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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2-25
Words:
3,031
Chapters:
1/1
Kudos:
15
Bookmarks:
3
Hits:
537

【Timjay】植锈

Summary:

眉钉:装饰物,通常情况下要刺破皮肤才能达成其装饰目的,且此过程包含多种意义上的刺激和痛苦。

Work Text:

托盘上盛着酒精、定位钳和诸如此类的一系列器械,一枚畸形的微缩杠杆毗邻着这堆井然的物件静置。那是一只眉钉,两端的宝石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剔透的红。杰森不由得吞咽了一下。三十秒前,提姆也许是最后一次向他确认可行性,这过分谨慎的态度让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现在——当杰森注视着这碟显然已悉心消毒过的工具,他无法不去试想自己拒绝考虑的另一个选项。提姆显然有所准备,甚至可以说准备得过于充分了。杰森原本以为他不懂这些,所以他尝试向这位富家子弟出身的继任者复述流行于哥谭地下世界的土法,譬如用打火机配合回形针,如此便不必费时费力收集专用的器具。

但提姆严词拒绝了这一提议。

哦。他看着提姆用乳胶手套裹住十根指头,又一丝不苟地抚平每道没能完全贴紧的纹路。哦。

红罗宾向他抛来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瞥,毫不意外地和他对上了视线。杰森?他轻轻地叫了一声,然后不厌其烦地唠叨了第四遍。我要开始了噢?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随时可以叫我停下。

操你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到一半打退堂鼓。杰森暗骂了一句,但最终只是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喉结。他打量着安全屋的陈设,用一种阴沉稳重的表象来掩饰莫名加速的心跳。出乎他的意料,提姆的房间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具有瘆人的整洁度,东西摆放得很随便,甚至可以称得上凌乱了。也许它们依照着某种只有提姆能看懂的秩序排列。他走了会儿神,接着漫不经心地抬眼,男孩那因疑惑而挑起的眉梢恰好撞进他的眼眶。杰森反应迅速地干咳一声,故作轻松地分开双腿。这是一个能被解读为游刃有余的肢体语言。他们每个人都学过如何靠姿态来震慑或迷惑敌人,但正因如此,这对他的义弟并不适用。

提姆没有戳穿。

提姆没有戳穿,他只是安静地等着,等到杰森最后给出那个代表肯定的讯号。他看起来竟然比大多数时候都要平静。提姆灵巧地攀上他的大腿,一只膝盖跪支在靠近杰森裤裆的位置,这样他才能离对方希望他触碰的部位更近一点。杰森是如此的敏感,也许是对失去安全距离的忍受放大了每一寸皮肤的感知,仅仅是酒精挥发所致的冰凉都让他无法自控地僵硬。提姆移开捏着棉花的手,他先瞥了眼杰森的神情再确认消毒程度是否完整可靠。自上而下对他来说是个新奇的角度,他总是很难获得俯视对方的机会,这让他稍微出了会儿神,但没有长到让杰森起疑的地步。

他选择了杰森左眉中部的位置。在用记号笔画好标记之后,提姆越过杰森的肩俯身去够桌上的托盘。那些东西已经被他依照医学级别的标准严格地消过毒,在取来之前他还用上了无菌塑封,这就有点多此一举了,无怪杰森在他又一次往针头上擦酒精时难以置信地笑出声来。提姆稳稳地撑在他身上没有动,用细长又狰狞的金属钳夹住那层薄薄的皮肉。杰森肉眼可见地屏住了呼吸,这让细心的红罗宾暂停了动作。

杰森不耐烦地咕哝了一声,他不适地想扭动身体,却因提姆的置膝处太过微妙而讪讪停下。他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变这么磨叽了。同为罗宾出身,他们自幼就经历了蝙蝠侠严苛的训练,皮肤上积攒的疤痕是义警们无数次受伤的证明。杰森不相信自己怕疼,也不相信提姆会认为他被穿孔必经的刺痛所困扰,也许可预知的疼痛和受伤会增加这件事的唬人色彩,但从本质上来看,这只是一场在安全可控范围内发生的痛苦,甚至不能被称为受伤。他从嗓子里发出一阵不满的哼哼,迫不及待地想要求对方继续。

提姆的无名指就在这时滑了下来,就像被杰森的动作带动了一下,指腹恰好就摁在眼皮上,隔着层结缔组织触动了他的眼球。

嘿,他说,放松点。

杰森没忍住眨了下眼,眼珠在不容忽视的压迫下微微泛涩。与其说他下意识就认为这是提姆的无心之举,不如说他从没想过这份恰到好处的不适会出自处心积虑的考量。提姆的半只手掌正按在他脸上,乳胶在肌肤相接处营造出湿润的错觉,他于是听话地没再乱动,等待针穿过他的皮肤。

刺痛发生的瞬间他咬死了每一丝试图突破口腔的喘息。红头罩半垂着眼睑,睫毛在安静地闪动。提姆的动作很快很干脆,整个穿孔过程不超过半秒,无形中给杰森减少了很多痛苦。他腾出一只手捞起眉钉,将末端扣在针尾上带过针孔,又十分麻利地拧上螺丝。

好了。提姆完成了最后一次消毒,终于舍得从杰森的眼皮上抬起手指。

打孔和穿钉,这两个动作本身比前期的准备要短暂太多,或者说必要的铺垫在提姆利落的手法下反而显得冗长。和所有刚结束这个流程的人一样,杰森忍不住开始挤眉弄眼,感受着皮肉之间的金属异物是怎样在起伏和滚动。他颇有成就感地吹了声口哨,想站起身,却被压到腿间的膝盖叫停了这鲁莽的冲动。

他的弟弟低头看着他,似乎故意将腿向前移了半寸,又似乎没有,介于有意与无意间的模糊感为这份迫近平添了暧昧的味道,又能让人清晰地理解出他想表达的掌控和警告。

杰森第三次吞咽,和前两次一样只尝到无味的唾液。

提姆凑近打量着自己的手笔,距离拉得够近,足以让杰森感知到他稳定的鼻息。别沾水,提姆不温不火地交代注意事项。前几天可能会有分泌物,先用双氧水和棉签清理,再用碘伏消毒。以及,不要直接用手碰。

杰森很想指出他们都有带着一身伤钻下水道的经历,都经历过比这严重得多的伤口感染,但提姆的声音里有某种东西让他觉得在此刻戏谑并不合时宜。他含糊不清地嗯了声,玩闹般在提姆的腰上掐了一把。小红鸟从他身上下去的动作和他上来时一样灵巧迅捷,定位钳落进托盘的声音清脆得如一声愉悦的鸟鸣。杰森看着他熟练地绕过地上乱七八糟的杂物,像一辆被严格规定路线的小车驶过复杂的地形。

所以他真的有属于他自己的一套秩序。杰森毫无根据地凭空猜测着,几乎是立刻就违反了提姆的警示。他抬起手碰了碰左眉中央,皮下突兀出一道硬质的触感,肿胀鲜明,和两枚宝石的色泽一样张扬地昭彰着自己的存在。收回手时他看见血,不多,只是一点稀薄的血浆,在指纹里浮起一层透明的浅红。鉴于提姆此前确实毫无实践经验,这小小的挂彩根本不值得他计较。噢,当然了。他当然对此不能再更满意。与这处鲜明的、标志着反叛的标记相比,这点代价根本不足道。

杰森?提姆从里屋探出脑袋。在这过夜吧,我想明天再给你看看。

谨慎过头。杰森不打算收回先前的评价,还对这个形容更笃定了不少。他们曾给彼此留下过那么多伤,那么多辛辣的、血流如注的创口,那么多淤青、红肿和也许一辈子也褪不掉的疤。提姆如此在意他的眉钉只有一个原因,他少有抱着非互相伤害的目的刺穿对方皮肤的经历,夸张点说,他很可能因这处标记把杰森视作他的又一项作品。杰森对这名继任者骨子里的控制欲了如指掌,这控制欲在某种程度上让提姆能在疯狂的义警生涯中得以稳定生长,这使得他成了杰森产生这个主意时想到的第一人选;换做家族中其他任意的谁,他都不能保证敢全盘信任地把眉钉交出去。

提姆的声音在半途打了个折,他啧了一声,三两步走到杰森面前,握住他手腕的动作显得尤为严肃。他把指腹压在脉搏上,再稍用力一点就能留下指痕。我说过了。他仰视着杰森的眼睛。

当然凡事没有十全十美,强制性包售后,这就是选择提姆的下场。他敷衍地笑,又得意地捕捉到提姆眉间皱起的细纹,像哄小孩一样刮了下对方的鼻梁。他们在疲倦的打斗里把彼此搡进卧室,以杰森扑通一声把提姆压进床垫收场。

提姆和弹簧垫齐刷刷的呻吟又一次逗乐了杰森。他摸索着伸手想去够床头的开关,却被对方抓着机会掉转了局势。倒在床上的姿势使他们失去了身高差,提姆用手按着他的肩膀,很轻易地将唇压上他的眉心。

晚安吻。提姆含糊地解释,嘴唇却一寸寸向眉钉的方向偏。

杰森放任他吻上那处尚肿痛的部位,懒得再调侃对方的心口不一。或是双重标准,他想,毕竟他能碰那里而我不能。这明明是他身躯的一部分,却在被埋进一截金属后迅速变质,好像那不是眉钉这样的死物,而是一颗亟待发芽的种籽,或一只静候羽化的茧。区别是在于真正的种籽会生根,真正的茧里会爬出成虫,金属却只会生锈,只会在时间的作用下被覆盖上红,与宝石那晶莹色泽截然不同的、不怀好意的暗红。在黑暗中,他听着提姆入睡后均匀而轻盈的呼吸,隐约意识到这不只是标记这么简单。在未来的每一个雨季,红锈将趁着夜色将湿冷偷渡进他的眉骨,再将其乔装为一个单纯的吻。

杰森的手被提姆压麻了,这使他无法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但一定已经很晚了,他困倦地想,只有半梦半醒的人会产生这种古怪的联想。