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闪光弹，尖叫，血肉横飞。
“保护公司财产！”
“他装备了战斗义体！”
六个夜氏的护卫围过来，邪念又丢了一颗闪光弹。
歧路司义眼压低了亮度，闪光弹造成的高亮里，他像在寻常的光线下看得一样清晰。他闭上那只原生的肉眼，时缓激发了，六个敌人就像慢动作一样，歧路司把视角拉近，敌人的心脏像是又大又稳的靶心。邪念抬手就是六连发，时缓关了，敌人以常速倒下去。
邪念躲在掩体后面，快速的换了弹夹。
更多的护卫冲了过来，前厅和走廊的尸体堆得简直像个小山。
邪念抓过站在旁边面色惊恐、不知所措的性偶，转过手枪给了他一枪托，螳螂刀的前缘伸出来，卡在性偶脖子上。
“老实点，小子，想活命就配合我。”邪念对性偶说，把手枪架在性偶肩上，自己躲在性偶身后，慢慢从掩体后面出来。
“都退开！不然我一枪崩了这表子！”邪念大喝一声，不知道他声带上加了什么义体，声音洪亮在大厅里回荡着。被他螳螂刀抵着的性偶耳朵都震麻了。
“是……是夜氏七子之一！公司最宝贵的财产！”
“保护的最高优先级，这性偶不能受伤！”
夜氏的护卫看到了人质的脸，纷纷犹豫了起来，不少人直接放下武器。
“所有人，全退开！武器扔地上！退到前厅！空中的路清出来！”邪念把性偶挡在身前，伸出的枪管对着夜氏的众护卫。他尽力把自己躲在性偶的身后，但这可不简单，他比性偶高上大半个头。
“老板，那个恐怖分子劫持了……是，就是他……”
“你们都退下，听那个疯子的！该死的，别让他伤了性偶！”
护卫们一阵慌乱，一些人把武器扔下，手忙脚乱的退到前厅。
邪念的眼睛变幻成了电子的蓝光，连进网络。中低空的浮空车和天眼已经清空了，夜氏果然按他要求的去做了。他呼叫自己的浮空车，同时慢慢退到窗边。
夜氏大楼的窗子是钢化玻璃做的，他控制螳螂刀前端射出激光，给那整扇的落地窗切了个正圆出来。他确实可以丢个手雷，或者直接撞出去——毕竟他这一身钛合钢化骨比那玻璃可硬多了。但是不够优雅，会有大量的碎片，他不想把自己的浮空车里弄得全是玻璃渣子。
不多时，浮空车到了，邪念抓起性偶，一个飞身跃进车里，车顶的防弹玻璃升起来，邪念在控制板上连敲了一串指令，车子开始迅速的加速，尾翼喷出蓝色的火焰。
邪念跳上车子的一刻，夜氏的空中保卫队就出发了，几辆车子追着邪念的浮空车飞去，在博德之门的上空拖出长长的尾翼。
半刻钟后，夜氏大楼的上层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整个博德之门都为之一震。
“博德之口最新报道！全城最大恐怖分子邪念继核爆巴尔集团地下实验室后，又非法侵入上城区夜氏大楼，绑架一名性偶后离开……”
“夜氏大楼发生大爆炸！死亡11人，均为滞留在夜氏大楼中的公司护卫兵。由于炎拳的提前疏散，并未无辜市民因此受伤……“
“市民们围在夜氏附近，想了解最新情况，焰拳已派出大量巡逻队维持秩序，保护市民安全……”
“‘我们纳了税金！炎拳怎么能让这种事发生！这可是上城区！公司广场！博德之门的最核心区域！一个恐怖分子！天呐！’*一名西装革履的男性人类说*”
“戈塔什市长发话，会严肃处理邪念和他在城里传播的反公司恐怖主义。‘我会派出所有的钢铁卫士！炎拳也会帮助我！我们将尽早缉拿邪念！’*戈塔什对着镜头说*”
“下城区的普通市民和难民营却有些不同的看法，‘邪念，他是个英雌！公司剥削了我们！打倒公司狗！’*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卓尔大喊，他看起来像嗑嗨了，他喊完之后，身边的几个市民纷纷喊起口号*‘操翻夜氏！’‘打倒公司殖民主义！’”
浮空车里的全息影视不停播着新闻，邪念换了几个台，全是类似的内容。
全是他，他的脸，他战斗的身影，他上电视了，全城的人都在谈论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邪念狂笑起来，一巴掌拍在身边的桌板上，啤酒洒了一些出来。
他小窗化新闻频道，打开通讯录，一阵响铃后，一个提夫林出现在全息影像里。那提夫林是个成年女性，两只眼睛都是黑色巩膜和红色的瞳孔，但右眼明显是义眼。
“摩尔，小子，你看到新闻了吗？我成功了！”邪念半倚在靠椅上。
“我一直盯着新闻呢，大佬，没想到你真做成了！”提夫林满是兴奋的说，“果然，大佬就是大佬！你一个人核爆了整个巴尔集团，又只身闯进夜氏，炸了半个夜氏大楼！”
邪念又狂笑起来，他从没这么高兴过。
“没有公司了！摩尔！让资本主义见鬼去吧！让你的人先去清算巴尔集团剩下的财产和实验——当然，在辐射尘散了之后。公会已经占了集市、农田、工厂，每天往城里送食物和消耗品的车队也全控制了。供给一断，上城区不出三天就要瘫痪。给这群西装崽来点小小的劳动者震撼！看看谁才是城市不可或缺的人？上城区的西装崽？还是下城区和外城区的贱民们？”邪念裂着嘴大笑，像刚捕到猎物的顶级掠食者。
“一切尽在计划中，大佬！”摩尔笑着说，“不过，你是怎么弄到核原料的？你炸巴尔地下实验室那波，差点把整个博德之门搞地震了，好大的威力啊！”
“铁手帮供的货，他们在幽暗地域找到了铀矿。你别说，他们在工业制造上真是一把好手！”邪念说，“要我帮你搭个线吗？铁手帮也是重要的盟友，他们现在就在博德之门。”
“那当然好！地底侏儒当然是重要的盟友！盟友是永远不嫌多的，”摩尔说，“大佬，你还真是手眼通天。”
“我要挂了，摩尔。焰拳追我，我得甩开那些讨厌的尾巴。”
“我现在都能看见，你们就在博德之门的中低空飞行，整个城市的人都能看见，天上一共有七、八——不不，一共有十条凝结尾迹！好大的阵仗，祝你好运，大佬。”摩尔嘻嘻笑道。
邪念按掉了通话。过了一会儿，另一个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邪念接收请求，市长戈塔什那张脸出现在全息影像里。说实话，这张脸邪念看得有点烦了，除了时不时见一下的真人；临近选期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戈塔什的参选海报；还有他手底下的政客，孜孜不倦的在街头和互联网上放着他的那张脸，吹嘘他的新政策。
“晚上好，恩维尔。”邪念一笑。
“你干得好啊，邪念，”戈塔什对他露出一个假笑，“公司一倒，政府独大。这些穿西装的寡头和垄断者再也别想漏税了，公司武装也别想了！整个城市的武装只能有炎拳一个！什么狗屁的‘大企业，小政府’，从今以后，博德之门只会有一个统治者，那就是政府，也就是——我，恩维尔·戈塔什市长大人！”
邪念说道：“别臭屁了，恩维尔，先帮我把身后的那几个尾巴清掉好吗？你的焰拳，让他们别像狗一样跟着我了！”
戈塔什眼神一滞，双眼发出红色的电子光芒，显然是在进行网络通话。随后，他说道：“焰拳我帮你撤掉了，但是你身后还有六队夜氏的私兵。”他说完，舒服的靠在软椅上，双手枕在脑后，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邪念咆哮了一声：“干他爹的！你不能帮我拦一下吗？你明明可以的！”
戈塔什笑眯眯的说：“不关我事，亲爱的。谁让你上次大选不支持我的提议：取消公司私人武装来着？要是这些追你的都是焰拳，你现在早已经飞出城外了。”
邪念大吼一声：“恩维尔！”
戈塔什大笑起来：“邪念，恶有恶报！哈哈哈！”
邪念把速度加了一档，浮空车尾翼的火焰蓝得更深邃，一阵强烈的推背感传来，身后的尾巴又少了几只。
“说起来，邪念，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戈塔什说。
“你会知道的，”邪念灌了口酒，冰凉带着麦香的啤酒灌进胃里，真舒服，他最喜欢的博德冠军，非常适合亡命天涯的时候来一口。
“前提是，你不拦下我的信号。”邪念打个酒嗝，补完了后面半句。
“其实拦一下也没什么，我相信你被巴尔改造的超能身体，和军用级别黑客的超级大脑，”戈塔什不怀好意的打量了一下邪念，“我看了你战斗时的场面，哎呀呀，简直就是个人形坦克。你再说几次，我几乎相信你说的话了——关于你义体改造率有98%的那个，之前我一直以为你在吹牛逼。”
邪念似笑非笑的看了戈塔什一眼：“你知道剩下2%没动过的是哪里吗？”
戈塔什说：“让我猜猜，是你的屄吗？”
邪念哈哈大笑：“如果你想，我可以装个性偶系统来让你开心，反正也不差这2%了是不是？”
戈塔什抬抬下巴：“先放着吧，但是如果哪天我兴致来了，你去换一个最好的性偶义体给我操着玩，要带锦鲤吸水那个功能的。”
邪念哼了几声：“嗯哼，嗯哼，好好好，在当市长大人的私人表子之前，让我先把恐怖分子当完，好吗？”
戈塔什点了点头，邪念挂了通话。
邪念撩起头发，别在耳后，一边侧面铲青的头皮下露出脑机接口，他把连在车载电脑上的线插进脑壳上的接口，座椅四周升起防水玻璃，里面开始注入冰水。邪念碧绿的眼睛闪烁出电子的蓝光。
“我，邪念，巴尔之子，巴尔集团的继承人。”
博德之门所有的屏幕都显示出邪念那张脸。
这是一张女性精灵的脸，骇入城市通讯系统并没有呈现出邪念现在肉体上那张有些呆滞的脸——那只不过是一具容器了，邪念的精神本体变作一串数字，徜徉在赛博空间里。他展现出的形象是他自定义的，而这个形象就是他平时的脸：精灵裔，女性，绿眼睛，一只是义眼，浅金色的侧面铲青发型。
城里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他，震惊的讨论起来，这就是刚刚炸了两个公司，又完好的逃出生天的恐怖分子？现在还黑入了城市的每个屏幕！真是过于嚣张了！
“我和博德之门说话！”邪念沉稳的女声回响在整个博德之门。
全城都寂静下来。
“资本主义危害的是每个博德市民！公司殖民的危害已经太久了！劳动者干了所有的活儿，成果却被资本家、寡头、公司狗占据！是谁建造了博德之门？农民、工匠！不是上城区只会转酒杯的西装崽！”
“我，巴尔之子，亲手核爆了我可以继承的公司。我是一个炸弹，我从内部摧毁了巴尔集团。我杀了和我同为继承人的手足奥林，我杀了我手上沾满血的父亲巴尔——没错，这几起谋杀案都是我邪念做的。因为这根本就是个邪恶的制度！即使我是利益既得者！公司不该存在，公司殖民主义不该存在！资本主义到了穷途末路了！”
“打倒公司狗！打倒资本主义！让一切劳动成果归劳动者所有！”
“和我一起，亲手葬送这个罪恶的制度吧！拿起你们的武器！博德之门属于劳动者！人民万岁！”
邪恶的脸消失了，巨幅的商业广告重新出现。
寂静，然后，欢呼。
先是下城区，人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然后喊起口号。
然后是上城区，上城区那些穿着体面的人们也有一些振臂高呼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游行。
“打倒公司狗！”“操翻夜氏！”“终结资本主义！”“一切成果归劳动者所有！”“人民万岁！”
集体是兴奋剂，让邪念本就足够挑动神经的话更刺激了，强烈的感观在每个比特上爆炸。
集体很安全，人们叫喊着，连平时对政府和公司卑躬屈膝的最懦弱的人也成了革命分子。
整个城市仿佛都被邪念点燃了。
戈塔什穿着精美的华服，站在整个城市的最高层——戈塔什府邸，透过落地窗向下俯瞰整个城市。
他转了转酒杯，上好的阿拉贝尔干红滑入喉咙。
邪念……还真是永远不会让他失望。他的演讲技巧跟自己有一拼了，戈塔什笑着想，非常能挑动人心，天生的政客，或者，按他自己愿意的叫法……革命家？
无论如何，博德之门要变天了。公司要倒了，他选期在即，他必然会连任。只要新任期加些新的政策……打着人民名义的政策，解除公司私人武装，加大政府管控力度，以打倒资本主义的名号，他不仅会是实至名归的市长，而且整个博德之门会更加牢固的在他的控制之下。
没有公司了，大政府的时代要到了。
戈塔什微微一笑，喝干了高脚杯里的红酒。
那时候，他不介意和邪念来个双王共治。他做聚光灯下的市长大人；邪念在地下，给他做上不得台面的事，做街头的统治者。邪念是个很好的盟友，以及，非常风情入骨的情人。戈塔什想起邪念完美的身体，被义体大规模改造过还依然性感非常的身体，身体燥热起来。他又倒了些酒喝，那美味的进口红酒依然让他嘴巴发干。显然，他需要的并不是这个。
“去叫性偶来，要三个，精灵裔，女性，金头发，绿眼睛，高一些。”戈塔什对秘书长说。
“是，市长大人。”秘书长欠身，恭敬的转身离开。
博德之门会是他的，邪念也会是他的。
戈塔什在那些性偶身上挺动时，迷迷糊糊的想到。高脚杯倒了，红酒洒了一地，弄污了科米尔进口来的上好的小羊绒地毯，但是没人在乎。
邪念终于甩掉了最后几支夜氏的浮空车，往上升了几十米，往城外的方向飞去。
他心情大好，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博德冠军喝。
身边传来一阵低吟，这时，邪念才想到，车上还有一个人。
那个性偶，他从夜氏大楼里出去时，绑架的那个性偶。
这时邪念才提起心思来仔细端详他。
精灵裔，男性，银色卷发，红色的眼睛。
还蛮漂亮的，不过吓坏了，在座椅上抖成一团。
“听着，小子，我把你解开，别喊，别挣扎，别试着反抗，好吗？如果你叫得我头疼，我直接把你从车里扔下去。”
那性偶疯狂点头。
邪念把性偶嘴巴上的胶布揭开，又把他身上的绳子解掉。那性偶果然没挣扎，也没有尖叫，只是怯怯的盯着他。
他拿了另一个杯子，倒上冰啤酒，塞进性偶手里，吹了个口哨：“为我庆祝吧！今天，我就是整个博德之门的英雌！”
性偶的手在抖，颤颤巍巍的接住被塞进手里的酒杯。
“博德冠军，我最喜欢的啤酒！”邪念得意忘形的和他的人质碰了下杯，兴致高昂的喝下去，“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阿……阿斯代伦。”那银色卷发的精灵小声的说，似乎害怕极了。
“很好，阿斯代伦，祝你日安。”邪念大笑，又和他碰了下杯。
浮空车滑过博德之门外城区的天空，留下一串白色的尾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