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
“……你说什么？”曺圭贤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旁边的室友。
“？”室友也跟着停下脚步，一脸茫然，说：“我刚刚没说话啊？”
曺圭贤皱了皱眉头，说：“那我大概听错了吧。”就示意室友继续一起去教室。
最近曺圭贤总是这样，某一刻好像听到有人在和自己说话，但是仔细去听或者去询问当时身旁的人都说没有听到，他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课业压力太大导致出现了幻觉。
“请救救我……”
曺圭贤又听到了，这次是细微的求救声。今天他在图书馆呆得比较久，到闭馆了才出来，为了方便曺圭贤还抄了一条需要穿过小树林的路，平时这里除了幽会的小情侣很少有人经过。曺圭贤循着声音转了一会儿也没找到人，正想离开，一扭头发现有一条蛇，其尾端缠在身后的树枝上，上身从枝丫垂下，悄无声息地接近他的背后。
曺圭贤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发现那条蛇只是吐着蛇信看着他，没有别的动作。他狠狠地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被痛得狠狠咬了下唇，确定这不是在做梦。
“头好痛……谁都好、有人能帮我吗……”
奇怪的声音又来了，可是曺圭贤并没有看到周围有人。莫非是蛇成精了？曺圭贤忍不住胡思乱想，随后这声音越来越强烈，话语也变成了无意义的呻吟，声音大得就像有人在他耳边喊叫。与此同时曺圭贤觉得自己的脑袋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疼到极点后他感觉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所以也没见到自己晕倒的时候有人过来抱住了他。
“这件事责任在我……没想到……有向导……”
“……没分化……别担心……”
“……我会……跟踪……负责……”
曺圭贤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说话，他努力想睁开眼睛。等视线终于能对焦以后，曺圭贤先看到洁白的天花板，他的鼻间萦绕着消毒水的气味，随后曺圭贤听到应该是刚刚的对话里其中一个人的声音说道：“他醒了。”
曺圭贤扭头去看，眼前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穿得……总之不是自己喜欢的风格，他这么想。
“你好，我叫利特。”穿着西装的男人率先打招呼，“你对你晕倒前看到的事情还有印象吗？”
曺圭贤没有先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我晕倒多久了？是你们把我送过来的吗？”
“是我。”另一个人说，曺圭贤看过去，发现这人垂下的手还偷偷地抠了抠手指。他看着曺圭贤说：“我叫金钟云，是我昨晚把你送过来的，现在是第二天的上午十点。”
“这里是中心第三医院。”叫利特的男人接过了金钟云的话，他说：“还有其他的问题的话稍后会为你解答，现在请告诉我，曺先生，你还记得多少昨晚的事情？”
曺圭贤看看他又看看金钟云，沉默了一会儿，利特走到他床边倒了小半杯水，放缓了语气说：“是我疏忽了，你先喝点水吧。”
金钟云将病床支起一个小小的幅度让曺圭贤半坐起来，曺圭贤接过水，咕嘟咕嘟喝了点之后舔了舔嘴唇说道：“谢谢。昨晚从图书馆出来后我抄近路走了小树林，结果……结果听到有人的求救声。”他看到利特听到这句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金钟云，而金钟云只是低头看着地面。曺圭贤继续说道：“然后我转身发现了一条黑白相间的蛇挂在树上盯着我，我吓了一跳，听到的奇怪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头很痛，之后就晕倒了，后面的事情我不清楚。”
利特点点头，对他说：“事情和我了解到的差不多。那么曺先生，接下来是我们这边要对你说的事情，不管你相不相信，都希望你能认真听。”
“你知道世界上，除了普普通通过完自己一生的人，还有少数人会在成年前后进行二次分化吗？”
“我们称他们为哨兵和向导（Sentinel and Guide ）。”
（二）
利特跟曺圭贤解释完以后就离开了，走之前给他留下了联系方式，让曺圭贤休息好了再联系他。金钟云则拖了个椅子过来坐在他旁边，等曺圭贤消化。
医院总是嘈杂的，不管自己想不想听，过于敏锐的听觉都会使金钟云被迫听见一切声音，因为他是个哨兵。而刚分化成向导、还没能系统学习控制自己能力的曺圭贤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张开一个仅对特殊体质人群产生作用的精神力磁场，呆在这个范围内会让金钟云获得短暂的平静。
金钟云坐在那放空大脑，随后感觉到躺在床上的曺圭贤在偷看自己。他看向曺圭贤，发现曺圭贤又扭头看向别的地方。曺圭贤咳了一下，因为被金钟云发现自己偷看而有点尴尬。
金钟云看着曺圭贤有点红的耳朵，无声地笑了笑说：“刚刚特哥也说了吧？我分化方向是哨兵，五感很敏锐的。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就好。”
曺圭贤犹豫了一下，问：“一开始那个求救的声音，是你吗？”
金钟云沉默，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支电子烟叼在嘴上，说：“是的。”
金钟云知晓自己的精神阈值又在前几次任务里到达了临界点，本来利特的意思是让他在塔里休养一阵子，但是稍微养好了一点金钟云又坐不住了，接了个追捕盗取塔里资料的在逃哨兵的任务。那个哨兵的登记等级比金钟云低，利特看阻止不了他又只是个相对轻松的任务，便只能强调要金钟云上报消息和精神图景的状态。
结果谁都没想到嫌疑人混进了曺圭贤所在的大学。金钟云在调查之后才发现对方似乎有未在塔里登记的绑定了的向导，交手途中他差点被对方的向导入侵了精神图景。金钟云脱身后上报情况给利特，接着又遇到临近分化的新生向导曺圭贤，自己混乱的精神磁场催进了曺圭贤的分化，这才有曺圭贤在树林里倒下的事情。
金钟云脸上带有歉意，说：“我也没想到那个时候小树林里还有人，还正好就是个接近分化的向导……对不起。本来你不用遭这么多罪的。”
曺圭贤倒是乐观得很，躺了这么久现在觉得自己精神奕奕，他问：“那条蛇，是你的精神体吗？”
金钟云点点头，向他伸出手，一条黑白相间的蛇缠绕在金钟云的手臂上。金钟云的手臂上还有一个纹身，是曺圭贤不知道的花的图案，缠在上面的蛇吐着蛇信靠近曺圭贤，和昨晚的感觉相似，这条蛇似乎只是对他有好奇之心。金钟云看着曺圭贤又好奇又有点害怕的表情说：“没关系的，你可以摸一下。”
等曺圭贤轻轻抚摸着蛇的脑袋、而蛇也明显有些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手的时候，金钟云抬手抹了一把脸，说：“它有毒，你小心点……”
曺圭贤吓得缩回了手，又听到金钟云说：“它不会咬你的。”看着曺圭贤瞪大眼睛想控诉他吓唬自己的行为，金钟云笑了起来，他手上那条蛇也顺着爬到了曺圭贤的手腕上缠绕了几圈。
下午金钟云陪着曺圭贤出院，正好是周末休息，他带着曺圭贤去了一趟塔进行登记。
路上金钟云开着车安慰有些紧张的曺圭贤说：“虽然现在塔里哨兵比向导多，但是塔经过之前的改革，已经不会强迫向导要和哨兵绑定了。”
曺圭贤惊讶说：“这年头还有强迫相亲结婚的吗！？”他刚刚在看金钟云给他的塔里允许开放的资料，知道了绑定的意思。哨兵和向导异于普通人的一点就是他们能通过精神结合，让彼此有唯一的牢不可破的关系。
“以前嘛……”金钟云语塞，“回头你可别这么在塔里说，那都是一群老顽固，可烦了。”
“哦。”曺圭贤乖乖地应了一声，他继续划拉着金钟云的手机，却见一条消息弹出，曺圭贤手一抖点开了，他放下手机说：“钟云哥，有人找你。”
金钟云正开着车，说：“你念给我听吧。”
曺圭贤看了看，念道：“澈酒吧向导A1，速。嗯……发来消息的人你给他备注是个猴子表情。”
金钟云听到第一句就一打方向盘，说：“我知道了。有些变动，我先去一趟那边，等会再带你去塔里。”
等曺圭贤下车一看，发现是他知道的某家清吧，白天还没正式营业。金钟云下了两级台阶，又扭头看曺圭贤，面带犹豫。曺圭贤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赶紧先开口：“没有太大危险的话我想跟着哥去！”
金钟云抿了抿唇，说：“那你不要离开我身边。”然后向曺圭贤伸出手。曺圭贤看着他，把手搭上去。
金钟云一愣，手上出现的蛇通过牵手的地方爬到了曺圭贤身上，最后挂在他脖子上不动。曺圭贤也愣住了，没等仔细琢磨便被金钟云拉着走了进去。
等他们推开门进去，发现里面一片杂乱，曺圭贤感觉自己脑袋“嗡”了一下。这里经历过哨兵之间的打斗，精神触丝之间的触碰给他这个新手向导带来一些冲击，这冲击只维持了一瞬，随后他感觉周围变得平静下来。
“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你会看到那些丝线。”耳边传来金钟云冷静的声音，牵着他的手也一直没有放开。之前曺圭贤就发现了，金钟云的手比他要小很多，他一手就能将对方的手牢牢握在自己的掌中。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集中精神摒弃，曺圭贤发现哪怕是闭上眼睛他也能“看到”那些金钟云说的丝线，而酒吧的全貌也一点点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都看到了。”曺圭贤闭上眼睛却觉得比睁开眼睛看还清晰，他“看着”金钟云，歪了歪头，问：“钟云哥，你要找谁吗？”
“嗯。帮我看一下，这里有几个人，都在哪里。”金钟云自己也在找，他可以用触丝抵挡攻击，但是对于精神屏障的窥探乃至突破就不是他一个哨兵擅长的。金钟云对精神触丝的运用不如正规向导，哪怕是曺圭贤这样的新手估摸着都会比他好一些。
“大厅没有人……后面的包间，进去第二间，好像有两个。厕所还有一个。”
“跟在我后面，你能操控你的触丝了吗？”金钟云问他。
曺圭贤摇了摇头。
“那……”金钟云犹豫了一下，说，“算了，你跟在我后面吧。可以睁开眼睛了。”
一睁开眼睛，曺圭贤就发现那种神奇又玄妙的状态消失了，他蹑手蹑脚地跟在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金钟云后面，生怕自己发出了声响影响到他。环在他脖子上的蛇似乎感受到他的心情，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脸。
曺圭贤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耳朵一定是红了。
包间的门半掩着，金钟云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悄无声息推开门后就冲了进去。曺圭贤连忙跟过去，探头一看金钟云正好将一个男人过肩摔在地上。不远处还有个男人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扶着包间沙发晃晃悠悠站起来，被金钟云摔在地上的男人则被一只狼咬住咽喉，而这只狼还被一只山羊用角反复顶撞，狼一边死死咬着不松口一边避开山羊撞到自己的要害。
曺圭贤看得目瞪口呆，挂在他身上的蛇不知不觉间潜了过去，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咬了一口山羊，待山羊软绵绵倒下消失后，才彻底终结了这场打斗。
金钟云从靠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手里要来特制手铐将地上的人拷起来后，狼就躺在地上舔了舔自己身上的毛。金钟云起身前顺势摸了一把，惹来狼不满的哼叫。金钟云说：“李赫宰你怎么连一只山羊都打不过。”
被称作李赫宰的男人哼哼唧唧发出和小狗差不多的声音，说：“我也不知道他是A级向导啊~最近塔里的情报怎么总是滞后一步，明明写的B级好不好，不能怪我呀。”
“东海呢？”金钟云没理他，问道。
“Hey~Man！我在这！”
随着这声招呼落下，曺圭贤感觉自己被人搭了肩膀，扭头发现是一个长相端正又漂亮的男人，见曺圭贤看自己，他对着曺圭贤笑，说：“你好呀，我叫李东海！你就是特哥说的昨晚钟云哥捡回来的向导吗？”
还没等曺圭贤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回来盘在曺圭贤身上的蛇对着李东海嘶嘶吐着蛇信，李东海也吐了吐舌头，松开手跑到李赫宰身边。
“你俩加起来还对付不了这个向导啊。”金钟云一手拽起这个晕倒的向导，一手挥了挥让曺圭贤过来帮忙。李赫宰顺势躺在坐在他旁边的李东海的腿上，狼也蹭着李东海，对金钟云说：“我们都是哨兵嘛……再说了不是还有钟云哥吗？”
金钟云白了一眼，和曺圭贤一左一右带着向导走了，走之前说：“记得把这里收拾好了，等会希澈过来看到这么乱你们就完了。”
回塔里的路上，金钟云跟曺圭贤解释说：“刚刚那里是塔的据点之一，但是分属不同的小队，不是一个队伍的人不会知道。他们两个和我都是属于特哥的队伍，酒吧名义上挂在队伍里另一个人身上，有机会你也会看到他的。”
“哦。”曺圭贤扭头看了看后座上被五花大绑的还在昏迷的向导，又问金钟云：“刚刚他们两个是……搭档吗？”
金钟云点点头，说：“向导比哨兵少，他俩都是哨兵，同期进入的。”他看了一眼曺圭贤若有所思的表情，笑道：“也不用猜了，他俩是一对也不是什么秘密。很多哨兵也会这样搭伙过日子。至于后座上那个，你当成离职还盗取公司机密的这种人来看就好。”
曺圭贤应了一声，就从车窗往外看。本来曺圭贤以为所谓的塔应该是在比较偏远的地方，甚至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没想到金钟云越开越往市中心，比大学城所在的位置还要繁华。市中心的商业大厦鳞次栉比，金钟云方向盘一摆，这辆车便驶入了其中一栋看起来就是普通商业大厦的地下车库。在不甚明亮的地下车库里绕了一圈以后，他找了个空位停下，招呼曺圭贤准备下车。
曺圭贤本来还想问后座上的人怎么办，却见到有人敲了敲车窗。金钟云降下车窗，对面的人身穿着普通的保安制服。金钟云将自己的手环对着对方拿出来的仪器刷了一下，又说：“副驾驶是新来的向导小朋友，利特应该通知过了，后座上是B级任务编号0320对象，任务已经转移给你们。”
保安点点头，随后将后座上依然昏迷的人带走。曺圭贤看着金钟云，说：“向导小朋友？”
金钟云忍笑，说：“呀，因为是新人才这么说的嘛，走啦走啦。”
他带着曺圭贤到车库电梯，又用手环刷了一下，同时按亮了几个键后，电梯缓缓向下行驶。
曺圭贤有点好奇，问：“塔在地下嘛？这样往地下挖的话，地震的话很容易出事的吧？”
金钟云语塞：“你这小子不要乌鸦嘴……以前是在郊区的，前几年才搬过来，不然在郊区也太不方便了，去一趟都快一个小时了。”他摸了摸下巴，说：“我没问过，只知道至少地铁是绕开这边的，附近应该只有我们塔会挖这么深。反正也不是天天住在这里啦，塌了也没事吧？”
金钟云话还没说完，电梯便到了，门开的时候对面正好有人在电梯口等候，听到金钟云这话就对他说：“钟云哥这话可不能让那群老头子知道哦，知道又要给哥丢一堆任务了。”
这声音清亮悦耳，曺圭贤看过去，见那人是有一头微卷的头发，脸和身形长得十分少年样。金钟云揉了揉这人的卷发，曺圭贤多看了一眼金钟云的动作，对面的人却好像感觉到了，也看了他一眼，说：“这是特哥说的新的向导吗？”
金钟云说：“是的，他叫曺圭贤。来，圭贤，介绍一下，他叫金厉旭，也是一个向导。”
“你好。”两个人同时说道，金厉旭露出友好又有点放松的微笑，说：“太好了，以后终于不用逮着我一个人加班了，我先走啦，钟云哥拜拜。”
曺圭贤感觉他话里有话，还没细想，又被金钟云带着去登记，顺便介绍了一下这里的办公结构。等事情办完，曺圭贤手上也多了个手环，也知道自己被分入了利特的队伍。从塔里离开之后，金钟云送曺圭贤回学校，他对曺圭贤说：“手环是监视也是一种保护，今天的事情对你来说可能还需要时间消化。另外……”
曺圭贤在看自己手机上连入的塔的系统，他一边浏览一边说：“嗯，我知道的哥。”
在酒吧的时候曺圭贤其实有想过为什么金钟云带他一起过去，金钟云收到李赫宰的讯息是一回事，另一个可能应该是金钟云想通过这种危险系数确定的事件，让曺圭贤更直白体会到自己身上产生的变化。
从今天……不，从前阵子他听到其他人听不见的声音开始，曺圭贤就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活也许会发生些变化。尽管目前来看，这个变化稍微有点脱离他的想象，然而曺圭贤是个接受新事物很迅速的人，他会接受自己的变化并乐于接受他人提供的帮助，借此更了解自己。
曺圭贤心想，何况这种变化实在很有趣不是吗？
金钟云开车间隙扫了几眼曺圭贤，帮塔里带过好几个新人的他大概也知道曺圭贤的想法。利特的目光向来精准犀利，有曺圭贤这样的向导加入他们的队伍将会如虎添翼。本来队伍里向导只有利特和金厉旭，两个人需要同时关照队里好几个哨兵，偶尔还会有高级任务要向外借向导，自身或许还会被借走去帮其他哨兵梳理精神触丝，这几种情况已经让他俩很疲惫，曺圭贤的到来无疑会替这两人分担不少压力。
只是……
金钟云抿了抿唇，说：“圭贤呐，我在你们学校附近有住的地方，你回去要收拾东西了，这两天得搬过来和我住。我们队伍里的人手也不够，所以你的基础知识我来教导，剩下等你假期中学习，这段时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会比较累。”
曺圭贤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对金钟云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当然没问题，钟云哥。”
（三）
“这个原本就是客房，你住进来正好，书房那边你也可以随意使用。”金钟云靠在门边，看着曺圭贤忙前忙后将原本空荡的房间一点点填满，产生一种微妙的心情。
他带着曺圭贤——或者说曺圭贤带着他——在学校跑了一趟后确定塔已经做好转接，曺圭贤便说择日不如撞日，干脆趁着周末就搬过去吧。金钟云迟疑了一下，曺圭贤瞬间有点低落，问：“钟云哥是不方便吗？”
金钟云摇摇头，说：“我是怕你太累了。”
“钟云哥会帮我的嘛~”曺圭贤半是撒娇半是肯定的语气，果然金钟云听到就心软了。结果最后回来整理也是曺圭贤一个人忙前忙后，理由是钟云哥也帮了我这么多不麻烦了。
金钟云有点不好意思，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他问：“圭贤要吃点什么吗？我点个外卖。”
“那我要炒年糕。”曺圭贤说着，将自己的企鹅玩偶放到床上。
下午帮曺圭贤收拾行李过来的时候，金钟云看到这个快和人一样高的企鹅玩偶欲言又止，曺圭贤瞪大他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说：“钟云哥的车放得下就一起带走嘛，没有它我会睡不着的。”金钟云被他的眼神打败，结果曺圭贤说自己拉着行李箱抱不了企鹅，让金钟云帮忙拿一下。金钟云认命地将快能挡住自己的企鹅抱在胸前，用它挡着自己。
“钟云哥是觉得丢人吗？”曺圭贤斜眼盯着他，金钟云从企鹅玩偶里抬起头，看到曺圭贤的眼神噗嗤笑了，说：“不是啊，就是……算了，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曺圭贤看着自己床上的企鹅玩偶，想起下午这段，也想起自己跟着金钟云回来后看到沙发上和自己同系列却略有差异的企鹅，他惊讶地看着金钟云。金钟云支支吾吾的，然后捂着脸没说话，曺圭贤就看到他的精神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了，长长的一条蛇惬意地盘在企鹅身上，还蹭了蹭，那动作就跟下午在酒吧蹭曺圭贤的脸一模一样。
“什么呀，这是把我当企鹅了吗？”曺圭贤吐槽了一句，金钟云抱着曺圭贤的那只企鹅玩偶生硬地转移话题说客房在那边你跟我来。
这个哥哥还挺可爱的，曺圭贤想。
“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是不是又能看到那些丝线？”等两人都有空的时候，金钟云和曺圭贤坐在客厅，他看着曺圭贤，让曺圭贤闭上眼睛去感受向导更细腻更强韧的精神触丝。
“那些丝线是每个人身上都会有的，一般人很少而且不明显，哨兵和向导则会更多、更明显。”金钟云说，“这些丝线也可以称呼它们为触手，我觉得怪怪的，所以用的是触丝的说法。你试试看操纵你自己的，然后向我这边碰过来。”
“咦？”曺圭贤感觉自己的触丝探过去就没有感觉了，金钟云笑着说：“这就是第二步了，构建自己的精神屏障。你还没有系统学过，不过本身也会有一层，不然你的大脑会接收到太多杂乱的消息。之前你还没分化完全，才会接收到我在外的精神触丝，也可以算是因为被精神攻击了而晕倒。”金钟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哨兵对自己的精神触丝天生使用和控制程度会比向导的差一些，与之相对的，我们更为擅长的是肉体上的能力，首先五感就会比常人敏锐。向导大部分时候还是和普通人一样的体质，不过能通过系统训练提高，这点看你自己的选择。向导更擅长操控自己的精神触丝和精神图景，这点是哨兵做不到的。简单点说，哨兵比向导更容易因为触丝的暴动而疯掉。”
金钟云将自己的精神屏障隐藏解除，对默默观察他的屏障的曺圭贤说：“回头你可以自己琢磨一下精神屏障的构筑，大体的方法系统里都有网络课程以供像你这样的新人学习，不会的可以再来问我。精神屏障的完整构建能让自己感受且拒绝陌生精神触丝的探查。不管是向导还是哨兵，我们的精神图景都是最重要的。那里被破坏的话，即便是我们也会变成植物人般的存在，甚至没有机会再苏醒。”
“然后是精神图景，触丝往外能以不同角度感知到外面的世界，往内看自身便能感知到自己的世界。你看到了吗？”
“嗯？好像是个……”金钟云打断曺圭贤未完的话，说：“不要对没有绑定的哨兵说出你的精神图景的模样，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曺圭贤睁开眼睛看着他，说：“钟云哥也不行吗？”
“对。”金钟云点头，“不只是我，最好任何人都不要说。那是只属于你的世界，也是保护自己的最好的地方。精神图景被公开的话，厉害的向导能察觉到你的图景的弱点然后击破它，那样就和我刚刚说的无法再苏醒的情况一样了。”或许是觉得自己语气太严厉，看着曺圭贤有点失落的表情，金钟云放柔声音说：“你再感受一下，一般觉醒了就会有自己的精神体了。它们平时都在精神图景里呆着。你有看到你的精神体吗？有看到的话可以和它沟通交流，精神体是自己的一部分意识精神的具象化，你看到的时候就会知道怎么进行交流了。”
曺圭贤抿着唇，过了一会儿嘟起嘴，金钟云又问：“圭贤？看到了？”
曺圭贤有点闷闷不乐，说：“看到了。”他抬起手，在空气里摸了一下，手势像摸了摸什么小动物。金钟云看着曺圭贤的手再次落下的时候，掌心搭在一只耳朵和脸颊以及身体大部分都是黑色、其余地方是白色的小狗身上。
“怎么是个边牧啊。”曺圭贤有些不可置信，“我还以为会是企鹅。”
金钟云正想摸摸那只小狗，一旁的蛇也蠢蠢欲动，听到曺圭贤这话金钟云笑出声：“呀，你在说什么傻话，小狗不是挺好的吗？”
或许是刚分化的原因，这只边牧精神体还是一只小小的、看起来是两三个月大的小狗崽。不知道是不是和主人一个想法，小狗晃了一下脑袋站起来顶了一下曺圭贤的手表示自己也很不满被嫌弃。
曺圭贤一个手指顶开小边牧的脑袋，说：“可是我根本不喜欢狗啊！”他叫道：“哪怕是精神体我也怕狗！”
这下金钟云是真的忍不住了，他笑了好一会儿，看着曺圭贤又瞪他又和小边牧较劲，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说：“至少精神体不会掉毛……它会陪伴你一生的，只能习惯啦。”一旁的蛇用尾巴将小边牧卷起来，放到自己特意盘成一个圈的中间空位，再用尾巴轻轻拍着它。小边牧对蛇也不感到害怕，脑袋直接搭上蛇身上趴着开始打瞌睡了。
“居然不怕我的蛇吗？”金钟云觉得有意思，说：“以前带厉旭的时候我的蛇也是这么卷走他的小浣熊的，结果还被小浣熊咬了一口。”
曺圭贤抱着双臂在一旁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小狗，听到金钟云的话后他说：“可能是因为我的觉醒和哥有关吧……啊，我还是觉得很纳闷。”
金钟云摸着小边牧的脑袋，说：“我还挺喜欢的。”小边牧听到这话抬起头舔了舔金钟云的手心，一脸舒服地继续被金钟云顺着毛。旁边的曺圭贤被这话噎住，过了会儿才不是很有底气地吐槽：“这狗怎么更喜欢你啊。”
“可能因为现在我看起来比你更喜欢它，哎一古……真可爱啊。”金钟云又挠了挠小边牧毛绒绒的下巴，说：“你也不要嫌弃它啦，不都是你自己嘛？”
曺圭贤心想，这只狗真的很没出息。这么想着，就看到自己的精神体在金钟云撸它毛的间隙用如出一辙的嫌弃眼神看了一眼自己。
（四）
那天之后金钟云又开始忙碌起来，曺圭贤也是忙着自己的课业，还要在空余时间学习向导的相关知识。金钟云没空的时候，曺圭贤有什么问题也会去询问利特和金厉旭。
这天下课后，曺圭贤边随着人流离开教学楼，边看手机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他的精神体边牧贴在曺圭贤脚边跟着一起走。
“嗯？”曺圭贤抬头，边牧早他一步窜了出去，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消失了。曺圭贤倒是不担心，他顺着自己的直觉从学生群里溜出来，看见了不远处站在人群里的金钟云。来来往往的人里有不少在偷偷打量他的，金钟云只是一手插着兜一手看着手机，蹙着眉站在那儿。
边牧跑到他的脚边蹭着转了一圈，蹲下摇起尾巴看他。曺圭贤看到金钟云似乎一下子放松下来，他跟金钟云打招呼：“钟云哥！”
“哥怎么过来了？”曺圭贤小跑几步过来，还没靠近就感觉金钟云的精神触丝不太稳定，他不动声色地挡住别人的视线，让自己的精神触丝一点点地缠上去安抚。
金钟云这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他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说：“嗯……麻烦你了。”
曺圭贤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边牧，边牧不情不愿站起来又蹭了一圈金钟云才跑前面给两人带路。曺圭贤咳了一声，说：“有什么麻烦的，我不是和钟云哥说过很多次了吗，如果觉得不舒服一定要来找我呀，向导帮哨兵梳理精神触丝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金钟云跟着曺圭贤慢慢地走在喧闹的路上，现在正值饭点，周围有讨论今天去食堂吃什么或是约着等会去做什么的学生，也有收拾好教案一起离开的老师。金钟云感觉这里似乎总是热闹又活泼的，不论是白天或黑夜，永远都会有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聚在此处。他歪头盯着曺圭贤看了一会儿，直到把对方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噗嗤一笑：“嗯，圭贤说得对，是我的问题。”
结果曺圭贤又不高兴起来，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金钟云拍拍他的背，说：“我知道。”蛇顺着他的手往上，熟门熟路地盘在曺圭贤身上。
曺圭贤这阵子已经习惯了这条蛇跟金钟云突如其来的贴贴，从最开始会偶尔被吓得弹起来到现在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因为周围的普通人太多，他们看不见精神体，所以曺圭贤没有像平时一样摸摸金钟云的蛇，反而是蛇吐着蛇信用脑袋像小狗一样蹭了蹭曺圭贤。
“最近你们学校是不是要搞什么活动？”金钟云指着路上挂着的各式各样的横幅问道。曺圭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说：“是啊，说是什么文化节吧，搞两天，各个社团都在筹备。我加的社团也要准备几个上台演出的节目呢。”
金钟云来了兴致：“那你要上台表演吗？我记得圭贤你说过自己加的是音乐社吧？”
曺圭贤摇摇头：“我拒绝了，反正这学期学分也够了，最近有点腾不出时间，毕竟他们也不是那么缺人。”
“好吧，我还想着能看到圭贤上台唱歌呢。”金钟云有点可惜，“圭贤的嗓子如果唱歌一定很好听。”
曺圭贤被他直白的夸奖弄得有点脸红，说：“那当然了。不过钟云哥要听的话我可以随时唱给你听的。”
金钟云笑着说：“那我可记住了。”随后表情又淡下来，说：“最近你小心一点，之前我找的那个哨兵和他的向导，估计会趁这种人多的时候搞点事情。”他揉了揉眉心，继续说道：“到那几天估计特哥会抽两个人过来这边帮忙，可能也要麻烦你了。”
边牧听到了跑回去围着金钟云跑了两圈，曺圭贤有些尴尬，本来想端着说当然没问题，精神体扭头就把他出卖了。他顶着金钟云调侃的眼神努力地正经回答道：“嗯。”
金钟云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五）
“好多人啊！”曺圭贤还在调试耳机，猝不及防被频道里一声喊叫吓得把耳机摔了。一旁的金钟云手疾眼快地把曺圭贤的耳机接住递给他，然后自己这才慢悠悠地把耳机的开关打开，说：“呀你小子不要这么大声啊！吓到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耳机那头的人撒娇道。
这次文化节就像金钟云说的一样，利特分了两个人过来，是那时曺圭贤在酒吧里看到的李赫宰和李东海这对搭档。金钟云说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说本来应该向导会再来一个，也能给曺圭贤做任务教学，可惜实在腾不出人了。
他半搂过曺圭贤，补充道：“不过没关系，我会带着你的。”
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说我会罩着你的。
“感觉认真上课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李东海在频道里说道，嘴里好像还吃着什么，还能听到没开耳机的李赫宰吐槽他说不就是去年的事情而已吗，你在乱说什么呀。
曺圭贤听了一会儿那头没营养的对话，默默像金钟云那样把耳机声音调小了。曺圭贤不知道他们用什么理由跟学校申请了一间这次闲置的空教室来从高处俯视观察，李赫宰和李东海则在场内一边逛一边警戒。
“我们呆在这里就行了吗？”曺圭贤一只手托腮撑在课桌上，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盘在桌上打盹的蛇。金钟云则靠在拉上了窗帘的窗边，哨兵良好的视力让他看到底下的搭档们的打闹。
金钟云捏了捏眉心，说：“暂时还不清楚他们会混在人群里还是和我们一样躲在教室里，对面的哨兵应该是负伤了没错，他的向导还好着呢。”
虽然根据他们队里负责信息技术的神童追踪的信息推测来看，这两人大概率会在今天行动，但是具体的还是没能追查出来。得知此事的利特便将任务等级往上重新报要求调整等级才换来赫海二人一起过来帮忙。
“东海，十点方向。”金钟云敲敲耳机，曺圭贤起身走到他旁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他的视力不如哨兵敏锐，看不出什么异常。
听到金钟云耳机里的指令，李东海拉着李赫宰撒娇说：“赫~你等等我哦。”就像李东海只是看到什么好吃的东西让李赫宰在这里等他一样，神情自然地往那个方向靠过去。
李赫宰看似在原地不动，实则眼角余光跟着李东海。过了一会儿李东海拿着个棉花糖回来，两个人对视一眼，李赫宰轻啧一声，低声说：“走了。”
金钟云和曺圭贤都从耳机里听到了，这样的擦肩而过已经好几次了，金钟云有种不妙的感觉。曺圭贤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对他说：“让我试试？”
金钟云的表情有点不好看，他蹙着眉冷起脸的时候整个人都像一把开了锋的刀，锋利又冰冷。曺圭贤和他同住一阵子，很清楚地知道金钟云此刻心情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很差。
哨兵的直觉是灵敏的，金钟云相信曺圭贤其实也有同样的预感。这次任务从一开始信息汇报错误到调不来向导帮忙、再到现在己方似乎已被察觉这种种情况让金钟云的危险预知雷达疯狂作响。
第一次就让曺圭贤这样的新手向导一个人去承担与向导对线的压力，是金钟云不愿意看到的。只是目前的情况由不得金钟云控制，他知道曺圭贤的提议没有问题，作为这次小队队长他只能同意曺圭贤的做法。
金钟云的手有些冷，他握着曺圭贤的手，说：“记住，你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曺圭贤点点头，他张开手指让他俩十指相扣，静下心来让自己的精神触丝延展出去——
“抓到你了。”似乎有人在他耳边说道。
（六）
曺圭贤有些茫然地站在自己的房间里，这是他考上大学前那个住了十多年的家。
怎么回事？曺圭贤摇摇头，我刚刚不是……对了，我刚刚明明还——
曺圭贤惊醒，再次睁开眼，发现这次站在自己家楼下。
之前金钟云不让他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精神图景是什么。实际上曺圭贤的精神图景除了他的家，还有家门以外的、他生活的城市，这些也都是这个组成这个图景的元素。
曺圭贤不知道别人的图景是怎么样的，反正他琢磨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图景，觉得这应该也算得上是比较复杂的。
“你怎么进来的？”曺圭贤站在空无一人的原地发问。
他不清楚对方的入侵程度有多深，但是曺圭贤有自信自己的精神图景的核心及弱点藏得很隐秘，至少并不是曺圭贤的房间，他知道对方第一步的猜测已经出错了。
那个人没有说话，但是既然这个精神图景是曺圭贤的，加上这又是他从小生活的城市，曺圭贤对这里当然了如指掌。
下一秒，他又站在了自家天台的楼顶，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不出声就能藏起来吗？你应该不会自大到以为我找不到你吧。”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曺圭贤自觉自己的向导方面的知识经验没有对方丰富，但是曺圭贤知道怎么用语言去挑拨动摇对方的精神。
边牧并没有跟在曺圭贤的身边，曺圭贤走到天台边上坐下，他还有闲心晃着腿，眯起眼睛看着图景里湛蓝天空下一片片分散的云朵。
过了一会儿，曺圭贤甚至还有心情哼着歌：“握着你的手若有所感之时，看到了呼唤我的那片蔚蓝……”
金钟云在曺圭贤握着他的手的力道减轻的时候就知道不妙，耳机里传来李赫宰说的发现目标哨兵他们先去追。
金钟云一边听他们汇报，一边扶着曺圭贤因为昏迷而软倒的身体到座位上，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曺圭贤便扭头跑了出去。
精神触丝被金钟云以最大限度延展出去。在进教室前他和曺圭贤便检查过整栋楼，现在不知道对方是在什么时候偷偷进来的，这确实是他的失职。对面的精神屏障上一次就已经让金钟云吃了一次亏，这次说什么金钟云也不会让自己再一次栽在这里。
圭贤呐，请你一定要撑住。
金钟云一脚踹开楼下的办公室大门，值班的老师已经晕倒在一旁，那个向导看起来状态也不是很好，额头全是冷汗。金钟云皱着眉顶着刺痛的感觉走进去，每靠近一些，痛感和眩晕感就更重一点。金钟云深呼吸，手已经伸向裤袋准备掏出什么，却感觉有毛绒绒的触感从自己脚边一扫而过，那种压得他快要无法呼吸的感觉骤然减轻。
金钟云冲过去将向导摁在地上，用特制的手铐将他拷住。
等再深呼吸几次缓过神来，便听见耳机也正巧传来李东海欢呼的声音：“钟云哥我们这边收工了！赫，今晚我们吃牛扒吧，我还想喝牛油果奶昔~”
他无奈地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和表情截然相反：“你俩赶紧带着那个哨兵滚过来，把这向导一起拖走。”
（七）
金钟云回去教室的时候，曺圭贤已经醒来，还把窗帘拉开了，外面阳光正好。从金钟云的角度看，曺圭贤背光站着，他没法看到曺圭贤的神情。而曺圭贤在听到开门的声音后，扭头向金钟云看过来，对他说：“钟云哥，你好慢哦。”
金钟云“嗯”了一声，然后推锅给收拾善后的李赫宰和李东海：“因为赫宰和东海来得太慢了。”
曺圭贤笑了，他没有追着这个说下去，而是问：“我厉害吧？”
金钟云看过去，曺圭贤满脸都是快夸我的表情，他的边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金钟云脚边，尾巴一甩一甩轻轻扫过他的腿。
“我们圭贤很厉害。”金钟云顺着他的意、也真情实感地夸道，还微微弯下腰摸了摸边牧。
曺圭贤似乎对他这么简单的夸赞有些不满，又看着金钟云弯下腰时露出的部分胸膛有点走神——上面还有些许水渍滑下。或许是正面被向导的精神触丝糊了一脸，金钟云还先去了一趟洗手间洗了把脸才回来，些许水渍顺着脸往下滑落，打湿了点衣服。看样子金钟云不是很在意，倒是曺圭贤移开了目光。
他看向窗外，底下依然是热热闹闹的文化节，似乎大家什么事也没发现。最后的抓捕过程简短得不可思议。李赫宰和李东海两个哨兵抓到一个身上带伤的哨兵当然是小菜一碟，真正危险的其实是这边。几个人一开始就商量过这种情况，猜测要是对方向导逮着曺圭贤下手怎么办。
曺圭贤说那干脆让我做诱饵就好了。金钟云听到的时候，那双狭长的眼睛都瞪大了，震惊的样子反而有点像猫咪，曺圭贤不着边际地想到。
随后是金钟云的否定，曺圭贤握着他的手，说：“我也相信钟云哥，能在我做诱饵抵挡的一瞬间就发现和抓住对面的，对不对？”
李赫宰见情况不对，拉着李东海赶紧先跑了。金钟云张了张嘴，像是还没想好怎么辩驳。他又动了一下，想把手从曺圭贤手中抽出去，却被曺圭贤更用力地扣住。
金钟云有次说过曺圭贤的眼睛像狗狗一样，当时金钟云没说出后半句：如果那种恳求的眼神出现在这样的、像黑葡萄般漂亮的眼睛里的时候，自己是没办法拒绝的。
只听曺圭贤继续用撒娇般地语气对自己说：“钟云哥……试着相信我嘛？我也很相信你不是吗？”
“不是……让别人进入精神图景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金钟云咬着唇，说：“我的图景就只是一片草原、根本挡不住——”然后他闭上嘴，有些懊恼。
曺圭贤却觉得有点开心，说：“既然这样，那我让哥看一眼，让你放心好不好？”说罢也不管金钟云是不是答应，抓住他的手顺势拉过来，按着金钟云的脖子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去。
金钟云被曺圭贤的动作吓了一跳，想跳开却没法挣扎。随着额头相贴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曺圭贤的精神图景。
曺圭贤很快就放开他，金钟云还没回过神来。刚刚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座近乎完整的城市，只这么看了一眼，他也能看到最清晰的地方也是一整个小区，一整个！
他想，曺圭贤的精神图景在自己知道的复杂程度里都是能排得上号的。
曺圭贤也没说话，等了一会儿，就见金钟云叹了口气，对他说：“那你要答应我，安全最重要。还有下次不许这么做了！”
金钟云假装恶狠狠地盯着他，曺圭贤一脸无辜地说：“我以为这是哥愿意和我交换精神图景信息的意思。”
金钟云哑口无言。
“圭贤啊……”金钟云跟着曺圭贤在窗边站着往外看了一会儿，语气有些疲惫，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看向曺圭贤，说：“等会儿麻烦你帮我梳理一下精神触丝吧？”
曺圭贤靠近他说：“现在也可以哦，哥。”
在两人的脚边，体型已经和成年犬无异的边牧低下头，轻轻地、温柔地舔了舔盘在它身前的蛇。
——END
*圭在精神图景里哼唱的歌词是他的solo《Dream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