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阿部亮平在开始独居的第三年预定了Comic Market的门票。
周五下午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昏昏欲睡,等待着消磨完最后的工作时光。
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突兀,阿部敲完邮件的最后一个字,突然想起佐久间曾经等他加班到2,3点,趁着前台保安都下班,在空旷的大堂咒骂公司快点倒闭。
高高的建筑里回荡着他激烈的尾音,阿部一点点拍着他的背以作安抚。
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同事捕捉到他的笑容,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他摆摆手说只是刚买好了漫展的入场券。
“很久没去了,还有点期待。”
阿部轻飘飘的话点燃了办公室的八卦热情,纷纷说完全没看出来前辈是‘那个圈子’的人,还有人小心翼翼递来话头,问他有没有看过最新一部在社交媒体上火热的少年漫。
阿部亮平转过头。
刚来部门没多久的新人留了微长的头发,戴着厚重的框架眼镜,平时安静内向不太说话,笔记本电脑的角落贴了一个小小的美少女贴纸。
几乎符合世俗对宅男的所有刻板印象。
和佐久间不一样。
阿部缓慢地眨眨眼解释说其实我看的不多。
“是我的爱人,他喜欢。”
他浅浅地弯了眼睛。
他第一次见到佐久间是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里,工作围裙底下露出了半个元气少女的头像,对方用热情的语调向他介绍着当季新品,粉红色的冰沙。
阿部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没听清那到底是草莓水蜜桃还是一种特殊的糖浆制品。
杯子上液化的水珠浸湿了他的手心,饮品出乎意料地甜,让他喝了一口就在吧台的取餐处皱紧了眉头。
然后佐久间的手伸了过来,和冰沙一样粉色的指尖,诱使阿部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以为对方是怕冷动物。
佐久间拿过他手里的吸管,用力在玻璃杯里来回搅动着。
好像把它变成了盛着云的容器。
“这样就好了!”佐久间信心满满地对他说。
阿部愣在那里,无措地将视线固定在用蝴蝶结发带扎着马尾的女孩子脸上。
对方凑得更近了些,问客人还有需要帮助的吗?
“客人也认识我的老婆吗?”
佐久间拎起了一点短袖指着上面的人压着兴奋的尾音问。
阿部咽了咽口水,冰沙留下的甜腻感顺着喉咙向下,他说不好意思,我不认识。
“不认识的话。”
“也能拿到你的联系方式吗?”
他见过各种各样可爱的2D美少女,简单的印花在他们阳台的洗衣机里撑上那么十几次就开始掉色,他们一起前前后后试过6,7种宣称会保护衣物的洗涤剂。
佐久间穿着拖鞋蹲在透明的圆门前,看着里面灌上水,开始转动。
“泡沫漂亮。”
阿部站在客厅里,和他隔了一扇移门的距离。
“佐久间这样,和我在实验室看烧瓶一模一样。”
他和佐久间才认识短短8年。
距离对方急症去世也已经过去两年了。
阿部微笑回应着后辈的问题,说恐怕没法带他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他终于可以平静地和所有人说出这句话。
“他已经过世了。”
被高楼大厦包围的公司大楼只有在早上和傍晚才会得到阳光的眷顾。
一周最后一个工作日的傍晚,桌上的一切都开始泛起橙色。
如同每一个共同度过的日子,如同那天全身染着光晕的佐久间一样。
他听见阿部亮平说的话,抬起头笑着。
“真的吗!好开心!”
夏季的Comic Market场馆冷气打得极足,阿部亮平从衣柜又抽出了一件轻薄的衬衫,淡蓝色,胸口还有一个三色堇的刺绣,是佐久间曾信誓旦旦说很适合用来做夏日外搭的柔软面料。
他并不热衷于购买新鲜的衣物,大学时期淘到的卫衣也能一直穿到工作第二年,即使和佐久间的第一次约会也是普通的陈旧短袖。
阿部想他喜欢一切给他带来安全感的事物,包括包裹着家的味道的衣装。
佐久间喜欢在逛街的时候走进明显不属于自己风格的店铺,拿起吸引自己的衣服就往他身上套。比他一般的选择要出格一些,犹豫间就会被一起喊着‘这是设计感’的佐久间和店员一起推进试衣间。
他总觉得奇怪。
佐久间总夸他好看。
换回原本的衣服再出来时,就会看到佐久间半个身子趴在收银台上,拿着长长的黑色钱夹,自信地掏出信用卡,独自进入金主包养剧情的幻想中。
阿部放回取下的衣架,想他沉闷的衣柜好像也停留在了两年前。
再没变过。
他透过拐角的落地镜看了看自己,如果佐久间还在,大概又会说他像去漫展抓人的初中班主任。
“戴上眼镜就更像了吧?”
“不要皱起眉,会很吓人啦,阿部酱。”
佐久间面对着他,踮起脚,伸出大拇指用力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他探出手,圈住对方露出的一截腰肢。
温暖的,炎热的,生机勃勃的身体。
阿部犹豫了一会,蹲下身拉开衣柜最底下的抽屉,拿起了他保留的一件佐久间的痛T。
花里胡哨的颜色,自己连上面的角色都忘了大半,或许是提前步入中年期的征兆。
他下了决心,把身上的素色T恤脱下,换上被精心保管着的那件动漫周边T恤。
阿部亮平有时也想成为佐久间大介。
他们在交往第一年就去了阿部这辈子从没踏足过的二次元圣地。
特地染了粉色头发的佐久间拉着他的手,嚷嚷着“速度,必须要速度”,灵活地穿梭在人群间,热情满载地和他介绍着每一个自己停驻的作品。
佐久间的大眼睛像,阿部指着他说,“像漫画里那种,夸张的亮闪闪的眼睛。”
被作者特意放大,中间还画了一颗四角星星的那种。
“真的很喜欢啊,佐久间。”他说。
“是我最重要的爱好呀。”佐久间接过他手里帮拿的购物袋,嘟囔着说自己的老婆要自己好好保护,“阿部酱也有的吧,很喜欢的东西?”
“嗯…….学习?
“欸?这不能算吧?!”
“那就是喜欢大介。”
男朋友的脸变得比他的头发还要红。
即使换上了痛T,阿部亮平还是觉得自己在Comic Market显得格格不入,他接不住旁人递来类似捉住同好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更能找到他熟悉的一些作品。
没有只在漫展才会启动的人形导航牵着他,让他闭上眼都能顺利到达目的地。
跟着人群随波逐流往前走的时候,被热情的看板娘拉住,说你不是这部番的粉丝吗,不过来看看吗。
指着他的T恤。
“这件衣服很难买吧,当时限量网路还几乎崩溃。”
嗯,阿部点点头,那天他帮佐久间一起抢购,摁刷新键摁到怀疑它明天就会失灵。
“这是新的产品周边哦。”穿着可爱的女孩子扮成了其中一个主角的样子,是佐久间也很喜欢的角色,给他展示了摆在摊位的宝藏。
佐久间说过,来漫展,就是寻宝之旅。
阿部挑了眼熟的谷子,被说果然是那个谁的粉丝吧,人气很高的,幸好买的早,不然下午可能就要断货了。
阿部歪过头想了想,用佐久间常说的回了话。
“但不是因为人气高才喜欢的。”
“就是喜欢而已。”
“哇!好帅啊,说这种话。”
阿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如果是佐久间就该露出‘不愧是我’的表情了,他想。
结账的时候女生问他是不是不怎么参加漫展,看着有些生疏的样子。
啊,不是。阿部否认。
“之前,几乎每年都来的。”
“只是,都是和朋友一起所以…….”
“啊,原来如此。好啦~,您拿好,请好好展示或保管这些可爱的女孩子哦~”
阿部点点头应下。
佐久间和他同住的时候,他们购置了一个巨大的展示柜,占了书房的大半空间,不好意思的同时佐久间又撒娇似地戳他腰窝说好歹是透明的,背后还有镜子,应该还能让空间看起来更大一点吧。
“书房里,都是我的宝物。”
佐久间张开双手,说完转身又扑上来,抱住他,用黏糊糊的语调。
“还有阿部酱。”
“阿部酱也是。”
“是佐久间的宝物。”
他的宝藏被父母在葬礼结束后就收回了老家。
和伯父伯母一起处理物品的时候,阿部忍不住想,仿佛是在分解关于佐久间的回忆。
那时他跪在地上,低下头执拗地对两位老人一遍遍地说不可以。
“不可以把所有东西都带走。”
他用了自己给佐久间拍的一张照片做了摆台,用小宅男喜欢的老婆谷子们给他做供奉。漫展一回来,就用新购入的周边做了替换。
大概是全日本最奇怪的人,这样做的人。
他不避讳地就把这些东西放在客厅显眼的柜子上,家里来了客人总会问“是谁啊?”。
他一边泡茶,一边很自然地说:“不是弟弟,是爱人哦,永远30岁的样子,很狡猾吧。”
“明明比我年长。”
每天出门前,阿部都会仔仔细细和相框里的佐久间汇报自己一天的行程,回来的时候也会好好地说“我回来了。”
疲惫的时候,也能对着对方诚实地说出真的好累啊这样的话。
母亲来的时候总是刻意移开目光,又轻微地叹气,不抱希望地和他说起有相熟的人想给他介绍伴侣。
“结果你弟弟,”她突然无奈地笑起来,“立马就说什么我哥哥有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人。”
一下就给人赶跑了。
阿部听了也跟着笑,说果然是谈了恋爱的人。
也不是没被人说过不要太沉湎于过去,也会说才过去不久,阿部君一定会走出来的。
他说不是的,他好好地向未来在走了。
生活工作都是,只是感情上就放过他吧。
“我没有停在过去,只是只想自己走而已。”
除了那些亚克力制品,他将自己也全部供奉于神龛中。
收拾完买回来的东西和出门的衣物,阿部久违地泡了个澡。
橱柜里还剩下一小包薰衣草味道的浴球,是哪一次集中购买日用品得到的满赠。
他不喜欢这个味道,却逐渐也显得没那么挑剔。
家里最喜欢泡澡的是佐久间。
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他会陪着一起精挑细选漂亮又好闻的入浴伴侣,会在佐久间买了蓝色套装后去几个货架外的儿童玩具区为了购入一只小黄鸭。
完全化开的浴球让浴缸看起来像动漫里才会有得天蓝色海洋一样,阿部偷偷在佐久间的私人泡澡时间溜进去,把藏在身后的小鸭子轻轻放在水面上,对有些茫然的男朋友说:“看,小鸭子在游泳。“
幼稚得连活泼的二次元宅男都一瞬间没想好接什么话。
只有佐久间会相信阿部亮平是个热衷恶作剧和幼稚玩笑的工科社畜。
原本用来计时的小工具大概也被清理走了,他忍不住发了会呆,直到脑袋开始发昏才想起来该到出去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
上周刚换的床单,床角还有一小块已经忘记是怎么来的污渍,他头沾到枕头上时他感觉自己似乎下一秒就能睡着,
阿部亮平想他今天晚上大概会梦到佐久间。
他发现自己在一堆篝火前。
夜晚的森林在梦里格外安静,身后是他第一次成功支起的帐篷,穿着冲锋衣的佐久间依旧坐在他左边,冲他开心地挥了挥手。
“咖啡还没煮好。“佐久间说。
他们第一次去露营,薅走了朋友的小锅和其他器具,两个新手乱七八糟地努力在野外生存下来,毫无浪漫感。
阿部记得两个人在临近午夜喝上了昂贵的咖啡,然后精神抖擞地一路聊到了天亮。
于是他说:“喝了会睡不着。“
佐久间没回应,抱着手臂趴在膝盖上看着他,问他来这里前在干什么。
“泡了澡。“
“白天去了漫展。“
“欸!好羡慕!“佐久间映着暖光的眼睛眨着,”好玩吗?“
阿部顿了顿,说还是和佐久间一起比较有趣。
“是嘛,那我毕竟在让人开心上,是个很厉害的人。“
阿部笑起来。
佐久间突然靠过来,有些无奈地说可是阿部酱能不能换一个老婆放在我照片前面。
“嗯?“
“其实我后来更喜欢零啦,但是我没好意思和你说。“
“虽然只是二次元,被阿部酱觉得我是个超级花心的人该怎么办。“
我知道的。阿部想。
所以梦里的你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早就发现了。
佐久间根本藏不住自己的喜欢。
他笑着点点头说好。
“醒来就给你换上。“
“阿部酱过得好吗?“
“不好。“他迅速地回答,带着点怨气。”我过得很糟糕。“
“佐久间那么喜欢我,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梦里的佐久间撅起嘴,拿起咖啡壶可怜巴巴地说又不是我想的。
阿部沉默着帮对方一起倒满了两杯咖啡,现实世界之外的他在寒冷的晚上捧着一杯温暖的咖啡拿铁,没有下口。
他怕下一秒就醒过来。
“阿部酱还记得我们在这里聊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自如地喝着热饮地佐久间突然问他。
记得。阿部想。
“我对佐久间是一见钟情。“他缓缓开口。”从佐久间和我说欢迎光临的时候,就在想着怎么要你的联系方式了。“
他笑着说,还被朋友骂是个肤浅的人。
“哈哈哈,佐久间的话,那个时候还挺惊讶呢。..“
“不过要说真正喜欢上的瞬间…..“佐久间用手撑住下巴,思索着说。
是草津。阿部默默在心里回答。
“就是那次突发奇想去草津吧。”
“阿部酱不会抱怨,不会觉得我很麻烦,查了票就陪着我去了。”佐久间做着和当时一摸一样的夸张表情来掩盖自己的羞赧,“骗人的吧,佐久间当时就想,怎么会有阿部酱这样的人,说想做什么就能帮你实现。”
佐久间满足地看着他,说简直就是哆啦A梦嘛。
阿部张了张嘴,没接下去。
那个时候的他大概是欢喜地接受了男朋友的夸奖,又说着只是一些小事而已,喜欢一个人做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可我不想做哆啦A梦,你也不要做大雄好不好。
“我不想一个人。”他低声说。
喝干净杯子的佐久间站起来,说我要走啦。
阿部下意识拉住对方的衣角,却抓了个空。
佐久间站在他身前,摸了摸他的头,就像他最后在病床前做的那样。
那天没有月亮,是个阴天,云层厚得宛若下一秒就要下雨。他们喝完了咖啡一起躺在帐篷里从第一次见面聊到草津又聊到各自家里的趣事,吐槽连载漫画最新的一话,说自己最喜欢吃的食物。
失眠的夜晚,同居还是两人没有计划的畅想,没仔细想过永远却觉得可以永远停在这一刻,连第二天都是遥不可及的未来。
“阿部酱,要好好生活。”梦里的佐久间往后退了几步,和来时一样挥了挥手。
“再见哦。”
阿部醒过来的时候刚过凌晨5点,外面的天刚从黑暗里挣脱,露出了一点亮光。
调至节能的空调已经进入了平稳的运行模式,房间里几乎听不到什么风声,天花板在昏暗的房间里只像一片混沌。
于是他翻过身像婴儿一样蜷缩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意识主导的梦境,他清楚地明白。
因为佐久间不会和他说再见。
佐久间会狠心地扒开他的手,说不许跟来。
【再见】是他的奢望,是他幻想这个世界出现霍格沃兹,所有相片都会动起来,死去的人会以画框人物的方式出现,他还能再听到佐久间的声音。
入秋之后,阿部亮平开始做关于流浪猫救助的义工。
他总记着梦里佐久间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想着做点什么。报了奇奇怪怪的很多考试,学习了金融建筑甚至是珠宝鉴定相关的知识,就像往一个无底洞里拼命塞着什么,指望有朝一日它能填满。
受到同事邀请的时候,阿部也有些诧异,直到对方说因为每次的领养信息阿部君是最勤快帮忙转发帮忙联系的。
“感觉其实是很有爱心的人,就想着要不要找你来试试。”
但是很辛苦。
同事说得没错,阿部想,抓猫,救猫,治猫,还要帮助他们找到下一个家。
还要承受无数的死亡。
比病房里推走的病床更直接的在是手上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经过自己手在郊区掩埋在土下的尸体,充满绝望的无止尽的未来。
他们在忙完之后会一起相约去居酒屋摄入一些酒精,同事说这是让自己好过一些麻木一些的最好办法。
喝一点啤酒,不需要多,让自己的思绪飘起来,多聊聊那些拥有了家的幸福猫咪。同事说做猫要性格好,要爱所有人,这样才容易被接纳。
“猫如果记住自己的上一任主人的话,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去了下一个家里怎么都适应不了的话,最后还是要被送回来。”
“要学会去爱其他人才行啊。”
阿部安静地给他们俩重新倒满了酒杯,说那也没办法吧。
“是他自己的选择。”
明明猫咪的记忆很短,他说,等到完全忘记就可以了吧。
或者,等着等着自己的人生也就结束了。他想。
喝红了脸的同事搭住阿部的肩膀,说阿部君是不会流眼泪的类型吗。
“因为是射手座吗?”
“从来没有见你哭过呢。”
头有点重,手指上沾了啤酒的泡沫,被对方抱住的地方热得沁汗,阿部仰起头往左边晃了皇说:“啊,可能是因为哭完了吧。”
“葬礼的时候。”
“对方是个总想骗出我眼泪的人。”
“坐过山车流的一点点生理泪水都会大惊小怪。”
“想看男朋友哭不是很奇怪吗。”
“真是个奇怪的人。”
“可惜那个时候没能让他惊讶得再爬起来抓着我拍眼泪见证照。”
“哭着哭着想。”他顿了顿,“是不是哭得还不够用力。“
没有人知道的,关于他眼泪的故事。
都说阿部君那段时间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坚强又体面地送走了对方。
同事揽他揽得更紧了些,说养只猫吧,养只猫陪着你。
阿部轻轻拨开他的手臂,摇了摇头说不行的。
“一个人的话,只有我一个人的话,不行的。“
他和佐久间在露营地看到闪着尾灯的飞机路过。
“阿部酱!我们把它当成流星来许愿吧!“
“不觉得很像吗?!“
“有首歌还是这么唱的呢。“
“我想想,和阿部酱一起养一只小动物!”
“我老家是一只狗狗呢…”
“还有还有,想和阿部酱去环游世界!”
“阿部酱呢?”
阿部亮平说要保密。
“但我很用力,很用力地向它许愿了。”
【和佐久间大介永远在一起。】
愿望不会实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