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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2-01
Words:
4,384
Chapters:
1/1
Kudos:
10
Hits:
209

秘密

Summary:

很烂的关于两个人的秘密的故事

Notes:

没什么好深究的两个人的秘密
希望喜欢

Work Text:

樱木花道有了一个秘密。

很明显,这个秘密不是类似于他有了新的暗恋对象或者成为了一名篮球运动员。樱木对这种事情的态度比大部分人要宽容很多,也许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瞒不住,又或是对水户洋平保留着最大限度的坦诚。所以更多时候是高高的个子弓下来,声音放低(樱木花道意义上的放低),红色的脑袋在他眼前晃啊晃,脸和脸之间贴的很近,洋平啊,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昨天的秘密是常去的那家拉面馆的店长竟然给一个漂亮女孩多加了几片肉,前天的秘密是高宫塞在抽屉最里面的不及格试卷被他翻到了。他们也没想到会被我这个天才发现吧!樱木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两条弯弯的线,很容易高兴的样子。水户洋平听到就跟着他一起笑,说不愧是你啊,樱木花道天才。

 

但这次很不正常,不仅没有告诉他什么,洋平琢磨着,从上周开始,这个天才就开始以他认为不算明显的方式躲着他。

 

所以这次的这个秘密与他有关。

水户洋平锁好便利店的门,晃晃悠悠地向篮球馆走的时候得出这个结论。

-

湘北高中体育馆外围有一排很茂密的绿化,是来往的不良最常光临的地方。这会天色已经不早,洋平晃过去蹲在门外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爬过去的蚂蚁。最先出来的是彩子,洋平看到她就站起来,笑着打了声招呼。怎么不直接进去看花道?

哈哈,哈哈,洋平笑得很轻松,在外面吹会风,让他出来直接找我吧。话还没落地一个红色脑袋就露出来,花道眉毛皱着的时候会显得很凶,脸上还在淌汗,乱晃的目光终于聚焦到洋平身上。

水户洋平看出他很重地呼出口气,如释重负一样,快跑了两步过来抓他的手,“洋平!”很夸张地喊他的名字。我以为你今天没有来接我……这句的声音倒是很快地低下去,有一点委屈。

不会啊,当然不会的。洋平从裤兜里拿出纸巾给他擦汗,“我说过不会让花道一个人训练到这么晚的啊。”

 

喂!花道,水户君是你的妈妈吗。队长宫城良田站在馆里向外喊,声音很大,惊起树枝上迅疾地扑棱棱飞走的鸟。“今天是你来打扫场馆,可别偷懒啊!”

“才不会!小良!别瞧不起我这个天才!”樱木花道吼回去的声音更大,紧接着转头嘱咐洋平,等着我啊,洋平,一定要等着我。他有点可怜地反复念着,高大的体格面对水户洋平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低伏感,虽是向下看却总让人发疑那其实是在向上望。樱木花道就用这样的神色这样的语气对着他讲话,看到洋平笑着点头才终于干劲十足地冲回馆里。

 

这个樱木花道简直是个小孩嘛。彩子笑得弯腰,戏谑着用手肘拐一下洋平。

“花道就是小孩子啊,不是才上高二吗?”洋平也跟着笑,手插在兜里,很自在的样子。

搞没搞错,你们是同级啊。这样讲话好像你比他年长很多岁一样!

啊……他这才流露出些许的局促。手指捻在裤缝上揉搓几下,肩膀耸起来又很慢地往下放,他没再开口,彩子也是,两个人并肩而立在树下等待着。

 

体育馆的人基本走干净了,天很快地黑下来。洋平走进体育馆却没看到樱木花道,他轻轻喊了一声名字,“花道”的回声在偌大的场馆里回响再回响,灯火通明下篮球架延伸出很长的黑影,架子细长一路蔓延到水户洋平的脚下,他低头看着球网模糊的影子在他的鞋子上晃出不明显的弧度。

不知名的情绪又一次慢慢爬上他的身体,洋平很轻地呼出一口气。夏末的暑气将离未离,预计要在仅剩的时间里发动进攻,洋平在等待时出的汗黏黏腻腻,衣领贴紧他的脖子,连带着胸口也钝钝地发闷。他捏起领子摇晃,又呼出一口气。

“洋平!你在外面吗!”花道的喊声从更衣室里迸发,像潮湿天气里痛快落下的一场暴雨。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这次是畅快地呼吸,感受着激烈的雨点把那些情绪侵袭洗刷。

洋平想到他淋过的每一场雨,潮湿的水汽腾起,他却只能记起和花道跑在落雨的街道上。将书包顶在头上也无济于事,水户洋平只是向前跑,脚下踏着溅起的雨水,耳朵里装满了雨声和花道的大笑声。最后的最后这两种声音也不见了,他被塞进自己心脏跳动而生的隆隆而鸣的发动机里,身体如同从空中向下做一次俯冲,失重的窒息感让水户洋平剧烈地喘息,再望向花道时才发觉触及陆地。

水户洋平也同等大声地回应道:“花道!我在外面!”

 

回家的路上,花道又回到了之前一周的样子,别扭地不肯靠他近,头昂着让人觉得他在看着月亮向前走。洋平看着他想笑,最后还是心平气和地叫他名字,花道啊……最近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啊!花道猛地把头转回来,红发如有实质地在黑夜里燃烧,眼睛瞪得那么大。“完全没有的事情啊!洋平为什么要这么想!”

“哈哈,没有生气吗?”洋平保持着步速,笑着看前面,讲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只是感觉花道最近在躲着我,有点担心呢。”他说完终于看向一旁,微微抬头才能看完整花道的表情。樱木花道的个子长得很快,且如他本人一般展示出一往无前的气势。洋平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他注视着樱木踏上去往广岛的电车,他站在站台由下向上的注视着那个背影,高个子进门的一刻几乎要将整扇门挡住。高宫在旁边感慨地说,这样看花道真是像座山啊!

一座还在生长的山。洋平这样想。山脉起伏而山峰拔高,自然界万物都在生长着,花道是其中之一。而水户洋平,他想,如果不打篮球、不再打架,不再有时间在周末和军团里的人悠闲地度过,不再有机会像每一个现在的夏季的傍晚,和花道慢慢散步回家。那么他会停止生长吗?

 

停止,生长。

 

从哪一个时刻开始,人们面对洋平,最经常提到的词是樱木花道的名字。“水户君,樱木又去训练了吗?”“洋平!你来管管花道吧!”洋平和花道是最好的朋友,所有人都这样觉得。

他高兴地看着花道走上篮球的道路,身体不自主地偏移,又摇摆不定,水户洋平,他问自己,你应该走哪条路呢。

习惯性地等待花道,像今天这个夜晚,很多个夜晚。他站在门口目送花道走完剩下的路,在一个巷子口转身不见,花道有时会突然回头,很大声地喊,洋平!明天见!再在几扇推开的窗户大骂扰人清梦前大笑着跑远。

水户洋平很早就明白,等待从来都是有期限。假若有人一直在向前走,另一个人却要靠对方的回头来聊以慰藉……

 

“洋平!你在听我说话吗!”樱木花道又打断了他的沉思。

嗯?花道说了什么吗,洋平抱歉地笑,“刚刚没有听清。”

“我说……”樱木的脸上起火,热气很快腾上脖子,他扭捏了一会才开口,“洋平……知道男生也可以喜欢男生吧!”

“什么?”水户洋平呆住了。几秒还是几分钟过去,他终于费劲地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地再开口,“知道啊……花道怎么这么问?”

讲话的时间他们已经走到了洋平的家门口。花道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专注地看着洋平的脸,他确实足够高了,像座山。洋平不合时宜地又想到这句话,暖黄色的光从上空向下落在花道的身上,他的头脑昏沉,觉得这样的樱木花道如同从天而降,短暂的停留再义无反顾地离开。

不要。他在心里呐喊,不要离开。

“我喜欢洋平。”他听到花道这样说。

 

“我喜欢洋平。”花道紧张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讲出来了。他两手紧张地握拳,攥成了两个硬邦邦的石头,却看到洋平兀地笑了,“所以这才是花道最近躲着我的原因吗?”

 

我也喜欢花道。他在心里轻悄悄地说。

水户洋平想起从花道参加全国大赛后一直出现在他梦里的一个画面——梦里已经彻底变成成熟大人的洋平,在落雪的季节走过繁华街道的某个时刻,他侧头看到带有樱木花道的广告牌高高悬挂在这个城市除了天空之外可以展示的最高处,“试试xxx吧!也许你就是明日花道!”

他好像是第一次留意,又像是见过比无数次还要多,总之梦里的水户洋平只是单纯地注视着那个广告牌。花道的红发是点燃这个城市的一团火焰,可人来人往里只有水户洋平看向那个方向。

梦没有逻辑,于是第三次做同样的梦时洋平也放弃思考反复出现在这个梦里的原因。他开始想要更专注地看着遥远却清晰的那张樱木花道的脸。假若这是可以预示未来的梦,他向着那个广告牌走过去,如果以后属于他的人生里只能这样和花道相遇,水户洋平宽慰自己,至少要把长大后的花道看得更清楚些嘛。

他这样想着,再靠近的时候那个广告牌很快地模糊了,雪花落在上面却把画面都融化,他很快只能看到模糊的颜色里一抹跳跃的红色,不要,他用袖子去擦拭那个牌子,不要,我说不要,拜托了不要,我已经说服自己接受了以后没有花道的生活,为什么不让我看清他呢。

水户洋平擦过的地方颜色就消失,连带着颜色代表的东西,于是很快整个画面都变成了空茫茫的白色,广告牌和街道一起消失,梦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随即画面被飞速地拉高,视角翻转,由仰视变为了俯视。他在高空中,低头看着自己——水户洋平站在梦里大片白色中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天地被同一种颜色充斥时他显得那么突兀。

“花道!”

渺小的黑点用力地、拼命地、声嘶力竭地大喊。

“不要离开!”

不要离开!!!

 

那次梦醒之后他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转头是花道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睡得很熟的样子。他在积极配合医生安排的恢复治疗,为自己之后的篮球生涯做准备,而如所有人期待的一般,樱木花道以惊人的速度痊愈起来。

山王战结束后的那天晚上洋平和其他几个人守在他旁边,看着那张永远表情丰富的脸上露出痛苦隐忍的神情。花道……打篮球很辛苦吧,他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低喃,眼泪顺着鼻梁滑落,当应援者的痛苦在这一刻像一个轰然爆炸的气球,他的心脏被密密麻麻的伤心挤满。走哪条路是最终正确,他不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却是第一次加上了“最终”的前置定语。

但是,但是。他看着这一秒睡在床上的花道,头发长了一些,脸色红润而不再苍白。

“最终”的近义词是什么,其实是爱吗?

因为爱,哪怕受伤、痛苦,也要继续走下去,哪怕徘徊又彷徨,最后还是会选择相同的路?

 

“这么巧吗,我也喜欢花道。”

他笑着把这句话很慢地讲出来,把每个字拆分清楚,一点一点递给眼前的这个人。讲话的同时泪也掉下来,在嘴角弯起的褶皱处形成一滩水洼,又继续顺流而下。花道一下子惊慌起来,手捧住洋平的脸,像要接住那些眼泪似的,却是抚摸一片雪花的力度。他最后冲动地决定用嘴唇去触碰那些泪,唇与唇接触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住了。

“洋平,”花道维持着捧着脸颊的动作,两个人的嘴唇还连接在一起,他突然开口,“我很喜欢、很喜欢洋平。”

“洋平知道吗,上周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洋平在街上走,低着头,一个人走。我跟在后面,喊了好多遍洋平的名字,洋平都没有回头。”

“于是我就开始跑,想跑过去拍一下洋平,教训一下你怎么能无视天才呢!”

“然后我看到洋平停住了,”他的声音忽然消失不见,随后水户洋平感受到自己的脸又被水打湿,他向上抬眼,看到花道的眼泪也无声无息地掉下来。“洋平看着远处的一处地方,我不知道是什么,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洋平突然哭了。”

“你也跑起来,向那个地方,我怎么追也追不上,”他深吸一口气,“但我知道洋平一直在哭。”

 

没有说出口的话是樱木在梦里也哭了。他保留着一点天才的骄傲,不愿意把自己边跑边哭边喊洋平名字的样子讲出来。同样隐瞒下来的是樱木花道其实知道洋平在看什么——那是一幅巨大的,悬挂得极高的广告牌,上面印着的人是樱木自己。他不知道洋平为什么会看着自己的广告牌久久不愿离开,明明,明明,他低头看着自己,明明他只需要回头就能看到天才樱木花道就在他的身后,而且,花道略有得意的想,果然自己之后是举世闻名的篮球明星嘛!

后来,直到他看到洋平的眼泪,樱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至少在梦里,他和洋平分开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感觉呼吸困难,心脏收缩到发痛。重新跑起来时才感受到泪在滑落,没有洋平的生活,他在梦里用尽全力地去追赶前面的人,不可以的,不能没有洋平!

哪怕他去美国,变成很厉害更厉害的篮球明星,他也不会和洋平分开。樱木花道就这样笃定地继续往前跑,心里默念着,好像这样就能推翻梦境,管你是什么人什么事,我会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和洋平在一起。

 

“花道,”他听到有人轻轻叫他的名字,“为什么你会想和洋平永远在一起呢?”

因为,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那如果是野间,或是大楠、高宫呢?你们也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啊,不是吗?他们的泪也会让你的心跳如擂鼓,又心痛如刀划吗?偏偏只有水户洋平?
为什么呢……偏偏只有水户洋平?

“洋平,不要哭了。”他明明也在哭,却坚持捧着水户洋平的脸,“我喜欢洋平,洋平也喜欢我。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他用一周时间,想明白了这种情感,用他天才的大脑。
而水户洋平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徘徊缠绕洋平无数个瞬间的某种情绪在此刻被那双昏黄路灯下湿润的眼睛消解。那条道路,属于花道的,他微微抬头,很轻地含住花道的嘴唇。
也是他的最终的道路。

文|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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