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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天是苦日子，昼短夜长，人都懒得动弹，像很多动物冬眠那样蛰伏起来。我裹着羽绒服坐在教室里，手指被冻得有些僵硬了，这是第二个晚自习了。教室里的味道让人不太舒服，好像是泡面味和通过人体过滤出的混合了汗水的气味，配上暖气的蒸腾作用，熏得我脸颊发烫。活动了一下僵硬到快要握不住笔的手指，往掌心呵了一口气，用手心搓了搓手背的关节，杯水车薪。望着今晚又是写不完的作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正像那句俗话说：“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仨月。”我们这些备战高考的学生更是逃不开打盹被数落。
上了高三之后，全世界的氛围都改变了，不管是熟悉不过的学校，还是大街上随便一家商店，呈现出的似乎都只有高考这一件事，目之所及也只有穿着校服的学生。父母为了我上学方便，在学校边上的老小区里面租了间又旧又破的小房子。老式的居民楼老旧破败，就连楼梯都是不方正的，不知道是因为旷日持久的磨损还是因为一开始就是豆腐渣工程，扶手的墨绿色油漆已经都掉了，仿佛是靠上去就会失去平衡，跌到楼下去。我的屋子挤在两家的中间，一个狭小的空间，家门口也被隔壁的两家的垃圾夺去了不少空间。屋子里放上一张最小的双人床和衣柜就挤走了所有的空间，所谓的厨房也只是过道边上放了灶台，而我也不煮饭，这地方对我来说也没什么要紧。只是从缝隙中偶尔爬出的蟑螂和蚂蚁实在是恼人，看样子曾经的主人已经恨透了这里，没有一丝留恋的离开了，就连最后一点清洁都不愿意做。父母会在周末来看我，有时候也会不来，平时都是我自己一个人住，破败的小屋子就算再怎么收拾也是破破烂烂的，空气中充斥了呛人的杀虫剂味道，恐怕我有一天也会被杀虫剂呛死。
文俊辉就住在我右手边那间房子里，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彼时我正在收拾门口的垃圾，邻居老太太八成看我好欺负，总是悄悄地把垃圾越界到我的门口。我懒得听她唠叨一些倚老卖老的恶心声音，干脆一脚踢回去。左边的门猝不及防地被打开，我看到的那间屋子里是暖暖的黄色灯光，文俊辉站在玄关，动作有些滑稽——一只脚站在地上，另一只脚努力地在手的帮助下穿鞋，他嘴里叼着他妈妈准备的吐司面包，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应该是：“不吃了”“要走了”“快迟到了”之类的话。他妈妈趿拉着拖鞋从屋子里走出来，手上还端着牛奶，用那种命令的口吻哄他：“把奶喝了，”看到他撅着嘴抗拒地摇脑袋，又劝说道“已经不烫嘴了，给你吹了半天，快喝。＂他还是把眼睛一闭，对着他妈妈摇头，十分抗拒。他妈妈只得作罢，重重的叹了口气，说着要给他把牛奶装在保温杯里带到学校去的话。文俊辉注意到了我，不顾嘴里的吐司，就扬起脸跟我打了招呼，不由分说就要帮我拿着垃圾袋；然后转头对着他妈妈晃了晃手里的垃圾暗示他妈妈：“我手上拿着垃圾了，拿不了奶了。要走了！”头也不回的下了楼，楼下一阵子咚咚咚的脚步声。
我被他这一套动作搞得有点懵，毕竟我之前都没跟他讲过话。文俊辉是班里的风云人物，长得帅，学习好，老师和同学都会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好感。高一的时候他成绩也就是班里中等，但还是在竞选班长的时候得了好多票，即使最后班长还是让班里成绩最好的男生当了。高二分了文理科之后他的成绩就一下子窜到了班里前十，班主任迫不及待地让他当了班干部。大概他就是老师们口中说的那种“有后劲”的男生。
他一定拥有很多人给他的爱。包括我的，即使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我最喜欢他的鼻子，线条实在是过于好看，更喜欢他鼻梁上的驼峰，高一入学军训的时候在一个月光下我看到了他的侧脸，鼻梁的影子像刀一样刻在我心里。后来文俊辉配了副眼镜架在他的鼻梁上，戴上真的帅得不行，害得我上课没法专心听讲老是偷瞄他。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无比希望上曾经最讨厌的数学课，因为他上数学课会戴上眼镜来看黑板的字。我望向窗外，雾蒙蒙的看不清，伸出手掌探一下，室内的水汽争先恐后地凝结在被风吹冷的玻璃上，试探着用手指抹了一下，清晰的一小部分玻璃上露出了文俊辉的侧脸，今天晚自习他破天荒的没有摘掉眼镜，正在低头看着手上的教辅材料。我不由得看着他出了神，好死不死地想起他和隔壁班某个女生恋爱的传言，说是他和那女生在校门口不远的公交车站抱着亲嘴。
“想什么呢？不看书。”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我旁边的座位上用笔敲了敲我的头。窗子上的雾气又凝结起来，我一惊回头撞上他的正脸。“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没…没什么…”我被他突然的一问一时反应不过来开始结巴，“想回家了。”我脸上飞上两片红晕，他一定看出来了，戴眼镜应该看得更清楚吧。
“明天晚自习又要模拟考了。好好看书，不要走神了。”他叮嘱我，放学的铃声也响了。
“考考考，考他娘的什么东西。”我开始学着某位文学巨匠在心里骂道。
考试成绩在考完的那个晚上就会出，分数也就是那样，不好不坏，作为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这代表着我们考完就可以去过春节了，忽略堆积如山的寒假作业，还是可以喘息一下的。然后紧接着第二天晚上家长们就去开了家长会，这片学区内居民楼的孩子全跑出来玩，有的去网吧有的去拍大头贴，因为8点之前不会有家长回来。
我百无聊赖的回了家，那门口文具店逛了无数次，麻辣烫店散发着恶心的地沟油味，跟文俊辉亲嘴的那个女孩子的嘴应该和那家店一个味道，我看见过很多次她去吃麻辣烫。
我正想着，又听到身后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果然是文俊辉回了家。
“哟，你回来了？”我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上扬质问的语调，但我还是低着头。
“干嘛？”他平平的回了一句，空气又安静了下来，他身上的衣服应该是早上刚换的，没了扑鼻的洗衣粉香，倒是有一点干草和土的气味。
“没什么。”听到我这样回应他也只是耸了耸肩。
“想跟你亲个嘴。”我接着说，还是低着头，扬了扬眉毛，故意提起那段毫无根据的传闻，大概是展示了我的不快。“哈？”听不出他的语气，但是很大声。趁着他没有反应，我用钥匙捅开了门，把他拉进我的小屋子里落了锁。“不是要亲我？怎么不来？”见我呆在那里，他坏笑着凑过来，开始用大眼睛端详着我，原来除了鼻子他的眼睛也这么好看。“我…”什么柔软的东西敷上我的嘴唇，然后是凉凉软软的东西钻进我的两唇之间。“不…这太过火了。”我心里慌张了起来，亲嘴不就是碰一下嘴唇？他怎么还要伸舌头？我的身体发生了一阵尴尬的僵直，没想到我们真的做出了出格的事情。
可是他怎么会只满足于接吻呢？我的心里也开始不安分起来，真的很好奇他会不会做出更出格的动作，比如掀开我的胸罩。试着抓住他搭在我肩膀上的一只手往我的胸上放，可我实在没想到这登徒子倒是真不客气，隔着我的毛衣开始揉搓起来。我嘶地叫了一声，捧着他的脸把他推开，他却用纯真的表情展示他的疑惑，嘴唇上亮亮的，洇开了他唇上的一颗痣，手倒是还停留在我的胸上。“你…做这些就够了吗？”我不想露怯，对着他挑衅到。“那你脱啊。”他丝毫不惧，依然用两只猫咪一样的眼睛瞪着我，目光缓缓往下扫，活像是在勾引书生的狐狸精。
“我脱就我脱。”实在受不了男狐狸精的魅惑，我直接掀起毛衣的下摆往上拽，毛衣似乎是还不想和我的头发分开，滋啦滋啦的甩出一阵静电声。然后是很难解开扣子的衬衣，里背心，最后是…我纯白色的胸罩。
窗外的天变得有点粉色了，应该是要落雪了。此刻我已经被他压在身下，他猴急地啃咬我的嘴唇，我气不过狠狠的咬回去。
我抓来床头的被子盖在身上，蹬了几下腿把被子撑开又把被角全部塞到身下。他钻进被子里想抱着我，我骂骂咧咧地踹了他一脚，“本来这被子就够我一个人盖的，冷死了你滚出去。” “大姐，我也冷啊。给我点被子吧求求你。”他一边打冷颤一边用力从最上面开始扯。“滚，冻死你。”一只手钻进被子又开始捏我的胸。这狗崽子不会盖着被子做爱，还非要把我的衣服都脱了，他的身体离开我的时候冷空气趁虚而入，激得我打了个寒战，起了一身鸡皮。“我冷！”我应该露出了一个横眉立眼的表情。“那就呆在我怀里别动。”他给了一个我根本无法拒绝的举措。
“你脱！你凭什么不脱衣服！”他衣服上的纽扣硌的我有点疼，很想把它扯掉。“要不你来帮我？看你很急的样子。”他的声线变得有些沙哑，跟平时阳光清亮的样子不太一样，眼底也闪烁着黯淡的光芒，那应该就是欲望的底色。
“好痛！你停下！”被触摸到的私处传来不适的痛感，但他还是继续手上抽插的动作，听到我喊痛，又爬到我胸前啃咬舔舐。
感受到自己防线已经失守，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梗起脖子对他咬牙切齿地说：“妈的文俊辉你没戴套！滚出去！”“对不起我…我停不下来了。”我的后脑被按回枕头上，紧接着是下身被入侵的钝痛传来。我彻底输给他了。
他贴在我身上用力地撞，压得我有一点喘不过气，但窒息的感觉和身下的快感交织在一起。令我只能迎合他的动作一起在欲海里沉落。“别捅了…啊…好爽。”他应该找到了门路，用性器摩擦着内壁某处易被激惹的点。“喜不喜欢我？”他的眼睛里长了一层阴翳，我看不穿他，只能听从内心回答：“喜欢！喜欢这样。”他俯下身子亲吻我，让我脑子里冒出禁书中描写的“雪夜交合”章节，也许风雅，也许俗套，但一定是满园春色，就像此刻我的眼前也只剩下他胸膛的肤色和压下来像钝刀子一样锁骨。失身的感觉像是什么呢？就像是第一次背着妈妈偷偷买了漂亮又昂贵新衣服，第一次触摸自己让自己高潮，偷偷穿妈妈鞋柜里的细高跟鞋，带了一些冲动，一些头脑发热，一些懊恼，来自不可逃避的痛，悔恨着自己没守住底线，和无数渴望得到满足的快乐。
窗外的天变成了灰色，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下来。我不再挣扎让他进了被子，他在我背后紧紧地把我揉进怀里。
我躺在有点拥挤的床上，无比珍惜此刻的时光，因为我知道他要赶紧穿好衣服回家，防止被家长知道。不知怎的，心里升起一点偷情的快感。我克制不住地开始畅想以后：以后我还要和他在一起，也许他会回到家还忙工作，也许他会爱上别的女孩，可我却只想坐在他腿上和他接吻。我想我完蛋了，我一定要一生同他相缠了。
可我出口的话却是：“高三谈恋爱，找死呢。如果我考不上好的大学怎么办？”
“不会的，你那么认真学习。我看考个好大学不成问题。”
“所以你…不否认你和我在恋爱？”“不然呢？我们这些都做了，不应该叫我对你负责吗？”他把手臂收紧了在我耳边哄着我，我的眼皮开始发沉，真想就这么睡过去。半梦半醒间我竟看到我们穿着暖绒绒的家居服依偎在一起，好像是我们结婚了。
“我以后想跟你结婚，不只是因为想和你做爱，更想下了班我们一起牵手去菜市场买菜。回家一起做饭，我们爱吃什么就做什么。”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听到我的心声，可是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也许会大吵大闹后分手，也许会相看两厌。
但是此刻，我们一起见过初雪，我想我们会一直到白头。
-小后记
“所以你和那个外班的女孩子怎么回事？你俩还亲嘴”（质问）
“我们谈过啊！只不过分手了。”（无辜脸）
“不会是因为我吧。”
“确实，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切，你以前品味真不怎么样呢。喜欢她什么？不学习还化妆，怪low的”
“怎么？人家对我温柔体贴，还把我吻技训练得超级好呢～”（贱贱的表情）
“滚！再废话把你扔出去。”（生气，起身就走）
“哎呀～逗你的。亲亲😘老婆”（搂过来亲亲）“那时候我不懂事，瞎谈着玩的以后只爱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