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天空碧蓝如洗,几只麻雀落在电线杆上,黑豆子般圆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人群。数百名高中生聚集在操场既雀跃又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天台上那道颀长的人影。年轻气盛又热血沸腾且很八卦的高中生们不时骚动,绝大多数人,尤其是女孩子们,正兴奋地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三年级的夏油前辈好像要趁这次天台活动告白呢。”
“真的假的?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夏油前辈接受过谁的告白呀……”
“就是呢,之前一年级的田中同学告白就被夏油前辈非常礼貌地拒绝了。”
“啊啊……我也听说过那个。”
两个女同学交头接耳说着悄悄话,忽然感到一阵恶寒。下一秒,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从背后将她们笼罩,五条悟的手虚虚搭在她们肩膀上,语调十分轻快,但细细品味的话不难察觉到当事人委屈又气愤的心情。
“嗨嗨!两位可爱的后辈,方便可以和我说一下细节吗?从哪里开始呢?嗯……就是你们的夏油前辈、今天、到底、要和谁告白,这里开始吧!”
两位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一年级生露出恍若做梦一样的表情,背后说他人小话被当场抓获本就让人羞愧难当,被非当事人的第三者当场撞见更是使人尴尬得无与伦比,因此两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作何反应比较好。
基本上全校都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有多形影不离如胶似漆,恨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若是有人来问他们“两位前辈的关系到底是?”,则又会被他们俩果断又默契地定性为“挚友”这种关系,然后再用“诶?居然没有自己的挚友吗?真可怜啊”、“别这样说,悟,他们已经很可怜了”之类的漫才表演般的组合技将打探消息者打击得体无完肤,使得他们最后只好灰溜溜地含泪离开。
两位问题少年凑到一起对于其他人的精神杀伤力过大,大家也都只好相信“我和悟是挚友。/杰是我最好的挚友!”这样的论调,并且感叹“五条和夏油真是很好的朋友啊”……
如果只是朋友的话,我不就有机会了?!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春心萌动的女高中生们对外在条件优越的两人追求从来没有停止过。令人惋惜的是五条悟生得一副天使般容貌却偏生长了一张恶毒的嘴,性格实在糟糕,所以贸然前去告白的话多半会落得个羞愤欲死捂脸逃跑的下场。相较之下会随身携带手帕安慰告白失败的学妹们的夏油杰同学顺理成章的受欢迎指数是前者好几倍。
那天,早早地候在三年A班等待放课时刻的低年级小学妹们连夏油杰的正脸都没有捕捉到就眼睁睁看着五条悟不由分说地勾着夏油杰的肩膀从教室后门溜走了,两人你追我赶蹦蹦跳跳地消失在走廊的拐角,不知道哪儿去了。
夏油前辈!请等等我!
小学妹们流着海带泪,恍惚间好像看见白发蓝眼的前辈回过头来朝她们吐了吐舌。
当时恰好路过目睹全过程,两个友谊力极高又观察力敏锐的女孩子结合现状思考了片刻又对视一眼,仿佛宇宙的意志在她们耳边低语突然间心中一片豁然开朗。但由于五条悟的威压实在太过恐怖,她们根本来不及进行过多思考,只好讷讷地重复说着“五条前辈”、“对不起”、“很抱歉”之类的话,然后哭丧着脸低着头快快地跑远了。
五条悟抱着双臂站在原地不耐啧了声,肉眼可见的低气压让他周围方圆三米成为了一个显眼的真空地带,他的身高本就足以在人群独立鸡群,这下就更加引人注目了。
“……那家伙,没事吧。”庵歌姬半掩着嘴,远远地指着不远处身上黑泥疯狂溢出的五条悟。
家入硝子懒懒地抬了抬眼睛,她这会本来应该可以自己一个人享受难得清净的时刻,躲在学校的某个角落抽根烟什么的,如果不是为了这两个人渣的话……
“啊,嗯,死不了。”她没好气地说。
夏油……你那个什么什么行动计划,倒是快点给我弄完啊。
在十一月末的某个午休时间,夏油杰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找到了家入硝子的藏身处。那是一处被废弃的运动器材放置室,由于地理位置过于偏僻,几乎没有人知道在哪里。他的不请自来显然没有受到欢迎,但也没有被拒之门外。家入硝子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就把腿盘起来方便他进来,后者微笑着朝她点点头十分自然地坐下,她的回应是侧过头去吐了一口烟圈。
“干嘛。”她说。
夏油杰低低笑了声,“还以为你会给我递根烟呢,硝子。”
“少来,”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已经为了五条戒掉了吗?别浪费我的烟。”
黑发少年曲起腿,侧过头挨在膝盖上,温和地笑笑,“因为看见我抽烟悟会过来抢着放进自己嘴里,还非说着什么‘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好抽的’……总是这样,结果每次都被呛到不行,我实在看不下去,就戒了。”
在过去一年里他最消沉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是悟,他没办法对五条悟付出的一切视而不见。
“我可没兴趣听你们的爱情故事。”
“是吗?你可是我们的朋友啊,硝子,”夏油杰挑挑眉,脸上的笑看得家入硝子想重重一拳打在他脸上,在对着五条悟的时候她也有类似的感觉,“好了,说起来确实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十二月的寒风凛冽,冷风像挟裹着刀子一样刮剜着喉管,随之而来喉口也泛上一股甜腥的气息,为了呼吸通畅而用力吸入冰冷的空气的结果就是鼻腔被冻得发麻。
家入硝子回想起当时夏油杰说的话还是觉得头痛。
“硝子,到时候无论怎么样都帮我拦住他,”他一脸正色地说道,“拜托了。”
总觉得在什么时候听过类似的话,家入硝子想,本来想要拒绝来着,但还是先答应着吧,反正到时候要是感觉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话还是会选择给那家伙让路的。
夏油杰居高临下地站在学校的天台上,在呼出的白雾间影影绰绰能够看见人群中那个长得过分扎眼的白发少年,那人正不满地盯着他,嘴巴撅得都快要到天上去了。
夏油杰觉得好笑,这样的悟可谓是难得一见。如果不是时机不允许他真想拿手机拍下来冲洗成相片裱进相框好好欣赏。
不过想到一会要做的事情他就笑不出来了,虽然现在已经没办法考虑那么多了,唯有放手一搏……
“嗯、咳……喂喂,能听到吗?”
思虑之间,夏油杰单手插兜,右手拿起扩音喇叭试了试音,在得到操场上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回应之后,他微笑起来,通过电流传输而略微失真的、少年温柔的嗓音在操场上回荡。
“今天,我想要说一件……不,是好几件事情。”
“——、——。”
02.
『 其实我一直写的都是你名字。 』
“‘G.S’……谁的橡皮?”
家入硝子用两根手指捏着这块小小的橡皮,尽管有轻微的使用痕迹,但橡皮擦拭笔迹的痕迹几不可察,不难看出它的主人将其保护得极好。若不是和崭新的橡皮进行对比,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块没被使用过的橡皮。橡皮上面被使用者留下了一行小小的签名,根据被留下的签名推测,班上有两位符合条件的嫌疑人,橡皮的最终归宿呼之欲出。
“Geto?还是Gojo?”
庵歌姬也好奇地凑过来观察,她皱着眉微微思索,“这个字迹的话,果然还是……”
“啊,我的橡皮,谢谢了,硝子。”
白发少年笑嘻嘻地靠过来,像一阵风似的从家入硝子手里不由分说地夺过橡皮。“我拿走了,改天请你喝东西。”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口道:
“绝对不可能是五条的。”
“绝对。”
五条悟脚步轻快地走到夏油杰的座位前,黑发少年正焦头烂额地在自己的笔袋里翻找着什么,完全没留意到他的靠近。五条悟好奇地左看右看,夏油杰的国文作业已经将近完成,通篇无任何错字、措辞优美,堪称范文的作文结尾处不和谐地出现了些许不甚明显的铅笔痕迹,那应该是他在打草稿后抄正时没有及时擦掉的。这也是模范优等生夏油杰此刻正烦心的事情,他可不允许自己的作文出现任何不和谐的地方。
我的橡皮去哪里了!他心里有点崩溃,陪伴了他将近一年的、一直有被好好保护的橡皮,最重要的是,上面有悟的姓氏缩写,虽然也是他的姓氏缩写没错……
“在找这个?”
一张五条悟的大脸猛地靠近,被牵肠挂肚地念叨着的正主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夏油杰的脸嘭地红起来,连带着说话都磕磕巴巴的:
“什、什么!我的橡皮!悟,快点还我。”
他满脸不认同地起身想要去拿回,不料对方却十分地不配合,眼看着就在咫尺距离的橡皮被他灵巧地手腕一翻藏在背后。五条悟歪着头看他,眉毛高高扬起,这种表情夏油杰见过很多次,多出现在五条悟毫无自觉语出惊人的场合,通常夏油杰十分乐于当随口应和的拱火人,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引火烧身。不知不觉间,两人隔着课桌靠得极近,隔着薄薄的校服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肌肉下躁动的心跳。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在自己不争气的心脏加速跳动之前,夏油杰往后撤离了一步,终于堪堪远离了暴露的边缘,他软下声开口道:
“好了,悟,快点还给我,不然我的国文作业就完不成了。”
“这橡皮上面写着‘G.S’,哪里有写杰的名字了?”五条悟扁着嘴说,“这明明是我的。”
“哈?”夏油杰额角跳动,一双狭长的眼睛瞪着他。十秒后,五条悟的脸上挂不住委屈的表情,完全没有表情管理地呲牙嚣张地朝他笑。
“难道说……吃代餐是不好的行为哦,杰。”
“什么吃代餐!我没有!”
他气急败坏地反驳,挥着拳头就和五条悟打闹成一团,动作大到连课桌都被掀翻在地,班里的人都识时务地给他们让出一大片活动空间,然后一脸敬仰地看着他们互相薅对方的头发。
“他们一直都这样吗?”庵歌姬表情复杂地发问。
“嗯,一直。”家入硝子半阖着眼,纯粹是觉得没眼看。
“说起来,夏油所有科目作业本上的签名一直都是G.S呢。”
噫惹,有点恶心,她面无表情地狠心扼杀掉从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
03.
『 那天,我是故意输给你的。 』
“那说好了,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请求!”
五条悟搭着夏油杰的肩膀,几乎一半的体重都挂在对方身上,夏油杰不服气,又用身体顶撞着靠回去,两人嘻嘻哈哈地角力着,走起路来东倒西歪的,看起来像两个宿醉彻夜未归的不良少年。
七海建人&灰原雄:“……”
真不想说自己认识他们。
七海建人察觉到路人惊诧的视线的同时也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社会性死亡,此刻他十分希望自己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而不是被两个不受尊敬的人渣前辈半嘱托半威胁来做什么“五条夏油第一届电玩大赛”见证人……
灰原雄指指两人的背影不确定地开口,“那个,七海海,你确定两位前辈真的需要我们吗?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其他人很融入进去……”
所以说,就不要那么轻易地答应他们啊,也不要叫我七海海。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想,又叹了口气。
人声鼎沸的游戏厅内,两方势力严阵以待。在拳皇97的街机对决里,草薙京一个扫堂腿将八神庵击倒在地,趁对方翻滚躲避之前又使出超必杀技将其KO,街机对面传来一阵惋惜的哀嚎,操作台面被少年拍得啪啪作响。
夏油杰正想探过身去好好嘲笑一下五条悟,却撞见他毛绒绒的脑袋无精打采低垂,然后又猛然抬头懊恼地扯着七海建人一边晃来晃去一边大呼小叫,完全罔顾灰原雄惊慌失措的劝阻(“那个……五条前辈请住手!七海海好像要死了——”)
他看着五条悟沮丧的神情若有所思,悟这么想赢难道是为了吃肯德基?
虽然五条悟没有明说自己想要什么,但连续好几天放学路上都盯着肯德基7折的广告走不动道,然后又用欲言又止的目光看着自己,这样明晃晃的心思哪怕不说出来他也能知道……
夏油杰纠结地考虑着在下一把怎么样才能不着痕迹地放水。
又是一轮令人心惊肉跳的比拼,八神庵抓住了草薙京被平A打出僵直的一瞬间使用屑风进行近身,五条悟灵巧的手指不断操作着,最后以一击百八式·暗勾手结束比赛!
最终比分3:2,五条夏油第一届电玩大赛,五条选手,完胜!
“怎么样怎么样!杰,我最后的操作很帅吧?”
又是这样熟悉的暖烘烘的体温从背上传过来,顺着呼吸钻进胸腔里,带起一阵细微的雀跃,就连血液也在小小声欢呼着、渴望着更多的接触,夏油杰庆幸着夕阳能将脸上的绯色掩盖,他微微松了口气,又纵容地笑着说:
“嗯,很帅,悟要去吃肯德基吗?今天我请客。”
“真的?”蓝色猫眼先是不可置信地睁大,然后又将信将疑地问,“诶,杰,为什么这么突然?该不会是以为我的请求就是吃肯德基吧?”
“难道不是吗?”夏油杰疑惑地问。
没想到五条悟居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别过脸去说,“那个请求的话,我想存起来以后再说。”
傍晚的夕阳在灿烂的彩霞中泛着迷人的红光,少年白皙的肌肤染上了几分健康的红晕,耳廓被照得红红的,脸侧的细小绒毛清晰可见,连蓬松的白发都被映照得泛出浅粉色的光泽。
夏油杰抿了抿唇,忽视自己如擂的心跳,若无其事地微笑着应道:
“好。”
好奇怪,好像感觉很热,是被晒到了吗?五条悟感觉有点不自在,但大脑分泌的多巴胺释放出指令,此刻身体的本能胜过了一切,他又笑嘻嘻地凑过去想要贴近夏油杰,手已经快要够到对方的刘海了,然后不出所料地被果断推开。
动作有些慢,但是血液流速加快了,而且手脚也有点僵硬的感觉。话说回来,杰的刘海好像看起来不那么奇怪了嘛。思维过分跳跃的白发男高中生没有因为失败而感到气馁,而是又搭上了夏油杰的肩膀,这次没有被推开。
五条悟懒洋洋地拉长了语调慢吞吞地说:
“但是果然还是想要杰请我吃肯德基——”
“哈?自己不会付钱吗?”夏油杰瞪大了眼睛。
“杰请客的话我的胃口比较好一点嘛。”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想请客。”
04.
『 在去冲绳的飞机上,我也没能睡着。 』
不是谁都有机会能让五条悟在春假第一天的早晨敲响自己的窗户,当然,如果可以选的话,夏油杰不想成为这个幸运儿。
他那非常不懂得正确把控社交距离的挚友总是在匪夷所思的地方非常让人头疼,国民基本素养诸如内敛、谦逊、礼貌等品质在他身上统统找不到,非要让他评价的话,构成五条悟的这一单位的基本要素可能只有……
“杰——!”
夏油杰睡眼惺忪地从被窝里探头望去,然后又哀叹着倒头躺下。他想他一定是在做梦了,不然怎么会梦到悟蹲在他家的窗台前……?
五条悟的一张俊脸几乎贴到玻璃上,脸颊肉在玻璃上留下了个印子,苍蓝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观察屋内的陈设,手还在不安分地扒拉窗台的缝隙,就像一只彻夜未归惨遭拒之门外的家猫。
“快点给我开窗,杰!”
得不到回应,于是选择折磨脆弱的窗户,老旧的木制窗台吱呀作响,好像下一秒就要应声破裂。
夏油杰在恼人的睡意中快速思考,随后发现无论碎裂的玻璃伤到五条悟还是自己抑或是楼下的路人都不会是他想要的结局。于是他挣扎着从被窝中起身,认命地打开了窗户,五条悟轻盈地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衣角带起的气流吹起了他昨天晚上通宵熬夜提前完成的假期作业,他眼睁睁地看着有好几张试卷被微风带起旋转着离开了他的卧室,依依不舍地飞向远方。
夏油杰:“……”
不必生气,悟不是故意的,哈哈,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太过努力想要扬起温和的笑,结果表情反倒因为过分扭曲而变得相当狰狞。五条悟插着裤兜仗着腿长没走几步就将挚友的干净整洁的卧室逛了个遍,脑子里全是“怎么杰的卧室里一点青春期少年气息的陈设都没有,根本不像他的卧室里摆的全是游戏DVD还有数码宝贝手办,真是太像老头子了”诸如此类天马行空的想法,结果一回头就看见夏油杰恶狠狠地盯着他,他表情夸张地捂着心脏顺势倒在床上。
“呜哇!好凶恶的刘海怪!原来是杰啊,别这样很吓人的。”
五条悟怪叫起来,夏油杰感觉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摇摇欲坠,在他忍不住对自己的挚友大打出手之前,他决定听听对方最后要交代的话。于是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无视五条悟的惊呼(“杰刚才那招变脸很帅快点教我!”)重新摆出一副扭曲又品行优良的端正表情,咬牙切齿地说:
“去你的,”他似乎觉得语言过于粗俗,又礼貌地继续补充,“所以悟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无论是语气、礼仪、还是敬语的部分统统都是满点!不愧是优等生!
五条悟表情梦幻地看着他,那神色里多少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崇拜,夏油杰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的眼里滤镜有多厚,此刻他正无比嫌弃自己乱糟糟的、还没来得及打理的头发,形象管理可是很重要的!他暗暗这么想着,指尖不耐烦地敲打手臂,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五条悟,好一会才等来对方如梦初醒的回答:
“杰,我们去冲绳看海吧。”
……哈?
脑袋好像涨涨的,不太清醒,不然怎么会像坐在观影座上看着自己坐上了前往冲绳的飞机?明明在胸腔里酝酿了一堆阻拦的话,但看着五条悟暗含期许的眼神,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悟说想去,那就去吧。夏油杰的座位在挨着过道的位置,五条悟的座位则挨着他,从当时五条悟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的情况来看很难说对方到底为了今天暗自策划了多久。
他撑着下巴侧头看着兴奋地打量客舱外景色的五条悟,五千米的高度中,空气也变得稀薄,和从地上看到的、隔着厚厚的云层所看到的天空不同,那小小的一方舷窗里承载着的是像天空和群山一样遥远的蓝,也是让人爱慕的、魂牵梦萦的蓝。五条悟回头看他,那明亮的蓝色就流淌进他的眼里,变成了纯粹的理想。
夏油杰怔怔地望着他,好像忘记了言语,直到对方大笑着凑过来勾住他的脖子,让他也来窗前看这迷人的蓝色,然后又和他说了些什么,他忘了。
直到五条悟的新鲜热乎劲过去,再也得不到夏油杰含含糊糊意识不清的回应,他才发现夏油杰低垂着头轻轻睡着了,呼吸悠长,柔软的发丝垂下,像隔着一道帘子,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五条悟不喜欢这距离感,抬手就要把他低垂的头发拢到脑后,顺着脑袋的弧度摸到了夏油杰那被压得稍微有点变形的丸子头,手上动作微微一顿,又极其自然地将对方的头发散开,他满意地看到对方头发散乱得像清早初见时的模样,然后将半梦半醒的夏油杰放在自己肩膀上,接着动作可疑地快速别过头去。
嘶……脑袋被磕到了,好痛。
夏油杰微蹙着眉睁眼,自己的太阳穴惨遭重击,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是因为飞行时气流不稳而撞到了窗边,随后迟钝地想起自己的座次以后才猛然发现这坚硬的触感分明就是少年结实的肩膀。他被这想法惊到了一瞬,直到鼻尖迟钝地嗅到有别于他自己的洗衣剂味道,他才真真切切地确认自己正靠在五条悟的肩头上。
不敢抬眼去看,怕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动作,但又按捺不住,于是他悄悄地掀起眼皮,首先撞见的却是五条悟的后脑勺,紧接着是那藏在头发间因为充血而红到极致的耳垂,在光线的照耀下那抹肉色变得几近透明起来。
夏油杰目光低敛,竭尽全力地控制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不被察觉出端倪,脸却悄悄地、悄悄地红了。
太犯规了……他想。
05.
『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恰如其分的祝福,于是只能选择剖白我的心意。 』
黑发少年蹲在家用冰箱前,小心翼翼地将蛋糕送进冰箱里,蓝白配色的奶油蛋糕上面被笨拙地用巧克力酱画满了各种各样的五条悟——有呲牙大笑的五条悟、带着墨镜的猫猫五条悟、因为甜食吃多了而牙疼得肿起来的五条悟、晚上通宵打电动上课睡觉流口水的五条悟、回过头来对他微笑着伸出手的五条悟……
蛋糕下面有一行小小的、端正的祝福语:悟、誕生日おめでとう。
『 无论如何我都想说,能遇见你真的太好了。 』
骤雨初歇踩着天刚刚放晴的时刻轻快地来到自己面前的少年,掰开棒冰吃完以后突然发现木签上写着“特等奖”之后闹腾的惊呼,尽管相隔时间与空间的长河再见时也有永远说不完的话,还有紧紧挨着自己的、暖呼呼的体温。
全部,他都很喜欢。
『 ……所以 』
“所以,我希望,无论是三年、五年、还是十年,每年的这个时刻,我们都可以相互陪伴在一起。”
夏油杰闭上双眼,轻轻地说。微风柔柔地卷起他的发丝,刘海估计没有好好地待在原地吧?随便怎么样都好了。满溢的情绪快要漫过胸腔,躁动不安地想要从喉头经过声带统统宣泄出来——
“生日快乐,悟,”他笑着说,“我喜欢你,我想要成为你的朋友、家人还有爱人,无论多久,我希望你都能站在我身边,所以,你最好早早做好觉悟吧。”
世界仿佛被少年狂妄的话语震惊到静默,除了微风轻轻擦过耳廓时的声响,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电线杆上的麻雀歪歪头,扑棱着翅膀凌空飞起,在高空盘旋了两圈,以一种不惊动任何人的姿态静悄悄地离开了。
奇怪,他回过神来微微皱眉。是不是过分安静了一些?夏油杰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夹杂着惊讶、兴奋还有祝福的,他看见家入硝子朝他耸肩摊了摊手。在这所校风开放的学校里,各种各样的脑袋发色各异,唯独不见了那个耀眼的白发少年。
身后传来一阵混乱的响声,天台的铁门被野蛮地撞开,夏油杰转过身来惊讶地看见气喘吁吁的五条悟,五条悟显然是在刚刚短短的几分钟内以最快的速度从操场跑上来的,隔着寥寥几步的距离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汗津津的热气。
“太、太犯规了……”他喘着粗气,眼里闪着光,不服气地说,“居然杰抢先了,真不甘心。”
夏油杰哑然一笑,“连告白也要比赛吗?悟。”
“当然了,”五条悟直起身,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无论怎么样,我喜欢你总要比你喜欢我多一点。”
真是拿你没办法……夏油杰无奈地想。他朝五条悟伸手,对方会意,手臂一伸牵他的手,然后轻轻一带将他拦腰抱住,两人掌心相贴,手心上的汗黏糊糊的,尽管如此也不愿意分开。五条悟把脑袋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
他轻抚对方的后背,“生日快乐,悟。”
“刚刚不是才说过吗?而且你刚刚说了‘全世界最喜欢悟’吧?这个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五条悟闷闷地说。
明明刚刚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吧?夏油杰坏心眼地在心里吐了吐舌,算了,留到以后慢慢再说,反正还有很多时间呢。
06.『五条悟的‘请求’场合』
……所以说,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夏油杰迷迷糊糊地想。
在和五条悟坦白自己的心意以后,两人的关系好像没有什么大的改变。他们依旧乐此不疲地迫害后辈、也依旧勾肩搭背同进同出,只是憩息时候随意搭在长凳上的指尖偶尔会在不经意间相触,任由那一块小小的皮肤传来微妙的愉悦感,然后他们会飞速对视一眼,再脸红红地勾着彼此的尾指直到十指交缠在一起,让暖融融的感觉从掌心传递到神经中枢。
信奉纯爱的男高中生夏油杰非常满意至今为止的展开,实际上,他已经暗地里做好了他和五条悟未来的十年规划。首先,就是要牵手,这一点他们已经完美完成了。夏油杰满意地将它在待办清单里划掉。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因为别人的目光而感到羞赧,但五条悟在人潮汹涌的新宿街头强硬地牵他的手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帅气,他根本无法抗拒。
其次,是接吻,他们还没有能够自然地做到这一步。夏油杰苦恼地想,悟总是太害羞,他也是。距离接吻最近的一次居然是两人在被后辈灰原叫住的时候因为同时回头而擦过对方的嘴角……唇边柔软的触感还记忆犹新,只是当时他们俩都默契地别过头去,只当是一场意外,后面谁也没有主动再提过这件事。
他曾经也有想过是不是身份的转变让悟不适应呢?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大事不妙了,夏油杰并不想让任何事情使他们之间的相处变得不自在,但好在五条悟表现得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悲观。
“拜托了,杰!”他的新晋男朋友,五条悟,一脸真诚地请求道,“我真的很想尝尝杰屁股的味道,让我试一下嘛——”
你有病吗?!
夏油杰一口气哽住差点没上来,他一直知道五条悟有特殊的超气人能力,只是没想到这次终于轮到自己被狠狠创到。
“啊,对了,上次游戏厅杰答应我的事情还没有履行哦,所以我这个请求完全是合理的。”
正确的、中肯的、严肃的,让人没有拒绝的余地,只是身体亲密接触这种事情在夏油杰的待办清单里几乎要排到五年以后他们的新婚之夜里了。一瞬间,他的神色变幻莫测,五条悟好半晌才听到夏油杰泄气一般的应允。
“……好吧。”
五条悟欢呼一声,将丝毫没有抵抗意味的夏油杰推倒在床上,蓬松的头发贴着他的脖子蹭来蹭去,好像一只粘人的小猫,夏油杰却觉得有点沮丧,计划被猝不及防打乱倒是其次,重点是……
“和悟还没有接过吻呢。”他喃喃道。
“嗯?”五条悟警觉地抬头,“杰在说什么啊,明明我们都亲过很多次了。”
他扳着手指数着,“在杰午休睡觉的时候,生病睡着了的时候,还有在电车上打盹的时候……”
夏油杰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是全是我不知道的时候吗!”
“管不了那么多啦,这次要拿的是杰小穴的初吻。”五条悟笑嘻嘻地说,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热乎乎的吐息喷洒在夏油杰耳边,“……先提前谢谢招待了。”
疯了真是疯了,男朋友完全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纯情怎么办!
印上嘴唇的轻吻瞬间演变黏糊糊的唇舌交缠,急切的舌尖胡乱不得章法地在他的口腔里探索着,卷起他的舌头吮吸,虽然这吻略显青涩但是胜在足够热情,所以并不令人讨厌,他也较劲似的回应着对方,结果就是换来唇瓣上不轻不重的轻咬。
“杰好笨,”五条悟在他的脖子间轻吻着,留下一片亮晶晶的水光,“记得换气。”
悟为什么会这么有经验……他迟钝地思考着,后知后觉地想起最近对方一脸认真严肃地在手机上浏览资料的时间变长了,他刚开始还感慨悟终于也开始重视学习然后又欣慰地跑去买可丽饼奖励对方,没想到居然是在学习怎么接吻吗!
过分缺氧使得夏油杰的脑袋晕晕乎乎的,生理性的眼泪朦胧了视线,那白色的脑袋埋在他胸前吸吮,空闲的手顺势抚上少年锻炼良好的胸肌,两指夹起乳头揉捏,色情地挑逗着,隐秘的快感从尾椎骨攀上来,他的喉咙抑制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还我清纯的悟,夏油杰悲愤地想。
他们四肢纠缠在一起,五条悟的手已经不安分地摸到他的裤子了,一阵布料的摩擦声过后,宽松的居家睡裤连带着内裤被统统扒下,夏油杰的下半身顿时变得光溜溜的,冷空气抚过腿根凉飕飕的感觉让他不适应地夹紧了大腿,修长笔直的双腿不安地绷直,五条悟倒吸一口凉气看直了眼。
“太色了吧,杰!”他无理取闹地嚷嚷,“这些动作该不会偷偷特地练习过吧?真的好色。”
“根本没有这回事!”夏油杰涨红着脸反驳他,太超过了,羞耻感简直爆表了,更为羞耻的是自己的肉茎已经兴奋地高高挺立起来,顶端还亢奋地溢出汁液,他下意识地拉扯衬衫想要挡住,却被五条悟不容抗拒地禁锢住手腕同时握住腰髋翻了个身,瞬间变成了臀部高高抬起的姿势。
五条悟揉搓着他浑圆的臀肉,肆意将揉捏成各种形状,他甚至感觉到藏在臀肉中间隐秘的穴口也被牵扯着,此刻还略显干涩的后穴感受到对方露骨色情的注视,不安地在空气收缩。
五条悟闭了闭眼,白皙的脸上露出兴奋的潮红,他虔诚地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呜……啊!”
湿热的唇吻上后穴,紧接着上面的皱褶都被仔仔细细地舔舐,夏油杰绝望地感觉到自己的穴肉被一寸寸地舔开,仿佛真的在用下面和悟接吻一样,这样的想法让他耻度爆表。生涩的甬道被柔软的舌头不由分说地拓开,模拟着性交的动作抽插着。夏油杰满脸通红,嘴巴微张,无意识流出的涎液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水渍,潮热的吐息喷洒在股间,双腿抑制不住地微微打颤,腰酸软得一塌糊涂。
“悟……”夏油杰难耐地闷哼一声,五条悟感受着穴口慢慢变得松软,尝试性地向甬道内探入一根手指。
“呜哇,好热好湿,杰在这方面也是满分优等生呢。”他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只是内容多少有点不堪入耳,“杰快看,你里面在紧紧地吸我的手指呢。”
别说了……夏油杰难堪地闭上了眼,被异物入侵的感觉并不好受,更加难以言喻的是从身体内部升腾而起的快感,被点燃的欲火无情灼烧着他的下腹,渴望着更多的侵犯。
先前舔穴留下的唾液和因为兴奋而分泌的肠液充当了润滑剂,五条悟又伸进去两根手指,修剪整齐的指甲盖总在抽插扩张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刮擦过肠壁,又痛又爽的感觉让他脚趾都蜷缩起来,喉咙间溢出泣音。
修长的指尖状似不经意地在他的身体里探索着,经过某个位置的时候,夏油杰的身体狠狠地弹跳了一下,滔天的快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呜咽着摇头抗拒下意识狼狈地向前爬想要逃走,五条悟却冷硬无情地扣着他的腰窝把他往回拖,几根手指轮流抚弄可怜的前列腺。
“是这里吗……”五条悟俯下身在他耳边说,另一只手抚上他的阴茎,整个人把他圈在怀里,夏油杰的下身一片乱糟糟的,他就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体液撸动起来,拇指狠狠地揉搓的小孔,心满意足地看着夏油杰因为快感而意乱情迷的样子,“藏得很深呢,杰,不过一会我肯定可以插到的,听说会很舒服哦。”
在快速的撸动之下,阵阵快感无情冲刷着大脑,五条悟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暴的意味,少年厚实的手掌狠狠擦过他的龟头,一阵无意识的白光闪过,夏油杰哭叫着射了他满手。
还没能从刚刚的高潮中回过神来,他感觉到后穴的手指被全数抽出,还没来得及合拢的穴口在冷飕飕的空气微微颤抖着,下一秒尺寸过于超过,形状上翘长得有些凶险的阴茎死死抵在他的穴口上正蓄势待发。
他喘息着抽空回身去望,五条悟的上身还是穿戴得整整齐齐,不像他的衬衫已经被乱七八糟的体液沾染得不成样子,那双蓝得摄人心魄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他轻喘着向五条悟伸出手催促道——
“进来吧,悟……啊!呜……”
粗长炽热的阴茎势不可挡地贯穿了柔嫩的肉穴,五条悟被肠壁的收缩绞得头皮发麻腿根打颤,同是童贞毕业的他可不愿意在此刻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露怯,于是咬咬牙又不由分说地继续挺动下身,大半根肉茎深深埋进湿热的肠道里。
“杰,好舒服……呜,别夹了!”
夏油杰喘着粗气,刚刚被毫无防备地插入让他意识断片,被狠狠贯穿的感觉除了疼痛以外还有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有五条悟是属于他的实感,他试探着向两人紧密相连处摸去,喃喃道:
“好大……都进来了……诶?”
五条悟啧了一声,狠狠抓住夏油杰的手腕同时大开大合地操弄起来,狭窄的肉壁被无情操干开来,一时之间汁水四溅,扑哧扑哧的水声在两人的股间不绝于耳, 粉嫩的生涩的穴被硬生生操成嫣红的淫靡的颜色,夏油杰额头抵在床上死死咬唇不让自己泄露出过分淫荡的呻吟,发丝散乱,脊背弓成漂亮的曲线,微微颤抖着。
五条悟将他的衬衫撩开,沿着背部的曲线一寸寸吮吻,犬齿带着些孩子气地啃咬他薄薄的皮肉,不满地说:
“从刚开始杰就一直在用很色气的眼神看我,真的太犯规啦,”他调整了一下发力,几乎整个人都压在夏油杰身上,体内的阴茎狠狠擦过前列腺,插入到了从未想过的深度,“第一次做我也想稍微温柔一点的,都怪杰太诱人了。”
“呜、唔……啊啊,悟……太快了呜……”
五条悟一边抱怨着,一边抱着夏油杰的屁股快速挺动,把他的呻吟拍得断断续续的,不管不顾对方神志不清的求饶,“慢一点”、“求求你了”、“太深了”,直到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只能浪荡地高高抬起屁股被狠狠操干,力道之大连圆润臀肉都拍打得泛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直到夏油杰高亢地呻吟一声,下身的肉棒射出稀薄的精液,痉挛的穴肉颇有榨精意味地抽搐着,五条悟才依依不舍地全数将他的童贞精液全数射在又热又软的肠壁里,被内射的感觉让夏油杰无意识地颤了颤。射精过后,那粗长的阴茎还深深埋在穴里不肯抽离,五条悟就着插入的体位把夏油杰翻了个身,捋开对方汗津津的额发才发现他已经被干得两颊潮红眼神涣散,随着他的动作意味不明地呻吟,穴肉无意识地收缩抽搐,竟然是没有几分清醒的意识了。
五条悟:“……”
完了,好像太过分了。他惊恐地想,杰不会清醒以后再也不让我上床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