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2-22
Words:
5,371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9
Hits:
153

Saturday night Special

Summary:

标题取自勒姆RG-14转轮手枪的别名,感觉这把枪很像锈火人。
唐哥生日快樂。

 

玛唐是两块木头叠在一块钻木取火。

Work Text:

管理局的夜晚,走廊的燈換成了昏暗的暖黃色,只有射擊房的燈依然長明。

小窗把光線切割成小小的方格映在墻壁上,整齊的四角,依稀能聽見槍聲,像四分音符。

砰。砰。砰。砰。砰。

然後是休止符。

砰。砰。砰。砰。

果然在這裡。

唐把自己的拇指按在墻上的辨識器上,嘟的一聲,打斷了那一板一眼的節奏。

砰!

「唐長官。」
小姑娘頭也不回,沉穩又冷硬的嗓音聽著比管理局的通報音更像AI。

「哦呀!怎麼一進來就知道是我呀!」唐吹了個口哨。「莫不是副官你...!」

「跟蹤我?」他趁著副官小姐換彈的空檔,湊近瑪蒂爾達專注的側臉,又轉到另一邊做了個鬼臉。「還是說偷偷地關注著我?」

「唐長官。」瑪蒂爾達又轉向了虛假的人型靶子。「您穿的皮靴,頸上的項鏈晃動都會帶出聲響。您平日不用香水,今天身上的味道是Halston Z14,是李維的香水,他送了您一瓶分裝,而您第一次試噴。」

瑪蒂爾達頓了一頓,抬手瞄準開槍。

「我認為很適合您。」神秘、成熟、滄桑,還有溫柔。她在第一天進入MBCC的時候,聞見李維帶著這股香味,便十分不以為然,像是小孩偷噴了大人的香水,倒是現在帶在唐身上,才感覺一切對了位。

信息子彈卡在人形靶子的X位置,和之前所有的子彈孔疊在一塊。瑪蒂爾達放下六輪手槍,嘴角揚起一道淺淺的微笑。

她低下頭定了定神,仔細把一顆顆子彈卡進位置。

暗色燈光下,瑪蒂爾達額前的碎髮遮掩住眼睛,沉靜的表情彷如一隻正在獵食的豹子,耳廓卻映出淡淡粉紅。良久,她終於輕輕聳了聳鼻子,抬頭,緩緩地舉起手,淺色金眸微微瞇著,重又瞄著遠處的槍靶。

這一槍用時比習慣長,並不合瑪蒂爾達規規矩矩的四八拍。空氣死寂,唐難得地住了嘴,他不想打擾她。

砰。子彈射出。

嗡鳴聲散去,瑪蒂爾達嘴唇顫了顫。

歪去了八環。離心的距離大約18毫米。

她愣愣地看著靶子,回首看見唐嘿嘿地往她咧著嘴笑,打了個響指,指尖噼里啪啦冒出一串電光,轉身也走到槍櫃,低頭撥弄著裡頭的槍械。他的手指擦過每一把槍,卻只停留在那把小小的勒姆RG-14轉輪手槍上頭,細細摩挲著。

「唐長官也要進行訓練嗎?我可以為你制定模擬作戰計劃。」

「免了。」唐對著槍口吹了個口哨。「我堂堂丈二奔雷槍,還用管什麼地形位置時間嗎?用你的靶子就好,看我大顯身手。」

「唐長官,我記得您丈二奔雷槍的名號來自於銹火民眾對使用長槍的您的欽佩,而非驚嘆您駕馭槍火的實力。」

「哎呀都有啦都有啦,是我深藏功與名嘛。唐sir我啊,百步穿楊,一顆子彈救下全辛迪加的傳說言猶在耳呢。」唐嫻熟地把幾顆子彈塞進去,抬手比著一邊眼睛,沒多久便扣了扳機。

咻,東位,飛到了六環。

唐掩住嘴輕輕地咳嗽了兩聲。

「怎麼用這把槍?我記得您必須用槍的時候,更樂意用史密斯威森10型「點三八」左輪。」瑪蒂爾達嘴角揚起一個微笑。

「對對對對,太不習慣了,就是槍的問題。」唐嘆了口氣,擦了擦磨花的槍柄。「點三八精準,迅捷,這把小土炮兒啊,很久沒有用,掌形都對不上嘍。連帶著人都要一起生鏽了。」

唐垂首,灰金色的頭髮徐徐地滑過槍管,在上面留下明明滅滅的陰影。接著,他驀然舉起槍瞄準靶子,一通把子彈都射了個空管。

子彈落在靶子四散,像散落在湯裡的蛋花。

唐大聲咳嗽起來。

「不是,副官姐姐,老唐我平時的水平不是這樣的。這樣看著我幹什麼,真的不是!你看過我拿長槍的影片吧?我准繩度可了不得嘞,一投過去把倆死役串起來撒點胡椒孜然做辛迪加串燒——」

「長官,請您拿著這把步槍,我已經為您備好作戰計劃。」

瑪蒂爾達嘴上說得不疾不徐,體貼妥當,手上卻是一把把一柄長木製步槍從遠處給他扔了過來。

「哎喲喲喲喲痛!小姑娘一點都不懂得愛護長官,說什麼夜鶯前輩前,夜鶯前輩後的,人家夜鶯前輩哪會這樣對MBCC局長啊!局長破個皮都恨不得捧在手心親一百下才能放開似的。」唐誇張地揉了揉自己的生痛的胳膊。

瑪蒂爾達嚴肅地清了清嗓子。「戰場瞬息萬變,任何情況都有可能發生。比較劣勢的情況,如當人潮洶湧,人手不足時,對長官您的態度有所不洽,還請見諒。」

話音未落,她突然又有點懷疑。夜鶯前輩真的有那樣嗎?瑪蒂爾達攥著槍托仔細回想局長和前輩之間的點點滴滴,然而訓練開始的提示音已經響起,她甩了甩頭,讓自己重新專注起來。

唐在那邊廂撿子彈。步槍上膛頗為艱難,槍管新簇簇的油光發亮,看來禁閉者都不愛這樣重型又笨拙的大槍。那也難怪,和輕便的手槍比起來,步槍既礙眼又易暴露,於本就易引起懷疑和管制的禁閉者來說,自非趁手的武器。

「為甚麼偏愛步槍?」唐問她。

「威力巨大,穩妥,安心。唯一的缺點是後座力,新手掌握不好容易走火。」瑪蒂爾達瞥見遠處數碼人影,瞄準頭部就是一槍。「但我是老手。」

「長官您呢?勒姆RG-14對你有什麼特別的意義麼?」

小姑娘太敏銳了。

「嗐,沒有。你不是說嗎,我平時用慣的是長槍。」唐抱著步槍,歪歪扭扭開了第一槍。「這些小土炮熱兵器啊,不適合我。」

看著瑪蒂爾達瞪著他的眼神,唐暗暗歎了口氣,他總是拿副官姐姐一點辦法沒有。

「勒姆RG-14呢,是鏽火那些沒有異能的普通人用的槍。低成本的金屬,組裝也很隨便,聽說用得久了甚至有機會散架掉。勝在夠便宜,自衛也堪堪夠用,鏽火許多人便拿來當成隨身武器,方便下井時遭遇人情況也能防身。久而久之,這小土炮便成為了鏽火的標誌,新城人不喜歡也不屑去買,我都好久沒見過它了。」

「我不用這個。我啊。」唐笑了笑。「我從小便遠道而去了金猊鄉,在那裡修煉了電眼金晶,十八羅漢銅人真身,八仙過海,還搭上了呼風喚雨的本事。首次回到西區的時候,電量控制得不好,一不小心把欺負于連的小混混們電了好幾個爆炸頭,想著再藏一下拙都不行了,名揚西區咯——哎喲!」

眼前驀然出現一個倒吊著的怪異數碼人影,唐猛向後跳了一大步,喊著哎呦喂救命啊要死人了,邊不慌不忙往他臉上甩了一槍。

那死役人影在人前如同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漏了氣之後,唐安靜了許多,只聽得見上膛,換彈,以及槍殼掉在地上叮鈴鈴的聲音。

空氣一下子像是凝成了鐵。

瑪蒂爾達向來喜靜,她習慣按著節拍生活,而節拍與節拍之間不該有任何雜音。在唐闖進她的生活之前,她一直是這樣想的。

全神貫注,專心致志。每件事都做足萬全準備,Plan A,Plan B,Plan C。唐在執委會空降之後,她的習慣亦並沒有改變,然而長官在人前瘋瘋癲癲、裝傻充愣,還總是聯絡不上,每每臉上掛了彩回來便對著嘿嘿地笑得沒心沒肺,說什麼獨佔軍功、疤痕是男人最好的化妝云云。

三天兩頭玩消失,交給她善後的,又總是些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不是帶著小丑道具嚇怕了一群比較小的流浪兒,便是餵養渡鴉反被一群憤怒的黑毛小鳥群起而攻之。

瑪蒂爾達知道長官並不是真正的瘋子,他只是帶上了面具做人,但往往她單刀直入問他,都被他笑嘻嘻地搪塞過去,揉著她的臉頰一拍肩膀,喊一聲唐哥沒事,好啦放心,什麼時候跟你客氣過,便又甩著他那件爛嗒嗒的執委會風衣徜徉而去了。

也許是不信任,或許,也是一種保護吧。

BR-002黑環被吞噬以後,執委會重整,她知道了長官從前的身份,於是這數年來的很多行為便有了恰當解釋——除此以外,她也需要面對家族之間政治鬥爭。她和唐不再僅僅是長官與下屬之間的關係,他們都有了更多的身份要扮演,有更多的人要守護,但這道雜音已經鑽進了她的腦袋,融進了她的骨血,她習慣了一板一眼的生活多出一點鮮色,習慣了喊他「長官」,哪怕現在調任到MBCC,名義上是那位局長的下屬,這個習慣亦不曾改變。

意外地,她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此刻,那些熟悉的雜音被厚重的隔音布掩蓋住,唐久違地沉默下來。唐不常沉默,他慣會以樂觀的語調面對一切,在旁人沉默憂傷時候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弄得人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瑪蒂爾達心下莫名湧上一陣懼意,她下意識地感覺不妥。

她瞄向數碼人偶的手腕,砰一聲,人偶應聲倒下。得了緩衝時間,她啪地轉身按下按鈕,空間裡的投影暫停在一個滑稽的姿勢。

「唐長官,您有否任何不適?我已將練習暫停,在此深夜,醫療室並沒有開啟,若您有需要,我會為您處理任何問題。」

唐仍僵著原來的姿勢,擱著步槍的左肩緊繃著,輕微地顫抖。瑪蒂爾達默不作聲盯著他的背影,看著他捏緊步槍的手指泛著白色。

「哈、哈哈.....沒事。我好得很。」唐扯起嘴角,硬生生按下扳機。「這槍、厲害,副官姐姐果然是槍械專家——新城第十三屆的冠軍、神槍手。」

後坐力轟得他全身一震,他痛得冷汗涔涔,卻只不動聲色地放下了槍,悄悄換到另一只手,背在後頭。

瑪蒂爾達鷹隼的一樣的目光盯著他。唐被她的視線盯得發毛,又坦然自若地把手再往後藏了藏。

「放下槍。」

「怎麼了,繼續啊.....你看這個死役停在這裡,一整個憨憨似的,咱把它從籠子裡放出來唄.......」

瑪蒂爾達兩步並作三步走了過來,一把把他推到旁邊的椅子上,劈手他的槍搶了扔到槍櫃裡頭。

「哎,我的好姐姐,副官姑奶奶——」

「唐長官,請您脫衣服。」

「怎麼啦...我這身腱子肉你還沒看夠啊....」

淡淡的腥味充盈著槍房狹小的空間,唐肩頭印出越發深色的一塊痕跡,瑪蒂爾達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坐好。我是不及夜鶯前輩,可我也能體察長官身上出現的情況,我也能幫得上忙!」

「拿你沒辦法...老是這麼認真...跟只小貓頭鷹似的……哎喲。」

瑪蒂爾達二話不說拿起手術剪刀便手起刀落,把肩上的布料剪開一大塊。可禁閉者的黑色襯衣黏住了傷口,一扯開便勢必要連帶著牽動皮肉。她抓著唐肩上的布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咬著唇,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卻怎麼轉也轉不出滿心懊惱。

她為何這般粗心?唐長官他肯定帶著傷進來,卻她只陷入在槍械的狂熱中,絲毫察覺不了長官的情況,還把後坐力最大的一把步槍扔給了他!

她又想起了從前在執委會的時候。

雷鳴電閃的夜裡,空氣熱潮得難以呼吸,像是讓大氣壓力抽走了氧份。她一打開門,便看見了頂著灰金色鳥窩的長官。長官的墨鏡碎裂成塊,濕漉漉的外套堪堪裹住腿上的痕跡,只是望著她笑,笑聲就如今天一樣氣若遊絲,然後就向她倒了下來。只剩她忙不迭接住了將近昏迷的長官,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搬上了床鋪。那天,她也給長官看了一下傷口。唐腿上的淤青重得不似人為力度,連腿都凹進去一塊,旁邊的傷口正汩汩淌流著血。傷痕看上去有年歲了,若非這非人為的力度,恐怕只會在唐的大腿上留下骯髒猙獰的疤痕,而非一個不住流血的口子。

哪怕唐第二天就醒轉過來,又變回了那個嘻嘻哈哈滿嘴不正經的上司,瑪蒂爾達一直從沒忘記那一天的晚上。

她攥緊了拳頭又放開,這樣反復來回幾次,拼盡全力讓自己的手不要打顫,才敢把手伸到他背上,輕輕揭開布料,把手術剪刀探進去。

「悠著點,副官姐姐,老唐我這倒是不打緊啊,這衣服可是很貴——」

瑪蒂爾達抽了一口氣。她好歹也上過戰場,雖然底下的傷口經過長時間汗水的浸染已經發紅腫脹,但還在她可以應付的范圍以內,可怖的是他背脊上的舊傷和疤痕,蝴蝶骨、背脊、腰側,燙傷、鞭傷、刀傷——他背上竟幾近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仿佛這些還不夠似的,在背脊的中央,有個猶如刀劈斧鑿的口子,掩埋著一塊小小的硬物。表面看上去是被縫起來了,然想想也知道要把這東西塞進肌理裡,肯定要割開他的皮肉,直至深可見骨。

那東西隨著唐的呼吸起伏著,卻像一隻怪物一樣攫取著瑪蒂爾達的眼睛。

她邁出步子去拿救護箱子,腿卻像踏在泥潭上站不住身。走了兩步,她咬咬牙跺了跺腳,努力讓自己回神,全神貫注把長官裂開的舊傷口消毒,包扎。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手有那麼快過,哪怕是和同學比拼著要打破學校的記錄,哪怕是在戰場上分秒必爭的情景,她也從沒有如今天一樣利落。

「沒事嘛。」唐還在故作輕鬆,「唐哥什麼時候拉胯過啦!我堂堂雷電法王七進七出留點小勛章,什麼時候怕——」

「你閉嘴。」

有水滴落在他的背脊上,順著他千瘡百孔的皮膚滑落。

「不相信我。每次都自己一個人,偷偷地逞強,偷偷地幹這幹那……」

沉默了良久,唐歎了口氣,徐徐地道。

「我不想把你卷進來。你還有你的家族,還有姑媽,還有那麼多人……」

「我會怕。唐。我會怕!我會怕......」

更多的水滴落了下來,爭先恐後地淌下,甚至有些洇濕了他前胸的布料,擴撒成一灘黑色的水跡。

瑪蒂爾達的手在他肩膀上微不可見地顫抖。

「瑪蒂爾達......」

小姑娘靠了過來,把頭淺淺地擱在他的背上,洶湧的淚一顆接著一顆不住掉落,混雜著擔憂、內疚和不知道什麼。

瑪蒂爾達伏在他的背上不再說話,像是一只軟乎乎的小動物。唐感受著背上濕意,以及復又回來的重量,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還是讓小姑娘盡情哭哭吧,看她一直以來緊繃著弦也辛苦了。

長久的沉默,此刻卻顯得靜謐而溫柔。副官的短髮擦著他的耳廓,毛茸茸地弄得他癢癢的,唐享受著這片刻的靜謐。

直到有什麼柔軟的東西慎而重之地貼到他的舊傷疤上。

然後一些滑溜溜的東西滑過他的痂,然後離開,微不可察地響了一聲。

唐突然意識到那是什麼,一下子全身騰的發起熱來。

「瑪……瑪瑪瑪蒂爾達。」

副官的唇瓣流連在他的每一道大大小小的瘡疤,安慰性地印在上頭,時不時伸出舌頭舔舔。

「我自是……不及夜鶯前輩。」瑪蒂爾達極力壓抑著她話語裡的哭腔。「唐長官若......不滿意我的工作,請您不吝多加提點。」

唐愣了愣,不禁失笑。

還記著我誇夜鶯呢。

借著幽暗燈光的保護色,他轉過身去,看見副官倉皇擦著眼淚,扁著嘴唇裝出一副倔強摸樣。

「誰不知道我們小瑪,」唐捏了捏她的臉頰,硬生生扯起一個笑容。「忍辱負重的執委會使者,新城的明日之星,未來西區和新城的橋樑!」

「我能有你這樣的副官,都不知道是我前多少輩子修來的福氣。」

「輪迴……不是精湛科學。」瑪蒂爾達還抑壓不住她淺淺的抽泣。「現在還沒有直接證據證……證明輪迴存在。」

「好好好,我們小瑪說什麼是什麼。」他湖水綠的瞳仁灌滿了縱容,深邃像是要讓人溺斃。

瑪蒂爾達眼睛通紅地看著他,接著,她抬起頭,吻上了唐鼻間的那道疤痕,像是珍而重之地吻了她的蝴蝶。唐瞪大眼,只能看見副官的睫毛撲扇著,猶如蝶翼揮動翅膀,眼睛下白瓷一般的肌膚透著薄紅。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下,流入他嘴裡,淡淡的鹹和苦澀。

「乖,別哭了。我現在這不是好好的嗎?」

唐在她唇上親了親,猶豫了一下,胡茬輕輕滑過小姑娘的下巴,又在她臉頰上親了親。

「你看我射的這幾個圖案,是不是很有趣?」唐指向躺在地上的一堆模擬死役。

瑪蒂爾達順著他的指尖看去,只見每個死役都歪七扭八地被射了姿態各異的鬼臉,不是眨著眼睛就是吐著舌頭。

她不禁破涕為笑。

「這才對嘛。」唐戳了戳她的臉。「正是青春少艾的年紀,笑起來多好看啊。」

「寓工作於摸魚,啊不是,寓工作於娛樂才好。訓練可以認真,但千萬不要因為一兩科子彈不夠准繩度就和自己較真,更不要這麼晚還窩在槍房訓練,不然我下次還在這個點抓到你,還又觸及到我的舊傷,噢噢——」

「再多的吻都不夠你還的。」

瑪蒂爾達吸了吸鼻子,壓低了帽簷,在頭上虛虛敬禮。

「知道了。我會把它記進日程裡。」

話音未落,唐低頭,吻住她的嘴唇,沒有太多的動作,只是兩雙唇瓣緊緊貼著,已經羞得他從耳廓一直通紅到脖頸。瑪蒂爾達急促地喘息著,輕輕咬了咬他嘴唇,靈動的舌頭探進口腔,莽撞地逗弄著他僵直的舌頭。

他們兩個都無甚經驗,牙齒不住相撞到一起,後來慢慢摸清楚了些門路,副官引領著長官,無師自通地從他嘴裡攪出些受用的唔唔聲。

「好了。」唐逼迫自己分開,眨了眨眼睛,從享受的迷離中回過神來。分開以後,才看到他們距離中間帶了一條小小的銀絲,他紅著臉清了清嗓子。

瑪蒂爾達不自然地轉過了頭。「長官請記住出外勤的時候務必把通訊器開放。」

「嗯,我走了,雷電法王堂堂去也。」

副官看著那道黑色的背影,勾起了嘴角。

長官並不是第一次落荒而逃,可這次是瑪蒂爾達最為安心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