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葆拉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
“我说 …… 这是走丢的宠物猫吧?”
起因是马尔科捡到一只猫,漂亮的布偶猫趴在米兰内洛的花丛中,任由蝴蝶在自己头顶上飞来飞去,马尔科看着这只漂亮的猫咪试图狩猎小型鸟类但不断以失败告终,雍容柔顺的皮毛上沾满草籽和落花,看起来落魄又可怜兮兮。
三个荷兰人齐聚在马尔科的宿舍,在人生地不熟的意大利踢球,大部分时间马尔科都选择独自待在宿舍或者独自外出散步。路德不怀好意地伸出手指戳戳肥美的猫屁股,受惊的布偶猫一下子窜到高高的衣柜顶上,无论路德怎么哄骗都拒绝离开安全的地方。
“ …… ”,马尔科无言地看向孩子气的同伴,路德讪讪地对他笑了一下,露出洁白到过分的牙齿。马尔科更倾向于这只笨蛋猫咪是自己爬不下来,娇生惯养的宠物猫在野外完全没有生存能力。马尔科回忆起在乌得勒支家中杂货店养的看家猫,擅长捕捉老鼠又活泼好动,到了傍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断然不会发生跳不下衣柜的蠢事。
总不能是荷兰猫和意大利猫的区别吧?
但马尔科能怎么办呢,他要对这只无辜的猫咪负起责任,是他选择把外面的猫拐带回家,虽然最开始他以为是米兰的队猫,谁能想到名贵的布偶猫还会在外流浪。
送别两个同伴后,马尔科无奈地站在凳子上,好声好气地把受惊的猫咪搂在怀里,意外地很听话 …… 那么,他得给猫弄点吃的了,鉴于时间已经很晚,猫能和自己一起吃鸡肉三明治吗?或者来点猫粮?
“喵呜 …… ”保罗委屈地喵喵叫,任谁一觉醒来变成另一种生物也会很绝望的。虽然早在十七岁就被选拔进入一线队,但保罗只是个成长中的青少年,他惊慌地从自己的衣服堆里跳出来,一路狂奔到宿舍外想找人求助 ——— 但保罗错误估计了形势,礼拜日下午的内洛训练场空无一人,比利和西蒙尼一起去酒吧喝酒了,他们一下午没有联系上保罗。
人类的世界对小猫来说太大了,训练设备在保罗眼中变成大人国的奇幻漂流。往日可爱的小动物也很危险,保罗看到高大健壮的流浪狗对他投去不怀好意的一瞥,一群流浪猫结伴同行高傲地无视了他,流浪了一下午保罗又累又饿,他委屈地趴在草坪上,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幸好他被捡回家了。
保罗自暴自弃地趴在马尔科怀里,没有试图挣扎什么的。再度回到熟悉的米兰俱乐部宿舍,一下午的奔波和惊惧被温暖的手安抚下来,确实是离奇玄幻的经历,无论是从人变成猫还是他被俱乐部队友捡回家,应该庆幸保罗现在一个人独自居住在米兰吗?否则同住的队友或许会有幸见证活人大变猫咪的现场。
在终于吃上热腾腾的煎牛排后,保罗彻底放弃了作为人类的尊严,坦白说从美食的角度牛排煎得过老,手艺属于普普通通的水准,但马尔科亲自下厨弥补了一切不足。瞥了一眼房间角落里路德送来的金枪鱼混合牛肉口味的猫粮,保罗安分守己地低下头,试图保持矜持吃完自己的晚餐,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终于吃上今天第一顿饭的猫咪心满意足。
我不会妥协吃猫粮的,保罗灵活的甩了甩长长的尾巴,荷兰人贴心地把牛排切成小块,方便猫咪一块块叼到嘴里吃,还在旁边准备了专供猫咪喝水的餐碟,美中不足的是马尔科一直蹲在旁边津津有味的观察猫咪进食的全过程,保罗不明白他吃饭有什么好看的,他想不起来马尔科在食堂有看人吃饭的习惯。
“那么 …… 我叫你葆拉吧。”马尔科蹑手蹑脚地绕到猫咪背后,他思考了片刻,谨慎地提起葆拉的大尾巴,盯着屁股不确定地看了好一会儿,应该是只小公猫吧?
“喵嗷 ——— !”葆拉警惕地缩回角落,粉色肉垫下露出一点锋利的爪尖,流浪在外的猫咪真的很危险,他的俱乐部队友居然是会看猫屁股的变态人类。但这只是马尔科罄竹难书罪行的开始,葆拉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空荡荡的宿舍,猫咪就没有隐私权吗?
马尔科试图安抚受了委屈的葆拉,但是蓝眼睛的漂亮猫咪弓着后背,无言地控诉他,好像刚才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然而马尔科只是试图给灰扑扑的猫洗个澡,在外流浪一天的猫咪看起来真的很狼狈,长毛猫的猫毛上沾上了不少草籽灰尘和碎屑,笨蛋猫咪甚至不会自己舔毛打理自己,还呆呆地任由马尔科抱回家。
“不洗干净不可以上床”,他的葆拉真的很有性格,带回家时有多么乖巧听话,现在的张牙舞爪让马尔科怀疑这不是同一只猫,小猫咪怎么会有两副面孔?马尔科好容易制服洗澡时上蹿下跳试图逃窜的猫,抓猫洗澡的过程不啻一场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他在荷兰养猫时都从未体验过这样艰难的过程。马尔科浑身衣服都被水浸透了,浴室里到处都是水渍和泡沫,还有粘到墙壁上浴缸边缘的一缕缕猫毛。
被包裹在长长的纯棉浴巾里沥干水分,葆拉委屈地耷拉着脑袋,被水打湿后蓬松柔软的猫毛蔫在身上,看起来瘦弱又轻巧的一小只,马尔科细心地用梳子去除乱糟糟的浮毛,把葆拉放在暖炉边上烤火。
“不要太靠近暖炉”,马尔科警告了小猫,他也很奇怪自己莫名其妙的叮嘱,猫能够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吗?荷兰人自嘲地笑了笑,为自己无端发起的奇思妙想,或许是夜晚总能让人浮想翩跹,葆拉的蓝眼睛让他想到了另一个人 ——— 然而把猫和人类放在一起横向对比,任谁都会嘲笑他太过疯狂。
早春的米兰尚且还残存一丝凉意,马尔科从衣橱拿出干净的衣物,他还要独自打扫遍地狼藉的浴室。白天的衣服已经彻底不能穿了,马尔科决定把清理房间的工作丢到明天,他只想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赛前训练。鞋匠出身的萨基只会机械定位训练,将所有正选球员的最后一丝体力榨干。
保罗乖巧地趴在马尔科怀里,猫咪的听觉比人类灵敏一万倍。成年后保罗很少与人共眠,沐浴后的马尔科肌肤尚且带着一丝氤氲水汽,灯光下荷兰人正在注视他,目光是和白天截然不同的柔和。此时夜晚在保罗的目光里,呼吸声在他耳朵里,一个冬天在他的心脏里,保罗轻而易举地坠入了甜美的梦境。
第二天的清晨马尔科准时醒来,他轻轻地带上房门,准备晨跑后再去米兰内洛训练。他没有惊醒还在呼呼大睡的葆拉,雪白棉花糖馅在柔软枕头里,随着呼吸频率上下翻滚。
早上似乎忘记了给葆拉的饭碗里添置足够的猫粮,马尔科在食堂吃午饭时,想起了自己理论上还在饿肚子的猫咪。窗外还在奋力跑圈的保罗再一次晃过他的视线,蓝眼睛小后卫因为早晨训练迟到被萨基罚跑加训,荷兰人对教练注重纪律的行为不置可否,但是动辄罚跑五十圈这个惩罚是否太过于严重 ——— 鉴于小后卫是初犯,训练态度也一直很端正。
作为外来球员其实并没有立场说什么,马尔科百无聊赖地转移了视线,但什么都不做也不是他的风格。他提出了用实训代替一部分惩罚的建议,被采纳的同时又被萨基暗自认定为挑战主教练权威,原谅他不能理解萨基同时猜忌外来和本土青训球员的戏份。克鲁伊夫就从来不会这样 ——— 但是世界上又能有几个克鲁伊夫?
对位练习时马尔科总是和保罗和塔索蒂分在一组,马尔科每进一粒球都要花费许多力气,每一天由此变得更加刺激,他也在高水平的训练中变得更好。下午训练时马尔科总是忍不住去看保罗,这个孩子比自己还要小四岁呢,漂亮到过分的脸蛋,圆圆的小猫眼睛,翘起的微笑唇,保罗同样冰澈剔透的蓝眼睛让他想起了丹尼斯,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阿贾克斯一线队,回想起自己的十九岁 …… 马尔科微微笑了,和保罗一样,在同样的年龄马尔科也在一线队担任球队主力,不同的只是场上位置。
倘若保罗生在荷兰,他也会是优秀的前锋,如果马尔科生在意大利,他会是后卫。
第一次尝试打包晚饭回去的马尔科受到了队友的瞩 目,米兰食堂大厨手艺一贯稳定输出,但能好吃到让马尔科吃完一整盘子还要再打包一份作为宵夜是否太过夸张,即使荷兰人的体重尚且不到需要控制的地步。
“你什么时候开始注重美食了?”路德困惑地用叉子舀了一大勺意面塞进嘴里,确实很好吃,裹满酱料的番茄肉酱意大利烩面酸甜可口,各种口味的比萨任由大家选择,意式酥皮馅饼里裹满了覆盆子、杏子、黑醋栗等各种口味的果酱。然而这是马尔科 …… 路德想起他的搭档甚至可以面不改色地吃完一整份自制的奶酪杂烩咸菜饭,他怀疑马尔科对于饮食的要求只有必要的营养均衡需求。
“我带回去喂猫 …… ”马尔科小声解释了一句,他想过自制猫饭,但鉴于自身手艺确实不能得到猫咪的青睐,并且葆拉又是以玻璃胃闻名的布偶猫。马尔科打包了一点炖牛腩和刚炸出来的肉排回去,顺便去取了定制的刻有马尔科名字的金色猫牌。
“葆拉 …… 葆拉?”马尔科试探的呼唤了几声,但翻遍整个房间都没有葆拉的身影,猫饭碗保持着早上外出时的状态,他将握在手心的猫牌顺手丢在桌子上,穿上风衣再度跑出房门。
他的葆拉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