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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s看着Ame,也不说话。
说什么呢?爱与恨不是他们该纠结的东西,亲情和友情于他们更是笑谈,他们没什么好说的,他们更没有什么想说的。
总归是太安静了,尴尬悄悄蔓延。Rus把头埋进臂弯,阖上眼,绝对的黑在眼球上晕开。恍恍惚惚的颜色倒是一点都不含糊,略过去的时候还不忘等等他。Rus转转眼珠,雾蓝色的湖泊在黑暗里追寻着亮点。先是银色,混着金,掺着蓝。倒不如说是几种颜色混杂着,模模糊糊的组成人形。略过去了,然后是白色?还是因为微微抬头的光线透过薄薄一层眼皮拢上血雾,视野里只剩下逆着光的红。
Rus突然觉得无趣,他把臂弯收紧在两侧,头埋得更低。
睡着了吗?没睡着吗?他看到自己拿起纸笔走出了会议室,然后头也不回的坐上了飞机,别的什么啊全部都不知道。
他只觉得自己回到了“家”,踩着下午冷冰冰的阳光,顶着空荡荡的脑袋不知道做什么。顿了顿又是喝茶,烧水煮茶一气呵成,他挖了几大勺果酱和糖。太苦啦,Rus摇摇头,太苦啦。可他还是喝了下去,盈盈的红色茶汤配上深色果酱,在下午的光线里飘忽不定,他看见自己的眼睛在里面浸满了血红,浸满了不甘。
他以为自己回做的更好,他以为可以信任西方的,他以为……他以为……都只是他以为。
可是现在没有他以为了,他也从梦里醒来了。从闪着星的浅蓝天空阴了下来,不信任的灰尘在推脱中变得厚重,又是遮住了这些。
他松开手,看到星星的碎屑从他的手心落下。他明明已经杀掉了,都杀掉了,为什么依旧有人在怀念那个已经逝去的政权,红色暴君沉迷于与西方那群人勾心斗角太久啦,久到他把自己的初衷都忘的一干二净。
或者说他是身不由己还是乐在其中,没有人在意,他们不过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借口。
小孩子不这么想,他们看黑是黑,看白是白,哪里知道喝下去的是糖水还是砒霜。带着笑的蓝眼睛和温和的似乎能挤出蜜来的话语,就这么端着这碗液体喂了下去,许诺了颗不存在的蜜糖也就把皱着脸的小孩给哄睡着了。
但小孩子总是需要时间长大,可是时间不等他。历史的列车只会在他的脖颈上铸造铁锁,紧紧的拖着他前进,而他也只能跌跌撞撞的被拖着,被路上恶意放置的铁刺和毒箭所伤,然后淋漓着红血跨步。
可他不想死。
他想活着。
所以他从没有血腥味的屠杀里爬了出来,从Ame绘制的光鲜亮丽的幻境里醒了过来。Rus想,他还活着,他要活着。
长大似乎是这个年龄的孩子们永远最渴望的事情,他们着迷于把自己从小孩这个词语划分开,可Rus光是长大就已经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他就算哭哑了嗓子也不会有人去把他从深渊里捞出来。
打开门就只有一片白茫茫,白雪被寒风扬起,世界朦胧着面容的从雪花的缝隙了流露。Rus拨开白帘,探着头小心翼翼。
是大街啊。
他不解,他似乎被隔离在这个世界之外了,亮晶晶的触感像是摸在了棉花上,冷着脸的人们自顾自的沿着生活的轨道前进,行色匆匆没有任何交集。
似乎不会有人看到他。那么,在这里,哭是被允许的吧,是的吧。
他看着萧条的景象,他看着濒死的人们,他看着货柜里永远不够的物品,他看着即将破碎的一切,Rus含在眼眶里的两泡眼泪早就憋不住了,溃了堤的湖水浸透了寒风,滴落在白雪掩埋下的冻土里。
不能哭,不被允许哭,俄罗斯太冷啦 ,眼泪会被冻上的。更何况他也没有哭的资格。
小孩子只是小孩子,忍不住的。Rus只觉得双手无力,什么的做不了的感觉实在是太差了。
那么在未来里,会有光在等着我吗?Rus抬头,从臂弯里抬起的脸颊被热气蒸的粉红,从黑暗里睁开的双眼受不住亮光,半眯着打量四周。
他看到Ame也在看他,回敬了一个冷笑便端坐在位子上不动了。
人终于来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