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邪念在梦中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谋杀之神不似壁画上描绘地那样可怖，反而化身成为了一个颇为慈祥的老者。他在一座颇为辉煌的宫殿里——远比巴尔神殿要恢弘地多的场所接待了自己最为宠爱的小儿子。然而巴尔最为珍爱的小王子却并未如他所愿毕恭毕敬地献上应有的供奉，反倒像个浪荡子一般选中了一个令他蹙眉的不死生物作为礼物。
梦境的相会总归是短暂且梦幻的，醒来的邪念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吸血鬼，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对方身体上烙下的伤疤，而后便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今夜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准确来说，是邪念被授予成人礼后获得的第一份‘馈赠’。
“巴尔之子，我亲爱的丈夫，在你开始享受这个美妙夜晚之前，我想我有必要告知你我的身份——在一众不死生物中，我是其中最为尊贵的那个。”尽管刚刚美妙的休憩时光被人唐突打破，紧接着便是双手被吊起，双腿以一种夸张姿态被打开固定在红木床架上的突袭，‘新娘’仍以一种自认为从容不迫的语气向‘新郎’诉说着他能够提供的丰厚价值，似乎是向以此歌颂这门婚事的正确性，“我能赋予你想要一切，无论是永生还是死亡。”
然而后者全然没有听进去，对邪念来说，眼前这个能说会道的家伙长得精致漂亮，远比他之前处理过的每一具尸体都要生得美丽——他渴望杀戮，渴望看到那发出美妙声音的喉咙被他亲手撕裂，渴望品尝从裂口处喷涌而出的鲜血是何种口味的香甜。
但邪念心中泛起了几分陌生的感觉，在开始今夜的血腥晚宴之前，他难得对眼前这个猎物产生了几分好奇。于是他决定缓一缓，和猎物聊聊天。
“告诉我……你的名字。”
“哦亲爱的，今夜我是你的，完完全全属于你的。”猎物目光透着几分狡黠，嘴上答非所问。
“我知道你是个吸血鬼。”邪念叹了口气，探身上前压住了对方。肌肤之间的触碰再次激起了潮水般的杀戮欲望，以致于邪念不得不深吸了几口气以平复自己的心绪。
“阿斯代伦，”或许是窥见了邪念瞳孔中燃烧的杀意，猎物献媚一般答道，“我的名字是阿斯代伦，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吸血鬼。”
听完这个简单的自我介绍，邪念的意识深处彻底打开了欲望的闸口，他恶趣味地拉动吊住阿斯代伦双腿的机关，几乎顷刻间让对方的下体整个被拉成了近乎一字型的形状。
再稍稍用力一些，眼前这个人就会被巨大的牵引力拉扯成两半，邪念愉悦地开始畅想，吸血鬼的内脏是什么形状的？血肉的味道是如同冰镇后的鲜肉般可口，还是如同冻僵的腐肉般令人无法忍受？他还没有嗅到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的气息就已经饥渴难耐，然而那份陌生而又不停作祟的好奇心再度将他的思绪拉扯回了现实。
邪念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面色苍白的漂亮家伙，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的喜爱之情远远超过了之前见过的任何东西——当然巴尔父神和杀戮本身除外。
“你是我的。”邪念言不由衷地开口，目光却在阿斯代伦裸露的身体上游移。
“当然了，亲爱的，”阿斯代伦回答这句话时满面笑容，但邪念却注意到他的眼底空洞无物，“我是你的。”
无趣，邪念突然觉得很烦躁，巴尔给他的礼物总是透着几分哄小孩的敷衍，这具美丽尸体能说会道又如何？愿意配合他在床上的奇怪花样又如何？套了个美丽的皮囊顶了个吸血鬼至尊的名头就想成为他的伴侣，结果到头来不过还是个灵魂被巴尔紧紧攥着的空壳。
想到这里，邪念像个没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般一把拉下了机关，这具苍白而又美丽的胴体在一片飞溅而出的血浪中变为了两半，早已失去活力的内脏流了出来，邪念从一堆毫无温度的血肉里翻出了那颗冷硬的心脏，像啃一个苹果一样咬了一口。
很甜，邪念仔细品尝着唇齿间流转的口感，慢慢地回味着那裹挟着几缕迷迭香和白兰地香气的味道，今晚虽算不上一个愉快的杀戮夜，但至少口腹之欲得到了满足。他心满意足地躺倒在那一滩刚刚还是属于他的‘新娘’的血肉里，一边大口吃掉了那颗冷冰冰的心脏，而后便很快进入了酣眠。
“亲爱的，该起床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声，邪念睡眼惺忪地从床上挣扎着起身，却发觉昨夜那具本该化为血肉的美丽尸体正在床边为他整理衣物。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亲爱的。”那家伙似乎有些害羞，但却在努力用夸张地肢体动作加以掩饰，“希望你对我们的新婚之夜满意。”
邪念环视自己所在的房间，周围被打扫地一尘不染，焕然一新，还残留在口腔中的血甜味却告诉他昨夜那份夜间餐品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不过或许正如阿斯代伦说的那样，他是有史以来最为伟大的吸血鬼，所以被吃掉一颗心脏可能也并非什么要紧的事。
“亲爱的，在你沉睡的时候，有个妖精管家来这里打扫过了。”阿斯代伦好像猜中了邪念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唔，可能你不太记得了，昨晚你比较兴奋，所以房间被弄得有点糟糕。”
“是你叫他来打扫的吗？”
“当然不是，亲爱的，”阿斯代伦的语气里透出几分不悦，“那家伙没有打招呼便闯进了我们的房间，那时我们还在进行一些……嗯，愉悦的床上活动。”
“原来如此，”邪念从床边抓起一件衣服披上，“不用理会他，塞莱瑞塔斯本来就是个……”
然而他的话被一声爆响打断了，带着礼貌的小管家自白烟之中现身，随后殷勤凑上前行礼，等候着邪念下一步的发号施令。
“我最爱的小主人，您呼唤忠心耿耿的塞莱瑞塔斯有何吩咐呢？”
“滚。”邪念挥挥手，“我没打算叫你。”
塞莱瑞塔斯刚刚还满面春风的笑容立刻僵硬在的脸上，他丧气地垂下头，转身快速离开了房间。
“我也该走了，”邪念从床上起身走到阿斯代伦面前，俯身啄了一下他的嘴唇，“还有件事想要告知你，虽然不知道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吸血鬼是否需要进食，但我不得不遗憾地说……巴尔神血并非你可取食之物。”
“那是自然。”阿斯代伦皮笑肉不笑地应答，“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亲爱的。”
“你真讨人喜欢。”邪念说着又俯身吻了他一下，“乖乖等我回来。”
巴尔神殿位于博德之门的下水道深处，近日恰逢雨季，源源不断的雨水自上而下冲击着这里，又将外界独有的芳草泥土气息带了进来，简直让行走其中的人误以为春日已至。实际上此时正值秋季，上城区的贵族们正计划着庆祝丰收和新年节日，顺便再安排几场明面上的社交晚宴。参加这些聚会的大多都是各位面的大人物，而邪念正是要趁他们齐聚一堂时集中下手。
最后的尸体堆一定非常壮观，邪念走在前往上城区的道路上时没来由地想，父神一定会对此表示满意。
当邪念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路过一家花店时，他看见了一捧优雅的白色玫瑰——此时并非白玫瑰盛放的季节，为何这位花店老板却培育出了在冬日观赏的白玫瑰？
不过阿斯代伦或许会喜欢，邪念自顾自想着，伸手便将玫瑰拿进了手里。这个平常的举动很快化为了一片红色。在一刻后，那个美丽的花店老板也化为了一朵染血的白色玫瑰，永远安睡在了死亡的血海之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