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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烟请去吸烟室
文/嘀哩哩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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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晚上去做什么需要向你报备吗?”冲田总悟说。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人也散漫,并不看他,只专心致志用木棒拨拉蚂蚁,弯弯曲曲的黑色队列被冲垮四散,又歪歪扭扭地再度聚合,抬着一小块馒头屑汇入土方的影子。
“不需要。”土方十四郎停顿片刻,“那我告诉近藤老大也没关系吧。”
“告诉近藤老大你去死吗?”
“告诉他你的计划。”
“让你去死的计划吗土方你这混蛋。”他重复话题,木棍尖端拦在土方的影子前面,撵死每一只要进入的蚂蚁。
土方额角青筋蹦了蹦,一句你去死吧在嘴边徘徊半晌,忍耐地咽了回去。他弯下腰抓住冲田总悟的领子,将他提起来,像抓住猫的后颈皮。冲田总悟阴着脸抬脚踹他,他皱着眉偏头避开,然而拳头接踵而至,砸上他肩膀,土方十四郎吃痛地嘶了一声,手指再吃不住力,松了手。
冲田总悟稳稳落地,后退两步,扯起嘴角笑:“姐姐不在,就别演这种无聊的把戏了。”
土方眉头紧锁,盯着冲田总悟,明明是和三叶相似的一张脸,眉宇里写着的东西却相差这么多,他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不情愿和愤懑,像个刺猬似的,碰着谁都非得扎上那么一下不可。
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土方十四郎想不起来,但“三叶”轻易打断他一下午罗列组织起的种种言语。他咧咧嘴,半晌说:“……和她没关系。”
“哎呀,原来你还记得我在老家武州有一个姐姐的事情吗?土方先生日理万机,我以为早就把家乡的老情人抛诸脑后了呢。”
“你小子到底闹够脾气没有!”
冲田总悟的表情可见地露出嫌恶,并未理会土方烦躁的怒吼,只自顾自地不依不饶:“前几天也和那家伙去花街了不是吗?哎呀呀,不愧是受欢迎的男人。”
“所以你要杀了他吗?”土方十四郎问。
冲田总悟怔了怔,没接住这话。两人之间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土方十四郎看着冲田总悟的脸,好笑地想,什么啊,这小子在他面前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话题几番转折回到原点,土方十四郎轻咳一声,正打算就这个话题继续,一道声音横插进来,带着爽朗笑声。
“噢噢噢,十四总悟,你们在这里啊!”
冲田总悟的表情可见地慌乱一瞬,他丢掉手里的木棍,先狠瞪土方一眼,像是警告,在土方回答近藤之前,冲田总悟转过身去跟近藤说话,语气乖巧,与他背在身后冲自己狠狠比出的中指截然不同。
“十四。”
近藤叫他,土方把视线从冲田总悟的手移到近藤脸上,近藤摸着后脑勺大笑,好像被冲田总悟说的什么笑话逗乐。
“怎么了?”
“我刚刚跟伊泽先生说到晚上要去岛原呢!他说最近新来的太夫非常可爱,一起去看看怎么样?”近藤笑着说,“话又说回来,你们俩刚刚在说什么?杀……什么什么的,真是的,总悟那孩子,从小就喜欢这么开玩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土方没接话,用余光观察冲田总悟的肩膀,在他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少年的肩膀可见地紧绷起来,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弓,他毫不怀疑,一旦自己说出什么违背冲田总悟意愿的话,今晚的房间里就会多出几个火箭筒、或是地雷让他吃尽苦头。
“我说近藤先生。”他刻意停顿,感觉到冲田总悟的杀意顶着他喉咙,土方有点想笑,忽然理解了冲田总悟平日恶作剧的乐趣所在。
“敢胡说就杀了你。”冲田总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近藤老大。”土方装听不见,冲近藤点点头说,“抱歉,我跟总悟晚上有别的事情。”
“还有,前几天山崎给的消息,在伊势町堀那边有不法浪人聚集,我跟总悟晚上有其他任务,近藤老大,就拜托你晚上去看一下吧。”
“哎?叫山崎不去不就好了。”
“不行啊。”土方十四郎意味深长地说,“因为今晚的任务,无论对你还是对我们,都很重要。”
1
土方三言两语说服了近藤,他跟着同样摸不着头脑的山崎走了,留下冲田总悟跟土方在庭院里,聊天的这一会功夫夜色近黑,夜空雾蒙蒙的,让人心头压抑。比不得武州老家,江户自打天人来了便看不着星星了,光污染严重得很。
冲田总悟说:“我以为你会让近藤老大阻止我。”
“阻止你杀了伊泽鸭吗?”土方嗤了声,“说什么白痴话,你以为我为什么来找你。”
“为什么?”
“你今晚跟近藤老大去伊势町堀,我去伊泽鸭那里。”
“你疯了?!”
冲田总悟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他,说喂莫非你是被鬼附身了吗,上来装模作样要摸他的额头,土方沉着脸拍开他的手,说我有我的理由。
什么理由?
跟你没关系的理由。
冲田总悟不接话了,右手搭在腰间刀柄上缓缓抚摸片刻,说,不行。
什么?
冲田总悟不回答,但拔了刀。
土方的脸皮被刀刃冷风刮得刺痛,匆忙抽刀迎战,冲田总悟的全力一击震得他虎口发痛,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并没什么章法,土方十四郎嘴里骂着,在密集攻势的间隙里艰难以手肘撑住刀刃尖端,在混乱的攻击里,冲田总悟的面目在黑暗里晦暗不清。
攻势渐没显出力竭,土方十四郎用力荡开长刀,冲田总悟失去平衡,踉跄着站稳了。空气里回荡着冲田总悟混乱的呼吸声,土方听见冲田总悟咬牙切齿地说去死吧混蛋土方。他什么都没说,收刀回鞘,听见冲田总悟驴唇不对马嘴地说:“我周末要给姐姐写信。”
土方十四郎凝视着黑夜里冲田总悟的轮廓,少年人身量细瘦,尚未能发育出男人的宽阔肩膀,因而被模糊面容后,便总能让他晃神。
土方十四郎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弯下腰捡起冲田总悟的长刀,塞进他手心,冲田总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而土方继续往前走,没几步,两人便擦了肩。
“土、”
“我知道,白痴。”土方十四郎挥挥手打断他,头也不回,“把你的刀磨利,干活了。”
2
伊泽鸭今夜在岛原过夜。
两人一路往岛原去,捡着无人小道走,但并没什么要暗杀的气氛,只是沉默。土方事先做过功课,偶尔在需要注意的地方跟冲田总悟提上一句:这里常有巡逻,又或者是离开时要注意这里,冲田总悟并不回答,但土方从他紧攥刀柄的右手看出他的紧张。
这小子也有紧张的时候啊。
土方十四郎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眼前是黑暗窄巷,污垢横生臭气熏天,尽头渗出指甲盖大小的薄光与笑语,岛原昼夜不歇地欢笑着,来往的武士与娇笑的游女,花魁游街款款而行,他记不清花魁的名字与长相,却对围观时候的气氛记得分外清楚,赞叹与艳羡此起彼伏,但谁都清楚,那些声音并不为花魁本人响起。
花魁道中的尽头,权力的光芒如此耀眼。
土方十四郎下意识挺直肩背,光芒渐近,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这条路通向的会是一片光明坦途吗?还是说……
他瞥了一眼冲田总悟,他攥刀的手背暴出青筋,而她的影子侧过脸来,以袖掩唇,眼睛明亮,含笑叫他:
十四郎、十四郎。
……既然已经选择抛下我,就不要再回头了。
暗杀的过程比土方预想的曲折许多,但好赖是顺利撤离了,尸体留在现场,不知道何时会被发现。
回到屯所,四周静寂无声,伊泽鸭死亡的消息还未传回这里,伊泽一派的浪人还在无知无觉的酣睡。放哨的人倚着门框打盹,睡得东倒西歪。两人没吵醒他,静悄悄翻进后院,没人醒着,此起彼伏的鼾声让人心烦意乱。
近藤还没回来。
两人销毁了染血的衣服与武器,火光腾起的时候冲田总悟没头没脑说:“那家伙,一直抵抗到了最后啊。”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虽然他平时作恶多端,但就最后的样子,倒还像个武士。”
“武士……吗?”
话题就停在这里,冲田总悟没再说什么,土方也就跟着沉默,红色的火在两人眼里头惶惶地跳,像蠕动的血块,又像伊泽鸭跳动的舌头,那条血淋淋的舌头弹动着喷出血沫,哈哈大笑着说好啊,好啊,土方君、冲田君,你们以为杀了我,近藤就能如愿变成松平的狗吗?真是天真,我会在下面好好看着的,你们这帮丢失了武士气节的狗,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他说完这句话就咽气死去了,土方回想起这个场景感觉胃液翻涌,他皱了皱眉,自言自语说:“他懂个屁的武士。”
冲田总悟看了他一眼,提了提嘴角,火苗被风吹得摇晃,影子在他脸上定格成一种奇怪的讥讽。土方十四郎捡起木棍拨弄火堆里的残渣,火堆旺起来,映红了土方的脸,但没烤化他冰冷的蓝眼睛,土方古怪地笑了一下,半晌说:“没有士籍,再有气节也没用。”
“伊泽鸭临死都有武士精神又怎么样,现在活着站在这里的是我们,不是他。能得到将军赐名的是近藤老大,不会是伊泽派的人。总悟,时代已经不一样了,武士在这个时代,是没法活下去的。但这是好事,只有彻底地乱起来,我们这些乡下猴子才有机会。”
冲田总悟没有回答,但土方十四郎不在乎,他需要一个时间、一个节点、一个场合将这些话说出来,说得清楚透彻,说得明白彻底。他不在乎冲田总悟懂不懂,他要冲田总悟听得见。
这是只能说给冲田总悟的话,如今他们共享一个罪恶的秘密,双手染过同一个人的鲜血,为了同一个……或者两个人而弄脏自己,以一种近乎自我感动的殉道者姿态.
“这就是我的理由。”他说,“你为什么要杀他。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东西。”
“被讨厌的人看穿意外地很恶心。”冲田总悟低头拍掉裤子上的灰,“我答应松平叔杀掉伊泽,只是因为一直以来就看他跟近藤老大作对很不爽而已。”
“还有,”他站起来,深深看了土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我讨厌近藤老大身边站着的是你。”
他语气森森,好像当真要把土方当成他下一个目标,拦在他与近藤之间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小鬼狂妄又自私,偏偏又有能让大话成真的能力。
但土方看着他,看着冲田总悟,看着他的栗色头发,看着他的红色眼睛,看着看着,土方摇头嗤笑,他说:
“白痴。”
“……骗子。”
骗子。
两人收拾好现场,各自回房。土方十四郎铺好被褥钻进被窝,刚闭上眼就听见走廊奔过的急促脚步,咚咚咚咚,很快便和喊叫声混乱的连成一片。
死讯终于传到屯所,惊醒了伊泽一派的美梦。
土方十四郎啧了声,拉高被子翻身背对房门,嘈杂声吵得他心头烦躁。土方犹豫着要不要爬起来说些什么,但又不想动。他鲜少有这样的感觉,累得很。身体沉重,疲累的倦意涌上来,榻榻米变得柔软、深邃,他像陷进沼泽里,被拖拽着一路下沉,黏糊糊的烂泥糊住他的眼耳口鼻,他觉得臭,又觉得冷。
土方十四郎就在这样一种万般不愉快的境况下睡着了。至于伊泽鸭、近藤、冲田、浪士组……这些事情,就到明天醒来再说吧。
他很累了。
3
土方梦见了冲田三叶。
梦里他穿上继裃,在镜子面前认真把每个褶皱都抹得平整,近藤砰砰敲门,催促他动作快些。
“十四!快一点!三叶小姐的婚礼仪式要开始了。”
他提了些声音应,最后一次检视自己的装扮,然后拿起刀插入腰间,推门出去与近藤会合。
婚礼盛大、安全、热闹。他和近藤坐在台下目送三叶慢慢走上台阶,白无垢很适合她,他想。
仪式一直进行,交杯酒一杯、两杯、三杯,新郎喝酒后咧嘴傻笑的样子蠢得要命。
最后一杯交杯酒下肚,仪式将要结束,两人携手站起身来相视一笑。台下热烈地鼓掌,土方十四郎跟着用力拍手,啪啪啪啪啪。旧日同门在他身侧长出一口气,龇牙咧嘴地揉捏跪坐到酸麻的小腿。
“终于结束了。”
很长吗?他愣了愣,觉得这仪式怎么短得好像只有一瞬。
仪式最后一步是授刀。
冲田家的父辈是白河藩士,虽然没有士籍,但仍是武家。三叶的丈夫是商人,入了冲田家的户籍成为冲田家主,最后的授刀便象征着继承户主的身份。
长刀陈列在刀架上,尽管多年不用,刀鞘依然温润光洁,三叶双手捧起长刀,男人接过去,费力地拔出长刀,生疏地挥舞两下。台下响起善意哄笑,男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将刀送回鞘内。
一场平安、平淡、幸福到甚至有些无趣的结婚仪式至此结束。
然后土方十四郎醒过来。
4
伊泽鸭的死惊动了松平片栗虎,黑帮气质的警察局老大跑来屯所里大闹一通,雷声大雨点小地呵斥他们快点找出凶手,别让浪士组乃至警视厅蒙羞,也好让伊泽鸭瞑目。
整个浪士组被撵得团团乱转,鸡飞狗跳地过了大半个月,电视报纸一同公布凶手:是伊泽鸭的亲信外联攘夷浪士所为,凶手拔萝卜带出泥地抓了二三十个,很快将被处以死刑。
至此,浪士组清肃彻底结束,伊泽鸭的残党或被收押,或被逐出浪士组,近藤勋彻底把控浪士组。
近藤老大知道他和总悟干的事情吗?
土方十四郎不知道,他下意识瞥向冲田总悟,臭小子开会发呆,拿着毛笔在会议记录本上画王八,他瞪过去,冲田总悟似有所感,冲他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他们还是武士吗?土方十四郎也不知道,但结局总是好的,近藤得以带着他光明磊落的理想带领他们继续走下去,至于漫漫长路上的荆棘,近藤老大不必担心,他与冲田,自会以身引火,将它们烧得一干二净。
会议终了,大家带着各自的任务一哄而散,土方惦记着还没编纂完成的局中法度,匆匆要走,近藤在身后叫住他。
“十四!”
他停下脚步,近藤赶上来,笑嘻嘻揽着他肩膀,左手扯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冲田。
“松平老爹说一会他做东,请我们吃饭!走吧!”
他应了,没拒绝,心中了然该是浪士组正式并入警察组织的时机了。
车还没来,近藤跟冲田坐在廊下吃西瓜,土方抓着纸笔琢磨怎么写局中法度,但总被打断思路,短短半个小时,土方解决了两个小冲突,甚至还抽空去指导了一把如何刑讯逼供攘夷浪士。
冲田总悟呸掉瓜子,迎着土方要杀人的目光慢悠悠用土方的羽织擦干净手,在土方发难之前,他不紧不慢说:“好忙啊,土方先生。”
他把先生两个字咬得十足清晰,以至于显出调侃和一点恶意。
“哈?”
土方有点错愕,没明白这平日里混蛋长混蛋短的小子今天是发什么疯。
“反正是迟早的事情,不是吗?”冲田总悟说,把团成一团的羽织扔给他,土方接住一看,登时脸便沉了下去,一件浅葱羽织被西瓜汁染得粉红可爱色彩纷呈。
“总悟你小子!!!”
两个人鸡飞狗跳地演起追逐战,近藤叫唤着让他们别闹了,丢开西瓜皮挤进两人中间阻止未遂,挨了两人一人一拳。
很快,松平派来的车停在屯所门前,三人上车,终点是家豪华料亭,小厮低眉顺眼将他们引进雅间,里头嘈杂极了,松平搂着几名女孩喝得醉醺醺的,见他们进来,摆摆手让他们坐下。
他拍拍身边女孩的屁股,几个姑娘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地退出房间,关紧了纸门。松平抽了张纸巾擦脸,重新戴上墨镜,透过镜片扫视他们的目光清明无比,好像从没醉过。
“既然都到齐了,我就直接说正事了。”
松平片栗虎点起根雪茄叼进嘴里,很习惯性地又抖出一根,随手递给身边的土方。近藤哎了一声,下意识要拦。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土方接过去,稍显生疏地咬住过滤嘴,借松平的打火机点了火。
近藤呆住了,就连冲田总悟也诧异看向土方,不明白一直严于律己的他为什么突然开了抽烟的头。抽烟对肺活量与体力的伤害,不用他们说,土方应该比他们更清楚。
烟雾涌进气管的时候他闷声咳嗽,咳嗽声阻在牙关后头,闷闷地发痛。松平片栗虎神情莫测地盯了他片刻,忽然大笑起来,他拍着土方的肩膀,连连说好。
好啊,十四,你小子,好。
他改换称呼,从土方换成亲昵的“十四”,近藤不明所以,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讪笑着把话题岔开。一场宴会宾主尽欢,近藤陪着松平片栗虎说话,冲田总悟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东西,目光一直没从土方身上挪开。
土方边咳边抽,烟头一点火光明明灭灭,烧到他嘴边,他摘下来,完成任务似的长出一口气,把烟头撵灭了在烟灰缸里。
侍从体贴地为他端上半杯水,土方接过喝了一口,烟草的呛人气味在肺里徘徊不散,他维持着喝水的姿势环顾四周,雅间豪华人群嘈杂,满桌从未见过也从未享受过的美味食物,餐盘精致,男人们在大笑,手和嘴在女人的胸脯和屁股上流连不去。
土方十四郎闭了闭眼,一口气喝尽那半杯水,那水的滋味是如此甘甜、如此苦涩、如此复杂,如此让人着迷,又如此让人鼻酸。
这是他的奖励,也是他的枷锁。
那支烟是他身后引线,是他亲手点燃。引线向他的过去无尽延伸,一直长到草长莺飞的四月,他与近藤冲田背上行囊离开家乡,而她至今仍守在那个路口苦苦等候。
砰。
引线爆炸。
松平片栗虎醉醺醺举起酒杯,嘟囔着干杯,三个人跟着站起来,四个酒杯凑作一处。
“敬真选组。”松平仰头喝干杯中残酒,倒杯向三人展示空荡杯底,目光则转向土方。
“敬幕府。”土方说,同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敬武士。”近藤说。
冲田总悟什么都没说,只轻轻与三人碰杯。
松平片栗虎深深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一下。
“……小孩子。”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