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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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我大学毕业步入职场的第三年。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从刚参与工作时的一腔热血转变为了现在这样整天浑浑噩噩的样子。每一天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来到工位上，打开电脑，整理报表，面无表情地往嘴里灌下2shot分量的冰美式，在会议室里记录着内容，笔尖下的每一个字都只是落在纸上印不进心里，站在投影机前侃侃而谈的男上司虽然年纪并没有比我大多少，却透露着一股让人心生厌烦的自负，多看一眼他油腻的头发都让我觉得难以忍受。
偶尔我会在午休的时候跑到公司大楼天台找一个别人发现不了的角落，一边看着四周的钢铁丛林一边咬着从便利店里买来的没有什么味道的三明治。每当那个时候我就会开始回忆，充满了活力的我被留在了哪里？大学吗？好像不是的。
我高中时候的成绩并不算特别好，中途又因为家庭原因转了一次学，高三拼了命以后才通过高考考上了不错的大学，但是噩梦也就此开始，在大学里我什么休闲快乐的时光都没有享受，一直拼命读书才修够学分顺利毕业。
如果硬要说有哪段时间的我是轻松又幸福地活着呢，可能也只有转学前的高一到高二吧。我当时念的是当地有名的艺术高校，因为父母还没有离婚，家里条件也还不错，对于我想要学习音乐这件事他们还是保持着赞成的态度，当时的我也一度抱有未来能走向音乐之路的美梦，就这样享受着校园生活，完全不知道未来等待着我的是如何平庸而无聊的未来。
想要回到过去的心情是那样的恳切，而正因为明知道怎么也回不到过去，那些美好的回忆带来的只有苦涩的余味。
直到那一天。
我很久都没有打开过的私人邮箱里弹出了新邮件的提示，在上班的时候我一直没心情打开，那天加完班回到家，洗完澡准备打开一瓶酒开始喝的时候，手不小心滑了一下就打开了。
看到邮件的内容后我睁大了眼睛，耳边只能听到啤酒的泡沫慢慢消掉的声音。
——星辉艺高xx届～xx届学生会聚餐邀请。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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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有点害怕去赴邀。考虑了很久都没有回复那封邮件。
在我和十几年的小区朋友、最好的女性朋友提到这件事时，她几乎是一针见血地戳破了我不敢去的原因。
“是因为你当时喜欢过的那个人吗？”
我在电话的这一头打了个激灵，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接着问：“你不会还喜欢着他吧？”
我只能赶紧否认：“没有，不是的，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嘛，我高二的时候就放弃了。”
“那是因为什么啊……熙珍啊。”
“哎……”
其实她没有说错，我确实是因为那个人才会心生胆怯，虽然原因并不是我对那个人还有什么留恋，只是——
我知道一个秘密。
那是哪怕跟最好的朋友都不能说的秘密。
因为这个秘密，我一直避免再去想关于他的事，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但如果能见到他的话，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让心中压抑多年的那些东西满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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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后我还是决定去了。在邮件里提到的最后时限之前提交了签名以及联络方式，也被拉进了事前联络的kkt聊天房里。
这次同学会有些与众不同，并不是同级或者同班同学的聚会，而是横跨了XX届到XX届，曾经在学生会一起共事的十几个人的小型聚会。
我曾就读的那所星辉艺高是一所自由度非常高，师生关系更像是朋友一般友好的艺术高校，在这样的氛围里，学生会的存在并不是为了管束学生，而是更多地在于组织活动。我当时是其中负责内外联络的部门的一个小小螺丝钉。说实话，因为我只加入了一年不到就转学走了，能被组织人记住让我稍微有些感动。
聚餐的日子越来越近，聊天房里每天也挺热闹的，我逐渐能把一些说话的人的头像和ID跟他们高中时的长相和性格联系到一起。但也有不少人从来没有发言或者发言很少——就像我一样——我曾在半夜翻看着成员列表，不出意外地找到了那个头像是一片大海的人。他的ID是一只海豚的emoji和一颗蓝色的爱心。
我对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又忍不住下拉刷新了一边列表，试图找到和他用着类似头像或者ID的人，但是并没有找到。
也不知道是该安心还是该慌张，我也不知道我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于是时间就这样流逝了。被选为聚餐日的那天终于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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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聚餐日定在周六，这一看就是非常社会人的选择。我难得地好好打扮了一番，倒也不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重要的日子还是得有点仪式感。
因为有些紧张，我提早了一个小时出门，在地铁上摇晃的时候好几次都觉得有些焦虑，想着要不要在这站下车坐回去算了，好几次又给自己打气，没什么的。
最后到烤肉店时，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
我确认了几遍时间，心想完了。如果我先进去然后等着大家一个一个过来的话，那就是要跟所有人一遍一遍打招呼一遍一遍自我介绍，尴尬的感觉让我的胃都开始抽痛。
要不要躲在哪里等到时间过去？习惯性想要逃避的我把脖子缩到了围巾里，开始找寻着能暂时歇脚的地方，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十分熟悉的，温柔的声音。
“你好？”
我抬眼望去，一下就看到了那双眼睛。那是我绝对不会忘记的眼睛——像是宝石，又像是沉静的湖水。
“是熙珍……对吧？金熙珍？”他轻声问道，脸上挂着微笑，“好久不见，你到得真早呀。”
他还记得我的名字。这个事实让我只能僵硬地待在原地，吐不出一句话。
他接着说：“还记得我吗？我是南艺俊。”
当然记得。当然，怎么可能忘记。我想这么说，但是怎么也不该说出口。我赶紧调整状态，也挂上平时接待公司客户时会用的笑容。
“好久不见，南会长！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呢，你也来得好早啊。”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随后他恢复了笑容：“别在这里站着了，外面冷，我们进去吧？”
“……好。”
南艺俊转身去开门，他拉着玻璃门的把手，对我招手，让我先进去。他在羽绒服里面穿着卫衣，一身休闲的打扮，这与我记忆里总是穿着制服的他是完全两种风格，但是……
他没变，我想，不仅是长相。他哪里都没变。
因为眼睛突然有些干涩，我忍不住眨了眨眼，小声说过谢谢后，我走进了店里。
在和南艺俊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瞥到了他放在门把上冻得有些泛红的手。他没戴手套，所以我看到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一时间无数不知如何形容的情绪和话语从我的心中涌上，它们堆积在喉咙口的位置，太沉重了，太酸涩了，但我只能努力咽下。
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艰难地一边找寻着他们说好的位置，一边消化着这个消息。
南艺俊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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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对于其他认识南艺俊的人来说，他会在这个年纪结婚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从学生时代起，大家对于这个几乎堪称完美的学生会长的一贯评价统一是“一等新郎官”。明明只是学生，却拥有了立刻组建家庭也能给另一半带来安全感和幸福的能力，所有认识南艺俊的人都这样认可他的为人。他们顶多只会好奇谁会是那个幸运的新娘。
但我却受到了冲击。
接下来的一小时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完全记不清了，我就像是一个被设置好问答程序的AI一样，机械地和陆续来到的老同学们打招呼寒暄，机械地吃肉，机械地喝酒。
其中不乏也有人细心仔细，注意到了南艺俊手上戴着的戒指。
“呀，会长大人已经结婚了吗？”
我不由地端着酒杯，竖起耳朵听。
“是啊。”他和问问题的人碰杯，我没注意他喝了多少，但肯定比我多吧。
“诶？太见外了吧！婚礼也没有邀请我们呢！”他们继续起哄道。
“哈哈……抱歉啊，我们还没办婚礼，”南艺俊微笑着解释，“之后再说吧，我回去要和我爱人商量——到时候如果你们肯赏脸的话。”
我捏着酒杯，从他那张只是微红看不出醉意的脸上分辨不出一点异样。他越是这样，我的心就揪得越紧。
“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其他人兴致勃勃地八卦着，“今天怎么没跟过来呀，我们也想见见呢！”
我又喝了一杯酒，南艺俊的回答在我耳边变成了蜂鸣一般的声音，我什么都听不清了，只能模糊地看到他带着十足幸福的表情，耐心地解释着什么，人群里是不是传来“哦～”“果然如此！！”之类的声音，还有祝福的话语。
而我的脑子里只回旋着一个想法：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一直以来坚持着的是什么呢？我在守护着什么又逃避着什么？
在聊天房里没找到那个对应的人时，就应该想到的——
但是，为什么呢？
我又往嘴里灌了一杯酒。
在恍惚之间，我感受到了视线。似乎是坐在斜对面的南艺俊眼带关切地在看着我。我回他一个苦笑。
就在此时，我听到了有人提议来玩国王游戏的声音，抽签选出国王，由国王指定一个人或几个人来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那个提议的人说：“我记得我们这届学生会刚组建的时候就玩过吧？”
许多人应和他，大家似乎都回到了那个温暖的午后，在学生会的活动室里，所有人围成一团，笑呵呵地各自介绍之后，为了变得更加亲近，玩起了国王游戏。
这几个字又唤起了的回忆，不由自主地，我站了起来。
我捏着冰凉的杯子，透过残留的一点酒液打量着四周，那些熟悉的或者不再熟悉的面孔。在喧杂的背景音里，他们议论着玩法，我摇摇晃晃地避开人群，走到了南艺俊的身边。
“熙珍，怎么了？你还好吗？”他声音轻柔地问我。
我用最后一丝理智控制着自己，尽量压低声音，努力语气平和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韩诺亚去哪儿了？”
“他怎么……不在你身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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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清楚地记得。在那个天气尚未转冷的午后，阳光正好从活动室的窗户里洒下来。南艺俊说觉得风稍微有点大，就去把窗合上了。他转过来的时候向大家拍了拍手，说国王游戏从现在开始。
我们所有人围成一个圈子，而我时不时会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因为我正好坐在了南艺俊旁边的位置，而在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星辉艺高校董的孙子，从入学以来就一直被人称为王子，颇有些校园偶像意味的南艺俊的同班同学，韩诺亚。
在其他人偷瞄他们俩时，视线总会带过我，于是我也总是如坐针毡。
与第一眼就给人温柔好相处感觉的南艺俊不同，初次见到韩诺亚的人会被他凌厉的美貌和不笑时有点距离感的表情误导，认为他是个高冷不好相处的人。但实际上就在参加学生会招募的短短几天里，我就已经对诺亚有了颠覆性的认知。
诺亚是一个被戳到笑点就会不顾形象地大笑，还喜欢时不时说一下他人无法理解的大叔冷笑话的人。当他兴致勃勃地聊起健身时，除了仿佛专门去了解过似的南艺俊外，没几个人能接得住他的话，但他也不怕冷场，总的来说，他是一个与他头上顶着的这个“校董孙子”名头并不相符的，十足平易近人的人。
女生们有的喜欢艺俊，有的喜欢诺亚，当然男生们也喜欢，他们天然地成了星辉艺高里人气又高又有号召力的两个人，不管有意还是无意。而我仅是这乌泱泱的憧憬者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员。
女生们私底下会交流自己是艺俊派还是诺亚派，也有在中间摇摆不定或者两者都喜欢的。而我从入学在礼堂里第一次见到艺俊演讲时就喜欢上了他，所以一直没有动摇地默默注视着他。
能加入学生会，能在迎新的时候坐在他身边，我的心脏怦怦作响，想着这大概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一次了吧。
国王游戏就在我这样晕乎乎的时候开始了。
前面几轮大家玩得都很保守，没有什么波澜，不知道是哪个人提议这样没什么意思，就从下一轮开始玩点刺激的吧。于是选出了新的国王。
“那这样吧，瓶子指到的人亲身边的人一下好了。”
“诶——？！怎么这样？这是可以的吗？”
“都说要玩大一点了！”
大家叽叽喳喳地说着，可能是为了不扫大家兴吧，作为学生会长的南艺俊什么都没说。因为之前我也一直没被点中，此时也抱着怎么也轮不到我吧的侥幸心理保持着缄默。
宝矿力的瓶子被转动了起来，所有人都注视着它，等待着它选出献出一吻的倒霉鬼。最终，空瓶子慢慢地停下了，蓝色的盖子指向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位置。
——南艺俊。
他被选中了要亲身边的人，而在他身边的人是……
在片刻的呆滞后，我感受到了自己的脸颊变得滚烫，投注在我身上或是玩味或是考究的视线让我觉得很不舒服。虽然对南艺俊抱有好感，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推到这个位置上还是让我觉得十分难堪。当时的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一味地低下头去低着地板。
但是没多久，还没等其他人有所反应，我听到了诺亚的声音。
“俊啊，亲我一下是这么为难的事吗？”
我有些讶异地抬头望去，刚好看到诺亚侧头看着艺俊，他注意到了我的眼神后，对我眨了一下眼，就像是在安抚我一样。
……身边的人，对哦，他也算是坐在艺俊身边的人。
我脑袋空空，只有这一个想法。
韩诺亚半开玩笑似地抓住了艺俊的手，向他俯身过去，语气带了一点点的玩味，很轻松的样子：“嗯？”
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艺俊的后脑勺，此时的我脸上因为尴尬泛起的表情应该也在逐渐褪去吧。
艺俊有些无奈地说：“怎么会。”
“你作为学生会长，总不能言而无信吧——唔？”
他们俩在说话时，其他人连起哄都不敢，活动室里一片鸦雀无声，直到诺亚话音刚落，艺俊似乎是伸手揽住了他的后脑，一下把他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人群爆发了难以抑制的惊呼，连我都忍不住要跟着叫了起来。
迅速接近的两张脸最后只剩几毫米的时候，韩诺亚都闭上了眼睛，南艺俊却停了下来，松开了手。
他笑眯眯地把头转了过来，对大家说：“这个玩法还是不太合适呢，哪怕诺亚是我的亲故也会觉得尴尬吧，何况这里还有很多女生。”
“希望大家还是可以多多在意他人的看法，多多换位思考一下，在未来的相处和工作中也会很有帮助的。”
他的声音就在离我很近很近的地方，语气并不严厉，依然是那样温柔，但是却又是那样的……充满力量。
那时的我或许是沉浸在他这娓娓道来又有着来自学生会长的压迫感一般的发言中，和其他被这段话当头棒喝的成员一样，没去注意其他，所以当然也没去确认与他一唱一和的韩诺亚到底是什么表情。
那场国王游戏在这样的气氛中进行了下去，诺亚一直极力捧场，活跃气氛，倒是再没发生过什么尴尬的事，大家也很好地拉近了距离。如果一切到这里结束的话，后面的很多事情应该也不会发生吧。
转折就在大家纷纷离开活动室，只留下了主动承担了打扫的艺俊和诺亚，我回教室整理了东西，本来是想直接回家的，但是心里怎么都觉得，要不还是回去跟诺亚和艺俊道谢呢？他们原本不用这样的，大概是因为我的关系，为了给我解围才差点亲了那么一下。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跟他们说一声才行，怀揣着这样的心情，本来已经走到校门的我折返了回来。
因为原本就是在放学后才进行的活动，现在教学楼里已经没有人了，傍晚时分，楼道里的灯只亮了几盏，我轻轻走过走廊，来到活动室前。
活动室的门窗都关着，但是窗帘没有拉上，我想着先去确认一下他们俩还在不在，于是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那一眼，我看见了他们俩还在活动室里。
那并不是什么特别令人惊讶的场景。诺亚坐在活动室的沙发上睡着了，他身上盖着紫色的印着羊驼图案的小毯子，头靠着在一旁坐着看书的艺俊，只是那样自然地，两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而已。
艺俊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到来，他抬眼，透过窗户看着我，我正想打招呼，他却竖起了手指，对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赶紧摇摇头，然后拿出手机，打出了“谢谢”贴在窗户上。
艺俊看到以后又对我笑了一下，似乎用口型说了“别在意”，然后挥了挥手，于是我也挥了挥手，开心地，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当时的我只觉得，我喜欢着的人是那样的美好，而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个好人，却不知道这一切都仅仅是那个秘密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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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在学生会活动时，甚至在那之外的日常中，只要发现艺俊或者诺亚，我就会忍不住在那活动范围内寻找着另外一个人的踪影。而大部分时候，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他们总是一起出现。
在南艺俊履行着作为会长的义务，无论是宣传、演讲、维持秩序、作为代表接受采访的时候，韩诺亚总会在他身边。
在韩诺亚组织小型运动会、音乐鉴赏会、作曲大赛，推广着他最爱的健美与音乐时，虽然偶尔有些无奈，但南艺俊也总是陪着他，帮忙策划，帮忙执行。
课间休息的时候会一起去买零食，午饭总是在一起吃，放学而没有部活的时候会一起推着自行车走向同一个方向。哪怕是早上迟到了只能叼着牛奶盒慌乱地冲进校门，南艺俊也会在那里等着韩诺亚。
上面说的大部分都是我亲眼所见或者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当时我的小区朋友与我不在一所学校读书，偶尔放学后在家时我会给她打电话，和她聊聊关于喜欢的人的事。但是无论怎么表述，故事里总会有另外一个人出现。
就在某一天，她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说的那个谁……诺亚，确实是男生没错吧？”
我问是啊怎么了，她在电话那头叹气说没什么，男生的话还好，如果是女生的话，一般这就是公开在谈恋爱了吧。
她是用开玩笑的口气说的，我也当做是玩笑一般消化了。
但是挂了电话以后那天晚上我却有些睡不着。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对于艺俊的喜欢逐渐与对于他们俩关系的困惑交融在了一起，变成了另外一种极为复杂的情感。但当时的我还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为什么而感到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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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来到了十一月，天气变得有些寒冷。但学校里男男女女的心思却没有降温。11月11日——peropero day要来了。
在这一天，无论男女都可以对心仪之人送上巧克力棒，虽然和情人节巧克力的意义不同，没有那么沉重也有收下就要交往的意思，但对于处于青春期的高中生来说，这样只需要一点点钱和一点点心思就能带来的浪漫氛围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嗯，我也不例外。哪怕是这样的我，也想要在这一天鼓起勇气对喜欢的人表达好感。
我在几天前就特地跑了好几家商超和便利店，挑选了各种品牌的蓝莓味的巧克力棒，然后又花了一晚上做了包装，在最后写寄语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会儿，我也知道以自己的性格大概是没有办法亲手交给他的……犹豫再三，我没有署名，只是写了“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这样的话，然后在旁边画上了小兔子——这是我一直以来对南艺俊的印象。
到了11月11日当天，从早上开始，我就一直看着有男男女女往艺俊和诺亚所在的教室跑，他们俩课间休息时也总是被人拦下来，无论是他们的受欢迎程度还是艺高学生的大胆程度都令人咋舌。而我偏偏是这群人里面胆子比较小的那一派。
我想要在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以后，偷偷地把我的那份礼物放到活动室里去。事实上我确实等到了很晚，等到天都快黑的时候，我才悄悄进了活动室——因为最近是我在值日，所以我有活动室的钥匙，用在这种地方是稍微有些卑鄙，但我也没有干什么坏事，应该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用钥匙打开活动室之后，可以看到艺俊用来办公的桌子上已经堆满了各色各样的巧克力棒，而另外一边的那张特地给诺亚搬来的桌子上也放着差不多高度的同样的巧克力棒，两者之间只不过有一些包装材料颜色取舍上的区别。我咬了咬嘴唇，想着把自己那份也放到艺俊那一堆里。
在背包里翻找着礼物时，我听到了自远而近的脚步声和交谈的声音，虽然我不是在干什么亏心事，但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这个时间点还来活动室的只有可能是艺俊了，想到这点我就觉得有些无法面对，我立刻躲到了一旁的柜子后面，用窗帘挡住了自己。
我一开始是屏着呼吸的，后来意识到他们应该意识不到我的存在，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虽然不是我的原意，但造成了类似于偷听一样的局面，那时的我又是紧张，又有点难以言说的、窥探了他人的愧疚。
“门是开着的，今天最后一个走的孩子也太粗心了吧。”
“我们离开的时候再锁上吧。唔，天哪，好多啊……放在一起的话。”
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在整理收到的巧克力棒们，盒子和绸缎摩擦着。
“今年也是那么多啊，送给艺俊的。”
“在说什么啊，给你的也很多啊。”
“都是因为艺俊尼不懂得拒绝呢，我想要拒绝啊，但是你都照单全收了我也不好在旁边说不，也只能跟着收下了，啊，明年会更头疼吧。”
“因为不太好拒绝，都是大家的心意嘛。”
“啊，俊就是这样，特别心软。你知不知道这样子会给别人错觉啊……”
“嗯？有吗？我不那么觉得……对了，那诺亚的呢？”
“什么？”
“诺亚没准备吗，今天？”
“我准备什么啊？我一直都是收的立场吧。”
“是吗？刚听诺亚那个语气，还以为是你也准备了所以在生气呢。”
“……你这是什么话啊！我还能送给谁？”
艺俊笑了起来。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艺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过我其实是有准备的。”
“啊？要送人吗？都这个点了还没送出去也基本等于白买了吧。”
“……你啊。真的是……特别T呢。”
“……什么？怎么又扯到T不T了，诶？这是……”
是因为太过惊讶了吗？诺亚说完这一声之后没再出声。撕拉——这是打开包装盒的声音，然后是塑料袋。
“唔？”
还是没有其他声音，我克制住自己想要去看一眼的冲动，紧紧抱着怀里的背包，闭上眼睛，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好奇、不要好奇。
过了很久以后，我听到了巧克力棒断掉的“咔嚓”一声。随之而来的还有艺俊的轻笑，以及诺亚似乎在生气，听起来却又不像是生气的声音。
“你——呀南艺俊！”
“芝士味的，不好吃吗？”
“好吃是好吃，但是你……”
“诺亚的反应真好玩。”
“完全是在耍我吧你！”
“没有哦？啊，天色不早啦，我们慢慢把这些搬下去吧，要拿好几趟呢。”
“不要转移话题，喂！”
他们又吵了几句，虽然在斗着嘴，收拾着礼物的声音却没有停下。因为实在是太多了，过了几分钟他们就商量着先下楼一趟，说着就离开了活动室。
而我也终于得到机会松一口气，从无比狭窄的柜子和墙壁的缝隙里出来，一边大口呼吸着，一边擦着头上的汗。
我还没能完全理解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无意间偷听了别人的对话这件事也让我被愧疚感压得几乎无法思考，满脑子只有赶紧逃离这里的念头，必须在他们折返前跑掉才行。
但是即使这样慌张的情境，我也没有忘记把自己准备的那份巧克力棒放下。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承载了我那似乎注定没有结果的心意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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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听到的话我谁也没有告诉，仅仅是在心中慢慢消化，有时我也忍不住会想沉默的那几句空隙之间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但不管怎么推断其结果也让我觉得十分不安。我开始认为自己如此在意他们是一种有些病态的、已经与少女单恋无关的窥私欲，这份负罪感让我开始找寻其他可以转移注意的东西。
在小区朋友的介绍下，我开始到一家烘焙店打工，那家店离星辉艺高很近。很感谢老板娘，她不仅待人和善，不在意我没什么经验，看出我对烘焙感兴趣之后，甚至还教授了我不少食谱，鼓励我在空闲的时候用边角料自己烤点东西。
有了新的兴趣爱好的我的课余生活开始变得充实，于是自然而然地也不再那么容易被南艺俊和韩诺亚吸引。我的校园生活似乎在步上正轨，只是偶尔，真的非常偶尔看着他们依然还是并肩走在校园里的时候，会忍不住想，他们这样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很快地，我又会这样告诉自己，他们是什么关系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在那之后，在我转学之前，其实还发生了一件事。
那时我高二的秋季，时间过得很快，虽然我已经放弃了再用眼神追逐着南艺俊，不再过多关心他的动向，但作为学生会长和受欢迎的校园偶像，他的生日快到了这个消息还是很自然地会窜进我的耳朵里。
学生会的大家想要开个派对替他庆祝，不少人提出了各式各样花样百出的方案，但艺俊知道后都一一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是“早就和人约好了”。
被拒绝的人说“和家人一起吗？那就没办法了。”这样的话散开了，南艺俊只是笑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不会撒谎。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的想法也很快得到了验证，并且是用自己的双耳和双眼。
在南艺俊生日的前一天，我放学了去烘焙店准备开始打工的时候，老板娘突然对我说：“今天有一个很漂亮的学生来订了蛋糕呢，看校服应该是你的同学。”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问：“是一个金发的男生吗。”
“是的，啊，是你认识的吗？他说要给重要的人订生日蛋糕呢。笑得很开心，挑了好久才挑好的，要了一个6英寸的小蛋糕呢。”
老板娘打开册子，点出了金发的男生定的蛋糕样式。淡蓝色的奶油装饰，以蓝莓布丁夹层作为特色的，海洋主题的小蛋糕。
我看着那个蛋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像是有块石头终于落下一般松了口气。
“嗯，是认识的人。老板娘，我有一个请求……”
我想，也许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南艺俊的，但从这里开始我就不要再喜欢他了，就当是为这段单恋画上句号吧，我想要最后再自私一次，再卑鄙一次。
我在老板娘的允许下借用了厨房，自己画了图样，用了大半个晚上做了两个翻糖装饰——蓝色的小兔子和金色的小狐狸靠在一起。虽然看上去和海洋主题的蛋糕有些格格不入，但是说是赠送的话，应该也会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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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韩诺亚来取蛋糕的时候我就在店里。但是因为戴着帽子和口罩，我有信心他认不出我来，所以也没有刻意避开。
我在角落看着他礼貌地和老板娘道谢，检查了蛋糕成品的样子，看到翻糖小动物的装饰时笑得一脸灿烂，连连道谢。因为天气转冷了，他在校服外头又加了一件风衣，看上去特别帅气又潇洒，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他，难怪……
在拎着蛋糕准备走之前，韩诺亚还问老板娘要了笔，在前台的留言簿写了什么。等他离开了，我这才从角落跑出来，老板娘一边说着那孩子真是帅啊，就像是电视明星一样，一边翻着留言簿倒吸了一口气。
“呀，熙珍，那孩子看出来那是你做的了。”
“什么？”我的表情凝固了，“……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他这里写了，我没骗你，”老板娘打开了留言簿的最后一页凑了过来，我清楚地看到上面写着的是“谢谢你用心的制作，熙珍，兔子很可爱。N”。
因为共事了一段时间，韩诺亚的字我多少是认得的。但为什么？为什么他知道是我准备的？他又为什么要感谢我？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数的问题，无数的回忆翻涌，最后我抓起了外衣，摘下帽子和口罩，急忙向老板娘道歉，然后冲了出去。
韩诺亚并没有走远，他的身姿也是那么显眼，我竭尽全力地跑着想要跟上去问个究竟，但好巧不巧变换了颜色的红绿灯把我拦在了中间，无论如何不能这样横穿过去，停在这头的我，隔着中间的车流看见了那一幕。
南艺俊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韩诺亚加快了脚步跑了过去，一手拎着蛋糕，另外一只手就那样伸了过去，被南艺俊牢牢地牵住了。
艺俊眯着眼牵起他空着的那只手，飞快地凑到脸边亲了一下，似乎是又问了冷不冷之类的问题，随后把他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他们就这样背对着我，并肩走远了，韩诺亚像是在给南艺俊说着什么，他晃了晃蛋糕，南艺俊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着头。
红绿灯再次变换的提示音响了起来。我望着他们缓缓消失在街尾的身影，心情也逐渐变得平静。
已经没有必要去问了。
我的思春期也在这一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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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见南艺俊是我转学的那一天，在去找校长之前我还得去一趟学生会活动室，把证明文件开好，盖上章。
那天难得只有南艺俊一个人在，而他似乎也已经完全了解了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以他的温柔体贴也不会来刨根问底再挖我的伤疤。我们面对面站着，他只是安静地取来了印章帮我盖好，随后礼貌地问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我看着他，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问出了一个在这个场合绝对不合时宜的问题。
“艺俊学长。”
“嗯？”
“你喜欢诺亚学长吗？”
他顿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不是那样的。”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甚至可以说带了几分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怒气地接着说：“你骗人……”
“我爱他。”但是南艺俊这样说了。
“也许听上去很天方夜谭，因为这是一个很沉重的词，你没法理解也是正常的，但是我不能否认，因为事实就是这样的。我爱他。”他接着说，“如果你只想知道这个的话。”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而对于这个让人喘不过气的答案，我又该作何反应？
我只能继续问，把内心深处藏着的那些问题倾泻而出：“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吗？你有考虑过后果吗？诺亚的奶奶可是校董，你们家里人……你们……其他人，除了我，还有谁知道吗？”
“互相喜欢是很早以前就开始的事，不过，如果这句话问诺亚的话他可能会跟你说他不知道。嗯，我们在一起了，可能比你想的时间点要再往后一点。我当然考虑过，但还远没有到‘后果’这么严重的地步，因为我们彼此喜欢，彼此相爱，所以在一起就好了，我现在是这样想的，未来需要面对的事情我们会一同去面对的。”
他没有因为我冒犯的话语感到急躁，只是娓娓道来。我的眼眶开始变得酸涩。
然后他回答了我最后一个问题。
“熙珍，现在除了我和诺亚，只有你知道我们的关系。谢谢你的巧克力棒和蛋糕装饰。你是第一个把我画成兔子的人。你画的很好看。”
我克制住了自己，不让眼泪夺眶而出。南艺俊把文件递给我，接着说：“熙珍，希望你离开星辉以后一切顺利。至于我和诺亚的事，这是我们和你之间的秘密。好吗？”
我忘了我到底有没有流下眼泪了。但我说了“好”，带着酸涩和甜蜜混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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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一个秘密。
那是哪怕跟最好的朋友都不能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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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品尝到了和那个下午在活动室里一样酸涩的味道。
不是眼泪，而是喝了酒以后从胃里反上来的酸意。对于我来说，眼泪已经是弥足珍贵的、不会再轻易落下的东西了。
南艺俊静静地看着我，就如同多年以前在那个活动室里一样，我羡慕他有这样稳定的情绪，又开始怨恨他一点破绽都不曾流露，我看着他无名指上那个样式朴素的婚戒，那个在我心中深藏的秘密变成了一个玩笑，被踩到了脚下。我这短暂的二十多年人生有太多没能坚持下来的东西，我没能坚持继续音乐之路，烘焙和涂鸦的爱好也半途而废，我甚至没能坚持喜欢这个人，没能坚持不去读我讨厌的专业，没能坚持不去那家除了稳定以外什么都不合心意的公司。
我以为我唯一坚持下来了的就是“保守秘密”，只有这一个我没有打破，为什么要在此刻，要在这种地方突然向我揭示，这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呢？这样我还算什么？我的人生到底算什么？
我知道这是十足无理取闹的想法，但有的时候崩溃就是在一瞬间袭来。看着南艺俊干净的、平静的、与多年前一样几乎没有变化的脸，岁月似乎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但是却给我刻下了不少痕迹。我开始分不清我是恨他还是恨我自己。
南艺俊轻叹了一口气。随后，他轻轻拿掉了我手里已经空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他稍微提高声音说：“熙珍好像不太舒服，我先送她回去吧？”
我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我怕我一开口就能吐出来。四周的人都是曾经的学生会成员，对于南艺俊的话总是会下意识地顺从，不过也有人提出了问题，“可是学长你不是喝酒了吗？还能开车吗？”
我晕晕乎乎的，只听到南艺俊笑着说：“有人来接，没关系的，你们不用担心。”
南艺俊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他低声问我：“能自己走吗？”我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先把我从这里带走，但总归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解释吧？我就这样跟着他走了出去。
一路上我们并没有说话，外头的冷风吹得我稍微清醒了一点。好几次我想要再发起提问，做一个咄咄逼人的“老同学”“前追求者”“唯一知情人”，但望着他的背影，却又组织不好语言，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反复在说，你总是想要窥探他的隐私，就和以前在学校时一样，你不过是在自我满足，你把对美好的幻想，对勇敢的渴望都寄托在这对情侣身上，所以你才无法接受连他们都走不到一块的“现实”。
你瞧，我就是这样擅长自我剖析。但问题就在于，哪怕能分析得这么清楚，不能接受的事还是不能接受。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跟着南艺俊来到了附近的停车场，他带着我到了一辆车子旁，替我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让我走进去。
车内温暖的空气和好闻的香薰味让我有些昏昏欲睡，但下一秒我立刻清醒了过来。
南艺俊坐进了副驾驶，而驾驶座上的人十分习惯地把他系好了安全带，南艺俊在他脸上留下一个轻吻，低声说：“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过来呢。银虎那小子临下班了还有新点子，又陪他调整了一下intro……啊，这是？”
我觉得自己浑身都僵硬了，脖子以上也是，可能连面部肌肉都一并被定住了吧，我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这个声音，这个亮眼的发色，我绝对不会认错，这辈子都不会。
“——诺亚学长？”
“呀，这是，熙珍吗？”
“是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熙珍也会来。”
“好久不见，怎么了，她不舒服吗？”
“看上去好像有点，熙珍，你来的时候就不太舒服吧，又一直在喝酒，而且……”南艺俊解释着，“还误会了什么。”
“我……”我的声音像蚊子一样，“……”
“误会什么了啊？”诺亚接着问。他的口气不含一点其他情绪，真的是非常非常单纯地在好奇。
我已经在考虑现在打开车门直接下去的可能性了。
不过南艺俊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伸手抓住了韩诺亚的手，在诺亚一脸疑惑的表情中，十指相扣。
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在车厢昏暗的顶灯下闪了一下。
南艺俊看着我：“诺亚最近工作很忙，说是我们两个人来一个当代表就行了，我们确实也还没办婚礼，正在商量呢，对其他人公开的事也是还没做好准备，不过——熙珍。”
“你依然是第一个知道的。”
“还有，谢谢你一直保守我们的秘密。”
啊。
我无法发出声音，但是眼泪在这一刻似乎真的流下了。我胡乱地抹了抹脸。
“……我该谢谢你们才对。”
“？这孩子在说什么呢。”诺亚嘀咕着，“你又在说什么啊，好肉麻啊南艺俊……受不了了。等等啊熙珍，怎么哭成这样？纸巾呢，纸巾放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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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破土而出，终有一天会长成大树。
我轻轻捧着它，直到我不需要捧着它。
“去找自己的种子吧。”它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