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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终章

Summary:

醉酒、感冒,不过是他掩盖服毒自杀的障眼法。他太迟钝了,不同寻常的是米凯尔,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诀别。

Notes:

本文内容根据官方剧情衍生创作
全文6k+   请挑选合适时间阅读
本文出现的手术剧情皆为作者瞎编,请勿细究。

作为我的一千粉福利赠幸运粉丝京墨,本来说写一千字看完剧情火速入坑遂爆肝一篇完整的出来,好悬差点把我饿死。

祝您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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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k Text:

  珀西觉得有某些不同寻常的事正在发生。通常来说,他对自己周遭事物的感知并不敏锐,心思全放在实验上。只是最近,他们的实验又进入了瓶颈,这与以往并不同,简直是前所未有地胶着,几乎让人怀疑他已耗费所有可能性走到了黑暗的尽头。

        他离开桌子,准备到实验室去。珀西听到了一点流水声,和衣物摩擦的声音——米凯尔显然也在实验室里。他推开门,他的助手正在往实验台上倒水,擦拭着台面。

        “这几天没有新的石板,我想我们俩都可以休息一会,”米凯尔看了他一眼,继续专注于自己手上的抹布,“反正干着急也没有用。”

        虽然珀西此刻很焦躁,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于是他叹出一口气,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翻看过往的实验记录。米凯尔显然已经整理过这张堆放报告的桌子,但它看起来有些过于整洁了。每一次实验的档案都被捆起来做上标注,按时间整齐摆在桌子上;桌子上凝固数月的蜡油,此刻也不见踪影。连那个积灰已久不会动的时钟都被擦拭干净,泛着漂亮的金属光泽。珀西仰起头,看见混乱的器材柜已恢复整洁,每一件东西都待在它该呆的位置上。

        “这是干什么,米凯尔,你大扫除了吗?”珀西开口问道。

        米凯尔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不明显的微笑。

        “我也很着急,所以做点事来转移注意力,”他低下头擦洗台面,“你的黑眼圈很吓人啊,昨晚又没睡?”

       “我在算上一次实验的数据。”

        米凯尔又擦了一圈实验台的外沿,随即站在原地上下打量实验室。最后,他满意地点点头,把抹布扔进水桶里宣告这场大扫除的结束。他看向坐在座椅上的珀西说:“走吧,我们出去。这些记录你都已经看烂了。”

        珀西站起身,跟在米凯尔的身后来到客厅,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子上剩下一半的雪茄点燃叼进嘴里。米凯尔则把水桶里带着血污的脏水倒进下水道,他摘下手套洗手,随即躺倒在沙发上,嘴里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单音节。

        珀西吸着雪茄,锐利的双眼在烟雾中迷离,他盯着桌面上的烟灰发呆,思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关键……我们缺少一个可以突破目前困境的关键点。米凯尔,我们找了这么久,做出了这么多的努力,难道就要被困在这里了么?”

        米凯尔挣扎着爬起身,靠在沙发的靠背上。这会珀西才发现自己的助手看起来状况不佳,米凯尔脸色发白,眼底青黑,在不算明亮的客厅里简直像一具死尸。他点燃烟斗,吸一口才开口回答道:“太晚了……珀西,那些石板都太晚了。只有更新的石板,我们才有可能成功。”

        “最近的石板越来越少,”珀西扶住额头,他感到太阳穴在隐隐作痛,“你说过,没办法找到更新的石板了。”

        “放心吧,我们很快就有更新的石板,说不定能大有进展。”

        珀西看向米凯尔,他正一脸平静地吸着烟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是真的吗?你刚刚才说没有的。”珀西笑着问道。

        “——那就当我说漏嘴了吧。我有预感,这次肯定能成功。”米凯尔往后一靠,整个人都缩进了沙发里。

        “这句话我听了很多遍。”

        “你也不想听到我说你会失败吧。我们该把眼光放长远些,想想你一定会成功,去构想一下怎么完成你的实验,我们的精力都放在前期工作上了。”

        他说的对,珀西想。他应该去完善成功之后的实验,去完善那个他最想完成的实验,在米凯尔口中大有可能的实验体到来前做好准备。万一这一次,终于能等来他梦寐以求的成功呢?米凯尔缩在沙发里吸烟斗,时不时瞥几眼珀西,这会,他正好对上珀西投来的目光。他微微一笑,笑容在昏暗中快速隐去。来了,它又来了。珀西再次感到那种不同寻常,就像某种暗示或者征兆,它是什么?他想不明白,索性便不再去想。

        “谢谢你,米凯尔,我要去完善它。”珀西在桌面上磕两下烟灰,站起身准备回房间。

        “珀西,”米凯尔直起身子叫住他,“我明天出去一趟,你想喝酒吗?”

        “橱柜里不是还有吗?”

        “它上次就被喝完了。”

        珀西点头,同意了米凯尔带酒回来。他这会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心只在那些算式与电流控制上,再也无法察觉到更不寻常的事。而米凯尔此刻正别过脸,擦掉眼眶里尚未落下的泪水。

        “很快……很快。”他自言自语着。

        珀西在座椅上伸直自己僵硬的背部,随即抬起头去看钟表,发现此刻已是正午。从昨天回到房间起,他就几乎没有休息过,一旦工作起来他就容易忘记时间,为此米凯尔不知道叨叨了多少回。不算大的桌面上现在已经被手稿和打开的书占满,珀西随手把几张散乱的手稿叠成一沓,起身离开了房间。他穿过昏暗的客厅走进厨房,从茶壶里倒出已经凉透的的茶,端起茶杯站到窗口前。外面的景色看起来十分萧索,天空灰蒙蒙的,空中飘着迷蒙的白雾,他甚至听到了风穿过玻璃缝隙发出的呜呜的响声。

        米凯尔出去多久了?他记得早些时候他端来食物胁迫自己吃下去,但他并不知道那时候的时间。他出去干什么,难道是去运新的石板?不,如果去的话他会说的。经过一晚上的梳理和完善,珀西发现自己是如此期待那个被押注了希望的实验体到来。他仿佛真的能看见成功的那一刻,这是不同寻常的,就好似终于抓住了那块漆黑幕布,只差用尽全力一扯,崭新而璀璨的人类前路便会显现在眼前。

        珀西把杯子里剩下的茶一饮而尽,走进实验室检查实验器材,他在没有新石板时经常这么做,用来转移注意力缓解焦躁。被大扫除后的实验室看起来焕然一新,就差发光了,这让他费了些时间才从抽屉和玻璃柜里找到新的电线。他把电线摆上实验台,去检查一旁的仪器和电压表,珀西专注于此,下午的时间又匆匆流逝。

        米凯尔推开屋门,接通墙上的电源,黑暗的房间一下子亮堂起来。他抱着今天出门采购的物品走向厨房,珀西的屋子关着灯,他猜测他八成又在实验室睡着了。米凯尔在桌面上放下两瓶酒,打开橱柜往里面放干酪和香肠,厨房里多了一个没洗的碟子——看来沉迷工作的博士难得记起要吃饭。而他今天除了出门前吃的早餐,什么都没有吃过,他也什么都吃不下。米凯尔从架子上拿下一个酒杯,抱着酒杯和未开封的酒回到房间。

        天哪,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珀西醒来的时候,已是米凯尔回来的两个小时之后,若不是朦胧听到一些声响,他恐怕并不会醒得这么早。珀西借着客厅的灯光看了看时间,米凯尔显然已经回来,但他的房间却一片漆黑。

        难道他睡着了?珀西想。他决定要到浴室洗脸,好好清醒一下。他放轻脚步走过米凯尔的房门口,却听到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呼唤他。

        “博士……”

        珀西感到黑暗中有一阵酒气扑向他。他走进房间打开灯,看见米凯尔靠着柜子坐在地毯上,地上有一瓶剩下一半的酒。他看起来比昨天更差劲了,面色灰暗而苍白,两颧却泛着诡异的潮红,汗水布满发灰的额头,一直淌到鬓角。

        “你怎么了,米凯尔?喝多了吗?”珀西擦掉他额头上的汗水,发觉他额头冰冷得可怕。

        “我大概是感冒又不小心喝得太多……”米凯尔眯着眼,抬头对他微笑。

        “你就不应该喝。”珀西说道,他决定这会不跟看起来头脑不清醒的助手计较。他蹲下身,试图把米凯尔从地上架起来,但他失败了,醉鬼不是一般的沉。他只好把他抱起来,米凯尔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颈间。珀西无所适从,浑身不自在,但又觉得有些不寻常。

        真是奇怪,他的呼吸如此滚烫,身体却如此冰冷。

        “你还能走路吗?”珀西问。

        “我不知道,试试。”米凯尔含糊地说,他的嘴唇贴在他的脖子上蠕动,几乎是在吻他。珀西忍住甩开他的冲动,架起他向床移动,虽然这个喝大了的病人脚步虚浮,几乎使不上力,但珀西还是成功地把他架到了床边。他把米凯尔放倒在床上,脱下他的鞋和背心后给他盖上被子。

        米凯尔又出了一头的冷汗,这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吓人,活像一具尸体。珀西把他额头上的汗水擦干,随即说道:“好好休息,实验没了你可不行。”

        米凯尔挤出一个微笑,看起来像下一秒就要睡着一样,但他依然开口了:“放心吧,石板明天就会到。”

        珀西点头,伸手把被子往里塞了塞,在他转身离开时,米凯尔抓住了他的手腕。

        “珀西,”米凯尔混沌的双眼努力地往他的脸上聚焦,“你的实验一定会成功的。”

        他的手如此冰凉,珀西却感觉有一股火热的电流在皮肤上蔓延,他颤抖一下,连刚刚不自在的脖子也感觉到了灼热。沉重,这句话十分的沉重,还蕴含着某种无法言明的非同一般。他不知道这感触是从何而来,情感永远无法像算式一样清晰,它向来难以分辨。他只能把米凯尔冰冷的手塞回被子里,重新把被子掖好。

        “谢谢你,米凯尔。”

        米凯尔这会已经闭上双眼,脸上带着朦胧的微笑,他缓慢地说:“如果你有空,半夜来给我倒点水什么的。”

        珀西答应着他,关灯退出房门。他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坐到书桌前翻看资料。他就这么坐了一个小时,才察觉自己不能看进去半个字,一种莫名的恐慌萦绕着他。他坐立不安,米凯尔灰白的面庞在眼前浮现,虽然说是生病,但总有哪里不对劲。最终,珀西决定去看看米凯尔。

        他带着一盏煤油灯走进米凯尔的房间,房间里静悄悄的,又冷又黑。他半遮着煤油灯照向床铺,米凯尔的头歪着,整个脑袋都陷在了枕头里。

        珀西的心突然凉到了极点。

        他一下子打开灯,整个房间都亮起来,他再次上前查看床铺上的米凯尔,他甚至不用仔细看,就明白生命力已从这具躯体里流失。珀西的手发颤,抚上米凯尔的脸颊把他的头扶正。这下,他闻到了化学药剂刺鼻的味道,看到了米凯尔灰白的脸,他皱着眉头,双目紧闭,唇边蜿蜒着黑色的水渍,一直流到枕头上蔓延开。他去摸他脖子上的脉搏,但这是徒劳,他的助手早已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醉酒、感冒,不过是他掩盖服毒自杀的障眼法。他太迟钝了,不同寻常的是米凯尔,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诀别。

         “这就是你给我的新石板吗,米凯尔?”珀西注视着他惨淡的面孔,此刻才幡然醒悟,他终于明白了他强调的实验会成功是什么含义。它是多么复杂而沉重,为了实验成功,他情愿冒着再也无法醒来的风险成为实验品。多么的信任他……多么的无畏。珀西感到每一根血管里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必须成功,实验也一定会成功。他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必要去悲伤,他应该期待着米凯尔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他会微笑着对他说:你成功了,博士。他们会一起见证人类璀璨光辉的前路,摆脱沉重的枷锁——那些刻薄的指责与那些惊惧的目光终将会变为发布会上的掌声!

        “我会把你复活的。”珀西低声喃喃道。

        他抱起米凯尔走向实验室,把他放在了实验台上。他从抽屉取出工具和缝线,在桌面上排开,又把电线堆到一旁。最后,珀西戴上手套和口罩,开始解米凯尔的衣扣,没一会,他便发现他的裤兜里有一个信封。他拿出信封,把它放在堆放实验档案的桌面上,继续手上的工作。他脱完衣服,伸手把米凯尔的头侧到桌面上,随即开始按压他的腹部和胸腔。更多粘稠和刺鼻的黑水自鼻腔与口中流出来,流到实验台上。珀西打开实验室的通风设备,拿来抹布把桌面擦干,以防自己也中毒。

        做完这些,他把试剂放到了炉子上。他要先从心脏开始,然后是大脑,剩下的才是躯干和四肢。心脏和大脑,它们尤为重要,因其复杂耗时也最长,越早进行处理越好。经过无数次的实验,他已经无比熟悉如何连接死亡的神经,如何缝合膨胀的皮肤以及如何重构脆弱的人体。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进行实验,虽然完成的不会快,但是他珍惜这宝贵的实验体,珍惜米凯尔的牺牲,他决心要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最细致严谨的操作完成这一切。

        珀西戴上眼镜拿起解剖刀,切开胸口的皮肤,紧接着是脂肪层。他打开了整个胸腔,便开始着手锯胸骨,他要取出心脏,切开它再去重构它。他所做的实验,向来都是不被大众所认同的,骇人听闻的,甚至是科学界乃至医学界的禁区。他小心地将手伸进缝隙,剪破包膜捧出冰冷的心脏,将其放在桌面上,随即把心脏切开,用勺子挖出凝固的暗色血块扔进空桶。在仔细清理掉所有的血块后,他开始在分裂的心脏上用缝线缝合电线。最细的电线一点点缠绕进心脏,科学用诡异的方式,侵占了这人类生命与灵魂的居所,重建生命存在的方式。珀西低着头穿针,动作熟稔得像一名工作多年的裁缝,这工作繁琐而困难,他毫不倦怠地拼凑着电线与心脏,时间在指尖飞速流逝。他不用担心手术的死亡率,只需要担心“病人”能不能复活,他必须让每一寸改造的躯体都能够重新使用运作起来,同时比从前更强大、更完美。

        珀西剪断最后一针的缝线,心脏的改造此刻已经完成。他把心脏放进玻璃烧杯搁置在桌面,拧开水龙头冲洗手套上的液体。最后,他摘下手套和口罩挂在墙上。珀西在离开实验室时瞥了一眼实验台上的米凯尔:他看起来更僵硬和冰冷了。珀西来到厨房,看见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他泡了咖啡,靠着咖啡勉强吃下尽可能多的食物,他知道自己接下来会一刻都不停歇地去完成实验,没有助手将要耗费更多的体力。那个会强迫他去吃饭的人此刻正安静的躺在实验台上,等待着他去复活。

        珀西重新回到实验室,戴上新手套与口罩,拖来一张椅子坐下。他用解剖刀分离米凯尔的头皮和顶骨,等到完整分离后,他拿起骨锯开始切割颅骨,这是一个并不轻松的工作。他沿着切口锯完一圈,随即伸手小心地掀开了顶骨,完整的大脑显现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认,新鲜的石板的实验条件确实好得太多,只是米凯尔亲自来当实验品的代价太大。他切开大脑,在脑干上构建支架,用缝线一点点将他们与电线进行连接。大脑需要连接的部分实在是多得惊人,他不敢加快缝合的速度,只能缓缓地一点点、一针针和一线线地将它们重新构建。他已经忘却了时间,片刻不停地重复着穿针和接电线的动作,他专注且投入,注意力高度集中。能这么长时间集中注意力而不疲倦,是相当惊人的。在科学上,珀西有着相当狂热的精神,这种狂热甚至能够战胜躯体的本能。

        珀西缝完大脑上的线路,又马不停蹄地着手缝合,致力于把大脑和颅骨恢复原状。他把电线连接到了颈部,开始重构四肢与连接神经。他眼神平静,动作利落,像一个冷血的屠夫,又像一个高明的医生。解剖刀一下子破开胳膊上的皮肤与肌肉,他再次开始了重复繁琐的、无休止的缝合电线。快一点,耐心一点,珀西。他对自己说,要争分夺秒,时间不多了。米凯尔现在已经看不出人形了,他像一个长着人脸肢体支离破碎的怪物,在珀西手中因重构变得怪异而庞大。

        说不清过了多久,缝了多少针,用掉了多少电线,珀西也已麻木得丢失引以为傲的专注力,只剩下机械的重复运动。待到他下意识地打结将缝线剪断时,他才像大梦初醒般醒过神来,看清自己的杰作——一具完美的、强壮而高大的人类躯体。还差最后一步……他就能接通电源,迎接那个最终时刻了。

        珀西从烧杯里取出心脏,在里面注入已经冷却过的试剂,他小心翼翼地把心脏放入胸腔,开始做最后的缝合。也许是他太激动,也许是他已经忘却了疲惫,他感觉到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心脏被固定在原位,胸腔成功被连接缝合。把这一切都完成后,珀西才得以喘出一口气。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身去启动了仪器。

        机器轰鸣着,有如低沉的雷声,其中夹杂着滋滋作响的电流。珀西把实验桌上混乱的工具都堆在一旁,他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米凯尔留下的信封,看见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永别了珀西,如果你需要奇迹,我可以为你创造,但你若祈求神迹,那便只有你自已去见证了。

        “不,米凯尔,”珀西凝视着米凯尔的面庞,“我们要一起见证神迹。”

        珀西放下遗书,将机器的接口连到米凯尔身上。他深吸着空气,按下了开关。机器轰鸣着,低沉而深远,听起来简直像是上帝审判他的雷鸣,强烈的青蓝色的电流席卷了米凯尔的全身,他的身体随着电流的传递而剧烈震颤着,沉重的躯体在实验台上碰撞出回响,像是病痛中苦苦挣扎的病人。珀西看着怀表,把这场宛若酷刑的电击持续了三分钟之久。最后,他关上开关,抽搐的米凯尔一下子恢复了平静,直挺挺地落在实验台上。

        珀西拔掉接口,继续观察着,却发觉恢复平静的米凯尔此刻纹丝不动。他瞬间感到如坠冰窟,头晕目眩地几乎要因为体力超支瘫倒在地上。

        不……等等,他是在动吗?

        珀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清晰地看见,米凯尔的眼皮正在迅速的颤抖,胸口开始有了不明显的起伏,僵硬的手指也开始颤动,接着,他握紧了拳头。

        他在动……他,成功了!强烈的欣喜如狂风一般,席卷了珀西的大脑,他感觉自己都有些神志不清了。他急切地走到实验桌旁,等待着米凯尔的苏醒,渴望见证成功的那一刻。米凯尔依然双目紧闭,但双手已经开始活动,他往身后一撑支起胳膊,在实验桌上坐起来。他的眼皮依然在颤抖,最后,他把自己的头转向珀西——他睁开了双眼。

        珀西对上他的眼睛,呼之欲出的话语却被哽在了喉咙里。这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他从未见过米凯尔有过这样的眼神,它是没有颜色的、冰冷而困惑的,这种感觉太陌生,陌生地令人惶恐。米凯尔张开嘴,他却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只听见沙哑而破碎的、难以分辨的语气词,有如地狱里传来的呼唤。一切就在转瞬之间,米凯尔从实验台上迅速地向珀西袭来,用被改造过强壮手臂把博士顶在了墙上,另一只手握拳,看起来随时就要挥出。此刻的米凯尔听不到珀西的呼唤,甚至不能够理解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就算他能动能呼吸,却再也不是那个米凯尔了。

        珀西感到了绝望。这难道就是他挑战神的权威的代价么?用不着米凯尔那一拳挥出,他的胸腔就要被挤压得无法呼吸窒息而亡了。他觉得自己两眼发黑时,却突然再次呼吸到了空气。米凯尔像一个断线的木偶,绵软地滑倒在了地上。珀西急忙伸手去摸他脖子上的脉搏,感受到了有力的持续性的平稳跳动,看来他只是突发性的昏迷,复活真的成功了。

        珀西从柜子的角落里找出锁链,那是米凯尔一开始提议防止复活体丢失采购的,最后却是用在了他自己身上。他费劲地把米凯尔从地上拉起来,架到椅子上,用铁链把他捆紧,再把铁链钉在墙壁上进行加固。做完这一切,珀西坐到米凯尔的面前,他注视着他的脸,俯身贴近抵住了他的额头。

        米凯尔或许是对的,只是他太慢了。他成功唤醒了他的躯壳,但还是错过了他的灵魂——不过没关系,一切都准备就绪,而他,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