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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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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12-22
Words:
6,33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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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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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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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小贾斯汀】不可逆性

Summary:

*莱茵商务科主任贾斯汀·菲茨罗伊个人向

发生在小贾斯汀十岁那年的“奇迹”是命运的馈赠,
令他厌恶至极,
所以他选择了将命运握在手里。

Work Text:

当小贾斯汀回忆起他的父亲——老贾斯汀时,首先跃入脑海中是一盒巧克力,用花色塑料包装纸裹在内里的廉价巧克力,随后便是他离去时的场面。

当然,这位对他来说亲切至深的男人岂是一盒巧克力与一场滑稽的葬礼能概括的?可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在记忆宫殿落灰的房间深处追溯他的前半生,搜刮和父亲共同经历的饱受折磨的短暂年岁,舌尖化开甜腻的劣质代可可脂与狭窄会堂内小声抽泣的黑礼服总如傲慢冷漠的守卫般冷面严肃伫守身后的宝藏,他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如黄金般珍贵,也如黄金般恶臭污浊的过往片段静静堆放于鞭长之外。

而只有他真正开始回忆那最初的经历,并非以敌人,并非以莱茵生命商务科主任的身份,仅仅作为小贾斯汀,那个曾经大家口中注定活不了多久的可怜家伙,追忆往昔种种时,岁月才仿佛怜悯般为他开启了尘封的大门。

夹着灰尘与腐朽气息,过去扑面而来。

 

故事还是要从一盒巧克力说起。

当然,糖果并不是这个故事的核心,但对于小孩子来说,没有什么比甜滋滋又包装精美的小糖豆更能吸引注意。人们常说哭泣后的甜蜜才更令人难忘,这句话倒是没错,比起甜蜜,痛苦更容易令人上瘾。

“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原来的学校,妈妈?”新学期的第一天,他站在陌生的校门口,闷闷不乐地扣着书包带。

“你知道的亲爱的,你的爸爸生病了,而这里的医院和医生更专业。”他的母亲蹲下,与他视线齐平。

“那为什么我也要过来?”

母亲咬了咬下唇,“抱歉,我明白适应新环境很不容易,但是为了爸爸妈妈,坚强一点,好吗?放学后我们一起去商业街逛一逛,给你买礼物,选什么都可以。”

融入新环境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也是用相同的方式在原来的学校拓展自己的朋友圈,靠宠物托管和复印作业建立起了自己小小的“商业帝国”。

最后一节课结束后,他的班主任将他叫到办公室里。略微发福的菲林女士慈爱地将她带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盒巧克力。窗外梧桐枝上有两只羽兽在歇息。

“好孩子,这是给你的。”她抚摸着小贾斯汀的头发,夸赞他是个好孩子。“当你母亲第一次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真令人难以想象。我看见你的成绩单了,只要你想,我可以和年级负责人商量让你提前去读高年级,当然,如果你想慢慢来也完全没问题。”

她神情哀痛地捂住了胸口,“我真的很开心能做你的老师,菲茨罗伊。”

小贾斯汀还在对手中突然多出来的巧克力礼盒无所适从,但老师说的那番话更叫他摸不着头脑。

“我不明白,老师,您说的是什么事情?”他抬起头,诚恳而茫然。

“当然是你的……”她柔和哀伤的表情凝固住,转而被惊诧扭曲,“不不,天哪,你还不知道。”她倒吸一口冷气。“对不起我以为……不对她那样和我说了,怎么会……”

那片刻的慌张与懊悔在老师脸上呈现出五花八门的样貌,但她经验丰富,足够在短时间内收拾好情绪,换上伪装。

“……你刚搬家过来,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老师与同学,这对你来说肯定很不容易。”老师拽了拽他的外套下摆,小贾斯汀知道大人们在圆谎话时总喜欢这么做,来强调自己才是主导者与成熟一方。他同样也熟悉对方起初的表情,只是那副面孔的对象在过去几年总是朝向他的父亲的。

斯塔德氏病,一次陪父亲去医院复查的时候,他从门缝中捕捉到了这个词。不可治愈的绝症在血脉中流传,将父子两辈牢牢拴在一起。

他在班主任办公室内给妈妈打了电话,话筒另一端慌张的喘息声给了小贾斯汀答案。从那天起,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世界虽毫无变化,却也因他的改变而天翻地覆。他观察四周,知道自己已经与未来无缘,那些理所应当的事情,上学,吃饭,睡觉变得令人困惑。

妈妈,我正在死去吗?

傍晚的新闻节目里播放了哥伦比亚副总统的发言,电视机里的男人鬓角发白,热情高涨的笑容挤出深如沟壑的鱼尾纹,翕动的薄嘴唇中吐出激动人心的号召。未来,机遇,无限……如此遥不可及。

爸爸,为何命运如此冷漠?

城市的某个角落内,婴儿呱呱啼哭,明亮的嗓音唤醒了周围一圈居民楼的灯光,婴儿大声哭泣着,哭声又仿若嬉笑。小贾斯汀从梦中惊醒,他睁大眼睛在酣睡的黑暗中保持蜷缩姿势,床头柜的夜光摆件散发莹莹辉光,和着婴儿的哭声明灭闪烁。泪水从眼眶里流出,划过鼻梁,他一动不动地感受着脸下枕着的枕头被泪水染湿成温热。死亡就在门口等候。

小贾斯汀,听那宿命在呜呜窃喜。

他试着去逃学,打架斗殴,甚至偷窃,可投向深井的石块并未激起半点回响。他的家人,同学,老师们只是怜爱而悲恸地俯视着他。“没关系,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声音慈祥柔软得仿佛小猫绒毛。他们看到他不是将死之人,而是已死之人。所以小贾斯汀停手了,他依旧按照既定轨道那样起床,上学,完成课业准备考试,温顺地应命运所要求的那样,虔诚而漠然地等候上天的启示,来告诉他,他的生命究竟有什么意义。他在周末和父亲一起去医院复查,可整个过程不过是挂号、查验、问话的堆叠。在不可治愈的病症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每次离开医院时父亲都会在门口的冰淇淋店给他买一个香草球,坐在板凳上舔着冰淇淋,看父亲和店主攀谈,这是他最喜欢的时刻,因为那尚且年幼的大脑全被美味的甜食占据,让他得以片刻从周围怜悯的注视中分神。

有一天父亲在复查日的早晨突然将他带到大巴上。“咱们今天不去医院了,我们偷偷出去玩吧。”父亲舒展出调皮的笑容,朝他挤了挤右眼。巴士咳嗽着吐出大股灰烟,嘶哑喘着气向下一站驶去。

他们先是去电影院买了爆米花,花一上午把影院内所有的动作片看了一遍,中午在附近快餐店内吃了热狗与草莓奶昔。下午他们手牵着手散步到公园。那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工作日的白天里游人三三两两,尽是些失业后游荡至此的家伙。他们漫步在浆果丛与雪瓶子草编织成的绿毯上,头顶山毛榉枝杈交错。

“你今天开心吗?”父亲问。

小贾斯汀点了点头。

你看,他父亲说,注定的死期无法令他们此刻的快乐减少,不如说,有的人辛劳一辈子,还没有他们此刻快乐。

“长大进入社会后就要操心各种各样的事情,账单,贷款,保险费用,退休金。况且这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为了死亡而出生的,所有人都有离去的那一天。”

小贾斯汀的小手被紧紧地攥在父亲宽大温暖的手掌中,鞋子踩在松软的落叶堆上发出沙沙轻响。老贾斯汀问他长大想做什么。他思考了一会说他想做一个商人。父亲继续问:那你现在还想吗?小贾斯汀说:想。

父亲浑厚的笑声在林间响起,笑声推起波澜,令落叶乘着光斑蹁跹。“那就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得了斯塔得氏的商人吧,这条路只有你能走,这是属于你的人生,它才刚刚开始。”父亲挥了挥手,就把那根拴在起点与终点的指路绳扫走了,如今这条道路再次隐没于丛生的荆棘与崎岖暗影,却从未有过的令人心情振奋。

几天后,父亲于家中病逝了,他仍处壮年的面容在壁炉炉火映衬下红润富有生机,透出祥和与恬静。母亲端着热牛奶走入客厅时,看见他蜷缩在裹着绒皮的单人沙发上,头低垂着,下巴几乎触及胸口时,还以为男人只是陷入酣睡。直到她把落在地上的毛毯捡起来,摸到对方松弛微凉的面颊,意识到屋内温馨的牛奶与木炭香气中混杂了陌生而异样的气息,她这才看见静默一隅的死亡正以谦逊而悠然的神态向自己致意。那时小贾斯汀早已上床休息,好孩子应该在九点前就乖乖躺到床上。

还在小学的他第二天早上仍以为父亲只是临时出差,母亲将他托付给保姆,离家前他看见明媚的阳光穿过门口梧桐茂盛的枝杈,照亮母亲微笑的面容。柔和的日光为她眼角的鱼尾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令这位坚强而独立的母亲与妻子在悲哀中显得虔诚。

小贾斯汀只有10岁,但他没有天真到把在本应上学的日子里去游乐园这件事当做好运。他和保姆坐上旋转木兽。当漆成棕色的木质驮兽随欢快乐声缓缓旋转,上下跳动时,小贾斯汀意识到他的父亲也已经变成了某种如童话般虚幻,不可捉摸的存在。

追悼会在老贾斯汀去世后的三天后进行,身着黑色礼服,佩戴红色郁金香的形形色色之人如游魂般一声不响地游荡进入,将单枝百合轻轻放入棺材,托着如钻石晶莹的露珠的花朵拥簇着老贾斯汀平静的面容。漫长的鲜花与致辞环节持续了一上午,早晨明媚晴朗的好天气此时已不耐烦地离开,阴云遮蔽这座哥伦比亚城市的上空,徘徊在高耸的玻璃大厦与规划整齐的街区头顶。

追悼会内本就暗淡的光线更显昏沉压抑,高大的黑衣宾客们三两聚集窃窃私语,小贾斯汀穿着学校的制服——他没有合身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已不太新鲜的康乃馨,从众人的衣摆中开道前行。他感到无所适从,无论是令人喘不过气的肃穆氛围,还是由成年人高大身躯构成的逼仄的前行空间,都令这场追悼会有充足理由成为他童年的噩梦。但对于小贾斯汀来说,在这场仪式上被怀念的并不只有他的父亲,来往人士哀叹这个失去父亲的孩子,因为他也已一只脚踏入注定将他埋葬的坟墓。小贾斯汀仰头看见被黑衣遮盖一半的视野中,穹拱上天顶壁画里哀伤的女性正用空洞而怜悯的眼神注视着小小的孩子。

“亲爱的,原来你在这里。”母亲的呼唤从被聚光灯照亮的高台上传来,紧随其后的沉默震耳欲聋。小贾斯汀望过去,看见母亲一只手轻抚胸口,一只手伸向他。“快过来宝贝,到妈妈这里来,我们很快就要与爸爸道别了。”

屋外沉闷的天空下垂至地面,风声息止,行人脚步匆忙,街道拐角处的咖啡店员工惶惶然将遮雨棚从屋檐下拉出来,为室外用餐区提供遮蔽。屋内的人们齐刷刷将目光向他扫来,自动让出一条通往母亲身边的道路。人群等待着,焦躁着,质询故事为何还不按约定那样行进。

当第一滴雨水在干净的砖石板上溅起水花,顺着地砖纹路汇入无人打扫的街区角落时,小贾斯汀破门而出,以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达到的最大速度冲入茫茫微雨。

雨水洗刷街道,光芒破开层云。当他离开那条街道,从尽头拐角跑到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上时,小贾斯汀刚好遇见砥砺而至的日华。天空仿佛被源石技艺撕裂了一道口子,湛蓝色辽阔高远的天空从开口处倾泻而下。刺眼夺目的白金光芒以昂扬姿态冲破层层阻碍,如今没有什么能阻挡它将自己的颜色覆盖整座城市,于是人们抬头便能看见,蒙蒙细雨仿若流淌的光缕,金线编织的细丝,从破开的天穹处源源不断的涌现。高天飘洒的丝带迎接被短暂遮蔽,但终于再登场的太阳。

那座狭窄的坟墓便是他的终点,它如此真切,如此明确,不可撼动,就像是市庆日或是生日,就算你把日历撕碎扔进焚烧炉,拆掉电子表的电池与座钟的发条,它仍不变不移地在床边等候。小贾斯汀在那一刻看见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他变成了全哥伦比亚最了不起的商人。他知道那是注定会发生的事情,他会让未来成真,他不会等到自己被疾病杀死。就连死亡他也会握在手里。

小贾斯汀呼出了一口气,白雾拥抱雨露,又迅速被雨水打散。行走与转变之际的人们常常向自然寻求征兆,就像萨米与萨尔贡的原始部落会在冰晶与沙尘的轨迹中窥视命运,尚且迷茫的孩童也会试图仰望虚假天空,祈求鼓舞。

乌云飘过,阴影将他笼罩。

“插播一条新闻——”

男孩的手机响了,与此同时他右侧电器铺的玻璃橱窗内放置的三台液晶显示器开始同时播放新闻,画面里黎博利主持人神情严峻却难以掩盖眉间的兴奋。橱窗玻璃内因里外温差而蒙上一层雾气,雾后闪烁的彩光朦胧梦幻。

小贾斯汀掏出儿童手机,屏幕上写着“妈妈”。不断有水从头顶顺着刘海滑下,粘在睫毛上,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答,滴答。

“就在刚才,埃尔利希医药公司召开发布会,宣布治疗斯塔德氏病的特效药问世了。众所周知,斯塔德氏病是一种罕见的血液遗传病,且极易遗传给患者后代,曾有专家指出……”

他打了个哆嗦,手机内母亲的呼喊变得清晰。“宝贝!你看见了吗?你的病有救了……我的老天,你在哪里?我这就去找你,有救了,噢亲爱的……”

雨越下越大了,他身后仓皇的过路人低声咒骂着加紧脚步,或是躲到店铺屋檐下避雨。小贾斯汀被雨淋得湿透了,几百米外那方小小棺材内,曾经是他父亲的干瘪肉块死寂地陈放其中,被恸哭环绕。大雨瓢泼,他听见掌声如雷鸣;余光中每一个路过的人仿佛都咧开嘴角,庆祝这个小男孩刚刚被命运赦免;他再次看到母亲在台上呼唤自己。快过来,她说,感谢把你的人生像游戏一样摆弄的命运。这声宣判将小贾斯汀此前为自己的命运所做的一切挣扎:深夜的辗转反侧与泪水,他人如芒在背的目光……都化为一声嗤笑。毫无意义。

 

“所以你看,这就是生活,它热爱一切恶作剧与突兀反转,津津有味地欣赏你失魂落魄的狼狈模样。只要一点恰到好处的甜头,一缕若明若熄的火光,在你自以为终于征服波澜不断的生活,紧握住自己的命运时,它忽然挥手将棋子从牌桌上扫落,居高临下观望这位调皮的小丑……”

人事部员工不耐烦地摸了下油光锃亮的鼻尖,头顶照明灯撒下清洁冷漠的白光,它漠然地注视着这位滔滔不绝的面试者,后者丝毫不为房间内生硬的反响与发愣目光所动。

“哦不要着急,用我将为莱茵生命带来的价值换你们一点点倾听的耐心应该绰绰有余。”

我并不讨厌天才,因为他们从来都不把命运放在眼里。换句话说,天才不过是对于做出卓越贡献的疯子和怪胎的美称,他们从来不屑于分给命运半点目光,眼中除了自己的目标外空无一物,才不会在意自己是否在走入命运的全套抑或是亲手编织囚禁他人的牢笼。

“他们眼中只有——”小贾斯汀将手指高举过头。

“额……天花板?”人事员工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小贾斯汀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他缓缓把手放了下来,像是一位突然对观众失望的歌剧演员。“我曾有幸参加过莱茵生命新园区落成仪式,中途因为迷路而错走到了莱茵总部的某处绿化园区内,那时我偶然遇到了也在此处的总辖克里斯滕。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他说到这里,声音一顿,用右手手指摩挲着下巴,飘忽的眼神后,他的思绪依然回到了几个月前清月高悬的那晚。

绿化园区内树影婆娑,万籁俱寂,在难辨方位的黑暗中,克里斯滕沐浴在银沙般的月华下的身姿令他久久无法移开视线。她如此专注地高昂头颅,冷清而柔美的侧脸散发出与世无争的高贵。那位总裁抛开会场内数百名辛苦跋涉只为见她一面的记者与学者,在僻静的小园内看着天空,仿佛一位迷路的少女。命运,生活,那些粗俗,沾满尘埃的词语和她毫无关系。

她在某一瞬间忽然微微睁大了眼睛,才注意到似地转过头来看向同样在场屏气凝神的小贾斯汀。“我还是应该提醒你,赛雷娅不会允许任何外来者进到园区内会场以外的地方。你是记者吗?”

她和他搭话的样子,就好像如果他们现在不是在绿华园,而是在莱茵最机密的实验室,她也会如此随意。

小贾斯汀低头看了眼他从熟人那里要来的记者证。“不,这只是从一位朋友那里借来的。”

“嗯……很遗憾我对商业上的事情并不关心,也不是最佳的聊天对象。”

“为什么您不觉得我是个研究员?也许我来这里是为了表达对您在高能物理上卓越成就的钦佩。”

克里斯滕摆了摆手,“我们不用在那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上浪费彼此的时间,不是吗?”

他们沉默了几秒,给予小贾斯汀捋清思路,琢磨对方脑子里的思绪的时间。总辖则只是抬头望着被哥伦比亚城市聚光灯刺穿的黑夜。

“你叫什么?”

“小贾斯汀,小贾斯汀·菲茨罗伊。”

“你来帮我吧,我有一个计划。”她的嘴角扬起,划出属于天才烂漫而天真的弧度,手指触及穹顶。

回忆在此中断。面谈室的大门忽然被人吱呀一声打开,高跟鞋踩在地上清脆而干练的声音打断了人事部员工的瞌睡与小贾斯汀的回忆。“醒醒,瑞安。”女士微笑着将一沓资料在办公桌上理整齐,被称为瑞安的员工发出一声闷哼直起腰。“我知道最近几个月的招聘季度让你们都累坏了,好了今天先回家休息一下吧。你也是,安妮薇,我来处理好最后的简历。”女士沙哑而成熟的嗓音令那张布满褶皱却仍颇具魅力的面孔更显迷人慈祥,她的话语内蕴含中不容置疑的力量,被点到名的两个人不自觉地顺从内心的愉悦站起身来,离开房间。伴随着锁舌滑进锁孔的咔嗒声,房间内余下的两人终于正式地将目光投向彼此。

“莱茵生命前期的资金筹集全部由斐尔迪南一手操办,现在是时候帮助作为科研人员的他卸下这个担子了。让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这才是人力资源管理所应达到的最大效率。”

“雅拉女士,没想到能亲自见到您。哈哈,那些在市场上被炒得价格翻天的亲笔签名,如今只要向莱茵生命投递简历,就可以在感谢函中得到。”小贾斯汀摊开手,声音诚挚。

“正如你所说,不过签名对于已经离开演艺圈的我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具有价值的东西,对于你也一样。”雅拉优雅地坐在原本面试官所坐的座位,伸手邀请对方就座。“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选择莱茵生命,菲茨罗伊先生。据我所知,哥伦比亚金融圈的顶尖投行公司都在争抢这位高材生,而你对科研技术并不感兴趣,不是吗?莱茵生命未必是最适合你的游戏场。”

“叫我小贾斯汀就好,女士。当然,一项技术从概念到完成框架,构成体系,最后商业化的过程漫长的够熬走国防部高位的那帮老头了,谁会对那么复杂还没办法立刻变现的东西感兴趣呢?但在哥伦比亚,恰恰是科技掌握了一切。”

“我们是在谈论未来吗?”

“不不,”他爽朗地笑着,“我在说命运,恰恰是我最讨厌的命运。正是在莱茵生命里,命运才终于从它的宝座跌落,失去一席之地,只能被挤到落灰的光谱仪与真空泵的罅隙。解析智慧,另类思考。嗯……哼哼,事实证明,只要你走得足够快,就连命运也追不上你的脚步。这对我来说从不是游戏,雅拉女士。作为自我介绍的结束词,我可以以这样一句话做保证:我是莱茵生命的最佳选择,莱茵生命也是我的最佳选择。”

“既然如此,我想我们无须在形式上多费精力。”雅拉女士站了起来。女士连离开凳子的简单动作都显得优雅雍华。

“和您这么通达的人事资源科主任交流就是舒畅。”小贾斯汀紧接着站起来,将右手递出去。

“欢迎来到莱茵生命,年轻人。毫无疑问,你已在把握自己命运的道路上迈出了正确的一步。”

 

1092年 莱茵生命工程科、商务科、科学考察科建立,九大科室制度成型。小贾斯汀·菲茨罗伊任商务科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