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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助教的头发也比一般男人的长，公孙瓒喜欢这特别的不一样，他喜欢把鼻子埋在他脖颈旁的发丝间去闻洗发水和体香的两款味道。重构的回忆有差池，两人明明只有一夜的缱绻。上弦月，他们在干道上相会时，密密匝匝的榕树枝桠遮去很大一片天。刘虞叫住他，递给他一支啤酒，“放假快乐呀，不过公孙瓒同学总是不出校呢？”
——“看到我的您也是假期留校的吧。”他闷声一句，双手捧着推辞不回的啤酒罐子，有一点点无措。刘虞不搭话，合着他的步调走，无论有心无意，公孙瓒的大脑在颤抖着维系他呼之欲出的感情与言语。
你好像有话要对我说。刘虞玩味地停下脚步，公孙瓒原以为是他在配合着自己，又无不惊慌地发现自己也迈不动腿，成了被动一方。不知有没有天时地利，但既然已经驻足，他便心一横，老师，我好像喜欢你。话音刚落刘虞就笑起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公孙瓒本应该恼羞成怒地给他一拳，但他又打心底觉得刘虞不是在嘲讽，于是便只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摘下单片眼镜，玫瑰金色的眼镜链在他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那晚刘虞的衬衫没有口袋，于是他把眼镜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里再去迎公孙瓒的吻。第一次要为公孙瓒着想，不太放肆，浅尝辄止。教师公寓里盯着锁落上他才敢张扬，抵着额头去亲刘虞，一手垫在助教脑后让人靠着，耳边除去靡靡水声便是发丝摩擦。交融太久，他紧张地忘了呼吸，主动权再次易位，刘虞的舌尖勾他抵他也毫无招架之力。刘虞喝了酒，公孙瓒在他喉间尝到苦味气泡味，蜻蜓点水地没反应过来就被顶了出去。刘虞把他和自己推出一段距离、勾着嘴角看他，公孙瓒急急地问：我们上床吗？刘虞深深地看着他，公孙瓒就当是得到了沉默的肯定回答。拉扯着摔倒在床上时衣解带宽，却没人记得于玄关处点一盏灯。
便只是借着月光。
他不会。他老老实实地说：我不会。他笃定认为刘虞会教他的；果真如他所愿，刘虞把他的手牵着搭上自己的腰。到这里来……刘虞伏在公孙瓒身上，扶着公孙瓒的性器在自己的臀缝间摩擦。坐进去了，反而是公孙瓒先叫出了声——他就缴械了。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这一步，他发麻的头皮像狠狠挨上一闷棍。刘虞那边轻轻地笑出一点气声，呼气打在公孙瓒的额间，公孙瓒觉得就连自己拨到两边的刘海都那么没来由地惹人生厌。他不服气，刘虞便挺起腰让他出去，给他摘了安全套再换上新的。公孙瓒自己给第一个套打结，闻着腥味还看着跪在身上的刘虞，心情很微妙。第二次做完后他打横躺在刘虞的床上，等刘虞从卫生间出来轮到他去冲澡。食髓知味的餍足消退得很快，取而代之涌上来的就是冰冷无力的现实感。他试着靠回忆老师被抱的模样来挽留什么，刘老师的衬衫、打着冷白色月光的精光的下半身，薄肉下不分明的肋骨。刘虞引着自己和男人做爱的声音和课堂里听到的如出一辙。刘虞离开他的身体后转个身就站到地上了，虽然像猫儿一样抻了个懒腰，偷闲还对他嫣然一笑，用这个词来形容比自己大的男人是不是不太好。笑得这么甜，走得又无情，比他们彻夜学术研讨后的起身还轻巧。公孙瓒一抬眼见到那高悬中天的月亮。——他呆呆地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从身侧抄起手机点亮屏幕。他在表白后把手机塞进裤袋里，来路上虽然有感知到振动，但是总不愿意分出一丝心。
突发事件预警：暴雨红色预警已生效。雨势猛烈，请注意……
天空倒是依然晴朗，两小时前的夜雨浇灭了他躁动和自满的心情。他走到玄关去的脚步声拖拖沓沓，刘虞绞着头发出来，你就要回去了吗？他见刘虞云淡风轻地就随口能邀人过夜了，冒起一股无名火，另起一行，几乎是质问地向刘虞踏出一步问，刘老师，我今晚做得很差劲吗？步子跨得又大又响，刘虞向后一躲，发梢的水滴飞溅上他裸露的手臂。
怪了，问题是被谁改了口，是不是他可怜的自尊心。
刘虞挺大声地呼吸了下，戏谑地摸了摸他的头。“怎么这么想呢？你是第一次和男人做，感觉很不一样吗？”
公孙瓒瘪了瘪嘴。他最终还是夺门而逃，在榕树下生自己闷气、憋出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眼泪洇湿了衣服，深色的水纹和刚刚刘虞抬手时落下的水滴留的痕迹混在一起。直到天际传来闷雷响动，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