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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跟姐姐上过床。” 语不惊人誓不休,张峻豪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说道。
“哇靠,你可真行啊。”
穆祉丞作为他的青梅竹马,第一个发出惊叹,虽说他们都是大学生了,但他从来没有听张峻豪说过自己跟哪个小女生,甚至是姐姐,有一腿的。
震惊中的他没有注意到邓佳鑫不自然的神色,更没看到他邻家哥哥左航瞬间变得晦暗不明的脸色和捏紧玻璃杯的手,只顾着第一时间八卦﹕“谁啊谁啊,你跟哪个姐姐......﹖”
张峻豪不为所动地把他凑过来的脑袋推回去,提醒其他人﹕“没做过的都要掰一根手指啊。”
这本来是邓佳鑫乐队的聚餐,张峻豪知道后非缠着要跟来,她想着反正穆祉丞作为非乐队成员也来了,多一个张峻豪也无所谓,便也默认让他来了。
轮到邓佳鑫发言,她看了看坐在斜对面的左航,道﹕“我的前任是初恋。”
全场安静,所有人的视线在左航和邓佳鑫之间来回转动,却没有人敢说话,只有穆祉丞因为刚好在喝水且强忍住没有一口喷出来而在狂咳的声音。
这游戏受伤的是只有我这个母胎solo吗﹖
要不是气氛实在微妙,穆祉丞真的很想吐嘈一下,而且这跟直接说“左航是我的初恋”有甚麽区别啊喂!
乐队是高中的时候建立的,这里所有人是跟邓佳鑫和左航关係好的,更是对他俩那点儿轰轰烈烈的往事一清二楚。
他默默地又再掰下一根手指,没胆子去看左航甚麽反应,扭过却发现自己的好朋友突然黑了脸。
大哥你咋了﹖
穆祉丞正疑惑着,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眼前的餐具,不敢相信那个可怕的可能性。
......
我哥我嫂解除婚约后,我的竹马上位了。
......
⋯⋯
在穆祉丞努力消化的期间,已经又过了几人,轮到左航发言。
“我在高中学校裏的钢琴房跟人接过吻。” 他直视着邓佳鑫开口道。
全场只有邓佳鑫没有掰手指。
......
......
......
很好,现在穆祉丞连张峻豪的反应都不敢看了。
这完蛋的世界!
02.
邓佳鑫家正式宣告破产并且与左航的婚约同时作废。
这消息一出,学校裏同学间一片哗然。
“你要搬来我家住吗﹖”
这是张峻豪在消息传遍后跟邓佳鑫说的第一句话。
书包被他单肩挂在背侧,打完篮球后额上的汗还没擦,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靠在钢琴室的门边,一改吊儿郎当的态度,此刻看起来竟有些乖顺。
邓佳鑫似是被不知道甚麽时候进来的人吓了一跳,一时有些怔愣。
“你家......你现在应该住不惯吧。”
邓佳鑫回过神来,对这个算是熟悉的弟弟笑了笑,家里破产之后就搬去一间环境可以称得上是恶劣的房子住,她当然是住不惯的,全世界都知道,她打小就被娇惯着长大,对很多东西都挑剔得很,同学间偶尔对她也有微言,这不,现在可就有不少在等着看她笑话的。
但邓佳鑫以前不在意那些人,现在也同样,自问自己再提剔再洁癖也没有麻烦过不该麻烦的人,既然她从不管别人闲事,那些人就没有审判她的道理。
不过眼下却确实有些棘手,她昨天才搬进的新家确实......对她而言很难忍受。
她轻轻啧了一声,这个跟喊她姐姐的穆祉丞同年,却从来都只直呼她全名的弟弟因为穆祉丞的关係跟她也算熟悉,但要住在一起吧又好像没到那个程度。
况且,她上下扫了张峻豪一圈,觉得自己要是刚刚跟左航解除婚约又大摇大罢地住进张峻豪家里去,都能猜到那些人在背后会怎麽说她了。
没有公主命还一身公主病。
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张峻豪就说﹕“哎呀,就当是陪我嘛,我一个人实在太无聊了。”
邓佳鑫第一次听他用这种通常只有穆祉丞耍赖撒娇时才会出现的语气说话,顿时觉得新奇又好笑,特别是说的人耳朵还红红。
看来是有人想当骑士,她心想,我还是有点公主命的嘛。
邓佳鑫其实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只要你主动靠近示好,就会被她轻柔地圈进舒适的领地,特别是对方还很会献殷勤。
张峻豪父母在外做生意,长期不在家,这些天一直都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住,熟悉起来的速度飞快,在生活上意料之外地很有默契。
但再意料之外,邓佳鑫都没想过她会跟张峻豪滚上床的,在他们一起住了不到三个月的时候。
在被抱起来顶在牆上弄时她就像掉进猎人陷阱的无措惊慌兔子,又像坐在暴雨中只能随着海浪的不断颠簸的船,大雨把她的思绪全部打湿,在听到张峻豪轻喘着叫她姐姐时化成眼泪流下,抱着她的人急急地亲她,从额头、眼角、脸颊,最后带着眼泪的咸味跟她接吻。
“姐姐,乖乖,不要哭好不好。”
张峻豪把她抱到床上,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明明是自己在上的体位,掌控权却被他牢牢地握住。
嘴上温柔地哄,动作却没有停下。
简直是个浑蛋。
邓佳鑫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任由张峻豪把她抱进浴室做清理工作,结束后躺在柔软的床上被搂进怀里,温暖又安稳,被照顾得迷迷糊糊只来得及在心裏骂他一句就沉沉地睡着了。
03.
今天酒吧的人很多,都堆在舞台前为乐队捧场,热烈的气氛让众人的肾上腺不断攀升。
张峻豪没有上前跟别人挤,他在靠后的圆桌旁坐下,久不久就要拒绝来骚扰他的搭讪。
随着音乐节奏变换颜色的灯打在台上,邓佳鑫把头发扎起来,露出整张白淨的脸,漂亮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迷濛,所有与之对视的人都难以移开视线,指尖在电子键盘上跳跃,像会跳舞的小精灵,开口唱歌时眉眼都变得勾人。
这是邓佳鑫,在钢房安安静静弹钢琴的也是邓佳鑫,或炙热耀眼的、或温柔得让人不忍打扰的,都是她。
都会是我的。
酒吧的音响设备一向把音量调得很大,为了不被音乐淹没,人人都扯着嗓子说话,明明耳边全是吵闹声,张峻豪一眨不眨地看着邓佳鑫,却觉得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
直到乐队表演结束,他捧着花走向后台,要去见他的小小主唱兼键盘手。
走到门口正准备推开门,就听到刚刚台上鼓手的声音,左航也在裏面。
“甚麽意思......你跟张峻豪......”
张峻豪挑了挑眉,等了一下没有听到邓佳鑫说话,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推开门。
彷佛没有看到左航,他直径走向邓佳鑫,把花递给她的同时朝她笑:“今天的你很漂亮,表演得也很好。”
“谢谢。” 邓佳鑫有点紧张地回道。
乐队无论是彩排还是聚餐都是一群人一起,左航一直没有单独找过她,特别是继上次乐队聚餐后,左航好像在生她的气,对她的态度比之前更冷,她也不是个爱热脸贴冷屁股的,以为左航彻底不想跟她再有交集了便也配合地不去主动接触搭话,甚至配合避开对方。
但今天表演结束后左航支开其他人,说他听到很多流言蜚语,关于她和张峻豪的。
邓佳鑫和张峻豪这些日子都一起上下学,别人问起来也毫不避讳,所以她住在张峻豪家的事并非秘密,也知道很多人在猜测他们的关係。
其实他们猜的也八九不离十,事实上她和张峻豪搞上床了还不只一次。邓佳鑫也确实不觉得有甚麽,男未婚女未嫁,都是单身的,他们没有犯法也没有违反道德。
但是今天是第一次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他们三个人待在一起,待别是左航......看起来在生气。
他自张峻豪进来后便不发一言,这种状态邓佳鑫太了解了,左航不高兴的时候不爱吵架,他抿着的唇角表达着他的不爽,说的几句话也只会是阴阳怪气。
果然,他开口就说﹕“小屁孩也来酒吧玩吗﹖”
张峻豪没有被激怒,跟那天玩掰手指游戏时一样,意有所指地说﹕“我是不是小屁孩邓佳鑫可清楚着呢。”
话语间满是暧昧,又继续说:“倒是你,对别人的感情事这麽好奇,别是想当小三吧。”在说到别人和小三时更是加重了咬字。
这话倒是直接得很,很有攻击性,在旁边假装自己不是风暴中心的邓佳鑫在心裏默默点评道。
如果不是怕说话会让正针锋相对的俩人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的话,她很想提醒张峻豪他们似乎并没有正式说过要在一起。但出于一些恶趣味,也懒得打破这微妙的平衡,她还是闭紧嘴装作无事发生。
“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左航冷冷地反驳。
张峻豪闻言像听到甚麽笑话般笑了起来,又嘲讽地说﹕“嗯,我同意,那你猜现在我俩之间谁才是第三者呢﹖”
说罢,一股低气压在房间漫延,气温似是掉到了冰点般寒冷。
左航沉默着不说话,却也始终不肯退后一步。
可张峻豪并不吃这一套,他紧逼着不放,“是你先放弃的,现在又有甚麽资格怪别人乘机而入﹖”
当初左航和邓佳鑫的婚约虽是家族联姻,可确实是他们自由恋爱,你情我愿在先,两边的家族发现后才顺水推舟给他们订婚。然而后来邓佳鑫家族出了事,一朝落了难,贵家千金变灰姑娘,左航家族先提出想退婚,邓佳鑫家那边也没有要死皮赖脸拉着不放的意思。
爱又能值几分钱呢﹖人人皆说爱无价,钱买不到一份爱,但似乎他们都忘了,爱也换不来任何东西。
左航自诩理智又清醒,更何况......他知道邓佳鑫爱他,即使没有婚约,即使他长时候对她不冷不热,他也从来没想过邓佳鑫会真的离开他,跟别人在一起。
直到张峻豪出现,这个以前虽总是跟着穆祉丞在邓佳鑫面前出现,却从未被他正视过的人,在他和邓佳鑫之间直接又难以忽视地插上一脚。
邓佳鑫不爱他了,她要跟别人在一起。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觉得难以接受,巨大的慌张和窒息感笼罩着他,他看向邓佳鑫,哑声说﹕“不是这样的......”看到她一如既往专注的眼神后却又无力再为自己再辩解。
“我要听你说。” 左航还是不甘心,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
这个人总是叫她为难。
邓佳鑫在以前也无数次被别人拉到有左航的天秤上,而每一次,她都没有一点犹豫地选择了他,有些人是在某些人心裏是永远不会被放上天秤细细衡量的,邓佳鑫不捨得。
所以她曾经一次又一次告诉左航,不论另一头是甚麽东西,也不论这个选择其实有多让她为难,左航在她这裏都会是唯一的赢家。
可是这次当邓佳鑫的心被放上天秤的另一端,她的爱恨,她为左航而生的快乐与难过,通通被人仔细端详审视着。可能是张峻豪说她今天很漂亮的声音太温柔,可能是他朝她笑时眼角弯弯的弧度太刚好,也可能手上她没有放下的花香味太好闻,她看见她的心被张峻豪轻轻从秤上拿起来,又紧紧捂在怀裏,那些让她难堪的、不知所措的皱摺被小心翼翼地抚平。
“左航......” 她叫他的声音很轻,眼睛裏的难过似乎要倾泻出来,到最后也没能对他说出重话。
在左航走出这个房间后,张峻豪低下头在她的头顶落下一吻,说﹕“不要难过。”
然后她被双臂圈住,又听到他说﹕“都会好的。”
开得正鲜艳的花被张峻豪放在桌上,邓佳鑫的脑袋贴在他温热的胸膛,隔着衣服也听到属于他的,正为她而跳动的心跳。
嗯,她也相信会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