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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开始的第三个月，流川终于养成了检查邮件的习惯。不是手机上的 Mail，而是学校统一发配的 .edu 后缀电子邮箱。
教授在课上提醒会把作业发到邮箱，他才想起来打开网页检查。里面往往躺着好几封早就过了有效期的活动通知。
这次离他上次打开邮箱只过了不到两周，一个新的记录。在一溜令人似懂非懂的英文标题中，眼睛自然捕捉到了唯一的平假名字母。
「流川君，最近还好吗……？」
给他发过邮件的日本人，到现在为止只有父母，在电话里用语言不足够形容的时候，或是敦促他分享自己的生活。
来信人的地址是一串字母，但中间藏着熟悉的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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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子毕业之后，流川枫只见过她两次。一次是彩子回篮球队探望学弟们，一次是和前辈们的篮球部聚会。
久违地看到电子元素组成的学姐的脸，下意识想叫学姐，但对面的人已经不是他的学姐了。他们的关系应该是，认识的人，其实没什么关系。稍年长些的年轻女孩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凝聚为两道模糊的弧形，一反常态没有先开口。流川愣了一会（虽然看不出来），最后还是说“彩子学姐——”
“嗯？流川君。”学姐歪了一下脑袋，一副等着他继续的样子。
这下流川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考虑了一会，在嘈杂的人声中，他抓住一个丝绒般的音调。
“彩子学姐怎么样？新闻专业——听起来很辛苦。”
学姐突然不笑了，流川又愣住了（还是看不出来）。
“诶！流川君怎么知道的？”
“新闻学吗？”他的手在鼠标上徘徊了几下，还是被下巴吸引去了固定位置，”上次聚会的时候……“
“啊，真的耶。没想到流川君那时候在听啊，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没有睡着，只是在休息。”
“因为刚吃完饭吗？所以困了？”
“是……”
“哈哈，真可爱呢，像小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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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花道最近也当上学校的首发了”
“学姐怎么知道的？”
“你很在意吗？因为是花道？”
“也没有特别……”
“是晴子告诉我的哦，他时不时会给赤木家打电话呢，有时候是晴子接的，有时候是赤木大哥接的，那种时候他大概很想直接挂掉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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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姐平时就戴眼镜吗？”
“只有在家学习的时候。”
“以前从来没见过。”
“你不知道的我的事可是很多的。”
“……是。”
“你幻灭了吗？哇，你现在看我不会就和看木暮大哥一样吧！”
“没有的事，只是觉得很新奇。实际上能看见学姐平时见不到的一面，感觉……挺好的。”
“是吗，那就好。我还担心会失去学姐的威严呢。”
“我一直都很尊敬学姐的。”
“你在说什么啊！我也只比你大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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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家庭餐厅里，他一瞬间有些恍惚，太习惯屏幕里的彩子，现实中的学姐反而有种不真实感。
两人约好了流川回国时要记见面，直到前一天却还是决定不了要去哪、去做什么。流川对同龄人“出去玩”或约会没什么概念，彩子虽然对此主题颇有研究，但也认为那些活动流川大概会被无聊到站着睡着。
最后约在了附近的家庭餐厅。这里离富丘中学和湘北都不算远，店里坐了不少学生模样的客人，三三两两地把脑袋凑在一起，讨论着重要的话题。
在越洋的视频通话中他见到了许多没见过的模样，但他想起学姐时，脑中浮现的总是那个穿着湘北外套、带着棒球帽，在篮球场边的彩子。
此刻他面前的彩子散着头发，穿着针织材质的背心和短裙，他几乎有点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学姐……是这样的吗？
一种他不明白的感受堆积在胸口，微微发胀，向着地心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