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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耶香是被清晨的阳光照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心想怎么这个时候闹钟还不响,不对,眼前为什么那么亮,是因为昨晚的窗帘没有拉好吗…
她的眼睛很快又闭上了,再强的光亮也拗不过困意。再睡一会,她劝自己。为了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她挪动了一下身子,巨大的酸痛和乏力感沿着神经向大脑袭来,好奇怪,就算是平时打一整天魔兽都不会这么累。但是沙耶香考虑不了这么多,她恍恍惚惚看到“小圆”向自己在招手,而恶魔的气息就在不远…
但她的后背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那东西绝对不是枕头。
沙耶香好像被触发了哪个开关,什么东西把她的梦砸得稀碎,她突然就清醒了。她迅速地起身,顾不得腰部的酸痛感,她的眼睛凝望着这个空间。窗户不是她家的窗户,因为她平时睡觉有拉窗帘的习惯,每次醒来眼前都是漆黑一片,但是眼前的窗户没有窗帘,光已经透过玻璃照亮了半个空间,书桌也不是她家的书桌,因为上面空空如也,没有相框,没有闹钟,没有音乐盒,没有翻开的作业本,柜子也不是她家的柜子…
沙耶香转过头去,身边的那一大团被子映入她的眼帘,她猛地把被子掀起。她看到了她该看到东西,那个人似乎被她的举动惊醒了,还是说她适应不了突然闯入的光亮。沙耶香不会认错,这个就是“恶魔”,是她的宿敌,而这个人此时全身赤裸,蜷缩着身体。那人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与此同时,沙耶香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印着红痕,刚才的阵阵疼痛感来自下身。
她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已经在“恶魔”的脖子上了。
这种近似窒息的感觉太逼真了,事实证明正在发生的一切不是梦,真是糟糕至极,晓美焰想,她没想过要解释。
“沙耶香酱今天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小圆担忧地问道“是昨天照顾小焰累着了吗?”
是的,就是因为昨天我担心焰的状况,于是来到她家看望她。毕竟对于焰而言,整整一天不出现在小圆身边是一种异常情况,仅仅是出于某种朋友之间的关心,真的害怕她出了什么状况,我才放学后一路跑到她家门口,毫无防备地跟着她走进了她的家中,我想让她解释清楚今天为什么如此反常,她一开始说的好好的。后来不知道她他妈的发了什么疯突然把我的头往墙上按去,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弄的头晕眼花,她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根领带反绑我的双手,然后把手往我的衣服里伸…
“没事啦,就是普通的感冒,不过焰身体太虚弱了…”
我和恶魔发生了这种狗屎关系。
明明是她强迫我的,她把我的好心当驴肝肺,恩将仇报的混蛋,我就不应该关心这种人…
“真是辛苦沙耶香酱了呢,作为朋友我却没法帮上小焰什么忙,我真是…”
小圆你不用自责的,你不帮那个混蛋更好,你就不需要靠近她。
但是我作为守护小圆愿望的使者,我已经失格了,我…
不算早上我对她发的那通脾气,我已经一整天没有和那个恶魔发消息了,当然她也没有和我发任何消息,她似乎不打算对此做任何解释,她以后难道就要当作此事从未发生过?不负责任的混蛋…
小圆似乎还是很关心她,一连给我发了好多消息,她说焰最近也不回她消息,不知是一直在休息不希望被打扰还是心情不好。我想不回小圆消息不去看小圆昨晚还发那种疯,果真是脑子被驴踢了。确认完她的状况后小圆突然说起她自己的事情,她昨天也到了焰的家门口,发现门口有我的鞋,窗户的灯是亮着的,证明我已经进她家了,她是觉得不好意思打扰我们还是觉得焰有我照顾应该没问题,就自己一个人离开了,嗯。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到的,可以确认这个应该是在我之后,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们是不是已经在…
…如果是小圆先到的呢?如果是小圆先进焰的家…
我想起昨晚她那个表情,突然从兔子变成狼的表情,她在那一刻变成了比我认识的恶魔更加恐怖百倍的东西。我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后极力挣扎,这只会换来她更大的力度和更粗暴的动作。她说着那些平时用来调侃我的话,比如把我称作小狗,换作平时我只会不屑一顾地回击,但是那个时候我的反抗毫无意义,这只会显得我的处境极其险恶。
如果是小圆面对这一切…
我不敢想象。
这个恶魔对我这个她如此厌恶的人都下的去手,对她执念已深的小圆更是不需任何理由…
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就算让我承受这一切。
“沙耶香酱,昨天没能看望到小焰…今天我再去她家一次吧,就算是一种补偿…”
“不用了,小圆,焰的状态实在不好,还是不要打扰到她。”
“唉?但是…”
“我去吧,相信我。”
让我去吧。
如果能尽到守护小圆,对抗恶魔的职责,就算让我遭受那样的折磨,也不过是对我的一种考验。
“你是…美树沙耶香?你为什么还…”
“你不是喜欢这样做吗?”我轻蔑地笑到,她装糊涂可真有一手的,今天早上也是。
“就让我陪你吧,前提是,不得对小圆出手。”
我必须承认,我完全没有想过那个笨蛋会主动上门找我,而且还一脸坚定地要和我继续我犯下的过错。
我们的火车究竟是从哪里开始脱轨的呢?
前些天我实在厌烦了沙耶香对我的持续挑衅,那个家伙总是不厌其烦地找我麻烦,一旁的小圆还以为我们关系有多好。所以我第二天以生病为由请假在家,当然我不在学校照样可以监视小圆,毕竟我是这个世界的篡改者,为了小圆,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呢?我期间为了避免小圆担心还特地告诉小圆我身体没有大碍,就是需要在家好好休息,可能要睡一整天,也就是说,不要来我家看我。
但是小圆还没出现,某个麻烦制造者倒是先找上门来,这也完全在我预料之外,中午她发消息问我身体状况,我随便敷衍她了几句,她骂了我几句,然后结束对话。我从来没有认为她会对我抱有多大程度的善意,因为她一直把我当成她的敌人。说不定今早看到我的座位空着,发现没人会在一旁默默监视小圆,心里会暗爽呢。我甚至都能想象得出她那副得瑟的表情“那个家伙的身体就是太虚弱了啦”“小圆,今天焰不在就由我来照顾你吧”。总之我完全没把美树沙耶香放在心上。
但是她出现了,在我准备去厨房做晚饭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紧凑的敲门声,我以为是小圆,立刻开了门,腰上的围裙还没来得及解。
第一眼,失望,第二眼,震惊。这个笨蛋气喘吁吁,脸颊通红,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我脑袋里突然一片空白,连今天晚饭想做什么菜式都忘了。莫非这个蓝色笨蛋对我真有那种程度的关心,莫非我们俩的关系还有挽回的余地?但我的全心全意投入到小圆事业中的脑子不可能允许我接受这些,我也不好解释什么,我知道这不是背叛,但是我无法接受自己内心有什么多余的小圆之外的东西在生根发芽…
于是我给自己编了个借口,“那个家伙一定是上门来打架的吧”这么一想我就松了一口气,甚至不知不觉之间都摆出了防备的姿态。打架再简单不过了,被夺去了魔女形态的美树沙耶香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只有被我按在地上摩擦的可能,当然我只想陪她玩玩就打发她走,毕竟还是做晚饭比较重要…
“你…真的没事吧?”
她的这句话打断了我所有的念想,我感觉脑袋好像被高尔夫球杆击中了。
这句之后还有一连串询问,虽然不少都带有谩骂的意味,但是我听的出来,这是她在表达自己的关心。
如果这是小圆,我会觉得很自然,但是这是沙耶香…我宁愿相信她是装的。但是我知道,她撒谎的时候比现在笨拙太多。
虽然在轮回中她已经无数次踏入我的家,但是这一次,我是真真正正地感觉到这个正义笨蛋入侵了我的领地。我依然在徒劳地做着自我防卫:
捍卫正义、维护秩序的神使会同情一个破坏了规则、亵渎神明恶魔吗?别开玩笑了…
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换她这种爱憎分明的人更不会做吧。
她肯定另有企图,是想劝我回心转意呢?还是想抓我把柄?我怎么可能会上她的当…
但是面对她正在对我施以善意的现实,这些猜测只会变得更加可笑,甚至恶魔和骑士的身份都变成了某种滑稽的饰品,让这一切反差更为明显。
恶魔和骑士…同情与怜悯…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的目光回到她身上,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上觉醒了,让我身体发热,口齿不清。那是完全不同于我面对小圆时的感受,那种肮脏而扭曲的情感我不愿称之为爱。我只能把它称作为——
欲望。
这个欲望不是我和沙耶香成为敌人后就有的,我之前只想用现实生活打发她,而是她今天,踏入我家门表达自己的善意的那一刻,在我意识到我们俩其实是敌人的那一刻。
“美树沙耶香,你不是最推崇正义吗?怎么连我这种恶魔都要同情,你在这种意义上亵渎了自己的使命,今天…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说了这种话,我知道一切都完了。
我彻底输给了自己的欲望,我背叛了小圆,背叛了我的使命,背叛了我自己,我亵渎了那个曾经渎神的我。
火车脱轨了。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事后的那个清晨,我被沙耶香掐醒,意识到昨晚发生了什么之后,我不打算挣扎或者解释,就任由她发泄个够吧,但她很快就松开了手,一言不发地穿上了衣服去上学了,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我也是这么装的。
我本来想直接删除她的记忆。正义的骑士被恶魔所玷污,背叛自己的使命和恶魔发生了这种关系,对于她这种精神洁癖而言一定痛苦无比吧?但是我实在没空去担心她,我自己也因为那种强烈的负罪感而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我甚至不愿接小圆的电话,我觉得自己已经没脸去见小圆了。我走在卧室的地板上,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飞离出了肉体,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洗澡时看到自己那副发育不良的身体,居然生出一种反胃感。
而且,昨天是她主动越轨的。
虽然这么说很自欺欺人,但是事实如此。正义的骑士就不应该关心什么恶魔。
我已经做好了她找上门来揍我一顿的准备,但是她冲上来抓住我的领子,嘴里说要继续和我保持肉体关系,为了保护小圆。
我怎么可能对小圆有那种欲望,伟大的爱和肮脏的欲望是不能混为一谈的,你这个笨蛋。这话我没说出来。
我几乎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她,速度之快令我自己震惊,不过我之后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也许和她保持这种关系可以让她远离小圆,这样小圆觉醒的危险会小很多。这样我的负罪感会减轻不少,因为和她保持关系也不过是我的更高远目标的一部分。我在用这种方式欺骗自己,就像她在拿保护小圆为自己的欲望做挡箭牌一样。只不过她自己没有意识到。
看到她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就想笑。
我们一开始只是在我家做,后来场所扩展到了我们平时见面的各种地方,包括学校的保健室、远离市区的郊外、上学路旁边的小树林、曾经使魔横行的小巷、甚至是深夜空无一人的车站…
我们越做越过火,乃至现在一见面都会面红耳赤,我们在外人面前天天吵架拌嘴,在私底下却保持这种恶心的肉体关系。我们都告诉彼此这是为了另一个人,另一个我们同时在意的人,这是何等悲哀,但是我知道,这个游戏一旦开启就无法停下。
每次做之前我都会在心里请求小圆的原谅,然后继续这种荒唐的行为。
笨蛋的反应更加可笑,她每次做都装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好像她在是什么落难的英雄,一直在遭受敌人的虐待一样,但实际上她的身体还是如实地给出反应,证明她非常享受这种行为。看来我们的欲望都相当低贱。
有一次我们在老地方保健室里做,刚开始她还调侃我做的时候总是喜欢玩捆绑,“果然恶魔的喜好这么变态啊”,我笑而不语把她的双手绑到保健床床头的栏杆上,她每次都只是象征性地反抗一下就认栽了,捆绑只是某种情趣性的玩法而已,我不想戳穿她。
我们做到一半时,听到了开门的吱呀声。因为从来没有人在我们做的时候进来过,我已经习惯了不锁门。
当时沙耶香脸都吓白了,手腕一直在扯着栏杆,下身却像泉涌一般,我本来有能力把我们俩隐身,但是我没有这么做。
“小焰、沙耶香酱,你们已经在保健室待了整整两节课了,我和大家都很担心,就来看看你们是什么情况…”
是小圆。
我感觉我的心跳也要停止了。
如果在这种时候、被小圆看到我们在做这种事,就全完了。
我在心中不停地忏悔,但是却迟迟不做出下一步行动。我一定是被真正的恶魔给魅惑了,而那个恶魔现在被我压在身下,睁大双眼惊恐地看着我。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能感觉到她已经走到了窗前,我们现在仅仅隔着一个帘子。只要她揭开帘子,一切就会暴露在她的眼前。
但她没有。
“小焰…?”
“我在照看沙耶香,她现在身体状态不太好,不是很想见人…”
什么理由。
“小圆,我没事的,这里有焰照顾我,你快回去上课。”
沙耶香强压自己的快感,装作若无其事地答到。
小圆似乎还是很担心的样子,但是说了几声问候就回去了。
我们都送了一口气,但我知道这没什么好侥幸的,看似是小圆不想打扰我们,其实是小圆宽恕了我们的罪过。
我又在自我欺骗了。
其实我知道,那个笨蛋每次都在让着我。说什么自己作为神使要保护小圆对抗我,说什么自己不可能沉溺于现在,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使命。但是每次几乎都纵容着我对她的身体做出那样的事情,如果她真的动真格,我压倒她恐怕要费不少力气,但她每次都不战而降。我有时分辨不清这是出于欲望还是之前那种对我的关怀。说到这个,她之前对我的那种善意,我依然没有想明白这是为什么。我仅仅知道,这会增强我的欲望。
我们又一次在郊外做,她又一次亮出“我是为了防止小圆被你这种人玷污才和你做的”这句名言,我实在忍不住大笑,在笑声中揭穿她的面具:“我根本对小圆没有那种欲望?”
“什么?那你怎么可能…”她还想为自己辩解。
“你以为一直在坚守自己的使命,但实际上你只是为了满足你的欲望才和我做,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最高尚的骑士,但实际上已经堕落成和我一样恶魔了。”“你之前不过是在欺骗你自己,让你自己心甘情愿地沉醉于欲望之中。”
她剧烈地挣扎起来,黑暗之中我看不清她的神情究竟是痛苦还是快乐,但是无论她承不承认,我们都无法停止下来了。背叛了神的天使和背叛了神的恶魔,终究会一同承受降临的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