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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两年兵之后陈海亮光荣的退伍了,带着在部队淬炼出的强壮体格和一笔退伍费,他回到了新疆。当年他入伍的时候父亲很不赞同,虽然他是军旅家庭出身,但他父亲还是希望他能好好读个大学,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当时的陈海亮几乎就要妥协了,可奶奶的猝然离世让他思考了许多东西。那段时间他总是一个人跑出去吹风,最重要的人的离去,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崩塌。
高中毕业以后他逃也似的去了部队,两年的军旅生活让他的心智变得成熟,可还是无法让他坦然的面对自己的父亲。陈海亮觉得自己和父亲就像是奶奶留在而这个世界的两件遗物,每次相见都不可避免的会刺伤彼此,于是他又一次的逃了。不过说是逃跑,其实也只是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而已,他现在对未来要何去何从有些迷茫,希望能从这段旅途中得到些启发,寻找到关于未来的方向和人生的目标。
至于目的地在何处,他已经规划好了,现在正值寒冬,他想去东北逛逛。倒也不是去看雪,毕竟新疆的冬天也是大雪纷飞,陈海亮就是单纯想去看看那片他听说了很多故事的黑土地上,又有怎样的风土人情。他打算先从辽宁出发,一路北上,最后的目的地是黑龙江北极村,他想去那里追寻极光。在飞机上坐了七八个小时,他终于在大连降落了,一出机场,陈海亮有点傻眼,他不知道大连的冬天居然这么温暖,这让他这个穿得很厚重的人看起来很傻。拖着行李箱,他打车先去了提前预定的酒店,既然是没有给自己定期限的旅行,他索性慢了下来,先在酒店休整半天,明天再开始行程。
第二天陈海亮起了个大早,他很早就听说过东北早市的大名,这次来一定要第一时间逛逛,可能因为大连是滨海城市,早市上能看见各式各样的冻鱼,这在别处倒是很少见到。他一路吃吃逛逛,悠闲自在极了,什么鲅鱼馅饺子、炸得金黄的油炸糕、一块钱一个的小蛋堡,他都尝了个遍。不过既然来了大连,那就不能不去看海,东港的喷泉很有名,他提前做好了攻略,力求在最合适的时间和位置看到最漂亮的景色。
随着音乐的节奏跳动的水柱,变换着不同的形状,搭配着五颜六色的灯光,确实很梦幻也很漂亮,没人知道陈海亮喜欢这些美丽又易逝的景色,譬如盛大的烟花、流星雨和极光。喷泉表演结束之后,他一个人跑到海边吹风,冬日的海风很凉,他却好像浑然不觉一般,倚靠在岸上的护栏,看着下面汹涌的大海,陈海亮有些出神,脑子里的思绪变成一团浆糊,理不出来一点头绪,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看见旁边有人正在翻越护栏。
“难道是要跳海?”
这一刻他曾为军人的那根弦被拨动了,几乎没有思考凭着本能,他将人拽了下来。因为他使的力气太大,两人都摔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
被陈海亮压在身下的人有气无力的质问着他,陈海亮赶忙从对方身上起来,两人站起来之后互相打量着对方。陈海亮才发现自己救下来这小子长得还不错,五官端正、浓眉大眼,只是对方此时正用他亮晶晶的眼睛瞪着自己,嘴巴还不自觉的撅起,看起来很愤怒的样子。
“有什么事想不开要轻生,人生很美好…”陈海亮还没说完话就被对方给打断了。
“谁说我想不开?”
“你没想不开干嘛翻护栏。”
“我那是帽子掉下去了,一时冲动才翻了护栏。”
“真的假的?”陈海亮半信半疑地看向面前这人,然后还打算去看看海里是否真的有个帽子。
“别去看了,早就被海浪卷跑了。”于适有些无奈地想“这人怎么这么楞呢。”也是这时候,他借着路边的灯光看清了面前这个莽撞高大青年的相貌,那是一张十分俊美的脸,即使这人穿得土里土气,也不影响他优越五官给人带来的冲击,他盯着人看了半晌,冒出来一句:“你是混血吗?”
得知自己误会了对方的陈海亮有些尴尬,他挠挠头回答:“纯汉人,那个,兄弟不好意思了啊。”
于适也没继续责怪对方,两个人交换姓名之后又聊了几句,发现他们居然还有不少共同点,比如都是一个人出来旅行散心,都打算四处逛逛。原本于适只是一时冲动才一个人跑出来旅行,虽然出来之后感受到的风景很美,可他是个爱热闹的性子,让他独自出游实在是太为难人了。本来他已经打算回家了,结果遇见了同是一个人出来旅行的陈海亮,于适觉得这可能是上天的安排,让他俩搭伴出行。
面对着眼前这个漂亮男孩的同行邀约,陈海亮也不知怎么的就稀里糊涂的同意了。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然后就各自回酒店了。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陈海亮还是有些懵,他不是个热络的性子,跟人熟悉起来需要好久,当时怎么就一时冲动答应了对方呢?他有点后悔,想着要不找个借口推掉明日的行程,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新加的于适在他对话列表的最上方,他点进两人的对话框,刚想发些什么的时候,陈海亮才看清于适的微信头像是对方小时候的照片。圆嘟嘟的可爱小孩,隔着屏幕与他对望,陈海亮生出一种自己在欺负小朋友的错觉。最后他犹豫了半天也没把拒绝的话发出去,反倒是于适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晚安,明天见。”
“晚安。”
临睡之前陈海亮还在心里犯嘀咕,明天他到底要带自己干嘛去啊?
第二天两人在星海广场见了面,吃过饭以后陈海亮没忍住问了于适一嘴,“咱们今天到底要干嘛去?”于适挑挑眉毛没说话,等两人站在滨海路起点的时候陈海亮抽了抽嘴角,来大连之前他做过攻略,也知道滨海路很有名。
“你说的行程就是徒步滨海路?”
“这条路上的风景可美了。”
没办法,应了中国人那句老话,来都来了那就走吧,滨海路很长,一路上既能看见海又能看见山,虽然是冬天,可景色还是非常宜人的。两个人背着两瓶水,一路走走停停,于适不时的拿出手机拍周边的风景,陈海亮倒是没有那样的情趣,他就单纯的用眼睛欣赏,那些不愉快的、纠缠在他心中的烦恼好像都消融在这冬日的暖阳之下了。
“海亮,过来,咱俩一起拍张照!”
于适在前面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叫他来一起拍照,阳光下的于适浑身散发着暖融融的光,本来不喜欢拍照的陈海亮被眼前这一幕蛊惑,走上前去,两人背朝着大海,留下了第一张合影。
两个人走了一上午,也才走完滨海路的二分之一,于适已经有些疲态了,可他扭头看陈海亮像没事人一样,不免觉得惊讶。像是看出来他的震惊,陈海亮笑笑解释道:“我刚退伍不久,这种距离对我来说是小意思。”这话可激起了于适的好胜心,退伍军人怎么了,自己还是体育生呢,绝对不能被人比下去,然后他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振作了起来,步子也迈开了。陈海亮不知道自己这一句话还有这样的效果,也只好紧跟着对方的步伐行进了起来。
“当兵辛苦吗?”
两个人一起走,当然不能只顾着欣赏风景,于适非常自然的跟陈海亮聊起了天,谈起了对方的军旅生活。当兵的这两年是陈海亮最珍惜、最宝贵的回忆,那些经历他想与人倾诉,可他对着父亲说不出口,发小朋友又都不感兴趣,他只能一遍遍自己在心里怀念,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其他在部队的生活。陈海亮抿了抿嘴,斟酌了一会,缓缓开口讲起了那两年的经历。
在陈海亮讲到自己曾经在军营犯过的错误、闹出的笑话的时候于适被逗得笑出了声来,他没想过原来当兵也有那么多好玩的事情。然后在他听见陈海亮曾经去过边境时,又惊讶得瞪大了双眼,他不知道原来看似和平的祖国,是因为在这样一群人的守护之下才有了他们普通人的安稳。陈海亮看着于适望向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崇拜,他无奈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也只当了两年兵,算不得什么,请别用这种看烈士的眼光看待我好吗?”
“说什么呢。”听着陈海亮这毫无忌讳的话,于适上去给了他三拳,说是能除去霉运。陈海亮嘟囔:“你这去霉运的方式在哪学的,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于适笑眯眯地回答:“这是东北小孩的必备技能。”然后他又以一个陈海亮听不见的超低音量接着说道:“专门治踩井盖倒霉的,不过其他时候好不好用我就不保证了。”
“说什么呢?我没听清。”
于适笑嘻嘻地回答:“没什么,咱们接着走吧,还有很长一段路呢。”
只是两人最后也没走完滨海路,因为这段路太长了,他俩走到下午也只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然而这时候两个人都已经饥肠辘辘饿得不行,只好找了家饭馆,点了两大份麻辣小龙虾,几只生蚝,还有面,菜上来之后没有人说话,都在专心地吃饭。等缓解了腹中的饥饿感之后两人才放慢了速度,边吃边聊了起来。
“明天去哪里?”陈海亮很自然的问出这句话,就好像这短短一天的时间里,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跟于适在一起旅行了一样。于适吃着小龙虾,嘴被辣得通红,嘶嘶哈哈地回答这个问题:“去发现王国吧,听说那里很有趣。”
“好幼稚啊,不想去。”
“什么啊,听说很多项目都很有意思,而且夜场有烟花,我特别想看。”
本来不想去的陈海亮听见有烟花的时候犹豫了,但反应了一会他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于适,面前的男孩手舞足蹈的跟自己描绘着可能会出现的盛大烟花,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他沉默了一阵,然后缓缓说了句:“好。”
回去的路上陈海亮都显得有些严肃,于适感受到了,却不知这人是怎么了,只好不停跟对方搭话。
“什么?你要搬来我酒店跟我一起住?”
“干嘛这么吃惊,咱们搭伙旅行当然要住一起了。”
“好、好吧。”陈海亮再一次妥协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就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思绪被他抛开了,他专心的当起了于适的苦力,替人分担了一部分行李。好在他订的是标间,有两张床,不必让于适再折腾了。累了一天的两个人轮流洗漱,终于能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休息的陈海亮闭上双眼让自己努力入睡,辗转反侧了半天还是失败了,他把这归结于跟一个刚认识的人就共处一室,还不太适应。
酒店的窗帘并不十分遮光,而今晚的月光又格外的亮,月色如水,倾泻在于适身上,陈海亮偏头看向已经睡熟了的人,那人睡得七扭八歪的,被子缠绕在他腰间,虽然对方睡姿很差,但睡颜却意外的乖巧,像个小孩子一样,嘴还微微翘起,真的……很可爱。不过陈海亮在意的可不是这个,他只是想到了晚饭时于适那样毫不掩饰的说自己想要看烟花时的模样。陈海亮的家庭很传统,他的爸爸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更认为男人就该有个男人样,一个男生是不该喜欢烟花这样虚无又华丽的东西的,所以陈海亮从来不敢向外人表达他喜欢烟花、喜欢流星,他从心底里觉得喜欢那些绚烂又易逝却毫无现实意义的东西是丢人的,可于适就那样大咧咧的说自己想看烟花,陈海亮有些排斥的同时又有些羡慕。
两个人住的地方离发现王国实在是有些远,加上两人主要是想去看烟花所以干脆就买了夜场票。四点半才开场,两个人都慢悠悠的,谁也不着急,陈海亮更是中午才起床,起来收拾收拾吃了顿下午饭他们才出门。临出门之前于适就靠在门口,看着陈海亮整理背包,门卡、身份证、手机、充电宝,一样一样仔细清点好了才能出门。陈海亮那么大一只,看着像是个粗线条,但其实两个人之间他才是那个更细心的。于适眯着眼睛,看着阳光底下清点物品的人,突然感觉对方好像一只小熊,然后他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听见他的笑声认真收拾东西的人扭头看了过来,一脸茫然。
“海亮,你真的好细心啊。”
“没有,就是习惯了,我经常忘东西,一点也不细心的。”陈海亮听了夸奖却好像很为难的样子,脱口而出的就是反驳。于适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双手把着对方的肩膀使劲晃了几下,“陈海亮,你真的很细心,别这么妄自菲薄了。”陈海亮好像被晃晕了,整个人愣愣的,他盯着于适的脸看了一会,然后点点头,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他耳朵悄悄红了起来。
发现王国即使是夜场人也很多,两个人排一个过山车就排了好久,从过山车上下来以后两个人都不打算再接着排队了,他们就想四处逛逛,这里的景色也是挺美丽的。
“喂,想不想吃鱿鱼。”于适撞了撞陈海亮,他俩正好路过一个烤鱿鱼的摊子,陈海亮想拒绝来着,毕竟这种地方的东西都又贵又难吃,但他看着于适亮晶晶的眼睛就没法说出一个不字。然后他就乖乖排队买鱿鱼去了,于适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等他。陈海亮一边排队一边奇怪:“怎么我又变成苦力了?”但是好像于适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轻描淡写的就能让别人为他付出。
鱿鱼的价格还好,并没有陈海亮想象中的那么夸张,可能因为大连是沿海城市,等把鱿鱼吃到嘴里,于适和陈海亮差点哭了,鱿鱼带着嚼劲和它本身的鲜甜,搭配着咸香的酱料,一口下去,非常美味。
“唔,海亮,这鱿鱼太好吃了。”
陈海亮嘴里塞得满满的,没办法说话,只好不住地点头,于适看了眼他那副滑稽样,笑了出来。吃完东西两人就往舞台的方向走了,一会要放烟花,他们可要占个好位置。
“嘭!”一道美丽的弧线飞上天际,在夜幕里噼里啪啦地炸出绚丽多彩的花簇,陈牧驰很久没见过如此美丽的烟火了,他都快忘了究竟是两年还是三年,又或者在奶奶去世之后那些美好的景色就从此失去了颜色。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吵闹,陈海亮好像跟自己说了什么,但于适听不清,他就只能看见烟火映照下陈海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对自己长相向来有自信的于适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脸是比烟花还漂亮的景色。
当烟火和表演结束,陈海亮觉得自己从一个绚丽又短暂的梦里醒来又重新回到了人间。回去的路上于适好奇地问陈海亮:“刚才你跟我说什么了?周围太吵了,我没听清。”而陈海亮就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于适看他带着些明媚的笑颜,也就没继续问下去了。
其实当时陈海亮只说了一句话——“烟花好美,我很喜欢。”
在大连也逛了很多天了,两个人都想换个地方了,于适躺在床上询问陈海亮接下来去哪里,陈海亮也有些纠结,犹豫了半晌他说:“去沈阳吧,不是没有一只鸡能走出沈阳吗?”他这话把于适逗得笑起来见牙不见眼的,既然如此就敲定了去沈阳。
相比较大连,沈阳的温度才是陈海亮想象中的东北冬天的温度,干燥寒冷,他觉得跟他的家乡比也差不了太多。到沈阳已经是傍晚了,于适兴冲冲地打算带人去吃烧烤,“你不知道,东北的烧烤真的是一绝。”陈海亮原本不以为意,等吃上以后才知道是他小看了东北的特色。在沈阳的这几天两个人逛了这里出名的早市,见识到了在户外批发的雪糕,吃了沈阳出名的鸡架,也去了一趟故宫。于适跟陈海亮对这种历史还是挺好奇的,但又觉得花钱雇讲解实在是浪费钱。
于适用手捅捅陈海亮,“你去听听他讲了啥,然后回来跟我说说。”陈海亮一脸无奈:“你怎么不去。”“哎呀,咱俩轮流听嘛。”然后两人还真就轮流跟在向导后面蹭讲解,主打的就是一个臭不要脸。不过这故宫的解说还真是有点东西,两个人最后就干脆跟在队伍后面听了,向导也没赶走他们俩。
“果然东北人都很友善。”陈海亮如此感叹。
“拉倒吧,肯定是因为咱俩太帅了,长得好看的人都是有优势的。”
陈海亮翻了个白眼,然后将脸凑近了仔细瞧了瞧对方,他原本想嘲讽一下这个自恋狂,结果和人一对视上脑海里就剩下一个念头了——“这人长得确实很好看。”
于适看陈海亮在凑近自己之后就愣住了,他有些疑惑,“喂,干嘛呢。”陈海亮看着在自己眼前不停晃动的手,下意识的便给一把抓住了,“很软”,这是他握住于适手的第一感受。于适也没急着挣脱,只是等人反应过来自己松手。
“我在想,你好自恋。”
“说什么呢你,我难道不帅吗?”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的回了酒店,原本于适想着直接从沈阳坐高铁去哈尔滨,结果陈海亮非要去铁岭看看。
“我想去赵本山老家看看。”
“……”
看着陈海亮渴望的眼神,于适不合时宜的想起了自家狗狗跟自己索要食物时也是这种眼神,向来拒绝不了自己狗狗的于适自然也没办法拒绝陈海亮,两人就先坐火车去铁岭逛逛,然后再去哈尔滨。然而在去铁岭的火车上两人都睡着了,睡得还都特别香甜,头靠着头的,就连列车员到站的通知都没听见,于是他们不出意外的坐过站了。两个人迷迷糊糊地下了车,等在出站口没法刷票出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下错了站,他俩来到了铁岭周边的一个小县城,刚才那辆车就是这个县城里今天的最后一趟火车。
“没办法,那就在这住一天,明天再走吧。”听见海亮这话,于适也无所谓地耸耸肩表示同意。
等出了站两人都被寒风吹得一凛,陈海亮打着哆嗦问于适:“这里离沈阳也没多远啊,怎么这么冷?”于适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戴上了帽子说:“我也没来过这啊,不过怎么也比我家冷那么多。”没穿上太厚羽绒服的于适跟陈海亮被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教了怎么做人,两个人打车到了这座小城最好的宾馆,说是最好其实也就是那些大城市里中等偏上的水准。
“一会咱们出去吃点啥?”
在这个小县城能吃到好吃的吗,陈海亮持怀疑态度,但于适倒是乐观,他觉得无论在东北的何处,烧烤就是最不会踩雷的选择。事实证明于适是对的,这座有些偏僻、有些落后的小城里的人同样认定“民以食为天”,这里尽管设施落后,可人们不会亏待自己的嘴,就连随意的一家烧烤店就有很不错的滋味。把肉串放进嘴里,陈海亮挑挑眉毛,甚至觉得这里的烧烤做得比沈阳的还好。
这个时间段的烧烤店里都是人,大多数是三五好友,点一堆吃的,然后喝上几瓶啤酒,谈天说地。于适跟陈海亮也入乡随俗的点了几瓶酒,边吃边喝,酒气上脸之后两个人都红彤彤的,聊的话题也深刻起来。聊生活、聊过去,自然也聊未来,当于适看见陈海亮用他柔和又专注的眼神盯着自己问他未来该何去何从时,他冲动地脱口而出:“你可以去演戏,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能出头的。”陈海亮听完他的话没有回答,而是笑了,于适一直觉得海亮的笑声很有感染力,两个人就对着笑了起来。于适发现自己遇见对方之后就总是在笑,难道陈海亮有让人心情愉悦的魔法吗?微醺的于适如此想着。
吃完饭尽管不是很晚,可外面的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了,于适和陈海亮走在马路上消食,没走多远突然下起了雪。这是这个冬天他俩见到的第一场雪,鹅毛般的雪花簌簌地不断下落,落在两人的头发、身上,两个人被这雪景震撼到了,没回酒店而是一直向前走,最后来到了一个公园。陈海亮鼻尖已经被冻红了,睫毛也结起了白色的霜,这让他看看起来就像是雪中的精灵,于适仰头看着路灯下纷纷扬扬的雪花,好像与雪景融为了一体,成为了景色中的一部分。
等于适将目光从雪花上移到陈海亮身上时却被吓了一跳,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那人一声也没出就只是那样默默地流着眼泪。现在的陈海亮脸是红的、鼻子是红的就连眼眶也是红色的,他的表情不是很悲伤,可就是让人看了会心疼。于适赶紧上去给人擦泪,“海亮,不是,你哭什么啊。”
陈海亮沉默了一会,然后带着鼻音小声地说:“我想奶奶了。”他这一开口就停不下来,紧接着他跟于适讲起了关于他的家庭和亲人,从海亮颠倒又混乱的叙述中于适知道了陈海亮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他一直跟在奶奶和父亲身边长大,在他入伍之前他奶奶去世了,这对他打击很大。
“你知道吗,我父亲很严肃,从小到大我和他都不是很亲,有时候我都感觉虽然他是我的父亲,可我却跟他不熟。我和他只能在奶奶在的时候才像一家人,奶奶不在以后,我每次见他都会想到奶奶,我觉得每次见面都会掀起心里那块伤疤,或许我们只会刺伤彼此。”
于适,父母恩爱、家庭小康,他是在爱中长大的小孩,他不理解那些童年有创伤的人,从小到大他就只有用幸福童年治愈成长中挫折的份,那些所谓治愈童年的理论他从没懂过,但此时此刻,通过陈海亮的讲述,他也好像切身的体会到了那样的痛苦。
这时候的于适并没有意识到人和人之间并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如果你因为一个人的经历感受到了切身的痛苦,那只能证明你爱上了对方。
最后陈海亮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宾馆的了,第二天醒来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想面对现实。于适一边刷牙一边看着撅在被子里装鸵鸟的某人,一脸无奈,“不就是喝多了说点真心话吗,至于……”
“啊啊啊啊啊啊!别说了。”于适的话被陈海亮强制打断,显然退伍老兵接受不了自己居然把心事都合盘托出的事实。这种状况到两人上了火车才好转,陈海亮假装自己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忘记了,于适也就配合他。
他们先是坐车到了有高铁的城市,然后就坐高铁直奔哈尔滨了。在他们经历了寒冷小县城的洗礼之后,两人都以为自己能接受住黑龙江冬天的挑战了,然而事实表明他俩还是太年轻,哈尔滨的温度跟辽宁的温度比起来,辽宁都算是南方。于适火速拉着海亮上了一辆出租车,东北的司机跟东北寒冷的天气正相反,他们热情又直爽,一路上一直在跟两个人搭话,老兵惶恐、老兵沉默,同为东北人的于适则非常适应,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话很平常,但在陈海亮听来这浓郁的东北腔搭配着东北人特有的比喻,真的很幽默。
“于适,你们东北人好幽默啊,东北腔也很有意思,你什么时候教教我吧。”陈海亮带着笑意跟于适说话,还没等于适回答,司机大哥先接茬了:“我俩唠嗑用的是普通话啊。”
听完司机大哥的话,于适跟陈海亮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你俩笑啥,真是普通话,妹有口音。”
两个人笑得更大声了。
走在哈尔滨的街头,于适跟海亮都有一种出了国的错觉,以为早已经跟不上国家发展的曾经的祖国长子,不像他想象中的落后,而是充满了艺术的气息。他们像是来到了沙俄,这里的建筑宏大而又苍凉,即使是最热烈的红色在这片土地上也透着冷。两个人行走在这些巨大冰冷的建筑之间,耳边传来的却是哈尔滨人热闹的说话声,寒冷刺骨的地方养出来的人总是充满了热血的,这里的冬天太过漫长,所以生活在这的人才更要热烈。于适跟陈海亮就像是误入桃花源的樵夫,新奇地参观着这片神奇的黑土地和黑土地上的人。
冰雪大世界看起来不像是它的名字那般幼稚,这里的冰雕十分精美,连天生不爱照相的陈海亮都主动要求于适帮他拍照来着。站在巨大宏伟的冰雕建筑前,于适笑眯眯地拜托一位年轻人替他和朋友拍张照。
按下快门的一瞬间于适伸手在老兵头上比了个耶,照片定格住了那一秒的时光,这是于适跟陈海亮的第二张合照。
在哈尔滨待了三天,两个人也一起去滑了雪、吃了最正宗的冻梨,陈海亮以为是直接吃的,没等梨化冻就咬了上去,可把于适笑坏了。当然后来吃到解冻的梨,老兵激动地眼泪从嘴里流了下来。原本他俩打算去漠河的北极村追寻极光,但在哈尔滨的这几天就把两人冻得够呛,想来去漠河的话更是出不去门了,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他们在一家铁锅炖的店里吃饭的时候聊起去北极村看极光的事,然后隔壁大哥非常正义地过来告诉他们那都是骗人的,那个北极村几十年才能看见一次极光,两个人跟大哥道完谢之后果断放弃了漠河之行。
“咱们也出来半月了,也该回家了,陈海亮,回家之后可别忘了还有我这个朋友啊。”
看着于适亮晶晶的双眼,明明还没跟对方分别的陈海亮却生出几分离愁,他确实很少和一个人相处这么久,这个旅程中结识的朋友真的跟他很合拍。临走之前两个人一起逛了逛商场,买了些哈尔滨特色红肠,打算当做特产带回家去。
“海亮,你怎么了?”
陈海亮听见于适的声音,他不解地走过去,发现对方在熟食区对一只猪头说话,老兵无语,“于适,你好幼稚。”于适抬起头对他眨了下眼睛,很灵动很调皮,陈海亮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分别来的就是如此快,在机场两人告别,当然没有悲伤也没有流泪,他们就只是像好兄弟一样拥抱了一下,然后就各自赶自己的飞机去了。两个人的飞机都不能直达自己的家,他们落地之后还要倒车,等好不容易回了家就只想着休息了。这一次的旅行,让陈海亮放下了许多负面的情绪,他又想起于适,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弧度。
“爸,我决定要去北京闯一闯。”
原本这次旅行就是为了让自己看清未来的方向,而在旅途结束之后陈海亮已经有了决定,于适的话打开了他的眼界,或许他真的能成为一个演员也说不定。他不是个纠结犹豫的人,做好了决定就会马上执行,为了这趟北京之行,他还特意做了个表格,计算着自己的退伍费该怎么花。
而于适回家之后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这让一直担心他的爸爸妈妈也终于放下了心。回来之后他和陈海亮一直都有用手机联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那座小城时陈海亮将心中埋藏着的痛苦都倾诉给了他,于适能感觉到陈海亮对他有些隐隐的依赖。当他对陈海亮在北京的困境感到痛苦并且开始期待对方的来电时,于适知道他对自己而言变得不同了。
于适是篮球运动员,打球需要讲策略讲战术,他做事有冲劲但也习惯了谋定而后动,况且距离、世俗,都让他迟迟迈不出那一步。每一次和陈海亮通完电话之后于适都会问自己,这点浅薄的喜欢值得自己不顾一切向前吗?
这些想不通的问题都在于适在封神训练营跟陈海亮重逢时迎刃而解了,看着同样一脸惊喜的海亮,于适终于做出了决定。既然命运让他们在这里再次相遇,那他就不客气了,于适不信命,成年之后他做的事大多是在反抗命运,但此时此地他想把握住命运。
训练营的日子无疑是辛苦的,在这里的所有人的目标就只有成为最出色的那个人,然后得到角色。于适就好像是天生的主角,最初的时候不显眼,但训练了一段时间他就像被打磨好的璞玉,让人见之难忘。当然在训练的同时他也没忘记关注海亮,跟从不自卑的于适比起来,陈海亮要脆弱得多,幼年时被父亲打破的自尊,他成年以后尝试拼凑,却总是失败。于适觉得对方像是自卑与自负的结合体,有时过分自信有时又对自己的能力过分低估。
被迫听于适讲海亮自负自卑乱七八糟心路历程的黄庭轩一脸迷茫,他不知道身前这人到底要表达些什么,所以陈海亮到底是自负和自卑跟于适他又有什么关系?但黄队是个贴心的倾听者,他耐心等于适讲完,然后缓缓说道:“要出去吃宵夜吗?”
“啊?”
人缘很好的安全小黄组局,响应的人可不少,正好第二天有一上午的假,难得偷偷出来开小灶的大男孩们放纵了,甚至有人还点起了酒。不过既然有假期那喝点也没什么,黄队一松口大家都欢呼起来,也不节制了。这顿饭吃到后来,大家喝得都有点多,黄庭轩的心思一直放在同屋的小林身上,等他抬头才发现这帮人喝成了什么德性。有些不胜酒力的打算回去了,还有些没尽兴的就留了下来,人来来去去到最后只剩下了黄庭轩、李昀锐、于适、陈海亮四个人,于适和黄队还算清醒,黄庭轩把小林交给于适照看,他出门打车。
于适看了迷迷糊糊仰头睡在椅子上的李昀锐一眼,随后又将目光移向睡得安静的陈海亮身上,对方酒气上脸,就连嘴唇也是艳红色,于适感觉自己也喝多了,在酒精跟对方红唇的蛊惑下,他轻轻吻了上去,一触即分。一米八多大个子高壮青年的嘴唇却出人意料的柔软,还没等于适回味完,就感觉好像有人盯着自己,他一抬头就看见黄庭轩目瞪口呆的在门口望着自己。
“……”
回去的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尴尬的氛围笼罩在黄庭轩跟于适中间,等黄庭轩扶着小林回房间的时候于适突然叫住了他。
“那、那个,今天这事你别说出去啊。”
黄庭轩看着他,然后点点头,一副我很讲义气的靠谱模样。于适见状松了口气,“谢了,兄弟。”
黄庭轩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对这种有些离经叛道的感情并不排斥,不过要保守秘密总是让他有些憋得慌,就只好没事的时候观察于适和海亮两个人。黄庭轩跟陈海亮也有过交流,知道一些关于对方家庭的事,身为同样原生家庭有些破碎的孩子,他十分理解理解陈海亮有时候无意识表现出的脆弱。而且经过观察他还发现陈海亮对于自己人和外人的划分是很明确的,对待那些不熟悉的人他从来都是一脸严肃,而对待自己的朋友,例如于适,他的边界感就会变得很弱,比如他一尴尬、害羞、着急,就会下意识地对着熟人搂搂抱抱又或者是直接把自己挂在对方身上。黄庭轩觉得对方在成长过程中家庭没有给过他很好的引导,以至于他现在在建立亲密关系时会很困难,而在对待已经建立好的亲密关系时又会用力过猛。
他一边说小林一边煞有其事地点头,就如同黄庭轩不动于适为什么要聊陈海亮一样,李昀锐也不明白黄庭轩为什么要像个心理咨询师一样分析海亮。但他很乖,也不发出质疑,就笑眼弯弯地看着黄庭轩,一直把人看到双耳通红也不收回视线。
“那黄庭轩,你对待亲密关系时是什么样的啊?”小林不在乎海亮如何,他就只好奇跟小黄有关的一切。
“我、我也不知道啦,就那样呗。”
“那样是哪样啊?”
小林的连环追问把黄庭轩的台湾腔都逼了出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含糊地乱说一气,小林也不生气,只是看着他笑。
黄庭轩觉得自己最近水逆,别人撞不见的秘密,他一个月之内竟然能撞见两次,谁知道在他看见陈海亮跟导演助理牵手的时候他的内心是有多崩溃,所以于适要怎么办啊!
当他以我有一个朋友作为开场白跟小林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得到了一个审视的眼神。
“我保证,真的是我的朋友,你说现在他要怎么办啊。”
小林在黄庭轩不断地保证中相信了这是他朋友的故事,于是他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你还是告诉你朋友吧,不然他也太可怜了。”向来把室友的话奉为圭臬的黄庭轩懂了,他紧急约了于适见面。原本黄庭轩酝酿的很好,但见了人之后还是泄了气,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适一脸疑惑地看向他,他纠结半天终于撞见陈海亮跟人牵手的这件事说了。出乎他意料的是,于适没有崩溃也没有难过,甚至他还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我已经知道了,也放弃了。”
黄庭轩看着于适的眼睛仿佛湖水一般沉静,从这双眸子里果真找不出一丝伤心,他才放下心来,临走之前也不忘安慰对方几句,无非是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之类的话,于适听见之后又对他笑了笑,然后就离开了。
回到自己房间的于适怔怔的有些出神,他又想起了喝完酒的那天晚上,他将陈海亮送回房间以后听见对方嘴里嘟囔着什么,他凑近去听,听见了一个名字。那天过后他有留意过,陷入爱情的年轻男女即使遮掩,爱意也还是会从眼睛里冒出来。那一刻于适的感受连他自己都很难描述,他在房间里坐了整整一个晚上,这晚他想到了很多东西——东北的海和纷纷扬扬的大雪、一闪即逝的烟花、食物还有那片土地上难凉的热血。东北很冷,可那段时间的记忆让他很温暖,也许这就足够了,这段不该存在的感情也该到此为止,就让它留在东北的大雪中吧。
于适,天生不服输,不知道放弃两个字怎么写,可他也知道感情之事无法勉强,只好放下,让自己遗忘。但在彻底放弃这段感情之前,他还是借着姬发的身份真正的爱了陈海亮一回又或者是真正的跟陈海亮相爱了一回。年轻的演员不懂太多技巧,面对真挚的情感他们往往会用最有效也最伤身的方法,他们用发自内心的真实的情感来代替角色的感情。姬发是爱着殷郊的,而殷郊同样爱着姬发,很多个瞬间就连陈海亮都会模糊,自己是否真的成为了戏中人,成为了爱着姬发的殷郊?那为什么在出戏之后,他看见于适也还会心悸呢?
陈海亮有过疑问,但那时他女朋友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海亮,或许你还不懂爱。”
听见这个答案的时候,陈海亮是惶恐的,他得到爱回报爱,他需要被人全心全意的爱着,当然他也会全心全意的回报着对方。女朋友的话让他有种被抛弃的恐惧,就好像他母亲离开他的那一天似的,于是陈海亮慌不择路地选择了求婚。那一天他女朋友脸上笑中带泪,眼神里是满满的爱,却又好像掺杂了些不知名的情绪,但他没有在意,而是感觉自己被强烈的幸福感和安全感包围着。仿佛他这一生就活“被需要”这三个字一样。
当时正值疫情期间,而且他们的身份也不允许办酒席,陈海亮就只是微信通知了自己的几个好朋友,尤其感谢了于适。
“好兄弟,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去北京,可能现在就在家放牛呢。”
于适的回复很长,也让陈海亮知道了两人会在大连相遇的原因。彼时的于适正因为网暴而焦头烂额,巨大的压力即使是再幸福的童年也治愈不了如此的创伤。逃避是他当时唯一能做的事,从朝阳逃到大连,可负面的情绪也如影随行,站在波涛汹涌的海岸,翻越护栏的那一刹那于适是真的想跳下去。
“当时多亏了有你,是我应该谢谢你。海亮,祝你新婚快乐。”那条微信的结尾于适是这么回复的,而得知对方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时,陈海亮感受到了切身的痛苦,就如同在东北那个小县城于适也曾对他感同身受过那样。
陈海亮的这段婚姻也只持续了一年半的时间,是女方提出的离婚,得知对方要跟自己离婚这个消息时陈海亮有些无措,是的,不是难过就只是无措而已。签署离婚协议时,陈海亮听见对方跟自己说:“海亮,你缺少爱也渴望得到爱,于是有人给了你一点点的爱你都要牢牢抓在手里,生怕失去。因为我对你好,所以你就对我也好,你以为这种感受也是爱,但你错了,你只是不想失去这份感情而已。海亮,你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
这一连串的“爱”弄得陈海亮有些迷糊,他甚至不合时宜地想对方难道在说什么顺口溜吗?不管什么爱不爱的,从一段感情中抽离,他又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一次,在这种时刻他都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被妈妈留下的可怜小孩。修复从这段亲密关系留下的创伤他用了一年的时间,这段日子他频频想起那年冬天,想起他和于适一起走过的路。东北的冬天冷得要命,可他为什么一回想起那时的东北,心就像是被填满了一样呢?
时间流逝,熟悉的人已经改了名字,黄队不叫黄庭轩而是变成了黄曦彦,自己也从陈海亮变成了陈牧驰。封神杀青了很久,陈牧驰抽出空跟黄队一起吃了顿饭,两人喝了点酒。从对方口中得知于适喜欢过自己时,陈牧驰哑然。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也喜欢过对方,在那个下着雪的冬日、在他们成为姬发殷郊的某一时刻,或许那是他离搞清楚“什么是爱”最近的瞬间。
不过也许就像那段没走完的滨海路、没看见的极光一样,这段感情开始的突兀结束的更是突然。总结起来也就只有“后知后觉”四个字。
——FIN.
等路演开始了,两人的关系会发生什么改变吗?陈牧驰不知道,于适同样也踟蹰不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