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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云斯死了,但没完全死。比如此刻,他还能说话,走动,睡觉,但是不能吃饭。
所以他正在恶狠狠地看着 msc 吃东西。
冰柠橙汁,芒果千层,绿豆沙。“你今晚必拉肚子。”wys 侧身抱着手臂移开了视线,他有点饿,鬼是不会饿的,这说明他可能还有点救,但是阳间的食物他已经触碰不到了,总不能叫 msc 烧一个纸汉堡给他吧。Msc 根本没注意他的心理活动,把叉子捅进芒果千层 又送了一块到嘴里。真香。他笑嘻嘻地说。
“你再这样磨蹭我今晚只能住你家了。”维云斯很烦躁,出门被车撞已经够倒霉了,马路对面好死不死还正好有个同行,顺手把他的魂给稳住了。虽然理论上来说他要感谢 msc 不然真的死透了,但 msc 也只能让他维持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等下带你去找龙哥看看,如果他也没办法我只能给你超度了。”还要去求那个人,好像自己的生死都被掌握在那个人手上,这真是糟透了。
那个人,维云斯跟在 msc 身后飘到了一个古老的巷子深处,不起眼的小门推开里面是个很敞亮的院子。一个复杂的障眼法混着空间压缩术,邻居只能看到一个破旧的老房子,其实是某神棍的私人“豪宅”。“你为什么不敲门。”维云斯进门才觉得不对,“他平时是完全不锁门吗?”“他把解咒告诉我了啊。”msc 皱了皱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弱智问题。
踏进院子里 msc 没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干他们这一行的就基本别想呼吸到这么干净没一丝别的味道的空气。人鬼殊途,为了看清鬼的面目家里常年点着显形香,出门也常备香囊,这种熏香并不安神,所以 msc 也总是睡不好,但住在这的那条龙仗着自己天生阴阳眼从来不点香,“点香对小猫不好。”然后一人两猫睡到天昏地暗,也不知道现在醒了没有。msc 也不知道维云斯现在是跟着自己还是在院子里乱逛,干脆自己进了里间,lgg 坐在桌前,一只手撸猫另一只手画符,画得心不在焉惨不忍睹。“诶,msc?”他抬头看到 msc 把笔放下了,“有什么事吗?”
“维云斯遇到了点麻烦。”他站在门口,等 lgg 一脸疑惑地走到他身前才慢慢地回答道,“我去看看。”lgg 把猫放下,往院子里走去,没走两步就停下叫了一声。
“哎呦。”lgg 吓了一跳,维云斯站在盆景边上,额头上血淋淋的,衣服上也都是血迹,“你等等,我拿个毛巾给你擦一下。”他又急急忙忙地去另一个屋子里拿了一小叠纸用打火机烧了,然后维云斯手上突然多了条干净的毛巾。“谢谢龙哥。”他说,但现在到底是没心情再去打理自己的外表,“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还想回到我的身体里。”lgg 走到他跟前,凑近了看他额头上的伤口,呼吸有点痒,他不太舒服。“有点难哦。这伤口看起来不乐观。”他直接抢过了维云斯手上的毛巾,轻轻地拍在伤口上。“疼吗?”lgg 问他。“不——不疼。”为什么他能碰到鬼的东西?维云斯觉得自己脑子转不动了,为什么他能碰到我的额头,为什么凑这么近说话这么小声,他又在问什么——
“我说,你有没有找人算过寿命,到底该不该在今年死啦。”lgg 把毛巾塞回维云斯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如果你命不该绝那一定还有转机。不过算八字要背一堆东西太麻烦了我不会,叫 msc 带你去找阿枯算一下就好了。”说完把头发一撩,大有一副要回屋跟猫再睡三个小时的势头。“我——”维云斯尽量在话出口之后把它憋成了一个无意义的语气词,他刚才下意识地想让lgg带他去,怎么会这样,还是别太依赖这个半吊子的道士,那么多人总有办法解决他的问题,吧?
“走了。”msc 看不到他,直愣愣地从他身边路过,“快点跟上来。”脸色不太好地丢下一句话。来这边没过几分钟就被打发走了,心情能好才怪,msc 想。阿枯住的地方离这里倒是不远,就是这个难得清闲的下午又要被浪费掉了。
阿枯其实是个算塔罗的,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鲜少有人知道他算卦也很厉害。Msc 跟他说,是龙哥让我们来的,桌上的塔罗立刻就收了起来。窥探天命多少有些风险,所以非熟人不算命。穿个长袍的男人在那掐着手指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不过维云斯嗅了嗅,这屋里的味道倒是跟 msc 家里一样,燃着显性香。阿枯自言自语念叨了几句,对 msc 说有个给你的东西寄存在我这里,你跟我来。到了内间,才低声说,维云斯的命数就是今天死,逆天改命很难的啦。
Msc 听了倒是非常平静,转头就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维云斯,阿枯赶紧拦了一下说你委婉一点啊!有啥可委婉的,msc 腹诽,死生有命,他们这些人每天劝鬼魂往生,总不至于自己心里过不了这关。
还真过不了。维云斯的脸色像吞了三只苍蝇。“我不信。”他说,“哪有这么草率的死法,出门过个马路就死了,肯定是故意安排的劫数。”没死就是还活着。他想起那个人总挂在嘴边的话,虽然整天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当恶鬼袭来,真正的生死关头,又总是能化险为夷。“我要去我的身体那边看看,说不定就回去了。”他丢下一句话,看也没看 msc 一眼,自顾自走了。
不信拉倒。Msc 耸耸肩,他晚上还有活呢,干这行的总是晚上活比白天多,作息紊乱都习惯了。大部分人死后都会有所执念,执念轻的自顾自停留几日也就自然消散往下一世去了,执念太重就化为怨气,怨鬼在人间停留越久,就越难转生,他们找到怨鬼,试着劝说趁早离开,劝不动就打,打服为止。而已经停留太久,无法转生的,也要使其灰飞烟灭。今晚的活是一个厉鬼,在一家专门卖镜子的店里,大部分是古董,比较贵重,打碎一个把他卖了都赔不起。只能慢慢耗,他叹了口气,希望明天天亮前能搞定。
丑时已过,天暗得厉害,msc 躲在路边的高压电箱后面偷偷喘气。其实这鬼的遭遇也不算稀罕,老家遭遇拆迁,不肯走,镇子里成了泄洪的地方,没走的人淹没在水下,洪水退去镜子被卖到了古董店,怨鬼也跟着一起来了。但因为生前的遭遇,领地意识特别严重,msc 稍微靠近点就大发雷霆。接任务的时候就知道是难啃的骨头,但钱多,而且他就喜欢有挑战性的。就是有点太容易把命赔进去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白天没问阿枯,自己是不是也跟维云斯一样就该死在今天。
那怨鬼外表看起来也挺老了,老人总是对自己的家更固执一点,瘦骨嶙峋的手掌死死扣在 msc 的肩膀上,msc 狠狠地甩了两下没甩掉,只能把自己的身体往墙上撞。怨鬼趴在他的背上,缠着他的手臂,张嘴准备狠狠地往他脖子上咬下去——
一阵惊雷,雨落下来了,夏天的暴雨总是来得很快。他躺倒在地,支起上半身使劲往地上撞,怨鬼发出尖啸,雨水落到眼睛里,他什么也看不清。力气用尽的瞬间他疲惫地把头扭到一旁,鬼的牙齿刺入皮肉,一道闪电亮起。枪声藏在雷声里几乎轻不可闻。msc 猛得坐起,怨鬼痛苦地嘶吼,化为轻烟。粉头发的男人穿着黑色的雨衣站在不远处,慢悠悠地把手枪收进枪套。
他举着一个手电筒,粉色的马尾垂在胸前,被雨水打湿了些许。msc 坐在地上,看着高挑的男人朝自己走来,“连轴转多久了?不要命啦!”lgg 晃了晃手电筒,把他从地上拽起来。msc 后知后觉自己腿软得有点走不动路,“还好,29 个小时没睡而已。没到最高纪录。”他说。“哼,年轻人。”lgg 笑了笑,架着 msc 往前走,他开车来的,阿枯下午送走两个小年轻就给他打了个电话,他以为维云斯会回来,结果没等到人,又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干脆自己出来找。
回到那个院子里,两只小猫坐在门口等着,lgg 一进门就想往他身上爬。“诶别别别,我身上脏。”他手忙脚乱地避开小猫把雨衣脱下。灯亮起来,被雨水打湿的长发颜色深了些,白色的衣服上也留下污水的印子。“我去换个衣服。”lgg 把上衣脱下,抓了个毛巾丢给 msc,“锅里有吃的,你被淋了一身,自己去装点热的。”
吃点热的。好像每次来这里,自己总是被投喂各种各样的东西,太瘦了打不过鬼怎么办,lgg 经常这样说他。是不是年龄大的人总喜欢把后辈当猪养,msc 想,这人喂自己的猫也是,喜欢给猫喂一堆好东西,喜欢看猫吃饭。鬼魂的食物都是冷冰冰的,趁活着时要多吃热的。msc 搽了搽脸,稍微清醒了点,但他没有吃饭的念头,倒是盯着那人消失的房门看。
lgg 换了套衣服出来,看他还在原地,“不是叫你找点吃的吗?”他走进厨房把电饭煲端出来。msc 乖乖地在桌边坐下,lgg 拿着长柄勺把红豆汤盛到碗里,白瓷碗,看起来上了点年头。满满的一勺倒进碗里,在快要溢出来的时候才停下,龙有点遗憾地说,“按理还要加点麻薯口感会更丰富,这个就太简单了。”msc 心想,已经够丰富了,他清楚得很这个广西人不爱吃甜食,这种甜口的糖水明晃晃地照出某个广东人的倒影。lgg 扭开老冰糖的罐子,淡黄色的颗粒轻轻地落到红豆汤里。他用勺子草草地搅了两下,msc 觉得自己的胃里也被搅了两下。
“趁热吃吧。”lgg 隔着毛巾揉了揉他的头,“别感冒了。”
离天亮没几个小时了,msc 很自然地借宿在这里,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洗漱完出来看到 lgg 正在铺客房的床。洗过的旧床单,不过换的很勤,所以没有霉味也没有熏香的味道。不怕人的那只小猫兴致勃勃地在床边虎视眈眈想当第一个享受床单的生物,被 lgg 严防死守。铺好了床他双手抓起小猫发出一些奇怪的语气词,养猫的人都会和自己的猫拥有一套独特的沟通系统。Lgg 等他在床上躺好,确定他会乖乖睡觉之后才把灯关上,对他说了一声晚安。Msc 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眼皮稍微合上一点就昏昏沉沉的,这个屋子总是有这样的魔力,这里是绝对安全的,那个人就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明天睁开眼睛,就一定能看到他。
维云斯蹲在自己的停尸房外,双手紧紧扣着自己的头皮。他气得快死了,但他已经死了,而怎么气也活不过来。他试了自己所知的一切办法都没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他甚至跑去找了自己曾经的师父,师父看了一眼劝他早点转世。所以他按部就班学的那些东西有什么用?背厚厚的堪舆学理论,把易经翻来覆去地嚼,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医院里的鬼魂很多,有好心的过来劝他早点走,也有以前认识他的来冷嘲热讽。他实在烦得受不了,板着脸走出医院。天刚泛白,清晨的雾气他已经无法感受到,也不觉得寒冷。
他站在那扇门前,三次抬起手又放下,崩溃地闭上眼睛。Lgg 是野路子,看不懂古文,驱鬼全靠天赋浪。他以前听其他人聊起龙哥,说那人天生阴阳眼,以前跟着完全不懂易经的人物理驱鬼,打架用身体素质硬抗,居无定所,四处流浪,话里话外带着些轻蔑。他们科班出身的有自己的一套规矩,而那人啥也不懂,偏偏又比他们强那么一点,抢了不少生意。后来游人把那人招进了巅峰,道上的流言就少了些,巅峰那几年正辉煌,没人敢说什么。不过现在游人不知去了哪里,lgg 接的活又比之前少了,于是新的声音又冒出来。他老了,其他人这么说,不如年轻人了。维云斯虽然表面上并不附和那些人,但同样的话听多了潜移默化就会信以为真。直到此刻他站在这里,在愤怒和绝望之后,他不得不承认,或许只有 lgg 能救他。
“你不会在这里站了一晚上吧?”
维云斯吓得差点跳起来。面前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粉头发的男人探出身来有些迷惑地看着他。“你先进去等等哈,等我买完菜就回来帮你看看。”lgg 打开门示意维云斯进来,他提着个菜篮子,真是准备出门买菜的样子。小猫在院子里互相追赶,正如每一个平凡的清晨一样。
维云斯没等多久 lgg 就回来了,嘴上叼着一袋豆浆。“我本来打算也给你买一袋的,等要付钱了才想来你喝不了。”lgg 口齿不清地说,“太可惜了。”他坐在维云斯身边,很自然地搭上维云斯的肩膀。天井下的藤椅看起来有些年头,坐着却舒服,可惜维云斯无心享受,我来求助了这人还这么不紧不慢,看来真是自取其辱。他有点想走,但碍于面子又不知怎么开口。“先别这么难过,没死就是还活着!”龙亲切地拍拍维云斯的后背。维云斯怔了怔神,他有点分不清这是个玩笑还是对方真的在给他鼓劲。草草地吃完早餐,lgg 抓起他那个黑色的背包,里面有一些总之过不了地铁安检的东西,所以他们只能自己开车过去。
首先得回案发现场看看。维云斯带着龙哥到了那个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交通事故太平常,尸体处理掉之后这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 lgg 皱了皱眉头,明明是大中午,生人又多,为何阳气还是如此虚弱。他抬头看了看马路四周,找了栋最高的楼,爬到楼顶去。到了天台,阴风吹得人一阵哆嗦,维云斯差点没站稳,龙翻出个罗盘,在天台上反复踱步,维云斯刚想凑过去看看,他把罗盘啪得合上,揉了揉额角问:“你之前是不是在这里布过阵啊?”
在不正常的温度下刺眼的阳光都有些许诡异,维云斯睁不开眼睛,十二点刚过,随着回忆他脑内一阵剧痛,发不出任何声音,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他大口呼吸着,睁大眼睛看到龙哥着急地找他跑来,天空是很澄净的蓝,那人好像站在光晕里,粉色的长发像是带着一层薄光,他用手肘努力支撑着自己不要躺下,但还是失去了知觉。
鬼魂,应该还是能感受到一点温度的吧?忘川会冷到牙齿打颤,业火会疼到万箭穿心,但是那些更温和的东西,就感觉不到了。可为何此时此刻,他好像回到了还活着的时候,在暖炉旁的摇椅里,耳边是熟悉的歌。
维云斯猛得睁开眼,lgg 在床边坐着,手机上播放着,额,家里的监控录像,这人正看着他的两只猫打闹露出很恶心的笑容。“这是哪里?”维云斯问,陌生的房间,中规中矩的布置,而且有很浓的显性香的味道,对鬼魂来说刺鼻得有点难受了。“楼下随便找了个同行暂时借了个屋子。”lgg 把手机关掉,正色道:“这个地方原本布有一个大阵,恐怕是以前地下留下了点东西需要用大阵压住,但那东西太凶,还是会招惹些怨鬼来此处作乱。相应的这阵也很凶残,只要有魂来了就很难离开。”他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维云斯的眉心,另一只手快速掐了个诀,维云斯觉得一股暖意流进自己的脑海里,显性香带来的难熬的压迫感散了大半。
“我估计是你之前捉鬼时不小心触动了大阵。”龙哥的表情是少见的严肃,维云斯一听心里马上想到了之前的事情,他虽然常常被诟病过于急躁,但他自己清楚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极为细致。那是上周的一次驱鬼失败,他布了很久的阵,想把那怨鬼超度,一天天慢慢引着磨着,结果最后那鬼还是魂飞魄散了。难道——“你的阵眼和这里原本的大阵正好重叠了。”lgg说到,在维云斯昏迷的时候,他把附近几个可能布阵的地方走了一遍,按照过往的经验,很快就看出了阵眼所在。如果是维云斯被他人所害,他有自信一定能把那罪魁祸首找出来,哪怕以命换命,也能让维云斯重新活过来,但偏偏,偏偏是维云斯自己布的阵,搅入了此地的凶相。解铃还需系铃人,却没成想绕了一圈成了个死结。
你再休息休息吧,lgg 坐在床边,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维云斯却再也静不下心来,他想起那个下午,刚结束一个并不顺利的任务,还有另一个任务追着他,而自己又连续失误,一时急火攻心,魂应该就是那时被阵被捕捉到了。而 msc 的无心之举,却替他免了被永生永世锁在那里的命运。“你该给 msc 道个谢。”lgg 说,“不然我只能带枪而不是带吃的来见你了。”“我知道了。”维云斯翻身下床,动作快得 lgg 都拉不住他。他跌跌撞撞地推开门,他觉得自己该行动起来,该离开,可是看到空荡荡的楼道,却呆在原地,不知能往何处去。
“先回我家吧。”lgg 追了出来,没有玩笑,也没有流露任何能被称为可怜他的神情。他就像跟一个同事,或者一个不太亲近的朋友说话,在别人陷入困境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提供一些帮助,他自己觉得不值一提的帮助,但又确实那么得……有用。
等 lgg 收拾好东西走的时候维云斯才看到了这屋子的主人,一个很平凡的假道士。他一眼就能看出是那种靠坑蒙拐骗为生其实连鬼都看不到的人,但 lgg 对他却很有礼貌。那道士特意从里间追出来,跟 lgg 聊了几句,递了一包中华,不过被 lgg 挡掉了。尼古丁对猫不好。他笑笑。对外人说是猫,其实根本就是他的两个宝贝女儿,一天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在照顾小猫上。维云斯走到大路上,香味散去,再没有人能看到他,他站着,人类从他透明的身体里穿过,直到喇叭声响起,lgg 敲了敲方向盘对他说:“走了,回家。”
建了几十年的老宅这翻修一点那翻修一点,整体突出个不伦不类,但幸运的是维云斯和 lgg 都是实用主义者,屋子整体风格的美观不在考虑范围内。Lgg 从冰箱里翻出一罐哈根达斯,抹茶味,他坐在沙发上舔着冰淇淋勺子,灰色的小猫跳上茶几,对冰淇淋盖产生了莫大的兴趣。还真像一家子,维云斯想,大猫和小猫。“所以为什么你能碰到我?”维云斯问。那种感觉太古怪了,活人的温度对鬼魂来说是诱惑也是毒药。“因为能看到的东西就能碰到啊。”lgg 叼着木勺子,歪着头,长发完全散下来了,放松的样子不再那么锋利,显得有点漂亮。“你们点显形香,然后看到了鬼,就能对付他。我天生就能看到鬼,所以就一直能触碰到。”他看了眼维云斯因为紧张而绞在一起的双手,轻轻地拍了一下。
“所以我是真的……死了?”维云斯低着头,咽了咽口水。“死了就是死了,人死不能复生。”lgg耸了耸肩,维云斯沉默了,后知后觉地感受了一股不甘,他还那么年轻,他的工作刚刚走上正轨——“换个思路也行,既然还能在这个世界活动,跟大家说话,继续之前的工作,怎么不算活着呢?”lgg打开电脑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没人规定鬼就不能继续驱鬼了嘛,我可以帮你跟你们那个什么协会申请一下让你继续工作嘛,不过如果他们不同意也没关系,你可以跟着我干。”他眨了眨眼睛,“或者跟着msc干。”又补了一句维云斯一点也不爱听的话。
Msc 拎着一袋活蹦乱跳的河虾和一瓶料酒单手解开了门口的符咒。手上的东西是 lgg 叫他顺路买的。中元节是他们放假的日子,天地有灵,这一天的鬼魂会回到自己的牵挂的人身边,没有任何能伤害别人的力量。而 lgg 在这一天往往会做一桌好菜来庆祝又结束了一年的工作。Msc 总是期待这一天,所以步子都很轻快,他急冲冲地走进厨房,然后整张脸都皱起了起来。看似只有一个人的厨房明显还有另一个鬼在,否则那生菜怎么会自动清洗。
“msc 来了?东西放这我来处理就好,你喜欢的慕斯蛋糕在冰箱里。”扎着高马尾的龙回头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回头继续低着头搓小圆子,面团里放了不同的蔬菜汁,五彩斑斓得很漂亮。“其实我还在研究给鬼吃的东西怎么才能好吃一点,这样等我死了之后可以去地府当厨师。要不你先试试?”他对维云斯说。维云斯洗菜的动作顿了顿,他不想承认自己刚刚确实有点震惊到差点拿不稳这把生菜,“嗯。”他应了一声,如果跟他以前的朋友们说给鬼魂做饭想都不想用就会收获轻蔑的嘲笑,可身边这个曾经被无数同行盛赞的鬼见愁却一视同仁地跟那些或善或恶的魂灵说话,无论是假道士还是背地里瞧不起他的天师们都或多或少得到过他的帮助。“等会就搞碗面给你试试。”lgg 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很显然他早就有了这个念头。
天色暗下来了,淡紫色的帷幕把这小小的院子罩住,msc 站在堂前看着那个粉色头发的男人在门口点亮一盏红灯笼,好像融入了黄昏的这副画里。然后他笑着向 msc 走来。
晚餐摆满了一桌子,lgg 在厨房做最后的收尾工作,msc 把一碗蟹黄面狠狠地放到维云斯面前,“你的。”他丢下两个字。
“怎么是你做的?”维云斯没好气的说。“是龙哥指导我做的。”msc 说,“我只负责动手,龙哥是思路构建,按照你们的规矩,就是龙哥做的。”维云斯噎住了,不想说话。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