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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文守在床边,沉默听着赛罗高烧呻吟,紧盯各种仪器指标是否偏离正常值。
他拯救过宇宙的儿子现在躺在床上,如此脆弱,而他无能为力,只能握着他汗湿的手希望能带来一点点慰藉。
赛罗从高烧中微弱地亮起眼灯,赛文马上倾身靠近他,小声呼唤,赛罗?
他发现自己声音是抖的。
赛罗张合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什么也没说,他又闭上眼睛被拖入深渊,赛文看到有光粒子自儿子眼角滑落,彰显着少年遭受的伤痛折磨。
他把赛罗的手抵上自己额间的宝石。
赛文婉拒了雷欧接替他照顾赛罗让他去休息一下的提议,甚至没有去管兄弟们送来的光能补剂。他一刻也没有离开,三个火花塔日,赛罗高烧三天,他守了三天。
虚弱呻吟开始平缓,赛文紧张地盯着仪器,儿子的生命体征没有偏离正常值,也许有好转了。
赛文不敢松懈。
而赛罗似乎再次有了转醒的迹象,沙哑的声线颤抖着,仿佛在呼唤什么。
赛文听不清。
他看着昏暗的眼灯再次泛起微弱的暖黄,比上次要明亮,他又一次靠得更近,小声呼唤,赛罗?
他的声音依旧发着抖。
但赛罗似乎听到了,艰难地侧过头,难以聚焦的淡金色瞳孔努力地捕捉声音的主人,痛苦的神色染上一丝惊讶,张合的嘴唇这一次终于说出了话。
……奥特……赛文?
过于正式的称呼。这是每一位普通光之国居民对这位奥特兄弟的敬称,但于父子而言,这份正式显得生疏又遥远,让赛文愣住。
而少年依旧用像是被割裂过喉咙的沙哑声线继续着单方面的交流。
我的父母……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少年一字一句仿佛刚学会说话那般,模糊的音调显出与5900岁年龄不符的、某种已然被赛罗奥特曼丢弃的稚嫩与脆弱。
他们一直没回来……他们是……宇宙警备队的成员吗……他们是不是在战斗中牺牲了……为了保护大家……老师们一直不告诉我……
持续的高烧唤起少年深藏于心底且纠结了数千年的疑问。他不知道身在何处,童年里某次大病时,他也是这样发烧呻吟,似乎有来来往往的人照顾他,但他一直没能等到自己最重要的人。
又一次昏睡又醒来,他睁眼,偶像奥特赛文陪伴在自己身边。这也是奥特兄弟的工作之一吗?探望孤儿院里生病的可怜小孩?似乎有过这样的新闻报道。
他的手被紧握在那双宽大厚重的掌心,令他充满安全感。
而在最安全的时刻,最容易暴露出脆弱。
他从未在老师长辈们面前哭过,只是偷偷翻看自己进入孤儿院时的登记名册,去宇宙港蹲点试图从庞大人流中辩识出只有一丝熟悉的身影,在自由活动甚至非自由活动的时间内,靠着尚处养育胶囊内零星的记忆,追寻“父母”的痕迹。
他没能找到,于是他拿“自己的父母是牺牲了的宇宙警备队队员”这种理由诓骗自己,让自己安心。
他没能安心。
在自己的偶像,这位伟大的奥特战士面前,他再也忍不住,父母会是奥特赛文的战友吗?就算他们牺牲了,他也希望从某人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他的父母是英雄”。他发自内心地想要去相信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想法,并且,以此鞭策着自己的灵魂。
许久未动而僵硬无力的手指轻轻颤抖着,似乎想要回握住赛文愈发紧握的手。满溢的光粒泪水自眼角淌下,粘湿了枕头。
我也能……成为英雄吗……
少年哭着问。
成为像父母那样……像你那样……能够保护大家的英雄……
他的成长用戾气包裹敏感的心,追寻力量,追寻守护,追寻不知所踪的父母的痕迹。
扭曲的成长历程背后只是如此单纯的想法。
年幼的本真愿望,被如此表达了出来,由这个已经守护过无数次的、长大了的少年。
赛文也许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加重了,他在忍耐,奥特赛文不应该在这种时刻落泪,在这种,迷茫的孩子需要温暖与答案的时刻。
他竭力平复住情绪,轻轻松开手,又裹住那颤抖的手指,赛罗的个子超过了自己,但他发现自己的手依旧能够覆盖住蓝色的手指。
他俯身亲吻赛罗发烫的额头。
你早已是了不起的英雄了,我亲爱的儿子。
现在,好好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