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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世一是一个欧米茄.
与其他软软糯糯的欧米茄不同、洁世一的五官暗含力度、那感觉就像岩石缝隙中的花朵生而倔强、或者峭壁之中的劲松在绝境中也要扬起头颅。
因为各种原因,他选择在大学刚开始的第一个学期搬到外边租房住。
他的室友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家伙,名叫蜂乐回。
洁世一最开始不知道对方的性别、但看他长得人畜无害的、心思也单纯的不行、他就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对方合宿的邀请。
而后的时间里、两个人越来越熟、洁世一总会在对方身上嗅到一阵子甜腻的气息、像是糖浆之类、但他没多想、只觉得那是蜂乐回闲暇时吃掉的什么糖。
两周过后他才知道蜂乐回是阿尔法。
蜂乐回也大方承认了,歪着脑袋对洁世一道:
“要是洁受不了的话、我可以搬走的、只是这间屋子的价钱我觉得很少见、恐怕是之后也遇不到的。”
确实、洁世一当初也是因为这间屋子便宜才租下他、对方此时看起来可怜兮兮又委屈、头压得很低、像是要哭出来.
洁世一咽了口口水,许久才道,“算了,以后少身体接触就行。”
最后这句话还是被忘却了。
两个人有时候会一起坐在电视前看电影,明明最开始洁世一在沙发这头,蜂乐回在沙发另一头.
不知为什么每次到了电影最后蜂乐回不是靠在洁世一肩膀睡着就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塞进洁世一怀里。
他看着蜂乐回望着自己几秒,然后慢慢地阖上眼,浓密的睫羽给那双金色的眼睛拉上幕帘.
而那本来倨傲的声音此刻也如同卸掉伪装一般,变得柔软又脆弱,“洁——我先睡一会儿……”
这是洁世一从未见过的蜂乐回,轻柔温顺,就像是一头亲昵着靠过来的小兽.
看着少年对自己毫无防备,洁世一突然感觉自己的呼吸莫名空了一拍。
蜂乐回身上有一阵好闻的糖果味,那气味蔓延在洁世一鼻腔里,他突然就忘了“拒绝”两个字该怎么说。
此刻没有镜子,所以他看不见自己的视线有多陌生,而蜂乐回也没看见那像是深涧碎阳一般的眸光.
洁世一的信息素气味并不浓郁,而发情期也没有其他欧米茄的强烈,导致他自己就一直没太放在心上.
有时候甚至会忘了自己是个欧米茄.
他们就这样一直待了几个月,倒是莫名的相安无事。
直到某天起床。
洁世一眼皮沉甸得厉害、整个人恹恹歪在床上、他用尽了力去够到手机、看到手机屏幕显示着“10:21”的时候几乎是整个人吓了一跳。
他想爬起来,但一下又失了力气栽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载回去之后洁世一耳鸣得厉害、他拿起窗口柜前的水灌了几口、就像烈酒入喉一样、血液里好像有小火苗在蹿.
而且,他现在确实觉得热,不像单纯睡过了头.
有种阴沟里要翻船的不祥预感。
轰然炸开的信息素在转眼间盈满宿舍。
洁世一整个人都脱了力,闻着满屋子的青草香,整个人都懵了.大脑轰地炸成一片空白、只剩下发情期一词在脑海里无限复制粘贴、来回不断地打转、冲撞着他本就已经被折磨到脆弱敏感的神经。
二十年来他从未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发情期上、他的发情期通常持续时间不久、又没有这么强烈、他听到其他欧米茄谈论到发情期的难受时他还十分不解.
一颗心脏缓缓沉入谷底,冰冷的潮水汹涌上来将他淹没。
上无依靠下无定所,他孤零零飘荡在潮水中,被挤压得不成形状.
洁世一试图去呼唤蜂乐回,往日清朗的少年嗓音此刻被欧米茄生理本能的情欲搅动,埋藏着星星点点难以自制的颤抖,呈现出轻微低哑的状态。
久闻不见回应,洁世一还在思考对方大概是去上课了,而后他被其他更有致命吸引力的东西吸引了全部注意.
并不陌生的淡淡蜂蜜味丝丝缕缕钻入鼻腔,带着神奇的魔力,奇迹般地安抚着他的被疼痛撕扯的神经.
让他几乎上瘾的气味像是被隔绝在一层薄膜之下,无论他怎么努力也得不到更多。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他常常闻到的糖浆味不是什么糖果,而是蜂乐回的信息素.
氤氲着浓郁青草味的室内,被困绝境的洁世一只能听见自己浮沉挣扎六神无主的心跳。
洁世一气息艰难、大脑像被一波又一波的潮水卷着翻来覆去、黏腻、发烫、被抑制过久的发情期一旦诱发会是汹涌到难以忍受的程度、简直就像浑身上下都浸入了一池烈性春药。
蜂乐回好巧不巧在这时开了家门。
洁世一隔着一面墙听到了几乎轻不可闻的开门声,即便再细微,也清晰地充斥在他的耳边.
包括那随着对方的走近而愈发浓郁的甜糖味。
一闭上眼睛,他看见的就是蜂乐回单手揣着口袋,站在路灯下跟别人说话的样子.
还有他低下头,那白净的后颈。
这个狭小的空间闷得就像个蒸笼,又热又沉重。洁世一想要逃离,但是却没有足够的力量起身。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蜂乐回。
洁世一的心头一颤,血液差点冲到脑门顶。
他此刻对蜂乐回信息素的味道十分敏感,常人可能已经不太能闻到那信息素的味道,但在他这里就格外明显.
即便鼻子还没闻到,身体也会有躁动的反应。
接是着敲门声响起。
“咚咚”两声,洁世一可以想像到蜂乐回侧着脸抬起手腕,食指弯起敲在门上的样子.
心脏泵血的速度也因为这两声敲门声差点阻塞,洁世一肩膀颤了颤。
“洁,你在里面吗?你的状态很不好。”蜂乐回的声音响起。
很认真的,一点都没有平日里慵懒调侃的调调。
洁世一的呼吸哽在喉间,他不敢回应对方,他真的不想蜂乐回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你可以把门打开吗?”对方又道。
洁世一也不知道哪来的力量、踉踉跄跄走向被他反锁的门口、在把把手压下去的一瞬间、理智把他劝住了。
即使是蜂乐也没有用。
蜂乐也是一个阿尔法。
他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强撑无果、只能破罐子破摔、放任自己脱力往下滑——
“嘭——”他整个人在门上重重地磕了一下。
“你……你出去。”洁世一用尽了力气才挤出这么几个字。
“洁 ....你这样是远远不够的。把门打开,让我帮你。”
蜂乐回的声音带着回音、对方声音里的清澈与他整个人的混沌形成了鲜明对比、听在洁世一的耳朵里、就像在他的脑海里不停横冲直撞、洁世一咬着牙、沉默着不说话。
他和阿尔法只隔着一层的门板。
这层门板把他们两个人分隔,却隔不开信息素与里头所含有的欲望。
“洁为什么不敢开门,”蜂乐回打破了沉默,“难道是有在想到我吗?”
洁世一一直摸不透蜂乐回的脑回路,比如他不开门和想到他有什么关系。
但蜂乐回说对了。
他一闭上眼脑海中就只剩下蜂乐回的脸、跟蚂蚁在心脏上遛弯儿一样、洁世一努力地把他们抛开、但是做不到。
整个空间又静止了、外面喧闹的声音消失不见了、洁世一只听见自己鼓动的心跳、沉重却又难以克制的呼吸、以及……蜂乐回的手指又在门上轻轻敲了敲。
“既然洁知道我是阿尔法为什么还要离我这么近呢?只是迫不得已吗?”
洁世一僵在那里,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的问题。
或许这个问题本就无解。
“....洁,把门打开。”蜂乐回的声音也有些微哑,就好像一直在忍耐的不是洁世一,而是他.
几个字而已、铺天盖地的压迫感穿透了门板、这隔间仿佛变得更加逼仄、洁世一连气都要喘不过来。
无声的诱惑蔓延开来。
洁世一的喉咙滚动,颤抖着手指正要触碰门锁。
可是他知道,一旦让蜂乐回进来了,发生的事情就一定会超过他的想象.
“可是洁,里面什么都没有,我总要进去的.”蜂乐回顿了顿,”而且,如果是我踹开门进去的,之后会发生什么我可不会管.”
洁世一知道,蜂乐回这人放出去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洁世一本就是靠着门,门顺着门开的动静,一头栽进了对方怀里.
浑身的重量都压在蜂乐回身上,全靠他的支撑才勉强得以站立。
没有察觉对方在他靠近时因为诧异而顿住的身形,揪着蜂乐回手臂的衣料,如同抱住大海中最后一块浮木.
脑袋无力抵在他的肩膀,是全身心信任的姿态。
蜂乐回面前的人目光缓缓被水雾蒙起,脸色浮现暧昧的绯红,眼尾晕开的绯色大张旗鼓为他添了一抹濃丽.
青草的香味不断扩散,它们仿佛长了无数双触手,一如主人一般大胆地将他团团围困.
洁世一一头栽进了金色的糖浆里。
一直若隐若现吊着他的救命解药在这一刻终于毫无保留显露全貌。
原来这股味道,真的是他的信息素。
蜂乐回的目光里盛着水,涌起了潮,洁世一根本找不到躲避的方法.
等洁世一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人掐着腰直接带上了床。
“洁应该知道打开门之后就意味着什么吧。”
蜂乐回就这样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危险。
洁世一当然明白。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打开门之后,就是臣服。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蜂乐回垂下了眼睛,眼底的水光突然就暗淡了下来。
“算了,这种事还是等洁清醒的时候再说比较好。”
蜂乐回想从洁世一身上离开,洁世一却没来由慌张了起来,一把拽住了蜂乐回的手.
蜂乐回顿了一下,再度抬起眼来看着对方。他看着沉默的洁世一,又是一副失了意的模样。
其实他早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只是,真希望在这种时候,他能多给他一些信任.
哪怕一点点呢?
蜂乐回也不再逼迫洁世一、他想站起身、床垫微微弹回、正准备离开时、洁世一的双臂却搂住了他的脖子.
蜂乐回停住了自己的动作,甚至连呼吸都屏在了那里。
洁世一的睫羽轻轻一颤,声音低哑,像是极力压制些什么.
“我现在...就很清醒...”
洁世一能感受到那熟悉的信息素离自己愈来愈近,但他并不排斥,甚至渴望着他的接近.
“洁 ....我说的是真的,”蜂乐回的声音突然响起、就在他的咫尺之处、甚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在拉近、近到他的体温都烧到洁世一的心里、他的呼吸都让洁世一的头皮发麻。
“如果真的发生了,我们大概是做不回朋友了。”
洁世一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带都在发热:“那就...让它发生。”
没有人能知道蜂乐回此刻的心情有多激动以及雀跃。
没有人能知道蜂乐回在听见洁世一这几句话的时候,他的双眼是如何一点一点的亮起。
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他喜欢他。
但蜂乐回没有回答。
洁世一笑了、他的眼睛弯起、蜂乐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好看、只觉得魂都要被对方带走了、而难受的地方更加的难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洁世一身上的味道,他颈动脉的跳动都让蜂乐回行想发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