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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开始变得有点不对劲儿了。
这几天里没有任务安排。于是清早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收拾妥当,再把被子叠成个豆腐块,我照例开始穿过城市晨跑。
21世纪的纽约变化快得很。很可能一次外勤回来,常走的街道就有什么变了样。当你经常为了阻止超级反派的邪恶计划而破坏城市,就更是如此。我冲路边固定冰激凌摊女孩儿的点头致意,想着回来的时候买点什么东西带回去。然而,我的计划却被意外地搅乱了。
跑到第十五圈的时候,我隐隐地感到胸口有一种持续的胀痛,紧接着,在这样轻微的运动量下甚至开始有一点呼吸困难。结果,我不得不停下来调整呼吸,感觉脑子发晕,这显然不太正常了。我跑跑停停,最后只完成了平常的三分之二。
结果我还是没能再路过那个冰激凌摊。回到大厦,我犹豫着让JARVIS扫描了我的生理状况。当然了,一切正常,并且体贴地被推荐先坐下来休息一下。于是我照办了。实际上,这让我回想起了童年在布鲁克林哮喘发作的日子。走快两步就发晕,更别说剧烈运动了。那时候日子大概挺难的,但是又简单的很。巴基爱教训我总是学不到教训,他说的对,我就是学不到。我在画室(是的,难以想象,但复仇者大楼里的图书室旁边确实还有一间画室,大概只有我的那一层是这样)坐了半下午,带着奇怪的怀恋和感伤。
我本以为,这只是某种意外情况,小伤小病,大概很快就会被超级士兵的身体治愈,甚至是什么心理作用。然而到了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痛感不减反增,甚至扩散到整个胸腔。持续了一天之后,这种隐隐的不适已经开始变得足够令人疲倦和难以忍受。自从注射血清之后,我已经很少有这种感觉。并非尖锐外伤——而更像是某种病痛,在夏日里燥热又酸胀。总之,我难以入睡。
黑寡妇和鹰眼在任务中途,博士正飞往法国出席某个会议,雷神,当然了,远离地球。复仇者大楼这些天都挺安静的,只有我在用厨房和休息室。我下楼的时候,毫不怀疑今天也是如此,更何况现在已经是深夜。所以走进房间的时候,悬在空中幽幽的蓝光一时间让我楞了楞。紧接着我意识到,那是斯塔克——是他胸前的反应堆。从上次打跑那群操纵感官的外星人(并且吵了一架)之后,我还没见过他。
科学家穿着随意的便服,身上沾了不少机油,看起来是中途从工作室跑了出来。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灯,正因为这个,让他胸口的照明较白天更为显眼。他像平常那样,挑了一把最高的椅子,倚在吧台旁边,手里抱着杯直冒热气的咖啡,把空调的温度开的挺低,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走神。直到我走过去叫他才发现我。
“哦,嗨?CAP。”他皱着眉头眨了眨眼,看起来挺不乐意见到我似的。
这并没有困扰我。偏低的室温让我舒服了一些,心情反而变好了一点。房间里的斯塔克也显得讨人喜欢起来。
“还没睡?”我随意道。
“工作,你知道。”他防备似的往后缩了一下,胡乱摆了摆手,杯子在他的手里打滑。我流畅地伸手过去,让它在原地稳住了。杯子很烫,但他的手指却挺凉。我皱了皱眉头。
“你冷吗?我听说那些年轻人会因为空调开得太凉而生奇怪的病。”
“天哪,不。”他不可置信地看了我一眼,好像有点不耐烦,“我热。我不年轻了,你听着像我爷爷。”
我挑了挑眉毛,预感到那份(最低限度的)好心情要被破坏了,“那可能是因为你做事总像个孩子。”
“什么?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托尼,千万别在外面到处乱跑’ ?”
“你确实不该在战场上到处乱跑。”
“真的?所以我们现在又要开始了?”
是吗?这可提醒了我,上一次我们的话——架还没有吵完呢。他瞪了我一眼,转回了视线。他和人说话的时候甚至不看别人的眼睛。我的胸口起伏着,疼痛加剧了,甚至感觉变得有点恶心起来。几乎是一股邪火伴着肾上腺素攀升起来。
“你就总以为你自己都对,史塔克。而别人都是白痴。结果呢?你总是做最极端的决定,以身涉险,上一次我们差点就都受伤。哦,我给忘了,那个炸弹确实爆炸了。我们应该受伤的。你只是运气好。我,没关系,我是个超级士兵。但如果是别人呢?如果是黑寡妇呢?是巴顿?你就都要让他们也跟你一起送死吗?”
史塔克看着我,呆呆地张着嘴,好像被吓了一跳。他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会,然后终于离开椅子,面对着我。
他起身的动作很慢,就像有种奇怪的优雅。有时候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有钱人会带着这样的肢体语言礼仪,不过我们都见过史塔克谈起科学时候的样子,语速飞快手舞足蹈,显然他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看了我一眼,慢悠悠地翻了半个白眼。这甚至有点滑稽了,几乎让我的怒气消下去一些。他张开双手做出一个“史塔克不想和你吵”手势,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有点苍白的倒影。
“队长,我不知道你怎么回事,”他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一会,“你做噩梦了?”
“什么?没有。”
“哦,你真该看看自己的样子。没出什么事吧?JARVIS?”
“一切良好,sir。周边危险系数低。从今早9:35开始实时监控罗杰斯队长的生理状况,肾上腺素水平偏高,总体正常范围内。”
“‘今早9:35开始’ ?”他很敏锐,当然了。然而好像隐私被暴露似的,我不禁又感到一阵光火。
“我——”
“Ok,放松,我什么都不问。总之,我看你好像不太对劲,你要是也觉得哪里不对劲,就自己去医疗室看一下,好吧?我不属阿司匹林,拿我撒气什么用都不管。”
“我能管好自己。”
我冷淡地说。说真的,我觉得着有点好笑了,从我见过斯塔克的第一面,他就保持着那副化妆都遮不住的轻微不健康的样子,作息不规律,饮食不充足。而现在居然轮到史塔克来对我说这种话了?
我差点就这样说了。但我知道这并不公平,好吧。我确实有点不对劲,我很不舒服,诡异地焦虑,而且睡不着觉。久违的奇怪的虚弱感让我感觉很挫败。虽然经常和斯塔克对不盘,但眼下,我可能确实是在冲他乱发脾气,如果是别的复仇者,就算心情不好,我也不会去和人吵架。但斯塔克和我?我们老是这样,我可能都习惯了。——奇怪的是,史塔克却立刻分辨出其中的不同,意识到这一点,比我还了解自己似的,我不知道是这整件事的哪部分让我更加焦躁。如果明天早上还是这样,我心想,我就去神盾医疗室做个全面检查。
史塔克耸了耸肩,果真没再试着说什么些。他越过我,最后看了一眼咖啡机,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拿了一杯清水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