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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维莱特大人不怕冷吧？”梅洛彼得堡的角落里，希格雯嘀咕到，“我们也没有见过他烤火的样子呢。”
站在她对面的美露莘一起思考起来：“唔……但是很多人都会在冬天把自己裹得厚——厚的，那维莱特大人看起来穿的很少，不会觉得很冷吗？”
刚出生的、名为帕菲的美露莘又费力在空气里比划了两下，最后又把手转回来对准自己，做了一个“裹起来”的动作：“会觉得冷的吧。”
希格雯感觉自己好像被说服了一点：“唔……真的会觉得冷吗？不过公爵在冬天也不爱戴围巾，难道公爵也不怕冷吗？”
“公爵——毛茸茸，厚！”帕菲替她解释到，新生的美露莘还不太能顺利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不过这并不妨碍她说话，“所以不冷。”
希格雯看着刚刚加入族群里的小家伙，摊了摊手：“那你要给那维莱特大人买一条围巾吗？我觉得黑色的就很不错，前几天娜维娅小姐下来的时候给我们看过一条。”
帕菲摇头，摆手，恨不得把自己原地变成一个圆滚滚的拨浪鼓：“不对，不对。”
“唔……什么意思……”希格雯思考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由帕菲带来的那堆花花绿绿的线团子，福至心灵，“啊！你想给那维莱特大人织一条围巾，对不对？”
“总之就是这样啦，”等莱欧斯利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护士长带着一个没见过的美露莘坐在会客用的沙发上研究毛线线团的样子，“把线头从这里咻地一下穿进去……”
帕菲艰难地用捏住线头，毛线沾了一点水，线头被希格雯贴心地笼成一条线，顺利加大了与美露莘们那更光滑一些的皮肤之间的排斥作用，咻地一下，从帕菲努力贴近的拇指（那真的算得上拇指吗）和剩下的部分中间滑了下来。
莱欧斯利看得有些想笑，眼前这幅场面无疑能被写进枫丹年度歇后语里面，护士长教美露莘穿毛线——伸出援（圆）手。他试想了一下美露莘们举着比她们手掌小上快20倍不止的针线缝东西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后被希格雯卸了一眼：“公爵。”
他这才慢悠悠地从柜子里掏出一罐茶叶来：“早上好，护士长和……”
帕菲从毛线团子中间抬头艰难地看了他一眼，自我介绍道：“帕菲，我叫帕菲。早上好，公爵。”
“早上好，帕菲小姐，”莱欧斯利接上话题，“要来一杯红茶吗？沫芒宫昨天从璃月采购的。”
“谢谢——谢谢您的好意，”说话分去了一点注意力，于是这一次的穿线活动遗憾以失败告终，美露莘垂头丧气了起来，“不过我还是不用了。”
“为什么我总是做不到呢，”她语气低落，耳朵都快因为难过耷拉了下来，“平时大家的衣服如果有了什么问题，希格雯或者有空的那维莱特大人都会帮我们缝好，为什么我就不能自己缝上去呢？人类的衣服真麻烦……”
那维莱特偶尔会帮美露莘们解决一些小问题，这不是个什么大秘密。莱欧斯利，或者枫丹民众们经常能在城中看到那维莱特和美露莘们并行的画面，有时候是一个那维莱特和一位美露莘，有时候是一群美露莘和一个被包围起来的那维莱特。美露莘们举着咖啡、公文、占星杂志、报纸甚至鱼鱼咏唱派跟在那维莱特旁边，而那维莱特就随意在街边找了一张长凳，坐下来与她们说话，堪称枫丹三大奇景之一。
顺便一提，剩下两个是那维莱特逛街，以及街头的即兴表演。
莱欧斯利挑眉： “那维莱特会帮你们缝衣服？”
希格雯接话接得飞快：“当然啦，因为那维莱特大人总是很细心嘛。”
哦——莱欧斯利感叹一声，所以你们现在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给我们的审判长大人减减负？
不全是这样的，被问及自己的使命，美露莘瞬间又来了精神，我们要给那维莱特大人织一条超——级暖和的围巾！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莱欧斯利最后还是倒了一杯热乎乎的红茶放到客人面前，“不过就算是为了防止那维莱特着凉，自己也要记得注意保暖啊。”
冷了可就失去红茶的风味了，他端着杯子，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面前坐下，照例开始处理今天的公务，办公室里暖气会更足一些，请自便。
几分钟后，莱欧斯利抬头瞥了一眼坐在旁边嘀嘀咕咕的两位美露莘，发现她们仍然在和小小的针孔作斗争，他摇摇头，感叹上天给美露莘们关上了一扇窗子；又过了几分钟，他听到一声雀跃的欢呼——看起来是已经把线塞进去了，他跟着笑了笑；再过了几分钟，莱欧斯利桌子前面扒了两位美露莘小姐，一高一矮，眼巴巴地望着他。
好吧，上天或许还把门也给她们关上了。
公爵对美露莘们的偏袒和照顾来得比那维莱特那种毫不掩饰的直白要隐晦一点，他只是把手上的报纸斗开，在自己的视野里遮住了帕菲和希格雯两双亮晶晶的眼睛：“怎么了？”
希格雯故作可怜地敲敲他的桌子： “公爵……我们不会织围巾。”
“。”莱欧斯利跟着沉默了，他放下报纸，“亲爱的护士长，有没有，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也不会？”
三个人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最后依旧是莱欧斯利败阵投降，他翻了翻旁边薄薄的几张报告纸，确认里面没有别的需要他花心思多留意的事项以后才收起报纸：“我记得有个曾经为千织小姐工作犯人很擅长缝纫，破例带你们去找她一趟吧。”
“下不为例，”他补充到，“为了，嗯，你们的安全，我得陪你们一起去。”
莱欧斯利近来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在今天梅洛彼得堡送来的文件上打勾确认完毕以后，那维莱特终于忍不住看向由水下派来交接工作的文员，语气平淡，问题却又显得有些尖锐：“梅洛彼得堡最近很忙？”
从未和审判长有过什么接触的文员手一抖，险些把整理好的资料洒到地上：“也，也没有……水下近来状况很好，请问是有什么需要转达给公爵的事情吗？”
“抱歉，你不必太紧张。我只不过是随口问问，”那维莱特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发问直白得有些过了头，“辛苦你来水上一趟了。近期需要莱欧斯利阁下过目的文件我都整理好标注在上面了，麻烦你转交与他。”
不对劲，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福尔摩那如此想到，从他们确定关系以来，莱欧斯利几乎很少放过这种能以公务为幌子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他办公室的机会——至少这样不会再因为翻窗被路过的美露莘警官发现被抓去接受警官小姐的口头教育，最多会被知晓内情的塞德娜踮脚往身上贴两枚贴纸而已。
那维莱特有点心不在焉地把报表往后面翻了一页，随后便开始谴责起自己在工作期间走神的不负责任来，甚至熟练地给一周没来水上的公爵找了一个理由：想必是出现了一些保密程度很高的突发事件吧。
突发事件确实存在，公爵也确实为此焦头烂额了很长一段时间——在今天第三次把毛线的颜色选错重来以后，他得到了旁边两位美露莘小姐无情的嘲笑。
“好了，好了，”他捂着自己的额头，对坐在自己身边的希格雯辩解到，“这只是一个意外。”
希格雯正举着手上那个稍具雏形的毛线手套，对着灯光研究上面应该加些什么可爱的花纹，毫不留情地反驳他说：“公爵最近怎么这么粗心，再这样下去，你就要成我们里面进度最慢的那一个了哦？”
莱欧斯利眼睁睁看着坐在另一侧的帕菲举起一根黑色的线缝进深紫色的围巾里面，还没来得及制止这种审美独特的搭配方式，就先被希格雯拽过去问手套的下一步该如何处理。
这是他自找的麻烦——先前那位擅长缝纫的犯人还有别的工作要做，比如化身为梅洛彼得堡里一枚快乐的螺丝钉，而放眼整个水下，有能力快速学会如何缝纫，并且有时间教给两位美露莘的竟然只剩下了莱欧斯利一个人。
我实在是被花花世界迷晕了眼，他抓起一团毛线，研究着到底哪一种蓝色才是希格雯提出的那种“软乎乎、暖洋洋的”水色，顿觉头疼无比。
可能这就是所谓痛并快乐着的感觉吧，他感叹到，所以呢？护士长要做一双手套，帕菲要做一条围巾，还有别的要做的吗？
两位美露莘摇摇头，帕菲结束了自己往围巾上绣自己名字的动作，好奇地往莱欧斯利旁边凑了凑：“公爵，做了什么？”
希格雯跟着看过去，手上还捏着两条细细的棒针：“公爵给那维莱特做了什么？”
莱欧斯利放下毛线，又拿起另一团蓝色的举到灯光下，假装自己没听到两位美露莘小姐的质问：“哎呀，做了什么呢？护士长，你要的是这种颜色的线吗？”
“是哦，”希格雯把那团毛线滚到自己面前，继续试图挖掘出莱欧斯利在教授她们两个如何织好一条围巾/一双手套的时间之外究竟悄悄做了什么，“告诉我们嘛，我们会保密的。”
莱欧斯利笑了笑，低头喝了口自己带过来的茶：“我可不想下次你们去见那维莱特的时候说漏嘴。”
人类眨眨眼：“就当我准备了个惊喜给他吧。”
我早说了希格雯在你面前保守不住秘密吧，跟着那维莱特穿过水流，抵达海沫村的入口时，莱欧斯利忍不住吐槽到，好在我只说了那是个给你的惊喜，否则你现在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请别这样开她的玩笑，”那维莱特颇为认真地反驳到，“希格雯会伤心的。”
“而且她也不是个喜欢剧透的孩子，”审判长继续说到，“希格雯只告诉了我你们两个和帕菲为我准备了一份小小的生日惊喜而已。”
过了这么多年，那维莱特似乎还保存了一点非人类生物的特性，即便已经被莱欧斯利用手温了一路，手心的热量也不过只是稍微变化了一点点而已。他继续说到：“所以那是一个怎样的惊喜？我能听听吗？”
莱欧斯利深吸一口气，飞速而果断地拒绝了这个要求，他总是在这种情况下很有底线：“当然不行，亲爱的审判长大人，剧透是要加钱的。”
“沫芒宫才给梅洛彼得堡的合作业务上调了几个百分点，”那维莱特故作苦恼，一边说着一边点头向旁边的美露莘们打了个招呼，“这能算吗？”
莱欧斯利几乎要被这种故意打败了，他咬咬牙，挠了挠那维莱特的掌心：“那是公务，不算数。”
而且我是正义的枫丹公务人员，他义正辞严地补充到，我一般不接受别人的贿赂。
“确实，”那维莱特点点头，“是我的问题，我不该拿工作来开玩笑的。”
莱欧斯利叹了一口气，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刚刚还在围在附近的美露莘们似乎已经没有留在原地，便飞速偏头，咬了那维莱特的耳垂一口。感谢那维莱特的长发遮挡，这让他们在外人眼里看起来不过只是在耳语罢了：“私下的贿赂说不定有用哦？”
赧红飞速爬上那维莱特的耳尖，审判长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说出来的玩笑话一样不着调：“抱歉，出于公正，我不能接受任何涉及公务的私下交易行为。”
此话一出，先前还在故作正经的两个人便对视一眼，随后笑成了一团，莱欧斯利把搂在他腰上的手收回来，又把那只微凉的手握回到自己的掌心，摩挲着那维莱特的手腕：“哈哈，我们都在说些什么啊。”
那维莱特歪头看了他同样有些发红的脸颊一眼，转移话题到：“我们得走快些，美露莘们好像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们一般会趁着今天给我送很多东西，深受美露莘们喜爱的审判长大人解释到，有时候是亲手做的料理，有时候是画和零件……还收到过柯莎种的花……
哦，公爵意味深长地打趣到，所以今天是你的礼物之日？
“也可以这么说，”那维莱特沉思了一下，随后给出了个肯定的答案，“沫芒宫事务繁重，有个理由给自己放一天假来见见她们也不错。”
“哦，当然，”那维莱特冲旁边的人眨眨眼睛，“现在还能趁机把我们的公爵先生一起偷走，一举两得了。”
“你真是……”莱欧斯利叹气，扶额，“算了，谁叫我是自愿跟你一起来的呢？”
海沫村中间那块稍微大一点的平台已经空了出来，美露莘们合力往中间摆了一张巨大的圆桌，上面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希格雯同款特制奶昔、美露莘传世之宝鱼鱼咏唱派，长得就像德波大饭店那款卖得脱销款式的奶油蛋糕，一锅咕咚咕咚散发着紫气的热汤，以及一壶红茶，还有一杯清水。
莱欧斯利没忍住往后退了两步：“呃啊。”
“？”那维莱特瞥了他一下，内心觉得有些好笑，他现在有点能体会到莱欧斯利有时候会唐突出现的坏心眼了，审判长轻咳两声，“莱欧？我们坐哪里？”
我想回去了，莱欧斯利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你想喝茶吗？”
美露莘们簇拥着把说着“我想喝水”的那维莱特送到桌子另一头，现在他们隔着一桌诡异的、又很富有美露莘特色的东西遥遥相望了，莱欧斯利看了一眼那维莱特脸上如沐春风的和煦笑容，竟然破天荒地读出了几分恶魔一样的可怖。
希格雯端着奶昔，坐到他旁边来：“公爵，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呢。”
莱欧斯利堪称惆怅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并打定主意自己今天这顿饭要和红茶过一辈子：“没什么，护士长，你准备的手套呢？”
“已经送给那维莱特大人了哦，”希格雯咯咯地笑起来，“那维莱特大人说他很喜欢上面绣着的花纹呢。”
那当然，莱欧斯利心里的小人挑挑眉，毕竟那是我辛辛苦苦挑了好几天才选出来的“软乎乎、暖洋洋”的蓝色嘛。
“啊不过，”希格雯拽拽他的衣角，示意他往旁边看过去，“帕菲好像有话想和你说哦？”
“……”依旧有些不善言辞的美露莘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见莱欧斯利没能体会到她的意思，有些着急地跺了跺脚，干脆抓着莱欧斯利的手腕，有些强硬地把比自己高出不少的人类带着往前走去，“一起、一起。”
莱欧斯利缓慢地眨眨眼睛：“一起去送礼物？”
帕菲点头：“公爵帮了很大的忙。”
那维莱特对美露莘们送的任何礼物都秉持着平等的来者不拒，他接过帕菲那条同时绣着紫色的美露莘、红色的鲨鱼、甚至蓝色的海獭的黑色围巾时甚至还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头：“谢谢，我很喜欢，它的图案很有趣，应该废了不少工夫吧？”
帕菲眼睛一弯，她指了指被迫站到旁边来的莱欧斯利，比划到：“公爵和希格雯都教了我很多。”
“这样吗？”那维莱特也跟着笑起来，眉眼弯弯，他抬头看了看莱欧斯利，“那也谢谢公爵和希格雯。”
那公爵准备送我什么？他当着周围所有美露莘们的面继续问到，希格雯只告诉我那是个惊喜。
“现在呢？”那维莱特朝他伸手，“我可以找我们的公爵要一把拆开礼物盒子的剪刀了吗？”
莱欧斯利举手投降，他先是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摸出来一双绣着小兔子的手套，递给了旁边的希格雯，又掏出来另一条小小的围巾，递给了旁边的帕菲：“这是……嗯，你们的缝纫班毕业礼物。”
两位美露莘小姐发出一声欢呼，希格雯冲上来抱了他一下：“公爵，你真是个好人！”
那维莱特跟着点头：“你费心了。”
终于，莱欧斯利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拍了拍那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像是对待传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到了那维莱特摊开在他面前的掌心上：“我给你做了一个小挂件。”
他松开握住东西的拳头，挂件的全貌出现在那维莱特的眼前——一只蓝白相间的软乎乎的毛绒悠悠海獭。
“当然，”莱欧斯利补充到，“这只是个添头。事实上我本来想给你织一条毯子，你知道的，沫芒宫冬天实在是有点太冷了。不过毯子太麻烦了，我还没来得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迫中止了话头——因为那维莱特突然凑上来，捧住了他的脸，不顾周围还有美露莘们在旁观，就这样突如其来地送了他一个温柔而漫长的吻。
而至于宴会结束以后，帕菲裹着公爵大人送给她的小围巾，以及那维莱特大人的伴手礼回到同伴身边，和得到了新手套的希格雯一起，向朋友们大肆宣传了一番，导致梅洛彼得堡和沫芒宫不得不联手开了一个美露莘特供的编织小课程的事，那就是后话了。
毕竟，谁能拒绝一条软乎乎、毛茸茸的围巾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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