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經歷過一晚的優質睡眠明翰神清氣爽張開眼睛，到客廳看見杯盤狼藉的桌面還有一瓶打開卻沒有喝的啤酒跟前面放著已經燃燒完畢的香，確定昨晚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只是另一位當事鬼，現在不見蹤影。
「小毛，你的鬼爸爸去哪裡了？」明翰關掉電視後對著地上無辜的小狗問，小狗當然沒辦法回答他，他一邊給碗裡加上狗糧一邊繼續說道：「先吃飯，等一下跟我一起去找你的鬼爸爸。」
洗漱完畢後，明翰把隨處亂扔的零食包裝扔進垃圾桶，還有桌上那瓶打開後放了整夜的啤酒，他秉持著不要浪費的想法，把它一口喝完，然後抱怨，「有夠難喝。」
明翰給小狗系上牽繩後，開始了每天固定的工作帶小狗散步，「走吧，小毛，你帶我去找你的鬼爸爸。」
昨天是明翰的出院日，原本他沒打算麻煩別人，準備自己叫計程車回到租屋處，結果毛爸帶著阿嬤來給他辦出院手續，陪著他一路回家，順道幫他把有陣子沒住人的家裡整理乾淨，毛嬤還帶來了一鍋雞湯交代他一定要喝完，還要照顧好自己，有事情可以打電話給他們。
出院，但還沒有銷假回去上班，明翰還有大把的空閒時間，毛毛提議說他想看電影，所以兩個人便打開串流平台開始電影馬拉松，明翰還買來一手啤酒，也不管毛毛能不能享受到就擅自打開一瓶放在香爐前面當作是給毛毛的供品，還不忘幫毛毛點上一支香。
明翰嫌棄動作片，特別是主角不是警察的那種，這種電影的警察不是在事情發生後姍姍來遲，就是對發生的事件視而不見，簡直是侮辱！毛毛本來想看恐怖片，但被明翰嚴正拒絕，他不想毛毛找到新點子嚇他，最後兩個人看起了經典的老電影。
他們從下午看到晚上，明翰體力不支後，把還沒播完的電影留給毛毛，自己回房間倒頭便睡了，明翰第二天醒來就只剩下沒有關掉的電視還有小毛跟自己一人一狗，他的另一位室友不見蹤影。
小毛一路往上次找到毛毛的河岸邊走去，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一樣坐在河岸邊，明翰鬆了一口氣，幸好這次毛毛沒有刻意躲起來，不然以毛毛的狀態，他不知道還可以去哪裡找鬼。
「你下次要出來前，至少跟我說一聲，不然我不知道要去哪裏找你。」明翰在毛毛旁邊坐下，但毛毛卻沒有理會他。
沒等到毛毛的回覆，明翰只好繼續說道：「我都沒說什麼了，你不用這樣吧。」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毛毛繼續直視著前方。
雖然對方不想談，但明顯是在鬧彆扭的態度，明翰只好繼續說下去：「你這樣跑掉就證明我昨晚夢到的不是普通的夢。」
毛毛這時才想起眼前這人的專業就是發現別人有沒有心虛，自己的態度把心虛這件事完全表露無遺，剛緊張了一下，他又隨即冷靜下來，反正死豬不怕開水燙，堅決不承認的話明翰也不能對自己怎樣。
其實明翰也不知道自己點出毛毛的心虛後要做什麼，他對毛毛的反應沒有半點準備，想來想去他只能擠出一句：「這樣不會傷到你吧？」雖然毛毛看起來沒有變透明的跡象，但他不希望再看到毛毛差點消失的樣子。
『你……！』這人不質問自己為什麼做那種事，反而先關心自己的狀態讓毛毛又氣又無奈。
明翰思索半天後，又擠出一句：「這就是託夢嗎？」
『……對……』毛毛勉強地回覆他。
「喔……」應了一聲後，明翰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麼，只默默地逗著小毛玩。
看著明翰的樣子，毛毛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他惱羞成怒的說：『不敢相信，你沒有其他想說的嗎！』
「呃……」明翰想了想，有些尷尬的說：「其實我只是最近待在醫院運動量不足而已，之後有運動就會好一些，你不用勉強自己來幫我……」想到一下一人一鬼的同居模式，明翰繼續說：「或許以後我可以在房間掛上勿擾的吊牌，讓我有一點私人時間。」
這些話讓毛毛心裡五味雜陳，他想打開明翰的腦子看看裡面到底裝什麼？為什麼明翰的理解會是自己在幫他？隨即又冒出一點竊喜，因為明翰沒有之前表現出來的那麼排斥同志，接著毛毛的心沉了下來，但太遲了自己已經死了……。
兩個人沉默了一陣後，明翰看毛毛心情有些低落，卻搞不清楚為什麼，他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抱起趴在一旁的小毛說：「最近小毛的運動量不足，需要多散步，你要一起來嗎？」
聽到散步兩個字，小毛立刻興奮起來期待的看著毛毛，小毛可愛的樣子讓毛毛忍不住想伸手摸牠，毛毛想起自己沒有實體，只能帶著歉意對小毛說：『你悶很久了吧？我們去散步。』
毛毛看起來心情好了一點，明翰鬆了一口氣，他站起來拿出口袋裏的藍芽耳機塞到耳朵對著毛毛得意地說：「這樣路人就會以為我在講電話了。」
明翰一臉求表揚的樣子，讓毛毛覺得有點好笑，他跟著站起來說：『走吧，我們帶小毛去散步。』
※ ※ ※
雖然還不能劇烈運動，不過明翰還是帶著小毛走了很大一圈，回家後小毛整個累趴在地上，明翰只好把牠抱到浴室洗腳，毛毛有些不放心也跟了過去，然後就看到明翰若有所思地捏著小毛的腳抬頭對著毛毛說：「你覺得小毛有辦法按遙控器嗎？」
『……不敢相信。』毛毛傻眼地回他：『小毛那是爪子，不是手，牠怎麼可能有辦法按遙控器。』
「不行嗎？」明翰有些遺憾地放下小毛的爪子，用毛巾把牠擦乾，然後把狗放下來。
『我看過有人訓練小狗按鈴，遙控器的按鍵太小，小毛的爪子沒辦法做那麼精細的動作。你為什麼想要牠按遙控器？』
「如果牠可以按遙控器，你看電視的時候牠就可以幫你轉台了。」明翰看過一些鬼故事說鬼可以控制電器，但毛毛沒有這樣做過，也許那些故事都是騙人的。
『不用了，我沒有很想看電視。』毛毛沒什麼情緒地說。
明翰猜不出這是不是毛毛的真心話，小毛的腳掌也做不到那些精細的事情，這件事還是先擺一邊吧。
洗完腳後，小毛累趴在狗窩裡，毛毛跟著坐在牠旁邊想逗牠，但牠只睜大眼睛看著毛毛。
明翰打開客廳的電視，裡面的畫面停留在昨晚看的最後一部電影結局，是一部浪漫愛情喜劇，明翰對電影內容沒有印象，估計電影開頭他就開始打瞌睡，沒多久他就回房間睡覺留下毛毛一個人看電影了。
「你想看什麼電影？」打開推薦電影的畫面，明翰問了問他的室友。
『……不要愛情故事，其他都可以。』
以為毛毛是想到了家豪的事，明翰隨手挑了一部講述廚師故事電影。
看到一半，明翰發現電影看起來只是講述兩個不同國家料理的碰撞，還是包含了愛情故事，外地來的廚師愛上當地的女孩，廚師跟著女孩開始學習當地菜色……，明翰有些擔心的朝毛毛那邊看去，毛毛果然神情有些嚴肅，明翰還來不及把電影關掉，毛毛就突然站起來穿過門飄了出去，明翰趕緊抱著小毛要追出去，正要拉開大門時，門外突然傳來毛毛的聲音。
『你不能進來。』
明翰愣了一下，門外有人？但一般人也看不到毛毛，所以外面是什麼？
『我不同意，請你離開。』
只聽到毛毛一個人的聲音，明翰對外面的狀況心裏有數了，他做了心理準備然後推開門，結果外面出乎意料的只站著毛毛一個，明翰很認真的把整個樓梯間都觀察了一遍，沒有任何半透明或模糊的人影，他只好問毛毛：「你在跟誰講話？」
毛毛示意了自己前方然後說：『他說他叫黃承中，吸毒過量後死亡，葬禮是你幫忙辦理的，家裡還有女兒跟媽媽，他本來跟老婆離婚了，死後前妻回來照顧他的家人。』
明翰對這個人有印象，他幫忙申請了聯合公祭，讓葬禮省了不少錢，也找社工幫忙申請政府補助，雖然這個家剩下老弱婦孺，但會家暴吸毒的父親不在，反倒讓她們的生活比之前好過一點。
看明翰確實認識這個不打招呼自己跑來的鬼，毛毛也不好再驅趕，只好幫他轉達：『他說謝謝你幫他們家做的一切，但他現在還有其他事情希望拜託你幫忙。』
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麼忙，基於警察的習慣明翰還是同意了。
『下周他女兒的學校舉辦運動會，項目有親子比賽，他希望你可以跟他女兒一起參加。』
「啊？這不是應該跟家長一起參加嗎？」雖然這個不稱職的父親不在了，但女孩還有母親跟奶奶，明翰不理解為什麼會找上自己。
『她媽媽要上班，奶奶不方便。』
媽媽工作忙，奶奶年紀大了行動不方便，懂事的女孩原先可能準備放棄比賽。明翰看著毛毛前方的那塊空地，原本那位不稱職的父親不會在意這種事情，但現在他特別來請自己幫忙，不知道是不是死亡後後悔了，希望盡自己所能地補償女兒。
基於這是一位父親的請求，明翰同意幫這個忙，「我知道了，這兩天我會過去了解一下。」
『他說謝謝你。』轉達完最後一句話，毛毛隨即逐客，對著空氣說：『你可以離開了。』
兩個人回到屋內，明翰心裡有好幾個疑問，他看毛毛依然有些不悅，他有些小心地問：「你是為了他做過的事，所以不讓他進門嗎？」
『不是，他身上戾氣太重會影響別人。』
「他生前確實很爛，還會家暴，這樣死後會戾氣太重？」明翰記得那個人生前吸毒吸到身體都壞了，也就可以欺負一下老人家跟小孩，一般成年男性要制服他並不困難。
『不是，他不知道想報復誰，恨意很明顯，可能會變成厲鬼。』所以毛毛不想讓他靠近明翰。
什麼都看不到也感覺不到，明翰不太能理解這些跟鬼有關的事情，但感覺不能放著不管，他唯一想到的專業人士只有一個，「要請師父處理嗎？」
『不用，他還沒有到那個程度。』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毛毛臉色看起來還是不好，明翰想了一下問：「你生氣他是個爛人？」
明翰的問題直接引爆了毛毛的怒火，他生氣地說：『他有合法的伴侶，也有乖巧的女兒，明明有幸福的家庭，他卻親手破壞了，還把他們的生活搞的一團亂！』
職業的關係，明翰看過很多這種毀了自己家庭的人，他幾乎都要習以為常了，但毛毛是在幸福的家庭中度過，而且因為是同志的關係有些事情對他來說比普通人更不容易，只是明翰不知道怎樣安慰他。
「所以他後悔了。」明翰肯定的說：「他以前不會在意女兒在學校的那些小事，但他現在為了女兒的事特別跑來拜託我幫忙，他已經後悔了，現在正想辦法彌補自己的過錯。」
明翰的這些話，讓毛毛不再繼續生氣，但情緒卻變得有些低落，明翰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毛毛也後悔了，後悔自己當初不願意問父親為什麼反對他結婚，雖然他讓毛爸當著毛毛的面把事情的原委說清楚，但是過去無法改變，現在他也不知道還能幫毛毛做些什麼，就算想伸手拍拍毛毛的肩膀都沒辦法。
「如果你還有什麼想跟阿嬤他們說的，我可以幫你轉達，或是想要做的事情，我都可以幫你做。」
毛毛搖頭說：『現在這樣就好了。』
話雖然這樣說，但毛毛的神情怎麼都不像這樣就好了，只是他不願意說，明翰也沒辦法，只能自己思考還能幫他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