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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难得的休息日，马龙午睡醒来，屋子里满是蛋糕香，他从床上换到沙发上窝着，阳光从32层的窗外照进来，晒得人暖洋洋的。
“昨天那个小孩是谁啊？”张继科在厨房里问他。
“哪一个？”马龙嘴里塞满了做蛋糕坯剩下的边角料，口齿不清地说。
“昨天送你回来那个。”
昨天？马龙喝了口茶把蛋糕咽下去，说：“噢，队里新来的小孩，你不认识。”
张继科是不认识，但对方显然认识张继科，否则也不会在他打开门后满脸惊愕，连匆忙撤离都是同手同脚。张继科换位思考了一下：从体育场把马龙一路送到家门口，敲开门却发现屋里站着个大男人，实在很难想象对方的心理阴影面积。
想到这儿，张继科委婉地说：“现在的小孩……是不是太早熟了？”
“有吗？”马龙又挑了一颗苹果开始啃：“咱俩像他那个年纪时也差不多在一起了吧。”
“是，”张继科承认道：“但我当时可没惦记着别人家里的。”
马龙眉毛一扬：“你的意思是有点儿遗憾？”
“没没没，”张继科抹平蛋糕表面的奶油，说：“我哪儿敢啊。”
蛋糕再冷藏两个小时就能吃了，张继科掐着表关上冰箱门，走进客厅发现马龙把自己和他杯子里的茶都喝了个精光。
“味道怎么样？”张继科在茶台上按来按去，给茶壶重新给茶壶注满水，说：“今年的新茶，被咱俩放到现在才喝。”
马龙刚才光顾着吃蛋糕了，根本没尝茶的味道，咂巴咂巴嘴说：“挺好的，不甜。”
张继科剥了一个砂糖橘堵他的嘴，说：“别忘了你明早的飞机，少喝点儿茶，免得晚上睡不着。”
“哪有那么严重，”马龙一脸无所谓：“实在不行路上还能补觉。”
这倒提醒张继科了，他说：“对了，你明早怎么去机场。”
你送我去？马龙愣了一下，把这句太过顺理成章的话在舌尖打了个旋又咽了回去，生生变成了：
“我……坐地铁去？”
像是没听见他犹疑的语气，张继科皱着眉头说：“你那么多行李再加上早高峰，啧啧，你打车去吧。”
“也行……”马龙咽下一口唾沫，嘴里还残留着砂糖橘的味道。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十秒，马龙努力用最正常的语气问：“你明早有什么事吗？”
“我要去上课，”张继科轻描淡写地说：“蛋糕课。”
“哦。”
察觉到气氛有点怪异，张继科又开了句玩笑：“这次没人来接你了哈。”
马龙幽幽看了他一眼，说：“那也不一定吧。”
02
为了不打扰马龙休息，张继科准备去客房凑合一晚，经过主卧又放心不下，推开门瞄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两米宽的大床上被子与玩偶齐飞，床单共枕头一色，就是没有一片在马龙身上的，张继科嘟囔着“这么大的人了还不让人省心”一面用被子把马龙裹成一个白白胖胖的蛋糕卷，却在最后收尾阶段发现对方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张继科的动作一滞，问：“我吵醒你了？”
作为蛋糕卷心的马龙摇摇头，说：“没，我还没睡。”
张继科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说：“都过12点了，快睡吧。”
马龙挣扎着把被子卷弄松了点儿，说：“睡不着。”
张继科一脸了然于心的表情，说：“茶喝多了吧，我说喝多了睡不着你还不信，晚饭也没吃两口……”
马龙往旁边滚了一圈，被子松松软软地铺开，说：“上来睡。”
张继科躺下不到两分钟，听见马龙趴在他耳边说：“我饿了。”
“睡着了就不饿了。”
马龙朝他的耳朵里吹气：“饿得睡不着——”
张继科认命地爬起来：“吃什么？”
“随便，”马龙笑眯眯地趴在床上，屈起的两条小腿在空中晃啊晃，又说：“想吃甜的。”
张继科把晚餐时一口没动的那个蛋糕端出来，说：“有点冰，你慢点吃。”
又问：“你明天早上的车预约好了吗？”
马龙刚把一勺蛋糕放进嘴里，“约车？”他一脸迷茫：“什么车？”
“出租车啊，八点半的北三环哪儿能打上车？”张继科说：“你该不会忘了吧。”
马龙抿了抿嘴：“……你真让我坐出租车去啊？”
“要不然呢，”张继科扬扬眉毛：“你挤地铁去啊。”
见张继科要糊涂装到底，马龙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操作一通后往旁边一丢，说：“好了。”
被一同丢开的还有勺子，他说：“吃饱了。”
张继科低头看了看蛋糕，原本的光滑的表面被挖去一勺，弯弯的像个月牙，还挺好看。
张继科回厨房放个蛋糕的功夫，卧室门已经被关上了，还反锁了。他识趣地没再说什么，生怕马龙一时想不开骑着共享单车去赶飞机。
第二天一早，张继科拎着行李箱把马龙送到楼下，说：“好啦，路上小心，”他语气轻快：“照顾好自己。”
“我就去三天。”马龙一只手被他牵着，说：“后天就回来了。”
“要亲一下吗？”
“不了吧，”马龙从他手里接过行李：“万一被人看见了。”
“大清早的哪有人啊，噢，你说出租车司机，看见又怎么了。”
“不，我说的是……”
一辆灰色的轿车进入旁路朝两人驶来，马龙把手从张继科掌心里抽出来挥了挥：“嗨，高远。”
高、高啥？张继科还没反应过来，马龙已经连人带行李走了过去：“辛苦你了。”
“没事。”明明是零下四度的早晨，林高远额头却覆着一层薄汗，可见车内暖气开得有多足：“龙队我来吧，你先上车歇着。”
马龙也没客气，坐在副驾驶上调调座椅，扳扳镜子，不时说句“辛苦你来接我”，最后好整以暇地看着车外的张继科。
林高远发动车的时候，张继科还站着没走。
“科哥不冷吗？”凌晨一点收到自家队长短信的林队员发出疑问。
“他不怕冷。”毕竟做蛋糕能冻两小时，晾人能晾一个晚上。马龙从包里取出眼罩戴上，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马龙一觉睡醒已是天光大亮，他们正行驶在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马龙掩住一个哈欠，扭头发现林高远头上全是汗。
有这么热吗？马龙见状把暖风下调了几度，林高远这才发现马龙醒了，说：“没事，不是暖风的问题。”
“是有辆车跟了咱们一路了。”
平白无故被人跟踪的确有点可怕，马龙侧头看了眼右视镜里的后车——白色、轿车、保时捷。
“别紧张，”马龙清清嗓子，说：“那是我的车。”
“？！”林高远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飞速转头看了一眼，以确定马龙不是在说梦话。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咱们国家的自动驾驶技术已经这么先进了哈？”
“是啊……什么？”马龙醒来不到两分钟，眼下已经彻底清醒了：“不是自动驾驶，那明显是……”
“恶灵骑士？”/ “张继科。”
“哦，咳……好吧。”林高远显得有点尴尬，可能是因为他的中二病久久未愈，也有可能是马龙目睹了这一幕的关系，他说：“所以科哥也要去机场？”
“不，”马龙说：“他去上蛋糕课。”
“从朝阳去大兴上蛋糕课？”
马龙耸了耸肩，意思大概介于“呵呵你也觉得很无语对吧”和“他爱咋咋地谁管他啊”之间。
03
两人停好车走进机场，队内的其他人差不多都到齐了，看见马龙推着行李进来，不少小队员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个人影挡在前面，中途截胡。
“你速度倒挺快。”马龙停下脚步打量眼前的人：“什么事？”
张继科从停车场跑上来有点喘气，其实他一路上想了不少台词，比如“比赛顺利早点回来”，“健康完赛别有压力”，再比如“等你回来想吃什么”，“是我不对来送送你”，结果眼下只能说的出一句：
“来送……”
马龙皱皱鼻子：“什么？”
张继科：“送蛋糕。”
林高远：“真的是来上蛋糕课的啊？”
张继科出门时想着马龙没吃早饭，就把昨天的蛋糕切了一大块，万万没考虑奶油会在车载暖风里融化，又跟着他从停车场一路狂奔而来，马龙好笑地盯着盒子那块面目全非的蛋糕，问：
“送给谁的啊？”
张继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丑是丑了点儿，但味道还是不错的，你昨晚也尝过了……”
“咳，”马龙用力咳嗽了一下，一边拼命用眼神示意张继科——这可是国际机场大厅！他们的队服已经吸引了不少视线了！
张继科沉默了三秒，然后毅然决然地开口：“送林高远的。”
“噗——咳咳咳咳咳咳……”林高远刚喝了一口水，被张继科一句话惊得弯腰咳得惊天动地。
“孩子太激动了。”张继科拍拍他的后背，淡定地说。
林高远：“我……”
“给你的你就拿着，”马龙把蛋糕盒子塞进他的手里：“生日快乐。”
“今天不是我生……”林好远直起腰，看见一众小队员直勾勾盯着他们仨。
张继科：“11月31号，不是你生日吗？”
马龙：“11月31号，就是你生日啊。”
“……”林高远：“谢谢龙队，谢谢科哥。”
最后还是樊振东看不下去，领着小队员们先去值机，还不忘嘱咐：
“不要听他们乱开玩笑。”
“11月根本没有31号。”
04
一行人完赛回家，马龙特意邀请大家去家里，张继科倒完茶坐下问：
“后来呢，那块蛋糕你们谁吃了？”
众人：“不是林高远吃了吗？”
林高远：“我吃了……吗？”
马龙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都忙着赶飞机，哪儿有时间吃蛋糕啊。”
王楚钦努力回想了一下：“那天要赶时间吗，我记得我们还拍了张合影来着？”
说罢掏出手机翻了翻，找出一组照片说：“喏，登机之前拍的。”
照片里樊振东一脸压力山大，林高远像还是满脸迷茫，一队人马整装待发，就是不见蛋糕的影子。
“当时龙队不知道去哪儿了，最后拍照的时候才出现。”看着站在队伍侧面的马龙，王楚钦解释道。
看着照片里的马龙在微笑，张继科转头跟他咬耳朵：“你知道你嘴角的奶油没擦干净吧。”
马龙义正辞严：“是照片照花了。”
“好吧，那蛋糕呢？”
“蛋糕？什么蛋糕？”马龙一脸无辜：“你们在聊蛋糕的话题吗？”
“不，我们在聊……”张继科顿了顿。
“一块传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