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
如果换做是几分钟前的雷狮,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在一旁冷冷的看着门上的牌子。
那对他而言是荒诞的,可笑的,是不可理喻,无可救药。
他从来不喜欢被人指使,就算只是一个提供出去线索的普通牌子,那份束缚感让他感到烦躁、愤怒,恨不得摧毁眼前的一切。
雷狮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元力四处散去,无数的银光弯曲散开,电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周围炸裂开。
就算没用尽全力,按照以往的情况,墙必然碎裂倒塌,可雷狮落在墙上的元力就像是掉入了无底洞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咋舌一声,眼中一闪而逝的烦躁,他已经在这个破房间里待了将近三小时,房间里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扇门和门上挂着的牌子。
牌子上提供的条件实施起来对雷狮而言非常简单,但这个‘对方’姗姗来迟,导致他像个困兽一样关在里面无所事事。
雷神之锤在他手中转了个圈,雷狮将它放下,背靠在上面沉思着。
他在思考,思考着他是率先对出现的人发动攻击,还是用表象和语言诱导着,把猎物玩弄于手掌之中。
前者要求的是迅速的反应能力,后者则是一点点的耐心,可他不是帕洛斯,虽有耐心但随时都会改变主意,把随心所欲这个个性表露的淋漓尽致。
而现在雷狮正消耗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耐心,就为了等一个,本该在房间存在的第二个人。
也不知是不是恶意的,在雷狮耐心即将告捷的时候,本该出现的第二人才终于到场。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若是忽略了那像是凹凸大赛特有的传送工具,他金色的发丝才刚从蓝光中浮现,便被掐住了喉咙。
蓝眸中还带着惊疑和错愣,倒映出雷狮俊美的脸庞和他压抑着怒意和杀意的眼神,他的手指按在了金的动脉上,感受到它在剧烈跳动的同时也看清了被他压在身下的人。
他曾见过,在格瑞与嘉德罗斯激战的那天,凹凸大赛的新人,被双剑的安迷修称为原石的存在。
雷狮从来没有对金有过看好,时间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被追赶上的,更何况在大多数人都已经享受完资源的情况下,最后的到来者注定会淹没于排名下。
这样想着手上的力道紧了一分,脉搏跳动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他看着少年那张脸上逐渐染上了一片红。
身体开始挣扎,手指抓上了雷狮的手臂,用指甲在他的肌肤上落下一道道划痕。
很快就会结束的,雷狮将金死死地压制在身下,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可能,如此脆弱的生命,怎么可能是原石呢?
一切都将走向结束,就在雷狮对眼下的情形感到厌烦的时候,空气中的感觉变了。
那是来自于经久战场的第六感,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不同寻常,雷狮的身体下意识地绷起,手上了力道松了一瞬。
徘徊在死亡的边缘的人也能感觉到雷狮的松懈,在金发力挣脱的同时,悄悄积累的元力也在同一时间爆发。
金色的元力在雷狮身旁轰开,虽然毫无章法非常稚嫩,但其中包含的力量却不亚于排名前百的垂死挣扎。
紫眸中逐渐染上了一丝兴奋,犹如发现了意外之喜一般的表情,白色锤子凭空出现,雷狮迅速的将其抓在手中。
银色的电流凶险的跳动着,在雷狮手中却如驯服的野兽般安分,他望着金宛如被锁定的猎物。
“原本我还不以为意,但现在看来小鬼你确实有打磨的潜力。”
能在生命即将走向倒数的时刻,专注于驱动元力,那可不是一个潜力为零的弱鸡能能做到的事,更何况他还赌赢了。
金大口的呼吸着,生理的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中落下,脖颈处残留着可怕的红色指印昭示着他方才经历什么样的磨难。
“你……你……在说……什么……”断断续续的话语从他口中吐露出,身体还在后怕的颤抖着,金却舍不得挪开一分目光,生怕雷狮会在他分心的时候突袭。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金也不是很懂,他只是一如以往的跟紫堂幻凯莉一起找魔兽磨炼自己,却突然被传送到这个地方。
眼前的一切都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更不用说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他非常危险。’在经历了被突袭,死里逃生等一系列事情之后,金虽然不认识眼前人究竟是谁,也知道对方不可接近了。
他是一只在蛰伏中的狮子,看似寻常的表面下时刻准备着偷袭松懈的猎物,而金好巧不巧成为这只猎物。
雷狮答非所问,像是有意转移金的注意力一样,“小鬼注意到这间房挂着的牌子了吗?”
牌子?金的眼中有一瞬间的不解,他确实没来得及观察这间房,可在有雷狮的地界他根本无法放松,因此金只能不停地后退,直到无路可退。
身后冰凉又坚硬的墙壁给金带来了些许的安慰,他这时才敢稍微观察一下四周。
金注意到了一扇门,门上面挂着一个牌子,而牌子上写着:
[杀死对方100次才可以出去的房间]
金被吓到了,内心产生的动摇表露在了脸上,而当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雷狮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二)
雷狮的攻击十分的果决与迅速,带着游刃有余的同时掺杂了些许的试探。
金反应虽然迟了几秒,但好在雷狮并没对他赶尽杀绝,有种被戏弄的感觉在内,金及时在危机中撑起元力为自己挡下了攻击。
“等等!我觉得我们应该还有其他的方法!”金银色元力碰撞,激发了剧烈的动荡,它们从中心扩散开来,导致房间也跟着颤动了一秒。
雷狮注意到了这一刻的不同寻常,但他却没妥协的打算,不如说他要的是酣畅的厮杀,而不是像这种小打小闹般的切磋。
只可惜金的综合战力依旧太糟糕了,他就像个从未学过走路的婴儿,稀烂的战斗技巧,只懂得直观运用自己的元力,和没有杀意的眼神。
被挑起的那份兴趣逐渐冷却,雷狮没打算继续下去了,就像牌子上描述的那样,直接将他给杀了吧。
“呵。”他发出一声冷笑,“方法?在我手中都不一定撑过十秒的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雷狮将实力至上的暗喻藏在了言语里,那双眼中满是轻视、嬉笑、嘲笑金那天真地想法。
在凹凸大赛这种地方,尔虞我诈乃是常事,就连同伴都能互相背叛,他是怎么做到活的这么无知,或者说正是因为他曾为真正的直面过所以才会有这般可笑的念头。
可贵又愚蠢,注定得不到他人的珍视。
金其实是明白的,雷狮的眼神与那些人太过相似了,他就像个随时都可以被连根拔出的小草一样,脆弱又无力。
可他也不愿意被人看轻到这种程度,实力可以后天成长,战斗技巧也可以经过磨炼,他们之间的差距是时间。
知道双方的差距过大,所以金才更加需要时间来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就连雷狮都无法轻视自己的地步。
早就在离开登格鲁星的那一刻金就已经决定好了,他要成为大赛第一,向创世神许愿,找回姐姐和拯救登格鲁星人的命运。
“我会向你证明的。”金的目光十分清澈,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他是真的这样想的。
雷狮却为金这份突兀的表态,感到好笑,同时也挑起了他那点微弱的兴趣。
“好啊。”他说,眼中带着丝漫不经心,“如果之后你的元力技能能碰到我,我就听听看你的条件。”
想要触碰到雷狮,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他运用元力技能的手法十分熟练,就像是反复训练过上万次,时而辅助,时而主攻,导致金很难摸透雷狮的攻击方式,他没打算气馁,反而更加用心的抵抗着。
银色的电流毫无规律的散开又聚集,让金迟迟无法直接迎上去,看似平平无奇,却无比的危险。
雷狮像是占据着领地的狮子,对入侵他领域的金露出了獠牙,恐吓的同时还不忘进攻,完全主导了局势。
站在逆风局的金,咬牙硬撑,元力技能不停地消耗着,很快就会被毫无章法使用的他消耗殆尽。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金明确的感觉到他对元力运用程度犹如明明是一杯水却只发挥了一滴水的力量,跟能够完整控制一杯水的雷狮完全不同。投扔而出的矢量箭头软绵无力,比面条还要更像面条。
等等?!金的脑内灵光一闪,软绵也是一种使用方式啊!
他一直都是个敢于尝试的人,在堪堪躲过雷狮的攻击后,金再次在手中聚集了金色的元力。
“反复使用同一个招式是没用的。”在没几招就把金的攻击方式给摸透的雷狮眼中,金此时的行为更像是一种垂死挣扎。
生涩的战斗技巧,只是躲避过于出众也没任何用处,戏耍的心思淡了些许,开始感到了些许无趣。
金并不知雷狮心中所想,他还在感受、尝试使用那份独属于他自己的能力。
他并没有让雷狮等多久,或者说雷狮根本不会给他时间静下心来感悟,可这种在战斗中产生的危机感与成长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迅速和强力。
雷神之锤擦过金的脸颊,电流涌入身体的麻意让他的动作停滞了片刻,散去后伴随而来便是一阵又一阵火辣辣的疼。
金确信脸上那一块看起来一定很可怕,但他已经顾不得观察自己的伤势,雷狮根本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时间,一步步向他逼近。
巨大的锤子再次向他袭来,金往雷狮的方向投扔矢量箭头的同时还不忘往后一跃,落在地上的锤子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他下意识的往那处看,地上一点裂痕都没有。
说起来也很奇怪,他们打了这么久,无论是周围的墙壁,还是地板都表现出一种完好无损的状态。
这个房间真奇怪啊,它是怎么做的完全不显伤害的呢?
这个念头产生还没超过一秒,就被打散,因为雷狮离他很近了,他看起来像是放弃了用武器攻击,转而挑起了近战。
时机凑的刚刚好,方才被金甩出去,没被雷狮看在眼里软绵无力的元力技能在空中拐了个弯,它直挺挺的向他们冲来。
按照一般情况下,雷狮是不会被这种后背放冷箭的行为击中的,但金却在雷狮靠近他的那一刻,使出了新招式。
原本像是箭头一样的元力技能,尾部开始拉长,犹如一条抓捕住猎物就会缠绕至绞杀的蛇,它从两方而来,势要将雷狮禁锢在一定的范围内。
白色的头巾在空中飞扬,雷狮冷笑一声,对金这种低劣到显而易见的手段感到可笑,雷神之锤再次从他手中浮现,握住的那一刻带着银色电流一挥。
二者的元力技能碰撞,显然雷狮更胜一筹,矢量缠绕很快就抵不住雷电的威力消散在空中。
此时金已经不具备再次凝结元力的可能了,他努力握住手,有一点金光闪烁但很久就熄灭。
雷狮将锤子抵在了金的面前,被他打的遍体鳞伤的金努力地想要站起,“到此为止了,小鬼。”
金的眼中没有一丝退缩,就算死亡在即,他的眼底依旧燃起熊熊烈火,“还没完呢!”语毕,他用尽全力的将体内所剩无几的元力耗尽。
炸开的金光造不成任何的威胁,却足够麻痹他人的感官,就在雷狮为金的垂死挣扎感到好笑的那一刻,左手臂上突然传来的刺痛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愣。
(三)
若是说一开始的行为是巧合,那么接下来的行为意味着幸运,他或许实力还不够强,也没卡米尔那样的头脑,但他紧抓着机会,不言放弃的精神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雷狮沉默的甩了甩被矢量箭头攻击的有些酸麻的手臂,虽然还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但依靠几乎消耗殆尽的元力,还能使出这样的杀伤力,金的未来可期。
雷狮可不打算将这些想法告知于金,他只是默认了开战前定制下来的规则,接受了眼下的结果。
他低着头望着狼狈不堪,甚至近乎脱力的金,不知为何突然感觉有点好笑。
“你现在可以说出你的条件了,小鬼。直到你恢复的差不多前,我不会动你。”雷狮弯下身,盘坐在地上,单手撑着脸,那双眼平静的仿佛方才的情绪只是幻觉。
但只有雷狮自己清楚,被击中时的不可思议,还有对金此时狼狈感到好笑的情绪,都是真实存在的。
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他为什么会选择做出以上的举动,雷狮打算好好地看一看眼前这个他不曾放在眼里的人。
“唔嗯……”金艰难的爬起,他靠在墙上尽量给自己一些喘息的空间,雷狮的目光让他有一瞬间的胆怯。
那不是来自于心理上的,而是属于身体上的本能。
濒临死亡的恐惧是无法轻易消除的,雷狮果决的行为和随心所欲的风格,都在金的印象中留下了浓烈的一笔。
尽管金对他几乎是一无所知,但那份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可以让金感觉到他一定是榜上有名的参赛者。
那么面对这样一位参赛者,要以什么样的话题作为开始,是一件非常值得琢磨的议题。
论武力金比不过,论智商除非金能在后面的对话中证明自己的价值,在怎么开场都可能是灾难现场的情况下,好像怎么思考都没有了意义。
金深呼一口气,挪动了一下自己发酸手臂,元力过度透支的后遗症涌了上来,他现在的状态只要雷狮想,随时都可以杀死他。
“我觉得……”金将那些杂念都放下,试图用最真挚的言语说服对方,“牌子上的规则有很大的漏洞。”
雷狮扬了扬眉,意示着金继续说。
“牌子上写的是‘杀死100次’,但是这个奇怪的房间从来没给我们保证,杀死后会发生什么。”金努力地将这块疑点表达出来,但他并不具有口才,只能用干巴巴地言语形容。
一方死亡后会是什么结果?无论是金还是雷狮都无法解答这个问题。
它可以是死后的复活,可以是真正的死亡,也可以是一方死亡后有新人的加入。可无论怎么猜测都无法得到一个答案,因为此时此刻无人死亡。
它的答案就像箱子里薛定谔的猫,直到打开的那一刻才能得知结果。
金抛出了他的筹码,有些紧张的关注着雷狮,玄发男人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不如说他让金感觉捉摸不透,根本不知道他真实意图。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就在金感觉雷狮可能不会给他回答的那一刻,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让金胆颤心惊,结合他的下一句话就更加不友好了。
他说:“直到杀死的那一刻,我们才能知道结果不是吗?你现在更应该做的是说服我,给一个不杀你的理由,而不是猜测。”
喉咙那处像是应激反应一样又开始疼起来了,金努力地压下自己慌乱的心情,他知道自己的尝试失败了,接下来的走向毫无疑问就是厮杀了。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无法忍受心里蔓延开来的不甘,“你要如何保证杀了我后可以达成房间的要求?”
金开始做起了准备,虽然现在身体依旧很无力,但已经可以调动起微弱地元力,它不足够杀死雷狮,但至少可以给自己多一次生存的可能。
力量是这场你死我活的擂台上唯一的安全感,失去了力量任人鱼肉,拥有力量则是成为那位持刀人。
雷狮没有注意到金的小动作吗?可不见得吧,但他依旧没什么动作,就像猫抓老鼠一样游刃有余的态度。
“我为什么需要向你保证?”雷狮一点点的向金逼近,来自他身上的压迫感让金有些喘不过气。
“不杀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他勾起唇露出了一抹恶劣的笑,优雅与痞并存,让他有种致命的魅力。
那张让无数女人心动的脸庞在金眼里却是如此的面目可憎。
面对雷狮的回答金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但同时心理另一种猜想顿时冒出了头。
自己……该不会被耍了吧?
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就像个笑话的金难以压下心中的愤怒,甚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雷狮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他根本就没打算与金好好沟通,甚至就连现在这点短暂的歇息,都像是他的余兴节目。
面对这样不按照常理出牌,甚至我行我素的对象,比起说服,被愤怒主导的金产生的第一念头是:
“是没好处啊!那还不如让我杀了你!”
热血上头的豪言壮语总是直接又刺人的,更何况金被气得不轻,“反正我的意见你又不会采纳,那不如干脆点,我们打个你死我活,然后再被你杀死之前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杀死你。”
金发少年的目光带着一丝凶芒,像是一只弱小的小兽在面对危险时露出了獠牙,只是说出这些狠话的人过于弱小了,反而让人感到好笑。
像是得到满意的答案,雷狮应得干脆,“好啊。”
金有一瞬间的卡壳,然后他就听到雷狮这个疯子说:“那我先期待着,你杀死我的那一天。”
(四)
玄发男人吊儿郎当的靠在墙壁上,他双手抱肩那双眼审视着在房间另一边的金,勾起的唇角带着漫不经心地笑,他没有一丝负面情绪,甚至乐意将这场火越烧越旺。
若不是这间房子里没有任何物品,很难不怀疑雷狮会不会叼着一根草,一边用言语玩弄着金的内心。
不过现在也不迟就是了。
“考虑的怎么样?”他的声音很好听,犹如缓缓奏起的大提琴,低沉又迷人。
金却被雷狮的问话给惊得一抖,如同炸了毛的猫一样,瞪着那双眼睛不敢挪开半步。
“我……我……再给我一点时间。”元力并不是无限供给的,最佳的恢复方式是好好地睡一觉,可面对一个随时都可能会杀了自己的人,金还做不到安心的入睡。
“啧,太慢了。”雷狮表露出些许的不耐,却没有任何动作,不如说他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都在挑逗着金本就脆弱的神经,深怕他一言不合就开打。
“我又不是你。”金不满的嘟起了嘴,不敢大声吐槽让对方听到。
如果用小水潭来比喻金能使用的元力,那么自幼就优先掌握元力,并且反复练习至今的雷狮,他能使用的量便犹如湖泊般庞大。
话题又再一次回到了最初点,在实力、经验、甚至是掌握都差距如此大的情况下,金该如何杀掉雷狮?
这是一个怎么想都不可能实现的事实,如果金的身旁又有着熟悉的朋友,他们一定会如此劝导金:“别跟他硬碰硬,以你现在的实力你根本打不败他。”
金从来不会思考这些问题,就算雷狮给的感觉很可怕,甚至让他感到胆怯,他依旧会克服这些情绪,与他决一死战。
不为别的,他虽然不喜欢杀人,但他也不会任由别人杀他,只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感觉自己又有力气战斗的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他迎着雷狮的目光,坚定地回应道:“我感觉好很多了,那就开始吧。”
雷狮发动袭击时,总会给人感觉出其不意,他并不是一个会按照笼统的招式攻击的人,他可能会单纯的使用元力,也可能直接依靠元力近身然后使用体术。
若是按照魔法世界观来形容,那么雷狮便是不按照常理出牌的近战法师。
银光亮起的那一刻,靠在墙上的雷狮逐渐化为残影,短短一息之间他就出现在金的面前,与此同时还有砸下的雷神之锤。
轰隆!一声巨响在房间内回荡,金发少年快速地向左侧扑去避开了雷狮的攻击,但同时雷狮也猜到了他躲避的方向踢去。
金无法在空中扭转身体,只能被迫的迎了上去,腹部被狠狠地踢了一脚,他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撞在了墙上。
“咳咳……呕……”难以站立的疼痛影响了他的反应能力,遭受痛击的腹部涌起一阵反胃,金刚抬起头就瞧见雷狮向他冲来。
顾不上疼痛,双手催动元力金色的盾牌顿时出现在他的眼前,雷狮的攻击打在了盾牌上,引起了一阵动荡。
双手因为盾牌的动颤发麻,金感觉自己抓不住盾牌的那一刻就立马往旁边闪。
事实证明金的选择是正确的,在金闪开的那一刻,盾牌被击穿化作星星光点,雷狮的攻击落在了金原本站立的地方,响起一阵巨响。
奇异的是就算雷狮动用了这样的力量,房间的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对四处逃串的金而言,这种没有变化反倒是最容易暴露自己的。
没有了环境因素的干扰,单纯的比拼实力的话金根本赢不过雷狮,之前成功的技巧无法二次使用,雷狮有了提防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因此选择从来没变过,金必须要抗过雷狮的袭击,然后找到机会反击。
这可不是个容易事,更不用说金在开局就已经是负伤状态了。
该怎么做才好。
金在不停地思考着,狂暴的元力在自己身旁炸开,金狼狈的在地上打滚着,尽量保护好自己的头部。
“就只有这种程度吗?小鬼。”银色的元力在雷狮手中流动,相较于攻击金时的凶狠,在雷狮手中时看起来却十分温顺。
金立马爬起,目光从未从雷狮的身上挪开过,“我有几斤两你不是知道的吗?”
他绷起身体随时准备着,就算来自腹部的疼痛会分散他注意力,金也没去管。
“是啊……所以可别让我失望啊。”
来自强者的威压忽然压了下来,金感觉空气中像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单手抬起的雷神之锤不停地有雷电打下,在雷狮往下移动的那一刻,四面八方的落雷直坠地面。
金无处可逃,唯有眼底的战意犹如无法轻易熄灭的火焰,既然躲不过那么就选择攻击,金将手按在地上,身下亮起一大片金芒。
无数的矢量箭头从地面冒了出来,灵活又不规律,犹如猛然生长的枝叶,抵御着落雷的同时还不忘向高空中的雷狮攻击。
这漫长的反击持续了多久,金自己也不清楚,他只知道在元力即将耗空雷狮的攻击才停了下来。
这时金已经疼到没办法站起,但他依旧硬撑着站了起来,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份无法咽下的怒火。
金无法理解雷狮,他无法理解像这样随心所欲的人为什么会成为大赛排名靠前的参赛者,难道说那些排名高位的选手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吗?
几乎毫发无伤的雷狮慢慢地向金走来,他胸有成竹,一点也不担忧金会对他突然袭击,不如说在经过两次打斗,他几乎把金能动用多少元力给摸准了。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就连额头上冒出的冷汗都不顾擦,金直勾勾的看着在雷狮靠自己越来越近的那一刻,榨干自己最后的元力攻击。
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金保持着手握剑的姿势在雷狮的脖子上划了一条细小的血痕,蓝色的瞳孔放大,金有一瞬间的错愣。
“你……明明可以躲开为什么不躲开?”雷狮不可能没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但他依旧没躲避,反而迎上了他的攻击。
白皙的肌肤上一道红痕尤为明显,还冒着红色的血珠,但受伤的那人不但没有一丝动摇,反而对金的反应充满了兴趣。
他甚至还可以淡定的说:“小鬼,再往左边一点。”
雷狮看穿了金下不了手,还不介意帮他一把,他抓住金的手腕往里面深了一分,红色的血液顿时如打开了闸门一样涌了出来,吓得金立马散去元力。
就算有了决心,金依旧没做好杀人的准备,而雷狮看穿了金这一点笑得悠然自得,那双紫眸蛰藏无尽的恶意和兴味,他说:
“杀人不是这样杀的,如果你下不了狠手,我可以教你。”
(五)
心脏飞快地跳动着,映入眼中的是顺着伤口汨汨流出的红,雷狮的脸上带着笑意,抓住了金的手将它按在自己的伤口上。
表皮被掀开的触感,粘稠又带着腥味的液体,金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紧抓着手腕无法挪动分毫。
他的内心在动摇,抓狂,却硬生生的克制住了这份冲动,金发觉直到现在他都没看懂眼前这个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雷狮平稳的心跳频率从指尖传来,他的目光带着玩味,似乎是对金的反应产生了些许的兴趣。
“对一个认真的想要杀死过你的人,你都不会产生杀意的吗?”
少年的眼睛很干净,干净的犹如雨过天晴的天空,就算是先前放狠话的时候,比起杀意更多是被愚弄的愤怒。
就算拥有了相应的实力,如果没有杀心的话,再怎么幸运也无法走的更远。
于是乎原本只是试探的雷狮,反而显露了几分残忍和对人命的淡漠。
他将自己的生命摆在了天平之上,看着金慌乱又焦急的目光,雷狮意识到一件事,比起自己的性命,眼前这个小鬼更在乎他人的死活。
“该说你是天真好呢,还是单纯的愚蠢?小鬼,在这名为凹凸大赛的狩猎场,人命反倒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雷狮的话语很刺人,他把大赛残酷的一面毫无保留的撕开,赤裸裸的摆在了金的面前。
金也知道大赛残酷的本质,可他依旧抱有美好的憧憬,“就算如此!我觉得我们是有不让大家受伤也能通关的办法的!”
雷狮挑了挑眉,“就算这个房间的规则是这样?”
“我也相信除了厮杀以外,还有其他出去的办法!”金果决的回答道。
这些期望过于美好了,以至于跟这个大赛格格不入,但有一件事是明确地,那便是这份美好的期望能坚持多久。
“你认为自己能做到吗?”一个新人,一个与大赛的众人有着两个月时间差的新人,妄想以最低微的实力扭转整个战局。
他应该感到好笑的,就像对那些不自量力的弱者盲目地挑战强者一样,但不知为何雷狮却没说出口。
或许是方才的战斗和惊喜,令他对金的潜能产生了期望,如果是以这种成长速度的话,这家伙也不算说大话。
不知不觉中在雷狮自己都没意识到时候,他已经对金发出了一些善意,可若要认真探讨这份兴趣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本人也不一定清楚。
雷狮内心的活动金无从知晓,他听到雷狮的问题后,眼神坚定的同时也扬起唇角笑了,“我一定会做到的。”
一道冷哼从雷狮喉间溢出,他淡淡地看了金一眼,在拉开了距离的同时,“那我就先期待着吧。”
察觉到雷狮态度的变化,金看着雷狮的背影挠了挠头,喃喃自语道,“我这算是被认可吗了?”
此时此刻他们两人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结束了交谈,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雷狮,与过于安静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金。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雷狮身上,这是不停地被撩拨神经之后产生的应激反应,让金时不时地会产生雷狮会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袭击自己。
可雷狮的行动却明确地表明了他目前没有对金攻击的打算,他坐在地上,折起一只腿将手放在上面,闭紧着双眼,胸口平缓的起伏着。
他是真的在休息,就算并不是什么高强度的战斗,雷狮也会有意的把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态,这是在凹凸大赛磨炼出来的本能,同时也是一种对自身的保护。
金却无法做到像雷狮那样豁达,他有些一惊一乍,完全静不下心来。
元力二次耗空让他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就算十分困倦,金依旧无法做到毫无防备的在雷狮面前熟睡。
更何况无论是脖颈处还是腹部的依旧隐隐作痛,就像时刻的提醒着他,眼前人不是无害的,要小心。
不敢入睡,那么只能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金将目光落在房间的周围,一如以往白茫茫的一片,只是多了一点裂缝。
唉?等等?裂缝?!
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反复往房间角落望去,那处细小又漆黑,在一片白中特别的显眼。
他不可能看错,也绝对不会看错,房间在不知不觉之间出现了一道裂缝。
这道缝隙是怎么形成的?第一次打斗时房间根本没什么异常,金十分确信这点,一直是完好无损的。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裂缝是在他们第二次打架的时候形成的。
他们当时做了什么?金努力地回想着,只想到了自己一连串被压制,最后拼命反击的模样。
这个事实让金有点沮丧,他和雷狮的实力差距还是太大了。
在这里坐以待毙不是金的风格,他忍着身上的疼痛,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裂缝的边缘。
裂缝并不算大,只能勉强塞进去一根手指,金望着它在思考该怎么将它扩大。
“你在做什么?”
身边突然冒出了一道声音,还深陷在思考中的金下意识地回答了那人的问题,“我在想该怎么把它给扩大。”
金愣了一秒,猛地转过头,雷狮此时就站在他的身后。
他想要往后退,雷狮制止了他的动作,另一只手熟练的唤出了雷神之锤,金有点害怕,但因为有只手按在他肩膀上让他不敢乱动。
然后金就近距离的听到了一阵巨大地锤击声,伴随着电流的噼里啪啦声响,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没有任何变化。
“啧。”雷狮对眼下的结果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这个裂缝的存在给予了他们希望,因此这一次的交谈没有任何危机感,十分平淡的的开始了。
“是我们打完架之后出现的吧。”雷狮快速的抓住了关键点,并且对其因很确信。
“是这样没错,但是……这两次有什么细节上的不同吗?”金赞同雷狮的观点,同时也有些不解,明明同样是打架为什么这次房间有异常,而上次没有呢?
“假设是对元力承受极限的问题,相较于上次小鬼你对元力的运用和方式明显有所提升。”雷狮顿了顿,眼底一闪而逝的嘲讽,“而这个房间打算估算了一下我们的元力上限,认为我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超过阈值,所以导致了眼下的严重失误。”
“我们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下一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金看到了雷狮眼底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要怎么样配合你?”这一刻两人前所未有的达成了共识,放下前嫌专注着眼下的机会。
(六)
机会只有一次,双方都选择放手一搏。而失败了,无非就是困在房间里一辈子。
金与雷狮都很清楚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就是他们最后一次在这间房里使用元力,而最能导致承受能力失效的方法只有最后使出的那一招。
雷狮处于上方,金处于下方,一边抬起雷神之锤准备落雷,一边双手按在地上使用矢量冲击,双方都准备使用大范围攻击。
当那银色的雷光落下,金色的矢量迎上那狂暴的攻击,产生的动荡让房间也跟着抖了抖。
用上自己全部实力的雷狮无疑是可怕的,可能接得上金也是出乎意料的天禀异赋,雷狮将这些看在眼里,在房间因为承受不住而逐渐崩溃的那一刻,双方都收回了元力的输出。
雷狮望着精疲力尽的金,在双方离开房间前留下了一句话。
“喂!小鬼,我叫雷狮。”
金听到也好,没听到也罢,于雷狮而言都不重要,他只是突然这样想,也这么做了而已。
那日之后,有什么变了,又或者什么也没变。
本该是吊车尾的排名随着时间疯狂上涨,如果初赛的时间加长,金的排名想必很快就跑到了前三千。
可就算如此,也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光辉,而雷狮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自由森林的一角,常年落雪,收到鬼狐天冲邀请的一行人走在这漫天飞雪的森林之中,呼出的气息伴随着白雾,消散在空气之中。
他们是有目的地走入森林深处,只是这般大摇大摆的姿态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毕竟作为排行榜上榜上有名的参赛者,雷狮的一举一动关乎着他们的性命,就算有实力在凹凸大赛横行也要掂量一下被雷狮海盗团狩猎的结果。
有的参赛者观察的隐秘,有的参赛者破绽百出,当然大多数都会在佩利提议去抓几只小老鼠认路时,被吓得落荒而逃。
这点积分上的变化,对他们而言可有可无,就算逃了也不觉得可惜。
卡米尔冷漠的反驳了佩利的决定,帕洛斯则在一旁笑着说:“哎呀,别这么死板嘛,卡米尔。就当是抓两个向导也好啊!”
佩利连忙附议,实则早已摩拳擦掌。
但他们都不会轻举妄动,因为最终决定权在雷狮身上。
感应到熟悉气息的雷狮站在了原地,扬起的唇角露出一抹肆意的笑,白色的头巾随风飘逸,他说:“没那个必要。”
森林深处一抹金色默默地探出了头,那双一如以往清澈的蓝眸望向了他们,雷狮的下一句话随之而来。
“向导,这不就来了吗?”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