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韩吉·佐伊睡得很晚,起得很早。她睡觉五分时间在自己的小床,五分时间在公司的沙发,盖着一张很多记者轮流用的毯子,睡得四仰八叉,桌上摆了很多自动售卖机里买来的红牛空罐子。她的时间,目前来说,七分花在了写稿和在凶杀现场的警戒线外游荡,两分用来拉拢其他线人,一分用来讨好利威尔。
很多同事问过她,警察局里的探员有很多,为什么一定要攻略利威尔这种一看就很难搞定的硬骨头当她的线人。韩吉那时只是说:我们高中就认识,别看那家伙天天摆臭脸,其实很好说话的。同事哄笑着打趣她,以为她在给自己找面,并不相信,因为阿克曼警官平时看起来有多难以接近,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但韩吉并不在意,她其实是有更多的私心和情报在,她知道别人不知道的——警察总部探长埃尔文相当看重利威尔,如果她能和利威尔搞好关系,那么就相当于能趁机挖出埃尔文的一些什么……或许她能让埃尔文做自己的线人,理想情况下。
这就是新任记者的常态,韩吉很早就接受了,任何人都不会给你好脸色,都认为你不怀好意,但好处到位的话,任何人都可能会给你透露点什么。当了记者之后就不能再把人看作是人,而是消息来源。消息没有好坏,得到消息的渠道也没有好坏。
韩吉下午四点五十在公司的沙发上惊醒。她从昨天早上忙到今天中午十二点,通宵在公司赶稿,一共睡了寥寥五个小时。闹钟还有十分钟才响,但她潜意识里的紧迫感让她提前醒来了。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她没工夫去回味,穿好衣服奔下楼,直冲自己的小公寓,洗头洗澡吹头发,刷牙洗脸擦眼镜,挑出一套用香纸烘干的干净衣服。一切妥当之后,时间刚好来到了她计算的五点四十,她拿起刚托人买的茶农之家的香茶,穿过大街小巷,敲响了利威尔的家门。
利威尔不一定在,韩吉多数时间只是碰碰运气,因为就算约好时间,警察也很容易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叫走。但她这次比较走运,很快利威尔就给他应了门,他嘴里骂骂咧咧地喊她四眼,韩吉微笑着把包装精美的茶递上去,利威尔只是瞥了一眼:“你一个月的工资能有多少?全来供养我了?”
“你知道我是有目的的,没必要这么不安。”韩吉不管不顾地把东西塞到他手里,“能拿下你我就能有奖金了。”
利威尔冷哼一声,韩吉进门的时候他闻到这人身上的洗衣球和烘干香纸味,还算不错。她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小桌上摆了一盘还酥脆的曲奇,每次她来都会有一盘这样的点心,她很爱吃却一直买不到味道相似的,问了利威尔好几次他也不肯告诉自己是从哪里买的。
利威尔不客气地当着她的面把礼物拆开了,泡了两杯递给她:“你的脸色看起来比死了三天的尸体还难看。”
“哈哈,毕竟连轴转了两天嘛,不过也还算好,总算是赶上截稿时间了。”
“你来干什么?”
“来问候一下你呀。”
“你隔三差五就来一次,”利威尔端着茶杯,有些烫,所以他只是端着,“有这个时间补个觉比来我这里浪费时间更有利于你那大便一样的人生吧?”
韩吉没有回话,她实在是有点困了,打算稍微歇一歇就走,晚上还有一些无聊的体育新闻要撰写。她来拜访利威尔只是稍微例行公事一下——记者来和自己的潜在线人打好关系,几乎每个倒霉的犯罪部警察都有这么几个坚持不懈的记者缠着。利威尔也不例外,曾经找到过他的记者有很多,只是他都以或者强硬或者冷漠的态度拒绝了,最后只剩下韩吉。
“我在和你说话,韩吉。”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韩吉眨眨眼,很恍惚似的,暖烘烘的香味和沙发又要让她睡过去了,“你们来抓犯人来吃饭,我们靠从你们嘴里撬出消息吃饭,虽然我看起来比你狼狈这么多,但其实大家都一样辛苦吧。”
她挠头的动作让利威尔想到了高中和她做同学的那段时间,韩吉在生物和化学部上蹿下跳,缠着他让他放学后请她吃咖啡厅的三明治和意面。每一天,她的眼睛都是闪闪发亮的,头发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刻意捋成很顺滑的样子,而是碎发乱七八糟地翘起来。而现在,她出于某种原因在顺从他,这种微妙建立起来的距离感让利威尔很不爽。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啊,今晚一整晚都会在公司,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韩吉摇摇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还差点烫了舌头。
但人都走到玄关处了却突然折返回来,她讪讪地笑,说外面下大雨了,你能不能开车送一下我?
利威尔骂骂咧咧地把她塞上了车,他们住得不远,韩吉的公司离她家又不远,所以也就是十分钟的车程。利威尔打着火,突然问她,直接去公司吗,不用去你下一个线人那里拜访一下?
韩吉笑了,接下这份明晃晃的试探,看向利威尔有些许心虚甚至没法直视她的眼睛:“需要这样巴结的只有利威尔你一个啦。”
没什么特别的期待,今晚估计又是一个无聊的夜。但就当韩吉这样想着,把口袋里最后一枚硬币投进自动售货机换红牛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来自利威尔的电话。
“有你说的有趣的事情,死人了,地址我短信发你。”
然后利威尔急忙扣掉电话,以防听见韩吉的尖叫声。
韩吉抵达现场时警戒线都还没有拉起,她能最直观地拍到第一手照片。她架起摄像头,警察把那个躺着死人的灌木丛围了起来,她只能躲在很远的地方试图捕捉到一张模糊的正脸。幸运的是她成功了,似乎命运都在眷顾她。利威尔已经投身到调查里了。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各家报社的记者才陆陆续续地开车过来,但留给他们的就只是被层层黄线拉起的秘境、闭口不谈的警察和并没有太大用处的发布会了。韩吉的前辈负责去记者发布会记笔记,让她在现场继续找一些或许有用的消息。韩吉在别人口中得知,死者名为
泉川理,是个美丽善良且非常年轻的女孩,从她拍摄的照片里也能看出。
泉川的邻居对她的评价都很高,韩吉隐隐为这位年轻的逝者感到可惜,但还是锲而不舍地追问,有没有想到任何能和她有矛盾的人?他们并不清楚泉川的感情情况,据她们所知,这位年轻的姑娘从未带过男人回家,和家人的关系也不错。谁报的警?她在咖啡厅一起兼职的同事。
雨还大着,韩吉在警戒线外做笔记,蹲在地上,胳膊夹着一把伞勉强地举着,摇摇晃晃的。利威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喊她四眼,韩吉抬头,看见利威尔穿着一身雨衣,扒着警戒线喊她:“法医组在停车场,可能会有你感兴趣的。”喊完又匆匆走了,这是他们这一晚见的最后一面。
直到凌晨三点韩吉才和同事录完收集到的信息,有很多工作量是真的,但这些情报中并没有可以拿出手的爆点,他们知道的基本上所有报社的记者都掌握了,除了韩吉被利威尔提醒抓拍下的几张受害者脸部和疑似凶器的模糊照片。
毫无疑问,他们需要更多更详细的内幕——嫌疑人是谁?作案动机?逮捕时间?这次的调查是埃尔文·史密斯探长负责的,他出了名的严格,手底下的探员嘴严得如出一辙,很少有人能在他们嘴里打探出些什么,除了——小组组长看向韩吉:“从你的线人嘴里打听出来点什么,越快越好。”
韩吉在午休时间打电话给利威尔,对方接得也很快,直切主题地:“你的电话来的正好,埃尔文也要见你。今晚。”
一路上韩吉问了利威尔不少暴露她的紧张的问题——埃尔文是什么样的人?好相处吗?我进门要把鞋子摆向门口还是客厅?他会不会因为我是记者而为难我?在她开始打听埃尔文家里有几口人时,利威尔适当地制止了她:“我带你去见的是埃尔文,不是杀戮鬼。”
韩吉乖乖闭嘴了,窝在利威尔的副驾驶座,眼下挂着两抹肿胀的乌青,她默默盯着窗外的风景,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利威尔安慰她:“埃尔文不算是个好人,但起码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人发难。”
“谢谢你,我更害怕了。”韩吉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埃尔文·史密斯就像韩吉儿时在动画片里看到的正派警官一样,有一张正义凛然且棱角分明的脸,刚正不阿的眼神:“你一定就是韩吉·佐伊。其实我见过你。”
“您见过我?”
“对,昨天利威尔把你带到警戒线里的时候,我看到你躲在灌木丛里。”
韩吉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在灼烧,她鞠了个躬:“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你发现了,下次肯定藏得更好。
“不必,请进吧。”
“我知道你们对于这次的凶杀案很感兴趣……”埃尔文把他们领到了客厅,泡了两杯红茶来,“真是失礼了,因为这家伙每次来都要喝红茶,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啊我,我没关系。”韩吉接过茶水,她知道这家伙指的是利威尔,“您说的没错,但是我们的跟进不会妨碍到您的工作。”
“但其实是不太可能的。”埃尔文也坐在沙发上,“我们希望的是封锁信息,而你们需要的是散布信息,如果这只是一起普通的凶杀案,或许我就会把我知道的如实相告了,但我们怀疑它其实与黑帮以及毒品走私和吸食有关。”
利威尔发誓,当埃尔文说出“贩毒”这两个字时,韩吉的眼睛就像灯泡一样亮了,连眼下的乌青看起来都淡了许多。他这才意识到这混蛋从高中到现在其实没有变过太多,还是那样不顾一切的,追求着什么的。
“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一把家用切片刀,法医组已经确认这是凶器了,我们在现场也找到了与死者父亲相符合的指纹。”
“死者父亲?”
“是的,受害者是单亲家庭,但她会不定期地给她的父亲汇钱,而她父亲的指纹曾经记录在系统里,他曾被强制戒毒两年。”埃尔文解释着,“如果继续搜寻的话,我们说不定会找到更多。”
韩吉疯狂用自己的脑子做着笔记,把她刚刚听到的所有消息一字不落地录进脑海里。
“所以我们的诉求是,”利威尔突然插话进来,“你们把这件事情压到我们对黑道的嫌疑人实施逮捕为止。”
“诶?可是……”
“如果你做到了,这会是你们报社的独家新闻。”埃尔文对她说,“就连警方高层目前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件案子由我全权负责,所以我可以给你这份保证。”
“可是为什么是我?”韩吉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交了这份天上掉馅饼的好运。
“其一是因为,你手里有受害者的正脸照。”是利威尔给她创造机会让她拍的那张,“这张照片会惊动到嫌疑人们。”
“其二呢?”
埃尔文笑而不语,韩吉也很有自知之明地闭了嘴不再追问。她没有注意到利威尔听到其二时不对劲的神色。
“总之,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会让利威尔如实相告所有细节。”
“等一下,为什么是我?”
“或者让其他人也可以。据我所知,凶杀科有很多警探都和韩吉交情不错。”
韩吉讪笑几声,背后一紧。果不其然在回去的路上,等红灯时,她听见利威尔阴测测地问她:“我是以为你人缘很差所以才可怜你的,臭四眼,你敢耍我?”
后来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着,除了利威尔不愿意再给韩吉透露进度而是一个劲地让她去问别人,韩吉花了好一些功夫,卖了好多可怜才劝得他再次张口。
在警方实施逮捕的那个下午,利威尔把韩吉约到警局,给她一个问什么都会回答的机会从而让她完成自己的那篇报道。韩吉按时出现在他面前,穿戴整齐,睡眠不足。他问韩吉是不是去缅甸通勤了,韩吉报以苦笑:“我的人生已经很惨淡了,你就别挖苦我了。”
不得不说韩吉是一个很专业而且负责的记者,许多细节她确认了很多遍,以防出现不实的报道,而利威尔不厌其烦地陪她订正——他不负责审讯,所以目前没什么工作要做。屋子里比较热,几滴汗水顺着韩吉的鼻梁滑下来,她不断地扶正眼镜。
韩吉在完成记录后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两滴,她用袖口抹去了。她站起来:“真的谢谢你,没有利威尔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呢。”
“以后这种毫无意义的屁话就少说一点。”他递给韩吉一张纸让她擦泪。
“有空一定请你吃饭。”
“啊,再说吧。”利威尔只能这样回答,他们都没有一份松散到可以约时间吃晚饭的工作,唯一确定能见到彼此的场合只有案发现场。
目送韩吉离去的背影,利威尔似乎被传染了一样,感到有些疲惫。她黏在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滑到鼻尖处的眼睛,她胸有成竹的微笑,她笔尖划过纸板的沙沙响声——利威尔统统不记得。
想什么呢,这又不是黄金档的言情剧。他只想快点完工,把这人打发回家去休息。
大约凌晨两点,韩吉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那首歌,名字已经忘记了,只记得高中时她和利威尔放学路过cd店,总是都能听到那点熟悉的旋律。
她试着哼起来,眼睛酸涩,顺手抓了办公桌上的眼药水滴了两滴。报道已经写完,光看成稿都能试想到这无疑是会是一篇非常成功的独家新闻。她想起利威尔,鬼使神差地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才下班,好累啊!!超累!!还很饿!!”
发完之后她又有些后悔,不知道利威尔会不会被这莫名其妙的抱怨吵醒。
“吃宵夜吗?”
“什么嘛,你也醒着啊。”韩吉敲下几个字,“我还怕打扰到你。”
“也是刚忙完。”
他们约在附近的一家还在营业的小居酒屋里,韩吉先来了一会,利威尔过了大概十分钟才到,他推门的时候韩吉的手里的大杯啤酒都下去不少了。
“利威尔!”韩吉对他招招手,“这里这里。”
利威尔上前去,韩吉拍拍自己身边的椅子:“快坐。”她特意选了远离烤盘的卡座。
“好久没和你吃饭了啊,”韩吉感叹,“上一次还是高中毕业的那顿烤肉,没记错的话。”
“嗯。”
“好久没仔细看你,感觉利威尔你比以前稍微帅一点了,”韩吉打量他一会,突然伸手开始比划,“就是整体造型啊,穿衣服啊什么的,眼睛下面冒出来的细纹也挺加分的,显得你不太像个小孩。”
“……别逼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你。”
“总而言之,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了,帮了大忙。”韩吉很夸张地双手合十,“非常非常感谢,你就把我当成你的阿拉丁神灯,以后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安静吃你的东西。”
还滋滋作响的烤串端上来,韩吉盯着那几串肉,突然想到了自己拎着香茶去见利威尔那天,她做的那个很漫长的梦:“啊,我之前做了一个梦。”
“我让你安静吃东西。”
木质的桌子边边角角掉了色,窄窄的墙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定食照片,小店里塞满了深更半夜刚下班的同龄年轻社畜。气氛很温馨,她抬眼就能看见利威尔那张平静沉默的脸,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几年前。
“我梦见我死了。”韩吉很轻快地说,“然后你很难过。”
“可惜梦都是反的。”利威尔喝了一口热茶,他没有记者这种深夜喝酒的习惯,“你死了我也不会很难过。要是真的说,可能还会松口气吧。”
“哦!然后我还梦到了巨人!”
“……你够跳跃的……”
“就和我高中的梦见的那种巨人一模一样!”韩吉眨眨眼,“我开始相信他们或许是真的存在的了……平行世界什么的,你还记得吗?我和你说过。”
“记得,但我想忘掉。”
他真的记得。韩吉在高三的某一天早上,他们在上学路上遇见,韩吉不由分说地把一张皱皱巴巴的草纸塞到他的视线里——上面画着一个匆匆忙忙的赤裸的人体。好不协调的人身比,以及那是人能长出来的五官吗?他还记得自己这样吐槽,但韩吉一口咬定那就是她梦见的“巨人”。
“但这次梦见的巨人的外表和之前不一样……我也记不清楚了。”
“你也和我一样快忘了吧。”利威尔一想起来那张丑得惊为天人的草稿就有点头疼,“如果那种长得像猪泡的东西真的存在的话,我不敢想世界会是怎样的地狱。”
“你还真是会一句一句回应我呢。”韩吉眼角嘴角微微眯成得意的样子。
“可怜你罢了,”利威尔给她的杯子里倒了点热茶,示意她别一个劲地喝酒了,“在报社那种人人自危的地方待着,很久没被当成人看了吧。”
“说的也是。”韩吉笑眯眯地端起那杯温热的茶水,像干杯一样一饮而尽了,“而且我梦见的那个时代,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中世纪吧……”
“怎么,你还要说吗?”
然后事情就自然而然地向所有人预期中最好的那样流淌,警方逮捕犯人的第二天清早,韩吉所在的报社就发表了独家头条,销量直线上升。
“利威尔,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在中世纪会怎样生活?”
“你装大便了一样的脑袋每天就在脑补这个吗?”
和利威尔再一起坐在居酒屋吃烧烤的机会也并不怎么多,只是韩吉依旧喜欢给他发短信,依旧喜欢和巡逻的警察一样夜访利威尔的家。她曾经开玩笑地说,如果利威尔有了女朋友就和她说一声,她会很识相地只把礼物留在门口就走人的。利威尔回敬了她一个白眼。
“不错吧!有很炫的铠甲,还可以骑马,还有那种很酷的斗篷和皮靴……最主要的是,消息没这么流通,做记者也会简单很多吧——”
“那个时候满街都是马粪。”
韩吉想的没错,搞定了利威尔就相当于搞定了埃尔文·史密斯。她后来又抽空去拜访了埃尔文,带了一些礼物以表谢意,但埃尔文很礼貌地婉拒了。他表示自己真的没有理由收下,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然后巨人就像游戏里的boss一样,人们去攻打它们,研究其中的奥秘,啊,真想解剖它们看看,到底是怎样的构造支撑起了这样的力量……”
“很抱歉打断你的狗屎幻想,可那个时候连电都没有,你都看不清他们的脑浆。”
“但是有火啊,只要有火就有光,有光就能看清了。”
“蜡烛呛死了。”
但是埃尔文请她进去坐了坐,他们又聊了一会。谈起当时那次独家新闻的机会,韩吉还是很好奇:为什么您会选择把消息透露给我?您好像有一些没说的原因。埃尔文托着茶杯,笑了。他说他知道警探们总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把情报泄露给自己喜欢的记者,他也不例外,利威尔也不例外。
“那你会为我点蜡烛吗?”韩吉抿了一口啤酒上细腻的泡沫,发问,带着一点点浪漫色彩。或许,利威尔细腻地察觉到了,或许韩吉似乎在期待着一个特定的回答,一个没有屎尿屁、最诚恳的回答,这远远比点蜡烛要复杂。他端着想了想说,会。他是真心这么想的。
埃尔文回忆着,那天下着细雨,利威尔不知道从哪边走过来,他穿着雨衣,擦了把脸上的水珠,指了指韩吉所在的方向,提出了把情报交给她的想法。一来如果利益相同,韩吉也会帮他们在同行间封锁消息,二来韩吉是可信的人,如果情报一定要交给谁保存一段时间的话,他宁愿是韩吉。然后,埃尔文意味不明地咳嗽了一下,继续道,利威尔还说,说他想让某人睡个好觉。
“那就谢谢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