，我还没想好……”V已经从坐起来的姿势变成了半躺着，要不是罗格把她托着，脑袋能撞墙上。
她忽然握住罗格的手，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罗格，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即使是这个时候，眼睛还是那么清澈透亮。
我……我不想死，罗格，我没活够呢……
“最后最后请你帮我做一件事，算是看在强尼的面子上，你不是能搞到卫星吗？把relic送到月球上去吧，我也想去月球，说不定，能见着昭美，我还想，看看她……”声音渐渐地小了，飘渺得好像从遥远的太空里传来似的。
数字的海洋组成浮动的红墙，中间有一个裂缝，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V？
长得跟V一模一样的人转过身，眼神并不在宋昭美身上，也不理会她，只是朝着她的方向自说自话，宋昭美想要摸摸她的手背，弥补从未有过的拥抱，却只穿过了意识体的虚影。
突然想起你第一次联系我那天，转眼认识这么久了。
神经桥接吗？一个人怎么行，我来帮你。
是黑墙，别怕，宋昭美，有我在呢。
昭美，我带你回家。
昭美，你带我走吧，昭美……
昭美，你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