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能跟你交往的人真的有病。」這是深津一成覺得是──但當事人一點也不想成為的摯友一之倉聰下的評語。
「你覺得河田有嗎?」挑眉,問得得意洋洋。
對,他深津一成的男朋友河田雅史是一個所有人都會同意的超級好男人,上得了廳堂進得了廚房,至於床上更是,就算翻遍字典找出所有形容完美的形容詞,都還不足以形容的完美。
「他要不到最後被你逼出病來,要不就是我等著聽你來哭感情狀況。」一之倉這句話還搭配了一個後空翻三圈後完美落地在奧運場上肯定可以拿十分滿分的白眼。
「人家我們家河田說我這樣超級可愛的呦,才不會有狀況呢。」
表情不變但是語調高了八度還特意把句尾改了字,並帶上一點娃娃音,那對黑得沒有生機,令人發怵,蘊含著某種黑暗期待的眼睛映著一之倉逐漸扭曲的表情。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用這種口氣和我說這種話。」看來河田雅史能和深津一成交往這麼久一定是真的很有病,而且病得不輕。就說戀愛是無藥可救的絕症,一之倉在心底為著河田居然淪落至此感到無比感慨。
「而且人家的哈尼尼說……」
「講話就講話不要疊字!」
「為什麼不能疊字字?河田說喜歡人家疊──」
「深津一成!」
孰可忍,孰不可忍,一場腥風血雨就此發生。
「哈啾。」另外一邊的球場上,河田冷不防地打了個噴嚏。
※
但事實上,一之倉的這番話完全說中了深津一成現在的感情瓶頸。
河田還是那個完美的情人,對自己真的什麼都好,對於他各種的惡作劇無條件的接受,相處時甜得是那樣恰到好處,讓身心都因為幸福而戰慄。
知道他的情緒,能懂他不說出口的那些話語,能從他西裝外套的燙線就知道今天是不是忙到連外套都來不及脫,現在很需要有人按肩搥背和一頓好吃的晚餐,從他的襯衫皺褶就看得出來他開了整天會,最需要的是有人陪他一起在沙發上替他按按腿。
這段感情幾乎是為了他量身打造,卻僅只為他而不是他們,因為要成為他們,似乎還缺了那麼一塊河田雅史。
深津一成想要所有的河田雅史,就像某種偏執或者是蒐集癖似的,他想要河田完全屬於他。
他的心、他的人、他的人生,這三個是肯定要入手的,然後河田那些不會在別人面前出現的表情,那些不為人知的喜好,不可告人的祕密,當然是也必須是他的。
就連河田現在所有的視線、心思和注意力深津一成都想要,最好是時時刻刻監看自己,不要去看那些奇怪的蟲子們,只要把目光留在自己身上,分分秒秒都想著他。
但是難就難在這裡,深津拿不定要什麼樣的程度才能讓河田對自己好奇但是又不會吃醋,他可沒想過要用外遇這麼爛的方法來吸引河田注意力,至少某種潛意識告訴他,只要踩出那一步,身邊那個男人是不會給他道歉的機會。
感情上河田對他總包容力十足,似乎看起來沒有界限,而深津一成也不是會將所謂沒有界限當真的笨蛋,沒有界限的地方才是最危險的地方,而能夠在這樣的地雷區裡跳舞恐怕也是這感情最棒的醍醐味沒有之一。
於是,要想出一個能引起河田注意進而好奇但不能懷疑兩人感情的方法,就成了蒐集最後一塊河田中最難的一步。
這一切一直到那天,深津突發奇想地看起某個知名的戀愛實境秀的那一刻,突然有了一線契機。
所有一切的起因都會出現在某個普通不過的一天,現實人生也不意外,這天他閒得發慌,於是隨意轉到那個知名的戀愛實境秀,河田從來不會對他看什麼有太多意見,頂多是「又是這個?」「新影集嗎?」這樣的回應。
今天的回應比較新,是「我不知道你開始看這個了。」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邊看邊聊,從臉聊到身材然後是那些看起來明顯就是刻意安排的橋段,深津喜歡河田每次這樣聊天時,手都會不帶任何情色暗示,而是本能或者是下意識地輕輕摩娑他,有時候是手臂,有時候是腰或者後背。
他喜歡河田觸碰自己,尤其只有他們在家的時候,他喜歡自己的皮膚上有他的體溫,他也喜歡時不時親親他,抱抱他,偶爾甚至會張嘴咬那麼一口,雖然總是硌得牙疼,但他就讓自己的身體精準地烙刻河田的溫度和觸感。
他們講到了什麼?深津只記得自己在咬那麼一口後,半惡作劇半討好地抬頭親親河田的下巴,然後看見他盯著螢幕的表情有些認真。
他跟著那道視線望去,實境秀中,一個稍早宣布想和某位女星建立「嚴肅戀愛關係」的男星正和另外一個女性勾搭,說是要測試對方對自己的心意,並製造危機感。
「如果真要這樣弄為什麼不乾脆分手?」河田彷彿有些不解地自言自語。
「你不喜歡嗎?」深津抓緊話題問。
「不喜歡,如果有懷疑了那就不可能恢復了。」聳聳肩,答得很自然,河田想起身,卻被深津像八爪章魚一般纏住,只得把他整個人抱起來,然後拍拍他的屁股:「你不繼續看嗎?我去拿喝的,順便幫你拿你的蘋果紅茶。」
「那好奇呢?」沒理會他的話,深津手臂繞過河田的脖子,腿環住他的腰,把他整個人牢牢圈住,他深津一成絕對不會放過這一瞬間的機會:「好奇可以吧?」
「並不能算不行。」知道他賴定自己,河田無奈地笑了一聲,抱著自己的戀人走往廚房:「如果你好奇的話就問吧。」
「我正在問。」被他放下後還站在冰箱前,深津就是要河田所有的注意力,好好回答自己的問題:「你不好奇我嗎?」
「當然,我現在正好奇你又想到了些什麼?」挑眉,明顯就是見招拆招的從容。
「就這樣而已?」有些失望且委屈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嗯?」
「難道河田對我只有這樣程度的喜歡嗎?」低垂的眉毛和眼神明顯是對這個答案非常不滿意。
「這樣不夠?」攔腰摟著,把人移到一邊,打開冰箱後先拿出他的飲料,冰了那個正把下唇噘得高高的委屈表情一下。
「當然不夠,我想要你更愛我。」接過自己的飲料,扁著嘴抬頭看著自己的愛人。
「所以更好奇你就是更愛你?」先在這個話題上做出一個推論作為小結,表達自己有認真在思考這個問題,然後才又打開冰箱拿出自己的麥茶。
「對。」用力點點頭:「我想要你隨時隨地都好奇我在哪裡,做些什麼。」
「不會太束縛?」這要求讓河田忍不住皺眉。
「才不會。」深津的表情好像河田問了什麼不太正常的問題。
「聽起來比較像監視,我不會做這種事。」
「你不想我嗎,例如說工作的時候?」深津委屈地眨眨眼,又一副好吧算了啦的表情別過眼:「我隨時都在想你,就連現在也是。」
「工作要認真工作吧。」原本皺著眉的河田笑出來:「而且我現在就在這裡,你為什麼要想我?」
瞥了一眼那個不解風情還褻瀆了他那麼美麗纖細的情感的男人,深津一把拉住河田的衣領,踮起腳尖,靠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深津,你究竟還想不想看電視?」深吸一口氣,看著那個已經掩飾不住得逞壞笑的伴侶。
「我剛剛已經說了」可愛地抬起下巴,把飲料往旁邊一擱,朝著愛人伸出雙手:「我想你。」
「你啊,真的是。」對這招總是一籌莫展的河田雅史嘆口氣,把杯子放在一旁的流理台上,攔腰抱起自己的愛人走往房間。
※
那之後沒多久,深津的行蹤開始有些飄忽,他開始每天晚一些回家,並且拒絕他接送,不是外遇,這個可以肯定,那個高大的男人想了一陣子,才又想到那天午後的奇怪話題。
看來是希望自己更好奇一點的小手段。
河田一邊想,一邊把衣服的折線壓好,拿起熨斗將剛洗好的深津的襯衫燙得筆挺,得到了答案後,河田又忍不住再次感嘆這樣的深津真的很可愛,既然他都這樣要求了,實在沒道理不完成他的願望。
把燙好的襯衫掛起來,河田拿起手機,在搜尋欄上打出了「GPS追蹤器」。
在深津知道河田在自己的包包裡裝了微型GPS追蹤器這件事的第一個反應──當然是透過手機間諜系統,是抱緊自己的手機,內心的欣喜若狂幾乎要突破那張撲克臉的防守。
他趁隔壁同事離開辦公室用餐的時候拿起自己上班用的包,小心翼翼地觸碰著,幾乎,好吧,根本就像是探索自己的前列腺一樣,當他碰到那小小的不易察覺得凸起物時,就像被觸碰到某個靈魂的敏感點,一股酥麻的興奮感就從脊椎竄到心頭。
他終於,終於讓河田愛自己愛到這樣的地步了。
點開手機,切換到河田的手機系統──一切都要感謝科技和他聰明的腦袋,甚至不用一百美金,就能買到一整套的手機間諜系統以及詳細的教學,讓他複製了河田整個手機系統在自己手機中。
有了這個,不管河田打幾通電話、簡訊內容、通訊軟體中和什麼人說了些什麼話他都一清二楚(他必須說,通訊軟體上的河田講話一點也不有趣),其實深津不太會去管這些事情,但偶爾的他就想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好奇心的結果也沒有什麼太令人意外的,河田對他的忠誠是那樣透明,他就算想要懷疑也無從挑剔起,但這也是缺點。
沒錯,他現在覺得河田的缺點就是對自己太一心一意,但又那麼不夠一心一意。不是那種對誰都那麼完美善良的一心一意,他想要河田喜歡自己就像自己喜歡河田一樣,想要掌控他的全部,想要知道所有的河田,希望他一直一直看著自己,好的壞的都無所謂,他只要河田注意他,無時不刻都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河田是個善良溫厚的男人,但這樣的河田是所有人的河田,他當然不願意但總歸是要分享出去,所以他想要獨佔另外一個不善良溫厚的河田,想要醜陋的、令人窒息的、能夠把人逼近瘋狂的那個河田。
對,那個人們口中最理想的伴侶第一名的男人是他的,但他想要更多,想要那些只有他知道的河田。
人本來就是不知饜足的動物,而他是人類裡頭比較坦率表達出這種欲望的,對於這點,深津一成可是相當自豪。
為了達成這個目標,他可費了好一番工夫把自己的行蹤給藏得妥妥當當,必須有蛛絲馬跡卻又不能那麼明顯,要引起他的好奇心但不能引起他的懷疑。
深津愛死這種走在鋼索上的刺激感,而他這陣子辛辛苦苦維持的神祕感,也終於在他發現河田的手機裡多了一個隱藏的GPS定位程式,而且那個GPS的位置就是自己所在地時獲得最甜美的報償。
是的,親愛的,你的寶貝在這裡,正在認真上班呢。
現在深津可以百分之百確定,河田全部的注意力都是他的了。
握緊手機的雙手微微顫抖,為的就是要壓抑住自己歡呼的衝動,深津一成此刻最想做的事情是立刻撲向自己的愛人,在他困惑的眼神裡給他一個熱辣辣的深吻,最好吻到像那個下午一樣,他一把抱起自己,在走進房間前就把彼此扒光開始操,但殘酷的現實是他正在上班,而且也還有一張撲克臉,也可以說是形象,需要維持。
只能等到回家才能好好獎勵一下自己的愛人了。
但有些事情,深津機關算盡,卻總是算不出河田還有這麼一步棋。
說聰明,連河田自己都很清楚他肯定沒有深津那麼多個心眼,而且他就喜歡深津在自己面前卯足了勁做那些可愛的壞事。
不得不說這樣的深津是真的很可愛,雖然高中同學兼同事野邊已經不只一次要推薦眼科醫生,甚至連心理醫生都推薦給他,但河田不懂,這些又小又可愛的壞事哪能出什麼大問題,野邊就是老愛操這種心,才讓他的頭頂逐漸稀薄──還好他長得高,所以沒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對於深津總會對自己一些事情瞭若指掌,河田也不怎麼意外,甚至大概猜到深津也許是動用了什麼才能掌握那些事,但他對深津一向是百分之百的坦白,既然深津有興趣知道,那就讓他知道也無妨。
至於他自己,河田雅史覺得自己本身並不是那種太束縛系的情人,而且深津很多舉動都那樣直白不加掩飾,光用看的也知道他那些無傷大雅的小心思。
例如說前陣子努力想讓自己好奇的深津,雖然認真地營造了自己在外面可能有秘密的模樣,但是髮型也沒有換過,衣服折線也沒有異狀,只是身上會有一些些居家品牌的香氛味道,偶爾會變成訂製鞋店的皮革味,又或者是運動品牌的品牌香水味。
可以坐著就不會站著,可以躺著就不會坐著,這一向是深津的行事最高標準,再加上他褲子的折線,他可以打賭就算在深津身上加裝監視器也只會看到一個下了班不知道要去哪的中年上班族在購物中心五到八樓隨意挑一層有空沙發的地方坐下來開始滑手機的畫面。
但他還是應著深津沒有說出來的要求,適度的表達出自己的好奇心──安裝了一個GPS,雖然他還是不清楚深津怎麼知道的,不過很明顯他知道了,所以裝好的隔天,那個一直在購物中心霸佔沙發的中年上班族才會樂得直接回家,然後就開始──。
嗯……開始做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裝了之後的答案和他觀察的一模一樣,就是他們假日常去的購物中心,路徑看起來也只是走進購物中心後沒多久就不動了。
觀察一段時間,路徑上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也和深津每次回家時的特徵符合,他私下問過認識的深津的幾個同事也表示最近深津除了心情特別好以外沒有什麼異狀,照時間算起來深津應該也膩了這個遊戲,於是那個剛回到家的球隊當家中鋒、知道今天的伴侶要晚77分鐘才會到家、正準備做飯的男人乾脆地關掉GPS的應用程式,把手機擺在一旁,走進廚房。
河田關掉GPS的通知很快就在深津手機螢幕上跳了出來。
原本正在思考這間購物中心真的太無聊了是不是該換別的方法的深津一成,立刻抓起手機反覆確認,卻只得到應用程式關閉的消息,那麼就意味著河田已經不想再繼續注意自己。
是什麼轉移愛人的注意力?
無法再細想下去,深津立刻轉身,往回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戀人的語氣和平時一樣溫和,對於他下班後晚歸又沒有告知去處似乎絲毫沒有介懷。
走到河田身邊,今晚居然是預告--他,深津一成自己的預告,要兵兵乓乓牡蠣鍋,這樣他到底要怎麼生氣?這下,深津連開口的語調都軟了三分,顯得既委屈又可憐:「看我。」
「怎麼了?」河田放下調羹,把火關到最小,鄭重地轉身看著立刻窩進他懷裡的深津。
衣服摺痕仍然在,沒有換過衣服的樣子,身上的味道今天可能在家飾區待得久了一些,帶了應該這是這一季最新的居家木質調香氛。
今天禮拜四,回家時間應該要比平時晚77分鐘,這是這陣子觀察出來的規律。
所以,被甩在沙發上的包和外套,以及被隨手扔在客廳桌上的鑰匙就凸顯主人反常的匆忙,但沒有其他痕跡,看起來深津進門後就直接到廚房找自己。
問題點出在自己身上。
河田掃視深津像一陣風進來後的殘局,注意力很快又因為深津委屈的聲音回到他身上。
「雅史。」
「我在這裡。」
「你剛剛沒有看我。」
「抱歉,我正在想發生什麼事。」拇指親暱地撫上深津耳邊,隨即跟著食指輕揉著深津的耳廓,那是哄深津的良方之一。
「不要想,看著我。」
這語氣,看來這句話是關鍵。河田雅史在心裡,幫這句話畫了兩條底線還用螢光筆強調。
「你只要一直看著我就好了。」
所以今天是趕回來的,比每週四要晚77分鐘回家的時間還要早了28分鐘,照他剛剛還想在沙發區休息的路徑及行為,原定計畫應該是和平時一樣的時間到家。
所以在這段時間,自己做了什麼讓深津察覺,於是他才會這麼匆忙地趕回家裡。
想來想去,大約半個小時前,自己唯一做的,和平時不同的事情,就只有關掉GPS應用程式這件事,但深津是怎麼知道的?
不對,現在該做的事情是看著他,深津現在希望自己看著他。
河田沒有停下哄自家情人的動作,把他一把抱起,坐到沙發上,大手輕輕梳過那頭出社會後留長的細軟黑髮,腦內一邊把收集到的資訊全彙整在一起。
打開GPS那幾天,深津的心情明顯好過於平時,而關掉後的反應則是像現在這樣,也就是說,深津雖然不知道怎麼知道自己開關了應用程式,但他喜歡自己某種形式上的監控他。
在一切有了頭緒後,河田無奈地低笑著,吻了吻懷裡情人的頭髮。
「笑什麼。」
「餓了吧,先讓我起來把晚餐弄完。」甜而輕軟的吻落在那因為不開心噘嘴而微微鼓起的頰邊,反覆親了幾下才獲得去弄晚餐的許可。
「對了,」邊走邊回頭問跟在身後準備去打點餐桌的伴侶:「明天還是一樣的時間回來嗎?」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問句先是望向他一秒,隨即那對漆黑而冷涼的瞳仁看往右邊──這是開始打壞主意的意思,然後微微挑眉──這是決定好要用什麼壞主意,這幾個動作在三秒內結束又看回他的眼底。
「很難說,最近還是很忙,今天提早回來不好嗎?」
啊,這是今天就算了,明天重新開始的意思。
河田點點頭,高大的身影微微低頭,走進廚房裡,開始替今天的晚餐收尾。
※
「親愛的,今天會加班。」
「好的,回來的路上順便買一下XX超市的牛排,今天應該是和牛。」
「那根本是回家的反方向。」
「你能買的,不是嗎?」
「真是令人為難的傢伙。」
「那就拜託你了。」
河田笑著掛斷電話,看著這個城市的地圖上某一個點上閃爍著,一旁正是XX超市。
另外一邊,深津走進店裡,眼明手快地搶在一個大嬸前拿走了XX超市最知名最難搶到的和牛牛排,得意洋洋地走往結帳櫃台,一邊因為想起情人注視的眼神,而感受到一股從靈魂最深處傳來的愉悅戰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