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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兰】画、机器与不可思议的你

Summary:

因缘交错间,多个偶然会成为必然;那么在多个谎言中产生的你,是否也会成为真实?

Notes:

♤这是架空世界线
♤ooc致歉,各方面很我流也致歉

Chapter 1: 01

Chapter Text

其实阿兰并不想在逐影廷工作。

名义上他担任的是逐影廷的技术顾问,逐影庭那边也给了他很大的一间工作室,允许他把自己的助手挖过来帮忙,他的每笔研究费用几乎都是即日批准,条件十分优渥。唯一让阿兰感到困扰的事情就是,身边的人都会因为他是个机器天才而对他产生敬畏,这样就让他实际上的工作进行得比较尴尬。偶尔人手不足的时候他也必须出外调查,进行一些简单的任务。为了避免工作的不便,阿兰都是带着机器去进行调查的。他想,一台侦察型机关或许比一个搭档的效率还高。

今天要做的事情是清除杂草,原因是坐落在城外的佩特莉可宅邸在夜晚(噢白天也是)看起来太阴森恐怖了,会吓到专程去郊游的市民。那座城堡般华丽的住宅实际上已经荒废了好几百年,阿兰并不明白为什么还不把它拆掉,或许那块地可以用来做建更有意义的建筑,再不然一个让人休憩的公园,而不是任由一个巨大的空壳在上面腐烂。好吧,政治上的事情他不太清楚,此时此刻只需要做好他的工作——把建筑外围跟前院的杂草清除掉就可以了。

为此他带了几台清扫型机关(准确来说是让他们跟着自己),监督着这些冰冷的助手们在范围里仔细的吸走杂草。这是一个简单到让人发闷的工作,但是上司指定了要让阿兰来完成,因为根本没有人敢靠近佩特莉可大宅,连游客来了都只是在远处拍照,无非是因为这座大宅传出过太多耐人寻味的传闻了。

完成了外围的清除工作,阿兰推开因为生锈而大声惨叫的铁闸,接近佩特莉可大宅。他感觉到莫名的视线,可是侦察机关并没有警告自己,而是乖乖帮忙监督清扫型机关。可能最近有点太累了,也有点久没出门,距离上次出门好像也过了一个半月,或许自己是没有适应出门的感觉吧。

“呼呼。”

一阵轻笑从身后传来,清晰无比。阿兰下意识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杂草跟红砖墙。那声音听起来是一位青年,低沉、温柔、富有知性。

机关们仍然没有异常,于是阿兰觉得可能是最近累得出现了幻听。他也没有打算管,低头继续写自己的观察报告,他觉得专注在工作上就可以让幻听消失了。

“您好,亲爱的客人。”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阿兰确认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幻听,那个声音的确存在。

“……谁?” 阿兰问道,明知这个问句不会收到回答。果不其然。回答他的只有鸟鸣跟虫鸣。聪明的侦察机关扭头用那大大的镜头观察了四周,用他毫无起伏的声音向主人报告:“附近无生物反应。”

“谢谢你替院子清理了杂草,我一直都嫌它们长得太快太高了。”

那个声音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这幻听来的好实在。玛丽安总说阿兰太操劳,难道这就是过分操劳的后果吗。

“…………” 他让清扫机关加快进度,却听到了来自那个声线的叹息。

“哎呀,被无视了呢。”

阿兰决定下班回去立即看医生。

~

“哥哥!”

第二天大清早玛丽安来到了阿兰的研究室,把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阿兰惊醒了。桌子上还有写到一半的研究笔记、喝剩半杯的水和昨天看医生的时候拿的药。那并不是什么精神病的药,仅仅是头疼药跟胃药,因为去诊断过后团队的医生认为阿兰没有出现精神问题,倒是身体上小毛病很多。

“哥哥!生病了就好歹改一下你的坏习惯!” 玛丽安看到阿兰又不好好在床上睡觉,气得骂人的声线高了八度,她来来回回收拾着研究室里散乱的笔记跟器材,阿兰则是在坐位上发呆,刚睡醒的脑袋有点昏沉,他第一件察觉到的事是在药物的帮助下睡得挺好的。刚刚安说什么来着?啊,不管了,还想再睡一会……

“——阿兰!”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玛丽安正在面前叉腰,抬头一看半张脸都是黑的。她甚少直接叫阿兰的名字,可想而知她有多生气。

“抱歉……” 这让阿兰差点忘了要道歉,他勉强才从屏住的呼吸中挤出了沙哑的声线。

幸好助手卡特今天来得够准时,及时阻止了玛丽安的爆发。他帮着阿兰把玛丽安推到旁边哄起来,而且眨眼让阿兰不用担心,阿兰这才敢悄悄的打开旁边起居室的门,一声不响的进去洗簌。

洗个脸后阿兰清醒了很多。他想起了昨晚彻夜在研究的,是关于灵魂、意识、还有古老的传说。从佩特莉可大宅回去后他没有再出现幻听,那个青年的声音并没有不屈不挠的缠绕自己,这跟人们说遇到幻觉的症状并不一样。于是他改变了思考方向,开始研究起所谓的灵异现象来。虽然这听起来很不可靠,但从目前观察到的第一身些少情报以及佩特莉可宅的相关记录来看,最有可能的就是出现了违背常理的事物。

一切整理好后他回到研究室,玛丽安已经冷静下来了。三人一起享用了早餐,在闲谈期间玛丽安为刚刚的事情道歉了。

“抱歉,哥哥,我语气太重了。”

“没事。” 阿兰摇摇头,他早就不在意了:“是我没有注意,该道歉的是我。”

“哥哥……都是因为这几天我那边的小组很忙,都没有留意你的状况才害你生病了,对不起。”

“不是安的错,我才不该让你担心的。”

“把话说开了就好,你们果然感情很好呢。” 卡特笑道,随后也朝兄妹两人诚恳道歉:“我前几天请假了,没有来帮忙才会让阿兰工作变多吧……我也很抱歉。”

“才不是这样。”

“才不是这样!”

兄妹两人几乎同时制止卡特自责,玛丽安着急的道:“卡特哥哥不舒服的时候好好休养是应该的!”

“你请假之前有把工作过渡给其他助手,我只需要检查,工作量并没有变多。” 阿兰也说道,语气不容反驳。兄妹两人都知道卡特患有长期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向研究部门请假。可他不但是个称职的助手,还是一个可靠的朋友,阿兰就照样把他连带着一起挖来了逐影庭。

“谢谢你们。” 卡特点头道谢。他觉得兄妹俩真的好像,可是说出来的话他们会生气吧。于是他谈起了刚刚替阿兰收拾的资料:“对了,阿兰,桌面上的书你在看吗?”

“啊?……嗯。” 阿兰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点头。果然还是被看到了,阿兰想着该怎么解释,但在稀缺的词语库一番搜索也没有想到什么可以敷衍过去好理由,唯有保持沉默。

“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因为阿兰看起来不像是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的人。” 卡特也适时带过了,没有在意阿兰的态度,他相信阿兰会研究这些有自己的理由。

“诶……难道跟佩特莉可大宅有关?” 倒是玛丽安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情的关联性:“就是听说太多清洁工跟警员被吓出精神失常才会丢给我们嘛,难道哥哥也遇到了?”

“嗯……有待确认。” 自从安在逐影庭工作,累积经验后感觉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了,阿兰只好尝试搪塞糊弄过去。他说的也不假,因为他在找到证据和反复验证之前不会随便承认一件事情的真确性。那就是说,他遇到这种玄幻的事物仅仅是他猜想的一个可能性,是不是真的还需要再观察。

“我申请了再去一次。”

“这样啊?那么哥哥要在那之前先把身体养好。”

“我知道了。”

“而且要小心哦?我不想哥哥跟其他人一样疯掉。” 玛丽安担忧的说道。

“不会的。”

“我也觉得阿兰不会的。” 卡特笃定的道,开了个玩笑:“安可以放心,我觉得幽灵比较大几率会被搞疯。”

玛丽安被逗笑了起来,谈起哥哥会用什么手法折磨幽灵,阿兰没有反驳,也加入了如何验证幽灵存在的讨论,结果玛丽安笑得更加开心了。

偶然三人一起度过一个悠闲的早上也不错呢。

今天是阿兰再次调查佩特莉可大宅的日子。

不同于上次,他孤身一人前来,没有带上任何发条机关——也不完全是。有一台侦察型机关忠心耿耿的跟在了阿兰身边,随着他的脚步在大宅的大铁闸门前停下。可那台并不是普通的侦察型机关,它是—

“西摩尔。” 阿兰看向正在他脚边擅自扫描周围环境的机器狗,叹了口气:“……你回安身边,好吗?”

“否定,这是小姐的命令。小姐命令我要保护她的哥哥,也就是我的主人,阿兰.吉约丹,能安全回家。” 被点名的西摩尔抬头,以他的机器声线回答道。

“……可是你的初始指令是要保护安。”

“肯定。但小姐说她今天放假,认为您的状况相较她的有迫切性。而我的逻辑思考模式同意了。”

“…………”

当初就不该让西摩尔过分聪明的,现在他都会辩驳自己了,比自己还会说话。阿兰单膝跪下,手朝西摩尔后背伸去。

“小姐也说过,若果发现您有企图强行复写命令的行为,必须立即通知她。”

西摩尔一句就让阿兰的手停滞在半空。阿兰猛的皱了下眉头,手掌蜷缩成拳头用力握了几秒,最后随着一声短叹放松并收了回来。

“走吧。” 他认输了,对西摩尔无可奈何。

“感谢您的配合。”

一人一机器继续前进,阿兰打开了闸门。上次他来的时候已经给铁闸进行了简单保养,它现在不会再发出惨叫般的声音了。他记得自己听到那个青年说话的地方,就是在这里附近。上次进到闸内替前院进行景观修正的时候,自己是让机关们从门口开始往外清理的,那么那个准确的地点应该是--

“主人,请看,这里有一幅画。”

阿兰朝西摩尔的声线传来的方向回头,在不起眼的前院角落果然有一幅画。画框看起来是铜质,不过经过长年暴露在室外已经变成了差点看不出来是画框的破铜烂铁。西摩尔大概是靠框里残留的破画布确认这原本是一幅画。

阿兰戴上手套,正准备触碰画作,他又听到了上次的声音。

“请把它带进来吧,好心的绅士。”

阿兰停止了动作,疑惑的看看四周,仍然没有发现任何人影。不过既然要验证自己的设想,他决定跟从那个声音的指引,小心的拿起画作就朝正门走去。

宅门意外的没有锁上。可是更意外的还在后头,阿兰跟西摩尔踏进宅内的时候,大宅的内部跟外面的破败截然不同。里面灯火通明,富丽堂皇,一看就是有人住的样子。要说唯一的违和感就是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遍布每一个角落,几乎都要覆盖整个墙面。

阿兰正沉浸在惊讶之中,连身后的大门悄悄被关上也没有发现。他瞄了一眼脚边的西摩尔,那家伙正在不停重启演算模组,看来也被吓得不轻。

“好久没客人来了,害我有点紧张呢。” 那个声线在来到大宅里面的时候清晰了不少:“欢迎来到佩特莉可大宅。”

阿兰四周寻找声线来源,那个声音轻声笑了。

“左边啦,左边。”

阿兰朝左边矮柜上的画看去,画中是一位打扮华丽得体的青年的半身像。深紫的长发在脑后用蝴蝶结绑好,一只眼睛上挂上了旧枫丹上流社会流行的单片镜。他琥珀色的双眼穿过画布直视阿兰,并朝他行礼:“我是这里的主人,雷内.德.佩特莉可,请多指教。”

而被行礼的人始终维持着一号表情紧紧的盯着会动的画作,盯到画作里的人正要再说什么打破僵局,阿兰突然看向了脚边的西摩尔:“西摩尔,准备对大门启动爆破。”

“遵命。” 西摩尔停止了演算,调整姿势准备爆门。

“喂,等等!?” 青年明显慌了:“请不要那样做,你们要离开随时都可以,我没有锁上。”

“…………” 阿兰听到画作再次说话,再次警戒的紧盯,又后退了两步更加靠近西摩尔。

“……唉,” 青年无奈的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的活动范围只有在画里,并不能对你们构成实际伤害,而且我也没有打算伤害你们……啊,我知道了,我会努力证明我是无害的,请停止你准备开枪的动作!”

“可是你能关门跟锁门。” 阿兰的确停止了在青年辩解期间摸出腰间佩枪的动作,但没有放下警戒:“你把我们关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是你应我的邀请进来的吧?” 画作中的青年抱起双臂:“而且我可没有关,我说过了可以随时离开。”

阿兰半信半疑的回到门边,抓起手柄,仿佛验证着青年的话一般拉开一道缝,发现真的能开后又回头看向青年,而画中人只是挑眉,表情就仿佛在说‘你看我没有骗你吧’。阿兰又不死心的把门关回去,实验了好几次后才回头告诉西摩尔:“不需要爆破了。”

“遵命。” 西摩尔没有再用戒备的姿态对着大门,而是乖巧的在地毯上坐下。青年一脸新奇的看着西摩尔,而阿兰则是轻叹一口气,他不敢太过松懈,可目前确定画里的那家伙不会对他跟西摩尔做什么。他并没有忘记一路从外面拿回来的画作:“那么,这幅画放在哪?”

“在二楼的书房,那是我的观星仪,请跟我来吧。” 阿兰把夹在腋下的画换成双手拿着查看,发现它在不知不觉间焕然一新,而画中画的的确是一个观星仪。青年看阿兰终于放软了态度,乐得笑眯眯的:“哦,说起来我还没知道你的名字呢。”

“阿兰.吉约丹。”

“嗯,那是个好名字呢。我能叫你阿兰吗?” 青年一路随着长廊墙壁上的画移动。他能穿过画框进入到不同的画作之中,大小也随着画作而变化。

“嗯。” 对于这样神奇的技能,双手抱着画的阿兰只是瞄了一眼,没有再表现出像刚进来的时候一样惊奇。毕竟一旦接受那个人是类似幽灵存在的设定,就会觉得他会这点小把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大宅的主人对于阿兰沉默的态度有点纳闷,正常人早就对此有无穷无尽的问题了,而阿兰只是跟着他的脚步走着,始终无表情的脸让人猜不透心思。

而那位金发的探员闻言,停下了脚步,大海般湛蓝的双眸直视画像的眼睛:“你有用你的能力伤害过人吗?”

“……啊?”雷内实在是怎么也没有料到阿兰会蹦出一个这样的问题,跟着在离阿兰最近的画框里停下脚步,优雅的轻托下巴思考了一下,摇摇头回答道:“没有,顶多吓昏了而已。”

“西摩尔,佩特莉可大宅有造成任何原因不明的伤亡事件吗。”

西摩尔在主人的询问下立即开始运算,并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否定。所有官方记录在案的,跟佩特莉可大宅的伤亡事件都有明确原因且得到解决。”

“嗯,我没有问题了。” 金发探员矫了一下头上的护目镜,点点头示意画像可以继续移动,说话的语气比起脚边的机器狗更像机器。

“倒是我想问,为什么要这样问?”

“我只是确认我不需要向逐影庭做额外报告,也不用立即把你处理。”

“……有人评价过你很无趣吗?”

“经常。”

“……” 这种句点式的答案让对话无法持续,很快就把话给聊死了。某程度上雷内有点佩服阿兰,毕竟他自认是在社交上比较话多的类型,在遇到阿兰之前也从来没有试过被句点得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新话题。

两人(画像?)一机来到二楼,雷内先在前引领阿兰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在雷内到达最接近房门的画框的时候自动打开了:“就是这里了,请进。”

“……” 阿兰小心地推门进去,脚边的西摩尔也自动自觉的扫描起周边环境来。那是一间堪称在教科书上看到最标准的古典风格书房。木质书桌,典雅的墙纸,花雕木书柜,还有这种环境下必不可少的羽毛笔跟烛台。看起来像是研究笔记的东西一捆一捆的堆叠在地上,看样子是书柜已经放不下了,可见数量之多。

“请把观星仪放在这里。”

雷内停在书桌左侧的墙壁正中的大画框里,指着左下角的一块空间(对阿兰来说是右下角),那里刚好有一块四四方方的浅色痕迹,正是证明了本来观星仪的画作一直都是挂在这里。阿兰把画重新挂到它原本的位置上,并后退两步查看,嗯,没有歪掉。

“作为谢礼,你可以提出一个要求。” 雷内鞠躬并由衷表达感谢,阿兰表现得兴趣缺缺,正想拒绝的时候眼角瞄到了放在一边的,在脚架上的机械。

“哦,这个是当时新款的留影机,不过外面过了那么久应该早就过时了。” 注意到阿兰突然往角落走去,雷内并没有放过这个搭话机会,似乎对自己的收藏略感自豪。阿兰盯着留影机好一会,转头看向雷内。这是自从阿兰进入大宅以来雷内第一次看到阿兰那么兴奋,原本死海一样的双眼现在充满了光亮,脸上也泛起了微微的红晕。

“我可以拆解它吗?” 阿兰问,雷内竟然听出了难以察觉的一丝固执,就跟孩子遇到心爱的玩具一样,虽然表面上的语气是哀求内心却是认定了它。

“诶?” 阿兰的转变之大让雷内一时之间也反应不过来:“啊、嗯……可以,请吧。”

“非常感谢。” 说着阿兰已经把留影机拿下来在书桌上动手了。明明还是那样无起伏的语调,雷内却完全听得出来阿兰现在非常开心。

还真是个怪人呐,可是,恐怕我也没资格这么说。

雷内默默想着,在画框边缘托着腮看着阿兰沉浸在拆解机械之中,无奈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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