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樱木花道遭遇了车祸。
那天篮球部下训后，正值傍晚。樱木正要像往常那样过马路的时候，忽然发现一只小黑猫被困在了马路中央。
小家伙东张西望，惶惶无措，看起来十分可怜。
见状，樱木未加思索，冲过去单手捞起了猫咪便捧进怀里，然后一个箭步就要冲到马路对面，可偏偏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疾驰而来，挂到了樱木的书包——
樱木摔倒了，栽下来的时候前额磕碰到了地面，“咚”得一声，他就这样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樱木睁开眼，眼前白花花的，头顶上似乎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接着他就嗅到了消毒水的气味，那味道呛得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花道，你醒了啊？”
耳畔响起好友水户洋平的声音，樱木扭过头，模糊的视线映入了好友那再熟悉不过的轮廓……只是不知怎的，洋平的脑袋上多了一对尖尖的、好似兽耳一般的东西，樱木只当自己睡糊涂了，他呻吟了一声，尔后哑着嗓子问道：“洋平……我怎么了？”
“昨天放学的时候你遇到了车祸，”洋平道，“检查下来还好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医生说恢复意识后过两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唔……头有点晕。”
“那是当然的，毕竟撞到头了嘛。”
樱木又瞄了一眼洋平，只觉得对方头顶上那对玩意儿似乎动了一下，他连忙揉起了自己的双眼。
“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奇怪的东西了。”
“要让医生检查一下吗？”
“不用，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樱木说着，再次望向洋平，好友此时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对了，昨天是流川把你送过来的，”洋平道，“下次见面的时候，对他客气一点吧。”
樱木一听，皱起眉头，嘴里“啧”了一声，未置可否。
洋平走后，樱木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先前救下的那只小黑猫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然后跃上他的病床。樱木嘬嘴逗猫，伸手轻挠它的下巴，猫咪眯起眼，享受地发出呼噜呼噜声。
樱木撸猫撸得正爽，那猫忽然一抬头，口吐人言：
“摸够了吗？大白痴。”
樱木被吓得不轻，“哇”得一下惨叫出声！等他再度睁眼，发现自己仍躺在病床上。
樱木坐起身来，惊魂未定，他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时，刚好有位护士小姐走进来，冲着他道：
“樱木君，今天要出院了哦。”
樱木“嗯”了一声，抬头一瞧，结果又被眼前的光景吓了一跳——护士小姐居然顶着一张猴子的脸！
樱木瞪着那张猴脸怔忡不已。直到护士小姐离开后，他还没回过神。
唔……她戴的是面具吗？好逼真啊，简直就像真正的猴子……
樱木这么想，目光一瞥，接着又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同病房的其他病人也都戴着“猴子面具”，那面具甚至还会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来。
这一幕让樱木觉得背脊发凉，迟钝如他也觉得不对劲起来，于是连忙跳下床，光着脚跑到走廊上——而接下来映入樱木眼帘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猴子，间或也有猫、狗、兔子、鹿之类的动物，一瞬间，樱木还以为自己并不在医院，而是身在动物园。
随后樱木眼睁睁地看着一头牛和一匹马从自己身旁路过。
他觉得应该是自己的脑袋出了什么问题，于是连忙调头去找医生。
接着他就在诊疗室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猴子大夫。
樱木：“……”
樱木觉得自己得赶紧冷静一下，于是他又来到了洗手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而当他再度抬起头来时，赫然看到镜子里有一头老虎！
樱木被吓得朝后踉跄了一下，与此同时，镜子里的老虎也跟着朝后退了一步。
樱木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自己就是那头老虎！
2
出院的第二天，樱木花道就去上学了。
然后他就看到满教室的同学都变成了猴子，而正在上课的小田老师是只戴眼镜的狒狒。
樱木：“……”
午休的时候樱木实在憋不住了，于是悄悄地将这桩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洋平。
对了，洋平现在看起来是一匹狼。
“原来是这样，”听完樱木的叙述，洋平一点也没有吃惊，“这很正常啊。”
樱木糊涂了，一时搞不清洋平口中所谓的“正常”是什么意思。
“花道，其实你现在看到的这个世界才是真实的，”洋平解释道，“之前因为你也是猴子，所以大家看起来长得都像人。”
“什么意思？”樱木还是不明就里。
接下来，洋平便当起了老师，他告诉樱木：这个世界的人类其实分为两种，一种是猿类，一种则是斑类。猿类，顾名思义，就是由猿猴进化成人的；而斑类则是除猿猴以外的物种进化而成的人。
“那为什么教科书上没有这样的内容？”樱木好奇地问。
“因为教科书都是猿类写的，”洋平道，“这个世界90%的人都是猿类，他们对于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全都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你知道‘三不猴’吧，那就是猿类最真实的写照。”
樱木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由于信息量太大，一下子没办法完全消化，但他还是接受了这种“大家都不是人”的设定。
樱木开始留心观察起来。
真如洋平所言，学校里不管老师还是学生，大多都是猿类，而斑类之中，要属猫和狗最多。
Etc三人组中高宫、大楠、野间都是狗，只是品种不太一样，高宫是法斗，大楠是金毛，野间是黑背，洋平虽然体型不大，却是货真价实的日本狼。
“日本狼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那是猿类以为的，”洋平道，“日本狼只是以另一种方式繁衍存活下来了。”
另外，樱木还发现狗和狗更亲近，猫和猫做朋友的比较多。
“那是当然的，”洋平笑着说，“都说物以类聚嘛……所以樱木军团都是犬科。”
“我是猫科……”
“花道是特别的，”洋平道，“不管你是猫还是狗，我们都愿意和你做朋友。”
“这样啊……”樱木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脸颊，话锋一转，“那我的父母也是老虎吗？”
“不，叔叔和阿姨应该只是普通的猿类。”
“那我怎么……”
“应该是因为花道的祖先之中有老虎，和猿类结合了……猿类的基因非常强大，导致斑类和猿类的后代基本上都是猿类，不过也有一种特例……那就是‘返祖’。花道，你可是非常非常稀有的返祖老虎哦。”
“哼，真不愧是本天才！”
听洋平这么说后，樱木不禁洋洋得意起来。
“对了，你知道篮球队的那几个家伙分别是什么啊？”樱木好奇道。
“嗯，宫城是……”
“停，先别说！”樱木连忙捂住了洋平的嘴，“本天才要亲自去瞧瞧！”
3
放学后，樱木照常来到体育馆。
队友们纷纷同他打招呼。
唔，放眼望去，猴子、猴子……全是猴子，樱木已经快分不清谁是谁了，直到一只漂亮的布偶猫捧着战术板款款地走到樱木跟前。
“樱木花道，身体恢复了吗？”
这声音……是彩子！樱木上下打量了一下彩子，觉得这形象还挺符合她的气质的。
“樱木同学，这两天大家一直都很担心你呢。”
听到身后传来晴子的声音，樱木心头“咯噔”一声，听洋平说，已经毕业的赤木真的就是一头“大猩猩”，那身为大猩猩的妹妹，晴子该不会也……
他咽了咽口水，惴惴地转过身……而接下来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
见状，樱木悬着的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
还好还好，晴子和她哥一点也不像。
“樱木同学？”
“唔，我已经没事了，今天就可以继续练习。”
“那真太好了！”晴子高兴地合掌道。
唔……就算变成猫咪，晴子也非常非常可爱呢！对了，老虎和猫咪都属猫科，结婚……应该没问题的吧？
樱木正想入非非，有人过来拍了拍他的腚，樱木一回头，看到的是一只品相相当完美的查理王小猎犬。
樱木正奇怪这是谁啊，下一秒就瞥见了对方耳朵上闪亮亮的耳钉，顿时豁然开朗——
“良亲！”樱木一把将现任湘北队长举了起来，然后大喇喇地搂进怀里，“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你真的好可爱啊！”说完还用脑袋使劲蹭了两下。
“快放开我！你这个笨蛋老虎怪力男！”宫城拼命挣扎起来，樱木这才依依不舍地将他放回到地上。
“以前我一直不知道，”樱木说，“原来良亲你长这样……对了，咪酱是什么呢？”
“他也是犬类。”
“什么品种的？”
“阿富汗犬。”
樱木想象着三井长毛飘飘，blingbling非常华丽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樱木这边正和宫城说着闲话，球馆的看台上忽然传来一阵女生的骚动——这动静他再熟悉不过了，又是那帮“流川命”！
升到二年级后，流川后援团的人数似乎又增加了，她们每次都组团来到球馆，声势浩大，赶都赶不走，惹得樱木不胜其烦。
樱木没好气地回过头，冲着看台偷偷比了个鬼脸，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流川是什么呢？
那家伙，该不会是猴子吧？不……应该不是。
那是狐狸咯？毕竟怎么看流川都像只狐狸。
一想到流川狐狸孱弱又娇小，樱木老虎便忍不住嘴角上扬——嘿嘿，自己可是百兽之王！看那家伙以后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嚣张！
就在樱木胡思乱想的空档里，他的老虎屁股被人从身后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
“哇！”樱木朝前打了个趔趄，站定后怒气冲冲地回过头，接着他就看到自己身后站着的流川枫。
“让开。”他那酷酷的态度同以往别无二致。
可是让樱木倍感惊讶的是：流川——居然是个人！
这家伙……既不是猴子，也不是狐狸，没有兽耳和尾巴，看起来就和过去一摸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樱木大惑不解，于是盯着流川上下左右地仔细打量，惹得对方斜眼瞪他：
“你在干吗？”
“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流川轻轻叹了口气。
“白痴就是白痴。”说完这句话，流川便丢下暴跳如雷的樱木，自顾自做拉伸训练去了。
4
傍晚，湘北体育馆。
现在这个时间，队友们早就已经走光了，球馆里只剩下他和流川还在加训。
解散的时候宫城对他说不用那么拼，县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还得保存体力，可是樱木却完全听不进去。他还记得安西老爹的话，他要以超越流川三倍的训练量每天练习，不然在高中阶段是无法赶上那家伙的——眼下流川还没走，自己怎么能走呢？
终于下训，汗流浃背的樱木走进了更衣室。
抬眼一瞧，流川正坐在长椅上休息。
樱木懒得同他打招呼，自顾自来到自己的换衣柜前，一把将上身的运动T恤脱了下来。
滴滴答答。是汗水落在地板上的轻响，樱木正想用柜子里的毛巾拭汗，结果就这时，一股特别的气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樱木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气味，不是汗臭味，也不是香水味，用言语形容不出，只觉得非常特别。
其实刚才在球场上樱木就嗅到了，可是这气味淡淡的，若有似无，所以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而现在那味道特别浓郁，整个更衣室里都弥散着。
樱木又用力吸了吸鼻子……鼻腔里瞬间充盈——
唔……好好闻，好上头……
樱木有些醺醺然的，不知不觉地，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然后樱木就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了。
心情变得十分烦躁，鼠蹊痒痒的，有点想尿尿，可是他明明才刚去过一回洗手间啊？
虽然不知是什么缘由，可樱木本能地感到，自己现在这异常的反应应该与那气味有关。
可是味道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樱木心中好奇，目光四下逡巡，不一会儿他的视线就定格在了流川身上。
这二人四目一照，樱木只觉得心脏“咯噔”一记，漏跳一拍。
他慌忙收回了视线，可尽管如此，胸口还是怦怦跳个不停，仿佛那里正揣着一只小兔。
糟糕，那味道该不会是流川身上的吧？
虽然不愿相信，但事实就是——离流川越近，那味道就越浓。
不妙，非常不妙。
樱木心中警铃大作，他想赶紧穿上衣服撤了，偏偏就在这时，耳畔倏地传来一声“喂”。
樱木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回头一瞧，只见流川就站在背后，樱木忍不住冲他瞪了一眼——这家伙是猫吗？走路没声没气的！
才刚这么想，流川的头顶上忽然冒出两个黑色的尖尖，动来动去的，樱木再凝神一瞧，终于瞧出来了：
原来流川真的是猫——黑色的猫！
嘿！本天才是珍稀的老虎，而这家伙不过是只随处可见的黑猫……一想到这儿，樱木又忍不住得意起来！樱木刚想揶揄两句，谁知流川忽然长臂一伸，下一秒就将他“壁咚”了！
“白痴……”不知怎的，此时流川的声音听起来哑哑的，“你在身上抹了什么？”
樱木只觉得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流川没有回答，而是鼻翼翕张，凑到了樱木耳畔。
流川的发梢就这样落在樱木的颈侧，搔得他痒痒的。
靠得太近了！樱木刚想推开流川，可就在这时，适才那股诱人的气味又兜头兜脸地扑了过来，樱木只觉得一阵恍惚，脑袋里霎时一片空白，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而身子竟不听使唤地自己动了起来。
樱木两手搭上了流川的肩膀，学着对方的样子，把脸贴了过去……
可恶，这家伙怎么那么好闻？
等到回过神时，他也翕张地鼻翼，贪婪地嗅闻流川的颈侧。
果然，那味道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虽然一看到这家伙就烦躁，可现在的他该死地好闻……忽然好想尝尝他身上的味道……
樱木被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理智暂时回归，可他旋即发现：就在刚才那嗅嗅闻闻，挨挨蹭蹭的过程中，自己居然有了反应！
樱木涨得满脸通红，他去推流川，却发现根本推不动——再一抬眼，只见对方的表情有些狰狞，嘴里甚至露出尖牙，嘴巴开阖着，冲着自己一副欲咬不咬的架势……与此同时，脚踝处似乎还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扫来扫去，樱木低头一瞧，吃了一惊！这家伙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又黑又长粗粗的一根，此时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自己的小腿。
樱木倒吸一口凉气，他再迟钝也察觉出现在的情形很不对劲！虽然对那味道还有些恋恋不舍，可他依旧狠下心肠，拼命搡开了流川！此时根本顾不上把衣服穿好，正准备夺路而逃，谁知流川从身后不依不饶地扑将过来，一下子就把樱木扑倒在地！
樱木这下被惹毛了，正欲发作，结果一扭头不禁愣住了：
流川，变身了——原来他不是猫，而是一只通体乌黑的大豹子！
此时黑豹正踩在樱木的后背上，张着血盆大口，喉咙里“嗬嗬”作声——
樱木的脸一下子黑了：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吃了我吧？
黑豹又对着他的脖颈嗅了又嗅，樱木心中又惊又怕，而下一秒，一根湿哒哒的舌头伸了出来，重重地在他脸上舔了一口。
那毛刺刺的触感，是猫科动物舌头上特有的倒刺……樱木被激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脑袋顿时一空，而等他回过神来，自己也彻底化作了兽形……
此时黑豹那厚实的肉垫正在老虎背上不住地踩来踩去，樱木感受到沉甸甸的体重，压迫感十足，可是却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就在这时，后颈上一痛，是流川黑豹在那咬了一口！樱木老虎嘶吼了一声，挣扎起来，黑黄相间的尾巴不住狂甩，但不一会儿又不听使唤地与那条黑色的尾巴勾勾缠缠，接着便紧紧地绞在了一起……
樱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脑袋里乱糟糟的，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觉得这样很舒服，想把一切交给本能……就在流川叼着他后颈的皮毛，调整着姿势，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更衣室的门忽然“吱嘎”一声从门外被推开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樱木浑身一僵，他猛地抬头一瞧，然后就看到嘴角抽搐的宫城此时正露出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更衣室里发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