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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2-03
Completed:
2024-04-24
Words:
23,732
Chapters:
4/4
Comments:
11
Kudos: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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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its:
1,154

【艾萨】火焰威士忌与月光马天尼

Summary:

老样子。给他来一杯月光马天尼,我要火焰威士忌。

Chapter Text

1
打火机被拔出来的时候,吊带蕾丝袜在艾斯的大腿上发出一声尖锐的脆响。不是他想龇牙咧嘴,而是这袜子确实不像是什么正常人会穿的———薄的透明的材质狠狠从脚趾攥着他的小腿,再往上的扣子又将他的胯部勒得死紧,侧边层层叠叠的蕾丝除了让大腿根发痒到几乎摧毁他的精神之外毫无用处——最后和这个裹在身上的绝望酒红色缎面抹胸裙融为一体。
萨奇说是丢斯买的裙子,丢斯说是马尔科买的裙子,马尔科说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哦没有那任务回来再说。
但是。艾斯点燃口袋里的烟,狠狠的嚼着烟嘴。烟草又酸又涩,可怜兮兮的在尾端窸窣掉落。
但是问题根本不是谁买的裙子。
……毕竟有什么任务需要他一个肌肉按斤来算的一米八几的男人来站街吗?!艾斯咬掉烟头,然后狠狠的吐掉,这根本就是私人恩怨吧!
地下街道根本不存在什么规则,红灯区在夜晚就会变的熙熙攘攘,简直是烂人版本的千与千寻。放眼望去全是露胳膊露腿的男男女女,好像在这里穿衣服会犯法一样。黑发的臭脸男人几乎不敢用力呼吸,烟的作用在此时发挥到它作用的最高限度——发霉、胭脂和混杂了酒味的呕吐物——这些根本不是能够流通到肺的气体。
烟几乎要被他嚼个粉碎。直到残破的烟头被 ‘呸’的吐掉,他才记起来自己还被拉过去抹了口红——现在弄得连抽烟也不安生了,诡异的红色被黏糊糊的占满嘴边一圈,他越抹还越不对劲。
对不起。艾斯再次向自己或者什么东西道歉。但这真是我自己抹的,就算我旁边有个大姐已经给人口了将近十分钟,嘴里那根东西都红成萝卜了。
‘总之。大哥。你平时也不怎么穿衣服,现在有衣服穿了你就谢天谢地吧。’艾斯想起丢斯的原话,“而且你昨晚自己打包票了的啊。”
好吧,好吧。全都多亏了我昨晚和他们打赌输了。太棒了。艾斯吐掉粘着红色的烟头,伸手撕开腿侧的裙子。这下原本就夸张的开叉直接开到了腰——于是他又干脆叉着腿。这狗屁裙子憋的他连走路都走不利索,像是刚刚被了拉去绝育的柯达兹一样。
下次再赌博我就一枪崩了自己。艾斯恶狠狠的想。
没过多久,远处有黑影摇摇晃晃的路过,眼睛醉醺醺的上上下下的转动、像个金属探测仪一样扫荡他全身。
“嘿,老兄。我知道你觉得我有蛮大一包的。”艾斯咧起嘴,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凸起的胯,尔后又将手腕倒转过去指向来人的脑袋,“所以我也可以免费送你的脑袋这么大一包。你觉得呢?”
在看着那人踉踉跄跄的逃跑之后艾斯也没有那么憋屈了。他把烟头吐掉,耸耸肩倒转上楼,回到属于自己的挂牌房间。

2
房间里潮湿的不得了,四个角分别打着紫色红色的暧昧灯光。
今晚的任务虽然重要但是不难,等目标出现之后报备一下这个马上就要变成死人的家伙行程,顺便能顺走点什么就完事。艾斯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白胡子手底的大红人只是看了几眼他的照片——他一定是在会议的时候睡过去了。
莫比迪克敌人众多,明争暗斗乱七八糟的实力都想在西区分一杯羹,最近更是频繁出现了不少接头老鼠。爱德华及其讨厌毒品的泛滥,每每在家庭聚会的时候他总会说起以前那个被毒品侵蚀的孤儿院——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男人不愿再看到任何一个人陷入地狱,即便用的手段相当强硬,但总算将包围圈里的人们保护的不错。
黑帮可不是一个好听的名头,可是天龙人忌惮在刀尖游走的亡命之徒,莫比迪克一向不理会他们投来的橄榄枝。于是这些可恶的有钱佬似乎换了一个路子——老爹极少会一下子出动这么多人盯梢,连马尔科都被叫出去和一个什么新晋的地下组织谈判,对方似乎有备而来,准备在这里立下什么据点。
但目前这些都和艾斯的任务无关,他甚至不可以出去将那个该死的目标捉拿归案。黑发的青年将牙齿咬的嘎吱响,所以现在这个装扮除了能在巷子里如鱼得水之外还真就只是那些人的报复和恶趣味。
今晚第二支烟被撵灭在窗台,艾斯呼出一口浊气。
天色渐晚,黑发男人试图在底下成群结队进入爱情旅馆的人里找到目标。当他困得额头都要和窗台严丝合缝的时候,目标才大发慈悲的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里。
他眯着睡眼,随便记录了一下目标的服装、发型和进去的目的地,最后拍了一张勉强清醒的照片,打算三下五除二发给丢斯后就躺在诡异的蕾丝大床上睡一觉,然后第二天回去和他们这群挨千刀的好好算一账。
困意再次攀上神经末梢,艾斯张嘴打了个不可抗力的哈欠。
不料这个哈欠还卡在喉咙,门外劣质木地板走廊却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
本能让艾斯马上转头面向门口——他知道这种提供服务的爱情旅馆有什么人夺门而入也不稀奇,他还好巧不巧的挂了正在营业的门牌。
妈的,忘记摘下来了。莫比迪克二把手正好憋着一肚子火没地方发,这会儿将手掌捏得咔咔作响。要是有免费人渣沙包自己送上门,他乐于一举两得。
这个世界遵从绝对的墨菲定律。急促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艾斯努努嘴,干脆一脚踹开蹩脚的高跟鞋,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待这个倒霉家伙自讨苦吃。

3
事情的发展却没有按照艾斯的想法来。
走廊的声音的确来势汹汹,鞋跟敲在地面的清脆却在艾斯的门口戛然而止——它们的主人居然轻轻敲了门。
艾斯被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大跳:谁会在卖身的地方敲门!难道是条子吗?!
刹那间他脑子转的飞快,想了半天他等等脑子里也只有一张脸闪了过去——紧张的打手都想好在卡普将门砸开前该怎么跳窗逃跑了。
好在门外的人也没打算贯彻什么绅士之道。没等艾斯的兵荒马乱结束,木门就被干净利落的推开了。
发霉的门页惨叫一声,艾斯站在门后,逆着昏暗的红光看去。
不请自来的黑影穿得严严实实。帽子压得很低。他身上紧贴着缝制了夸张花边的礼服,除了有些不自然的喘气之外说得上是相当礼貌板正,像是刚刚从什么晚会上仓皇离开的参与者。
艾斯看不清他的脸。却能很清楚的看见对方正用带着手套的那只手死死摁着左下腹。
如果忽略掉香水中间混着的血腥味,他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个被朋友开玩笑闯进来的可怜贵族学生。艾斯腹诽,他还有只手套不见了。
艾斯凑近怂怂鼻尖。这伤口可不小。
“额,玛丽?”那只没戴手套的手有些惨白,来着从贴身的口袋掏出一沓钱,接近一半的纸都沾着血。他有些摇摇晃晃的扶上梳妆台,“你叫玛丽对吗?”
艾斯一面在心里怒骂萨奇准备的名字又荒谬又傻逼,一面还是犹豫着答应了下。
“好吧,玛丽。”可能因为名字和实物有些不符,来者勉强抬起带着点儿揶揄的眼睛端详着坐在窗台的艾斯,即使它们看起来已经没有力气在分辨什么东西了,“今晚给你放假。这些钱全都是你的,只要你不要太多废话。”
艾斯知道这是要他保密的意思。
“……但是你在流血。”艾斯没有动,瞳仁咕噜着转了一圈,“起码让我给您包扎一下吧?被人看见有人在房间里受伤、我要被追究的,先生。”
“不用管。我一会儿就会离开。”男人不知道是放松了些还是真的没有力气了,紧绷的肩膀贴着墙面下垂。他哆嗦着顺着墙摩挲,最终藏在房间里为数不多没有红光的角落里,缓慢的低下头,将手夹在膝盖和肚子中间。
房间迅速陷入了死寂,似乎连呼吸声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艾斯再次叹了气,在几个同僚的头上狠狠加上几笔,打算直接卷铺盖走人。他可不敢那这些钱来历不明的钱,西区大的恶心,各种权利纵横交错像是即将崩溃的蚁穴,艾斯不打算因为几张钞票把老爹他们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艾斯从窗台上站起来,撑着不三不四的懒腰。外面居然难得的吹起了风,让他糟糕的心情勉强好转。
年轻的打手最后瞥了眼角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死了,虽然西区每天都在死人可是心照不宣的铁定律。
啊,艾斯瞪大眼睛,啊?
这不经意的一眼让他怔在了原地。男人的礼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掉了下来,正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打着圈。
一头金色的卷发在这个格格不入的地方倾泻而出。在旅馆暧昧廉价的灯光底下泛着有些失真的光,被风吹得打着细微的颤。
空气重新回归安静。艾斯泛起一丝自己也不太清楚的愤懑——自从那之后他对于金发一直有着格外的执着。
说实话,艾斯不知道其他人在这个情况会怎么样。但是看着桌面上那一沓钱和旁边呼吸越来越弱的人,他感觉今天不能再倒霉和晦气下去了。
妈的。艾斯觉得自己已经叹了一晚上的气了,那些造成这种结果的人绝对、一个也跑不了。
他将自己已经撕开的裙子扯了一大截下来,剪成几段,走向缩在梳妆台旁边的人。

4
这是艾斯来到西区的第三年。
在此之前他一直和尚且年幼的弟弟住在更加底层的贫民区。房东似乎是卡普的老相识,在积满泔水和油污的箱子中间硬是拼出个能睡的地方给他们。除了脾气和嘴一样不留情面,倒也没有缺过他们的伙食。房东拐弯抹角的爱护让他无所适从。
总而言之,比起那些随时光着屁股的女人或者被针筒捅成刺猬的瘾君子而言居然算是好的。
可是他还是太弱了,年纪也太小了。房东不在的时候总有会人像鬣狗一样徘徊在他们的洞口,等待将狼崽子吃干抹净的机会——一个男孩的价格够他们磕够一年的可卡因了!艾斯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里睡着,有点风吹草动就要竭尽全力将他们击退,自己身上的伤根本没有时间好转就又添上新的,连生病也没有办法松懈。
因为路飞更小,而他在母亲之后没办法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可这个世界遵从绝对的墨菲定律——路飞还是在他出门接水的时候被人掳走。在路口听到男人兴高采烈的声音和路飞的哭声时他近乎撕裂一样的暴怒暴风雨一样袭过发昏的脑子。黑发的男孩一边嘶吼一边拽起一个啤酒瓶,仿佛真的变成了幼狼,在地上跑着爬着,溅起泥水,将酒瓶奋力朝男人的脑袋砸去。
男人丝毫没有惊慌,单手抓着蹬脚的男孩,从口袋里伸出手。上膛的声音刺耳利落,火药的味道让路飞不顾被掐着的脖子大叫起来,可是艾斯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蓝色的身影从垃圾堆中间窜出,像一只轻盈的海燕,猛地飞向男人的脚踝。男人的手被走火的枪口烫伤,马上松开掐着路飞的手,滚在地上捂着烫伤在地上哀怄的叫唤。艾斯呲目欲裂,踢开廉价的枪管,在蓝色身影抱起路飞的同时举起了手里的啤酒瓶。
男人还在挣扎,一边死鱼似的扑腾试图扭动着躲开艾斯的敲击,一边在嘴里喊着艾斯早已听过很多遍的脏话。路飞跑上来想拉住他的背心,却被蓝色的不速之客扯到身后。
“我来帮你。”海燕开口,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生锈的美工刀,用力扎进了男人的脚背,把他钉在泥地里。路飞也后知后觉的冲上来,用尽全身力气压在了男人的另一条腿上。
艾斯终于可以举起啤酒瓶一下、一下的用力砸向男人的脑袋。他力气不小,但他也只有7岁。
直到男人不在动弹的时候,黑发的男孩才好像回过神,喘着粗气一屁股跌坐在脏兮兮的地上。路飞松开僵硬的腿,一头撞进兄长的怀里。
“没气了。”又是这个声音,艾斯抬起头,看到一对湿漉漉的蓝眼睛和一头毛茸茸的金头发。“我们杀掉他了。”他眨着眼睛,耸了耸肩。
他们三个在某个一如既往的夜晚里杀了一个人。
后面的故事顺理成章,即便贫民窟遍地是死人,他们也共同拥有了一个糟糕的秘密。他们还得接着过这个糟烂的生活。但是萨博来了,他聪明又利落,能看书写字,能偷东西整理房间,还能和自己打的不相上下——这让艾斯总算能够放下半颗心。他总算可以睡半个晚上,总算可以在生病的时候放松一点,也总算可以和人搭档击退外面的鬣狗了。
萨博的金发是艾斯见过最漂亮的东西。贫民窟看不到太阳更加看不到干净的水。萨博的到来完美代替了这些东西。
不过太阳和水可有可无,萨博是必须的。艾斯想。
“我们一定要走。”黑发的男孩觉得萨博属于外面,他不知道外面是哪里,但阳光在这种地方一定是最可悲的事情,“十七岁我们就一起。”
“嗯!”萨博翻过一页脏兮兮的书,“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变强呢!”
路飞从背后袭击他们,被两只手一起掀翻后在地上耍赖,哥哥们一边嘲笑他一边将他拉起来。
日子似乎在变好。艾斯觉得自己真的相信了这样下去一定会变好的谣言。
可是他还是太弱了,年纪也太小了。
萨博在同样普通的夜晚里被人抓走,上次杀掉的人碰巧隶属于奥特卢克家族,这个臭名昭著的资本家庭闻着味道就找到了并不严实的洞口,艾斯甚至没法反抗就被人死死的摁在了地上。萨博恳求他们不要对艾斯和路飞下手,就被人簇拥着消失在看不见的街口了。
垃圾堆的火焰燃烧了一个晚上,大家都说奥特卢克对自己的独子都下了毒手,艾斯觉得自己有一半的身体也燃烧起来,变成灰烬死掉了。
他太弱了,年纪也太小了。他像一直都在失去,一直都在失去对自己最重要的人。
后面的故事俗的艾斯不想说。就是一个年轻人自我打拼离开该死的地沟终于得到不菲的成绩,强大的家庭接纳了这头不着方向的狼,而他自己也收获了以前没有的东西的故事。
路飞也离开了那个地沟。艾斯在自己的手臂上纹了蓝色的S。好像这样那些温暖的阳光和干净的水会回到他该去的地方一样。

5
吐烟的声音在耳膜撞击让萨博猝然惊醒。
耳朵的反馈依旧比眼睛来的要早。平时执行任务的习惯狠狠影响着被攀附着伤疤的眼睛,让他不得不在无法自控的场合下先使用听觉——可怜的视觉只有在平时勉强跟得上自己的速度。
而现在显而易见不是“平时”。萨博警觉起来,背部传来可疑的柔软,他尽量让自己的身体缩得更紧。耳边能够听到隔着墙的呼噜,带着楼下隐隐约约正在卖早报和送牛奶的喊声。金发的男人耸起,廉价香水并不好闻。
他缓了缓神,勉强撑起自己昏沉的身体,眼前的黑影才终于勉强散去一点——他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床上,伤口被真丝的布料裹得严严实实。这下柔软的触感有了解释。
这么说起来,我在哪?
昨晚的记忆在药物和酒精的催化下明灭不清,而他的肚子上不巧还被刀开了个洞。好不容易甩开那些该死的走狗,用披风兜了一肚子血才勉强摆脱了他们的狗鼻子。
然后、他似乎,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逃进了一家爱情酒店?踉踉跄跄的上到最高层的最里层一间——他进去了,门口挂着什么来着?
“你醒了?”“玛丽?!”
声音的来源传来一丝扭曲的倒嗬,萨博顺着它们抬起头朝窗口看去。昨晚灯光太暗,他只知道对方穿着有些窘迫的短裙,而在那样的情境下他居然还有心思感慨一句世态炎凉,连这样体格的男人都得靠接客来谋生。
黑发男人将烟掐掉,面色不善的朝他走过来。他的裙子换掉了,穿着宽松的衬衣和黑色的短裤。现在萨博倒是能看清楚他的脸了,就是有些遗憾再没机会看到昨晚的情景。
“我才不叫玛丽。”黑发男人脸上的雀斑都随着不悦的语气皱起,“你肚子上的洞我已经给你堵上了。”
艾斯想说一句“别担心”,却怎么想怎么别扭,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对金发的执着程度居然到了这种地步。
“我知道,”萨博有些头晕,但还是尽量露出一个温和理解的笑容,“你们都有艺名。”
男人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就这么坐在了地上。
“对不起,不逗你了。”萨博笑起来,朝艾斯眨眼。昨晚的虚弱一扫而空,金发在早晨的阳光里熠熠生辉,倒真的能看出好转的样子,“谢谢你给我包扎,艾斯先生。”
艾斯挑了挑眉,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像对他的身份了如指掌。高傲年轻又富有能力的新人确实惹人耳目,再加上他以前单干的时候也相当臭名远扬,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势力都对他的能力炙手可热垂涎三尺,妄图拉他入伙——更别说他最后选择了莫比迪克作为上首。
现在的他早就把脸上那些冲鼻的粉啊膏啊都卸个干净了,所以艾斯不奇怪对方认出他的脸。
“你心挺大。随便拉开门就晕过去了。”艾斯扯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萨博整理解开肚子上的临时绷带。上面的血早已结块,二队只来得急用床头柜里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针线盒做简单的缝合,烧红的针扎进苍白皮肤的时候病患在他腿上毫无反应。
缝合的过程中打手纠结的近乎发疯。这个男的长得实在是太像他了,艾斯根本不敢用力。可喜可贺对方晕的彻底,艾斯最终还是满头大汗的成功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对外手术,虽然看起来不太美观,歪歪扭扭的线像只喝醉了的蜈蚣趴在那些肌肉上。好事是血不再流了。
萨博丝毫不在意蜈蚣不蜈蚣的,他只是微微拱起背,抬手摁着周围的淤青,检查自己的肋骨还在不在。
“要是你进了个不得了的房间早死了。”艾斯扯过他的手,制止那些越摁越用力的手指,他可不想看到那些血再喷出来。缝成这样已经是他的极限,即使烂的发指他也不允许萨博不尊重他的成果,“……别那么用力,你肋骨没断,我检查过了。”
闻言萨博也算终于放下心,将真丝的布料重新缠到肚子,开始一颗一颗的扣起衬衫扣子:“我相当相信我的运气。能在西区活下来肯定不止能力,运气也是一部分嘛。”
“我这不就又赌对了?”萨博看向艾斯的眼睛,蓝色的游刃有余里藏着狡猾,“不仅遇上了莫比迪克的火拳,肚子上的洞也被好心的缝上了。”
艾斯被他堵的发哽,自从看到这个男人的金色卷发和蓝色眼睛后,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在状态。按照往常的风格他肯定在对方进房间晕倒之后就马上离开了,可现在所有的事态都有些荒谬的偏离轨道。他不仅没有让这个人或者自己滚蛋,反而还留在这里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简直像是我在拖延时间一样。艾斯忍不住这样想。
“那么火拳先生呢?”萨博穿好了衬衫,又开始整理袖口的花边。这些繁复又臭屁的东西已经粘上了血,他正在试图将他们撕开,“我认为你将我留下来一定是想要收个人情给莫比迪克。”
“得了,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艾斯赌气的扁起嘴。他对来者一无所知,信息差让他处于被动的场合。“在我这里你还是一个肚子捅了一刀的倒霉蛋——你的人情值多少钱?”
“我欠你一条命。”萨博马上回答,“不管怎么样,这个人情都随时有效。”
“——我保证会偿还它,虽然是以我自己的名义。”
西区情况错综复杂。每天都有成千上百个无名氏在各个角落丢掉小命,更别说他们这些在不同的血液命脉下活动的工蚁。而在互不打扰的情况下不多嘴一向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约定。
金发男人似乎完全没想得到艾斯的回答,撕掉花边后又开始整理那件被干掉的血弄硬的长风衣。艾斯看不下去了,将那件衣服抢过来丢到地上。萨博被他吓了一跳,抬起头无辜的看向他。
“别穿这个了,你穿我的。”好在除了女装他还有后备的衣服,其中就有一件相对不那么起眼的棒球服,在一堆眼花缭乱的颜色中反倒最符合他的真实年龄,“赶紧回去看看你的肚子,我只是烧了一下针头充当消毒——我可不是什么厉害的医生。”
“谢谢你,”萨博再次笑起来,摇了摇手里的衣服,“这个算是以我个人名义的第二次人情,艾斯先生。”
“别叫先生了,”艾斯烦躁起来,这个人顶着这样的头发这样的眼睛这样的脸却说出这样的话让他格外不适,“我和你差不多大把?不要加这些贱兮兮的后缀。”
“算了。”后知后觉自己的语气不对,艾斯臭着脸补充,“反正我们也不会再见了。”
“不。”不知何时男人已经收拾完了全身,带上棒球服的连衣帽后变成了一个刚刚放学的大学生,“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随你怎么说吧。”艾斯不以为意。
萨博耸耸肩,笑着将棒球服的拉链拉上。
“喂,你叫什么?”艾斯目送他走到门口,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男人歪着头:“干我们这行的有疤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天完全亮了,阳光直接照进发霉的房间里,今天居然难得的没有起雾。艾斯发现他甚至还有金色的睫毛。脸颊上印的不知道是头发的影子还是睫毛的影子。
“再见,艾斯。”萨博拉开门,写着玛丽的牌子映入眼帘。他突然很想多嘴几句,“女装很有魅力哦!”
话音刚落,金色的发尾就在艾斯追出来的之前轻快的消失在转角:“我叫马天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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